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攻媿集六十

攻媿集卷九十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80–485 段

既以叙公所辑《汉隶字源》,又以监司科荐之。丞相京公一见即除干办诸军审计司。五年之七月也,轮对奏:“祖宗盛时,吏禄兵廪,嵗不过缗钱十数万。熙宁月支四万,南渡无嵗不用兵,月犹不及百万。乾道已支百六十万,欲请裁损经费。”又论刑名疑虑之弊。六年十一月,迁宗正寺主簿。嘉泰元年,为太常博士、秘书郎,请续编《中兴馆阁书目》,又请寛防淮浙被旱州县。时皇太子以恵国公始就外傅,遴选学官,以公兼资善堂小学教授。国公鋭情学问,公日陈正言正道,又以累朝事亲、修身、治国、爱民四事手书以献,寘之坐右,朝夕观省。尝谓公曰:“今日甚热,禁廷深邃尚尔,闾阎细民岂能堪之?”公以奏之上,问:“昨日与先生説何事?”国公具言之。上喜曰:“唐文宗但云‘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更无一句及百姓,此意过之远矣。”又尝语孝宗戒食蛤蜊事,国公曰:“此无他,只是广好生之意。”公随事开明,多所禆益。三年,除太常丞,仍兼资善,旋兼右漕郎官。五月,为秘书省著作郎,寻以民曹事烦,改兼驾部,以専训导。都城大火,命百官条具阙政,公力言三弊,谓朝臣务为奉承,不能出已见以禆国论;外臣不称其职,至苛刻以困民财;将帅偏禆务为交结,而不知训阅以强军律。时公年七十,丐闲,上以资善倚重,不允周旋四载,不懈益防同寮。予告公,每当之首尾如一日。国公睠顾最亲,字画少差,必求是正。公深于小学,辨析如响,又着《广干禄字》一编。国公得之尤喜,命讲官戴公溪为之跋。四年六月,擢监察御史,讲未退而除命已颁。国公恋恋几不忍舍,公亦为之感涕。入台省,论近时士风薄恶,闻者耸然。又论京官必两任有举主,年三十以上方许作县。又论郡守轻滥太甚,贻害千里。时小史苏师旦怙势妄作,蒙蔽自肆,语及者必罪。去而独惮公,尝与閤门纳谒公于寒暄外,他无所及。师旦俛首不敢吐一词而去。兵端方开,惟公极口沮之,谓恢复之名非不美,亦孰不愿。今士卒骄逸,遽驱于锋镝之下,人才难得,财力未裕,万一兵连祸结,久而不解,奈何。权臣闻之不悦,所议愈宻,外廷罔测。公又上疏极论,虽宻谋人莫得知,而羽书一驰,中外惶惑。友龙方为台端主议甚力,公日以苦语劝之,且曰:“今日大将为谁?计臣孰任?正使以殿岩当之,能保其可用乎?”开禧改元六月,除右正言兼侍讲,首论广蓄人才,乞诏侍从、台谏、学士、待制、三衙管军各举将帅,边郡一二人,召问甄抜优养,以备缓急。八月,除太常少卿兼权中书舎人。闰月,真除。今丞相史公、枢宻宇文公同省,毎防坐亲见公力诋友龙用兵之説,防有防令宰执、侍从、台谏集议,公义形于色,略不少变。闻欲以公宣谕荆襄,公昌言曰:“使往慰安人情则可,必欲开边啓衅,有死而已,不能从也。”春初,卒以此去。四月,闻诸道进兵,谓:“吾老矣,无所施力,惟晨香致祷,愿天佑国家以安边境。”及闻泗防愈増忧危,且曰:“若自此成功,以摅高文之宿愤,老臣虽死亦幸。谪官尚何言?但恐进鋭退速,祸愈深耳。”未几还朝,徳望益隆,鸾鹤精神照映朝列,人莫不想闻风采。见上首论三事,谓至公始可以服天下,权臣以私意横生,败国殄民,今惟当行以至公。若曰私恩未报,首为汲引;私雠未复,且为沮抑。一涉于私,人心将无所观感矣。次论两淮招集敢勇,不难于招,而难于处。若非绳以纪律,课其勤惰,必为后害。仍请检柅权臣、内侍等所籍家赀,専为养兵之助。天顔悦,穆玉音嘉奬曰:“太子尚小,烦卿教导。待卿久矣。”公谢以衰暮耄昏,恐无以补储徳。上曰:“昨已除詹事,犹未知耶?”皇太子念公最笃,尝亲书问安否,以多事未果发闻。公来归,问信络绎,仍致前书以示不忘之眷。自是简注尤深,而东宫愈加爱重矣。公在选部,守法革弊,吏铨为清。有里人故任天官,丧未举而子赴调,公谓:“彼既冒法禁,而部胥不之问,即挞数吏使之治葬。”而后来闻者韪之。上望治甚切,公奏:“古人为国之心,顷刻不忘,而望治之诚,未尝以日月冀。”夫子无欲速之戒,诚以维持成就,非可亟图而骤致也。又言贡举贵公,乞下礼部,具朝官亲族有赴廷对者,并与免差。御试诸位官以絶异议。尝缴奏海巡八厢、亲从都军头指挥使年劳转资恩防太滥,乞收寝未应年格之人,年已及者予之。上顾宰臣曰:“所缴极当,庶不为小人欺隠。”

译公既然为他所辑《汉隶字源》作序,又因监司科举推荐他。丞相京公一见面便授任他为干办诸军审计司。这是庆元五年七月。轮对时上奏:“祖宗盛时,官吏俸禄和军队粮饷,每年不过十几万缗钱。熙宁年间每月支出四万,南渡以后每年没有不用兵的时候,每月支出仍不到一百万。乾道年间已经支出一百六十万,请求裁减经费。”又论说刑名案件中疑虑难决的弊端。六年十一月,调任宗正寺主簿。嘉泰元年,任太常博士、秘书郎,请求续编《中兴馆阁书目》,又请求宽减淮浙遭旱州县的赋役。当时皇太子以惠国公身份开始到外傅处学习,朝廷选拔学官,让公兼任资善堂小学教授。惠国公热心于学问,公每天陈说正言正道,又把历代侍奉亲长、修养自身、治理国家、爱护百姓四件事亲手写出献上,放在座位右边,早晚观看反省。惠国公曾对公说:“今天非常炎热,禁廷深邃尚且这样,闾巷中的百姓怎么能够忍受呢?”公把这话奏给皇上,皇上问:“昨天你和先生谈了什么?”惠国公把情况全部告诉皇上。皇上高兴地说:“唐文宗只说‘人人都苦于炎热,我却爱夏日漫长’,再没有一句提到百姓;你的这番意思远远超过他。” 公又曾把孝宗戒止食用蛤蜊的事告诉惠国公,惠国公说:“这没有别的,只是扩大爱惜生命的心意。”公随事启发阐明,给惠国公带来很多帮助。嘉泰三年,任太常丞,仍兼资善堂职务,不久又兼任右漕郎官。五月,任秘书省著作郎;不久因民曹事务繁多,改兼驾部,以专心训导。都城发生大火,朝廷命百官逐条陈述政事缺失,公竭力指出三项弊病:朝臣只务奉承,不能提出自己的见解来帮助国事讨论;外任官员不能称职,甚至苛刻地使百姓财力困窘;将帅和偏裨只顾结交关系,却不知道训练阅兵来强化军纪。当时公已七十岁,请求退闲;皇上因为倚重他担任资善堂官,不予批准。他又周旋四年,越发不懈地辅佐同僚。皇上准假给公,每次回来,始终如一,像从头到尾只有一天。惠国公最亲近地眷顾公,字画稍有差错,必定请公订正。公精通小学,辨析得像回声一样迅速,又著有《广干禄字》一编。惠国公得到后尤其喜爱,命讲官戴公溪为它作跋。四年六月,擢升监察御史;讲学还没有结束,任命的诏书已经颁布。惠国公依依不舍,几乎不忍离开公,公也为此感动流泪。入台省后,公论说近来士风浅薄恶劣,听到的人都肃然警醒。又论说京官必须任满两届且有举主,年满三十岁以后才允许出任县令。又论说郡守任用轻率滥杂得太厉害,给千里之地留下祸害。当时小史苏师旦倚仗权势胡作非为,蒙蔽皇上而肆意妄作,凡谈到他的人一定获罪;他离开后,唯独畏惧公。曾与閤门官员在寒暄之外来拜访公,其他话题一概不敢涉及。苏师旦低头不敢说一句话便离去。战争的端倪刚刚开启,只有公竭力反对,说:“恢复失地的名义并非不美,谁又不愿意呢?如今士卒骄纵安逸,突然驱赶他们投入锋镝之下;人才难得,财力还不充裕,万一战争接连不断、祸患纠缠,长久不能解脱,怎么办?”权臣听到后很不高兴,谋议更加秘密,外朝无人能够测知。公又上疏极力论说,虽然秘密谋划没有人知道,但军书一旦飞驰,中外便惊惶疑惑。邓友龙当时任台端,极力主持用兵的议论,公每天用苦口之言劝他,并且说:“如今大将是谁?负责筹划军务的人由谁担任?即使让殿岩来承担,能保证他可以任用吗?”开禧改元六月,任右正言兼侍讲,首先论说广泛蓄养人才,请求诏令侍从、台谏、学士、待制、三衙管军各自推荐将帅,边郡推荐一二人,召来询问、甄别选拔、优厚培养,以备缓急。八月,任太常少卿兼权中书舍人;闰月,正式授任。如今丞相史公、枢密宇文公同在中书省,每逢共同议事见到公竭力斥责邓友龙的用兵主张,公义形于色,丝毫没有改变。听说想派公出使荆襄宣谕,公公开说:“如果只是前去安慰人心,可以;如果一定要借此开辟边衅,那我只有一死,不能奉从。”春季初期,公最终因此离去。四月,听说各道进兵,他说:“我老了,没有力量施展,只能每天清晨焚香祈祷,希望上天保佑国家,使边境安定。”等听说泗州的战事更加增添危急忧患,又说:“如果从此取得成功,以抒发高文的旧日愤恨,我这个老臣即使死了也感到庆幸。被贬的官员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怕进兵锐利、退兵仓促,祸患反而更加深重。”不久回到朝廷,德望更加隆盛;精神如鸾鹤,照耀朝班,人们无不想一睹他的风采。见到皇上后,首先论说三件事,认为只有做到至公才能使天下信服;权臣凭私意横生事端,败坏国家、残害百姓,如今只应当一律以至公行事。若说私人的恩情尚未报答,便首先为其引荐提拔;私人的仇怨尚未报复,便暂且压制排斥;一旦涉及私情,人心就没有可以观察感动的标准了。其次论说两淮招集敢勇之士,招募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安置使用;如果不以纪律约束、考核勤惰,必定成为后患。又请求检查抑制权臣、内侍等人没收的家产,专门作为养兵的资助。皇上面露喜色,以温和的声音嘉许说:“太子还年幼,要烦劳你来教导。” “我等候您很久了。”曾公以自己年老衰迈、昏聩不堪,恐怕无法补益储君的德业为辞谢。皇帝说:“昨天已经授您詹事之职,您还不知道吗?”皇太子对曾公思念最为深切,曾亲自写信问候安否,只因事务繁多,未能发出传闻。曾公归来后,问候的书信络绎不绝,又送来先前的书信,以表示不忘眷顾之意。从此皇太子对他的简拔恩注更加深厚,对他也更加爱重了。曾公任选部官时,遵守法令、革除弊端,使铨选事务清明。有一位乡里人曾任天官,父亲去世尚未举行葬礼,儿子却赴部调选,曾公说:“他既然冒犯法禁,而部中胥吏又不追问,就杖打几个吏员,让他们办理葬事。”后来听到这件事的人都认为他做得对。皇帝对治理国家的愿望十分迫切,曾公上奏说:“古人为国尽心,片刻也不忘;然而希望国家得到治理的诚心,从来不是只用年月来等待的。”孔子有不可求速的戒言,实在是因为维持和成就事业,不能急于谋求、骤然达到。又说科举考试贵在公正,请求下令礼部,把朝官的亲族中参加廷对的人一并免除差遣。皇帝考试各科官员,以杜绝异议。曾公曾封还关于海巡八厢、亲从都军头指挥使因年劳转资的恩例奏请,认为恩典过于泛滥,请求收回停止尚未达到年格的人,已经达到年格的才给予。皇帝回头对宰臣说:“他封还得极为恰当,也许这样就不会被小人欺骗隐瞒了。”

又称至再三。上以皇太子春秋鼎盛,欲使预闻庙论,谙知民瘼,命日侍昕朝,宰执并兼宫官,仍时赴宫防议。公为宫端,益思所以禆助,遂取旧所着《厯代帝王总要》一书,加以润色,上下三千年间君道之污隆,治效之优劣,纲举领挈,灿然毕陈。俾钥为之序,以备参决之余可用攷订,储扄尤以为要览。时以飞蝗求言,公奏:“和议甫成,先务安静,葺罅漏以成纪纲,节财用以固邦本,练士卒以壮国威。”又谓台諌论奏以为月课,若政有阙失,人有非贤,或除授之不当,患在不知,知之则恐去之不亟,当随事輙言,无嫌于数。所论皆切于时。既登两地,当干戈甫定,信使往来之始,疮痍方深弊蠧,纷然公弥缝协恭,禆赞为多重。惜名器,持循法度,进退人物,直言可否,不市私恩,不避嫌怨。有举员及格,当改秩作邑,而必欲内除。公曰:「如此则有劳者何以劝,孤寒者何以伸?」若至上前,自应执奏。堂吏寄资未仕,而例以陞朝官赏陈乞封赠。公曰:「士夫辛勤一第,非通籍不能及亲,汝辈乃以白身得之,防不可行。」嘉定二年八月,临轩行皇太子册命,公摄中书令,读册于廷,百辟倾聴。九月,明堂为礼仪使,前导趋拜,如少壮然。储君与公俱生于癸丑,虽相去一甲子,而生日同在仲秋,先后才五日。赐生饩诏曰:「九秋风露之清,裒时英气;三呉山水之秀,生我耆儒。」固已宠甚。是年七十有七,盛典缛仪,适聚旬浃间。都省后堂久不讲祝颂之礼,公首当之。贡闱方按鼓吹,严更警塲,五使同坐堂上,正用公之生朝钥。退而庆以诗,公与诸公皆属和,尤为晚景一段美谈。冬再纳禄,不允。三年五月,以祷雨感疾,复四上告老之章。诏曰:「太公既老,犹起海滨;留侯虽病,强辅太子。」公弗敢复言。孟冬分诣原庙,疾又大作,求归尤切。上犹未许。方形诏旨云:「年虽耄矣,初未闻知虑之昏;

译皇帝又称许了两三次。皇帝认为皇太子年富力强,想让他预先听闻朝廷政务,熟悉民间疾苦,于是命他每日在昕朝时入侍,宰执兼任宫官,并且不时到宫中参与议事。曾公任宫端,更加思考如何辅佐,于是取出旧日所著《历代帝王总要》一书,加以润色,把上下三千年间君主之道的盛衰、治理成效的优劣,提纲挈领地灿然陈述。又让钥为此书作序,以便在参与裁决之余用来考订,皇太子尤其把它看作重要的览读之书。当时因飞蝗灾害诏求直言,曾公上奏说:“和议刚刚成功,当前首要的是安定宁静;修补漏洞以建立纲纪,节省财用以巩固国家根本,训练士卒以壮大国威。”又说台谏官把论奏当作每月的功课,如果政治有过失、任用的人不贤,或者授官不当,最担心的是不知道;知道了又恐怕革除得不够及时,应当随事立即进言,不必嫌次数太多。他所论述的都切合当时情势。后来他升任两省要职,正值战争刚刚平定、信使开始往来,百姓创伤深重、弊病丛生之时,曾公尽力弥补调和、协同恭敬,辅佐赞助之处很多。对于名器十分珍惜,遵守法度,进退人物,直言可否,不以私恩收买人心,也不回避嫌疑怨恨。有一名举人考试合格,按例应当改换秩阶、出任县邑官,他却一定要把此人任用于内职。曾公说:“这样一来,有功劳的人凭什么受到劝勉,孤寒之士又凭什么得到伸展?”如果事情到了皇帝面前,他就应当坚持上奏。堂吏把资历寄存在官籍中尚未出仕,却按惯例以升为朝官来请求封赠。曾公说:“士大夫辛苦考中一科,如果不入仕便不能荫及父母,你们这些人却以白身得到这种待遇,恐怕不可实行。”嘉定二年八月,皇帝临轩举行皇太子册命礼,曾公代理中书令,在朝廷上宣读册文,百官都倾耳聆听。九月,举行明堂礼,曾公任礼仪使,前导趋拜,像少壮之人一样。皇太子与曾公都生于癸丑年,虽相差一甲子,但生日都在仲秋,只相差五天。皇帝赐给他生日礼物的诏书说:“九秋风露清爽,聚集当时的英气;三吴山水秀美,生养了我的老儒。”这已经是极为宠幸了。这一年曾公七十七岁,盛大的典礼和繁缛的仪式,恰好集中在十天之内。都省后堂久已不举行祝颂礼,曾公首先承担此事。贡院正按鼓吹之节奏,严格设置更鼓警场,五位使者同坐堂上,正好采用曾公生日的钥字。退朝后以诗庆贺,曾公和诸公都作诗唱和,成为晚年一段美谈。冬季再次请求致仕,不获准许。三年五月,因祈雨而染病,又四次上奏请求告老。诏书说:“太公虽然年老,仍从海滨起用;留侯虽然有病,仍勉强辅佐太子。”曾公不敢再说什么。孟冬时分前往原庙分行祭祀,病势又大为发作,他请求归去更加急切,皇帝仍未准许。皇帝正拟写诏旨说:“年纪虽然老了,却从未听说您的智虑昏乱;

志方浩然,亦未见精神之惫。」公复叙四説以进,恳请不已。皇太子又遣宫寮勉留而去,意坚决。除资政殿学士,知福州,力辞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以归。延见亲故,上冢燔黄,寖复康强。寻上休致之请,忽感微疾,犹取表奏展阅检视,命笔书偈,顾诸子曰:「大期迫矣,勿以药来。」是夕遂薨,实四年十一月辛酉也。享年七十有九。累官正议大夫,除资政殿大学士致仕,爵至嘉兴郡开国公,食邑二千六百户,食实封六百户。国史实録,敕令防要,皆尝提举纂修。遗奏闻上,为之震悼,辍视朝,赠金紫光禄大夫。旋以东宫彻章,加赠特进,赏延防典如制。皇太子赙奠加厚,可谓哀荣矣。娶徐氏,大晟府典乐。申之曾孙封呉郡夫人。先公四年卒,子三人:绍曾迪功郎,绍彭从事郎,绍耼承务郎。以公参预,俱监西京中岳庙。女一人,适故朝请大夫直焕章阁知庆元府程准。孙二人:续祖承务郎知于潜县丞,同祖尚幼。女三人:长适进士史沾,次适承务郎监两浙转运司庆元府造船塲程端节,次适进士鲁之绩。曾孙一,楚。孙女一。五年三月甲寅,葬公于嘉兴县履仁乡东州之原。公天分素高,加以笃学,而家训尤严。亲闻公言:「初第拜亲,少师戒之曰:『得官诚为可喜,然为官正自未易尔,其谨之。』义方类如此。」又禾兴辅郡,绍兴间寓公寄客多时,英贤朱少卿自号岩壑,最为名胜。次如董公弥大,将方公景南,云翼,祝舜俞,师龙,鲍任道,仔闻人务徳,滋皆源流前辈,词章政事,学问论议,各有所长。公从之游,闻见益广。所着诸书,悉有功于后学。既以此发身,又自初筮厯官,所至可纪。逢辰虽晚,誉望已高,擢用甚峻,而士论迟之。主眷日隆,注意大用。皇太子垂情宫寮,虽在远外,念之不忘。惟公侍资善最久,辅导最勤,顾遇尤渥。然方居急流而抗议以沮权奸,翩然求闲,不复顾忌,一归若将终身焉。忧国一心,耿耿不少变。再为圣主,一出干霄直上,建立愈伟,老而益壮。然用之太晚,耄未及而疾困之。性笃孝友,少师嘱公以二弟模年貌相若,爱之固深。栋未冠而孤,抚育训饬,卒为善士。近嵗先卒,貤恩赠官,诏特从之。尝命诸子以遗泽任二弟之子,居乡以诚接物,不事縁饰,是非枉直判于语下,不为后言。人虽惮而服之。周贫济急,尤笃姻党。生理素薄,输送自同编民。门无杂宾,亦无敢干以私者。故庐仅庇风雨,既归辟丈室于左,以东宫所书一轩榜以银题,朝夕游处,庭前殆不容旋马。清裁若不可犯,而乐善好贤,称奨人才,不遗寸长。又访问贤能,疏列姓名及其可用之实,以备。采取其所荐,进亦不欲人之知也。近时小学日微,公素耽嗜字源,干禄用意最深。好之者始知其为工,作字遒美,行草俱胜,隶古小篆,动皆有法。尺牍人多藏弆,扁榜亦所在宝之。钥初未识公,而同年李吏部圣俞嘉言同在宗寺,出班马字类,致公之意,俾为序引,则知公之相与有年矣。既老复来,公亦赐环而归。防当集议,倾葢于政事堂,一见如平生欢,同入两地,协心无间。议政余闲,啇防古今,论文説诗,亦时出法书名画,清谈从容,温然如春。事有不可,刚毅不囘,久而益敬,真畏友也。执别而归,书问时徃来,墨犹未干,而讣闻云亡之痛,固非稠人比。既受铭文之托,偶以多病,心志凋耗,笔砚尽废,日过故府,惕然于中,乞身欲归,仅能属稿,既不能发明潜徳,终有媿于公云。铭曰:娄之得姓,实本东楼。在汉为刘,自建信侯。后复厥初,乃因避镠。累叶嘉禾,义丰徳修。惟公国器,河图天球。文以发身,仕学俱优。立朝正色,告后嘉猷。寖登要津,贵名日休。权奸専国,欲挑毡裘债帅。总师妄人,运筹众莫敢言。徒懐私忧,公独抗论,力遏狂谋。六月出师,石烁金流。人厌绤絺,士困櫜兜。仅取边垒,防书置邮。自谓破竹,期功于秋。老师致寇,气索语偷。几如邓骘,欲弃凉州。谓公立异,屏居林丘。一偓不容,众楚竞咻。初谓沮军,末乃思娄。元恶既诛,旧徳是求。四皓来汉,二老归周。间于两社,克壮其犹。同寅协恭,厚徳镇浮。饥馑寇攘,疮痍未瘳。弥缝调燮,相与咨诹。势方向平,公去不留。哀荣虽备,急景已遒。典刑已矣,后孰与俦。殄瘁悲深,为铭诸幽。尚尔后人,先烈是侔。集英殿修撰致仕,赠光禄大夫曾公神道碑。

译志向正浩然无碍,也没有看到精神疲惫。” 曾公又陈述四条理由上奏,恳切请求不止。皇太子又派宫官僚属前去劝留,但曾公的心意已经坚决。朝廷授他资政殿学士、知福州,他竭力辞谢,改请求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终于归去。接见亲朋故旧,上坟焚烧黄纸,渐渐恢复健康。不久又上奏请求休致,忽然染上轻病,仍取出表章奏疏反复阅览检视,命人拿笔写偈语,回头对几个儿子说:“大限将近,不要拿药来。”这天晚上便去世了,实为嘉定四年十一月辛酉日。享年七十九岁。历任官职至正议大夫,授资政殿大学士致仕,爵位至嘉兴郡开国公,食邑二千六百户,食实封六百户。国史实录、敕令格式和防要等书,他都曾提举纂修。遗表上达皇帝,皇帝为之震惊哀悼,停止视朝,赠金紫光禄大夫。不久因东宫撤去章表,又加赠特进,按制度恩及后代。皇太子赠送丧赙和祭奠之礼格外丰厚,可以说是哀荣备至了。娶徐氏,为大晟府典乐。徐氏是申之的曾孙,封吴郡夫人。徐氏先于曾公四年去世。儿子三人:绍曾,迪功郎;绍彭,从事郎;绍耼,承务郎。由于曾公的关系,三人都任监西京中岳庙。女儿一人,嫁给已故朝请大夫、直焕章阁、知庆元府程准。孙子二人:续祖,承务郎、知于潜县丞;同祖尚且年幼。孙女三人:长孙女嫁进士史沾,次孙女嫁承务郎、监两浙转运司庆元府造船场程端节,次孙女嫁进士鲁之绩。曾孙一人,名楚。曾孙女一人。嘉定五年三月甲寅日,将曾公葬在嘉兴县履仁乡东州的原野。曾公天资一向很高,加上笃志好学,而家训尤其严格。亲自听到曾公说:“当初考中进士拜见父母,少师告诫我说:‘得到官职固然值得高兴,但做官本来就不容易,你要谨慎。’家中这样的义方训诫大都如此。”此外,禾兴是辅郡,绍兴年间寓居此地的官员和寄居之客很多,英贤朱少卿自号岩壑,是其中最有名望的人物。其次如董公弥大、将方公景南、云翼、祝舜俞、师龙、鲍任道、仔闻人务德、滋等,都是源流有自的前辈,在词章、政事、学问、论议方面各有所长。曾公与他们交游,见闻更加广博。他所著的各种书,都对后学有功。他既凭这些成就发迹,又从初次筮仕起历任各官,所到之处都有可记述的政绩。虽然遇到机遇较晚,但声誉望重已经很高,擢用十分显赫,而士论却认为太迟了。皇帝的眷顾日益隆厚,有意大用他。皇太子对宫僚深为挂怀,即使曾公身在远方,也念念不忘。只是曾公侍奉资善堂最久,辅导太子最为勤勉,受到的顾遇也格外优厚。然而他正处在权势激流之中,却以抗议阻止权奸,轻快地请求闲退,不再顾忌,归去后仿佛打算终身如此。忧国之心专一,忠贞明亮,丝毫没有改变。两次为圣主效力,一出仕便直上云霄,建树更加伟大,年老反而更加壮盛。然而朝廷起用他太晚,尚未年老就被疾病困扰。曾公性情笃厚孝友,少师曾嘱咐他,说两个弟弟模的年纪相近,应当深爱他。栋尚未成年便成了孤儿,曾公抚养教训他,终于使他成为善士。栋近年先去世,朝廷追加恩典、赠授官职,皇帝特地下诏允准。曾公还曾命几个儿子以自己的遗泽任用两个弟弟的儿子;居乡时以诚意待人,不事虚饰,是非曲直在言语间便判明,不留给人事后议论。人们虽畏惧他,却都心悦诚服。他周济贫困、救助急难,尤其厚待姻亲。平素生计微薄,缴纳赋税与编户平民相同。门中没有杂宾,也没有人敢以私事求托。因此旧宅只够遮蔽风雨,归来后在左边开辟一间丈室,以东宫所书的一轩为匾额,并用银题字,早晚在那里游息,庭前狭窄得几乎容不下旋马之地。他清正严肃,仿佛不可侵犯,但乐于行善、喜爱贤才,称誉奖掖人才,从不遗漏一点长处。他又访求贤能之士,分条列出姓名及其可以任用的实际情况,以备采择;对所推荐的人得到进用,也不愿让他们知道是自己推荐的。近来小学日渐衰微,曾公一向沉迷于研究字源,在求取功名方面用心最深。喜爱书法的人这才知道他的工力精深;他写字刚劲秀美,行书、草书都很出色,隶书、古体、小篆,动笔无不合乎法度。尺牍书信很多人收藏,匾额榜书也到处被人珍藏。钥起初并不认识曾公,后来同年李吏部圣俞嘉言与我一同在宗寺任职,拿出班固、司马迁的文字范本,转达曾公之意,请我作序引,于是才知道我与曾公相交已有多年。曾公年老后又回来任职,我也获得赐环而归。将要在政事堂集议时,我们相逢,一见面便像平生好友一样欢悦;后来同入两省,齐心协力,毫无隔阂。议政之余,谈论古今,评论文章、诗歌,也不时拿出法书名画来欣赏,清谈从容,温和如春。遇到不可行之事,他刚毅不屈;相处日久,我更加敬重他,他真是令人敬畏的朋友。分别后各自归去,书信问候时有往来,墨迹还未干,便传来他去世的讣告,这种悲痛当然不是一般人可比。我既接受了撰写墓铭的托付,偶因多病,心志衰耗,笔砚全都荒废;每天经过旧日府第,内心便悚然不安,想请求致仕归去,只能勉强写成这篇稿子,既不能阐明他深藏的德行,最终实在对不起曾公。铭文说:娄氏得到这个姓氏,实际上源自东楼。在汉代姓刘,从建信侯开始。后来恢复原来的姓氏,乃因避开镠字。世代居于嘉禾,重义而德行美善。只有曾公,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如河图、天球般珍贵。凭文章发迹,做官和求学都很优秀。在朝廷上神色正直,为后世留下美好的谋略。渐渐登上要津,显贵的名声日益美好。权奸专擅国政,想挑起战争,使毡裘之族成为债帅。总领军队的是妄人,谋划策略,众人都不敢发言。大家徒然怀抱私下忧虑,唯独曾公抗言争论,竭力遏制狂妄的谋划。六月出兵,石头熔化、金属流动。士兵厌恶穿粗葛短衣,将士困于空橐破兜。仅仅攻取边境堡垒,战报还要置于驿站传送。自以为势如破竹,约定秋季成功。老将招致寇患,气势衰竭,言语偷弱。几乎如同邓骘,想要弃守凉州。于是说曾公标新立异,将他屏退居住在山林。一人受困不能容身,众人却像楚地群鸟一样竞相喧噪。起初还说他阻挠军务,后来才想到娄公。元凶既已诛除,便寻求旧日有德之臣。四皓来到汉朝,二老归于周室。曾公处在两社之间,足以壮大他们的后继。与同僚同心协力、恭敬共事,以厚德镇定浮动的人心。饥荒、寇乱交加,百姓创伤尚未痊愈。曾公弥补调和,彼此共同咨询谋划。形势正趋于平定,曾公却离去不留。哀荣虽然齐备,可惜急促的岁月已经衰残。这样的典范已经逝去,后来谁能与他匹敌?对他的困顿和死亡悲痛深切,刻铭于幽冥之中。愿后来的子孙,能够与先人的功烈相匹配。集英殿修撰致仕、赠光禄大夫曾公神道碑。

宋兴崇尚儒术,振起一代之治。直史馆赠太师密国公南丰曾公致尧,以文鸣当世,直道正言,事太宗、真宗为名臣。是生博士赠太师鲁国公易占,有文章政事材,而仕不合,为文十余万言,又着《时议》十卷。荆国王文公志其墓,葢首称之。六子皆登进士第,达者三人:曰巩,为中书舎人,以道徳文章名世,学者宗之,号南丰先生;曰布,位宰相,諡文肃;曰肇,终翰林学士,諡文昭。当元祐盛际,徽皇初政,再为词臣,气节论议尤挺特卓伟。名儒如上蔡、▯山,俱谓端严有大臣之风。其后亦最盛。后六十余年,曾孙刑部侍郎炎与从弟吏部尚书防,相继取世科,同为天子从臣,故家文献表表一时,而南丰之曾益重于天下矣。侍郎字南仲,祖纁,明春秋,擢第,奉使数道,厯知高邮军、舒州,甫强仕,终承议郎,赠左中奉大夫。父协,年十九以词赋魁胄监,一上不第,则攷古著书,有《云庄集》行于世,终朝奉大夫,知永州,赠正奉大夫。自文昭三世皆娶强氏。文宪公家永州,始居湖之徳清。公幼警悟能言,即知读书。正奉语公曰:“吾家由密、鲁二公至,而祖虽皆取科第,然师友渊源非止利禄而已,汝当志其远且大者。”因铭其书室曰“求已”,以勉之。公服膺义方,益自刻励,从名儒授毛、郑诗。绍兴三十年入太学,端明汪公应辰为司业,深器之。隆兴元年赐进士出身,授左迪功郎,防州海陵县尉兼主簿。时敌骑惊扰所在,寇攘官吏多解散,公曰:“巡徼职也,吾其可去乎?”乃广为榜谕以安集之,亲捕剧盗数十辈,不以赏格介意,而言于理官:“兵燬之后,宜从矜贷”,类得末减。台郡争论荐将罗致幕下,竟守职不就。秩满以闗陞及酬奬,循左儒林郎,调徽州教授,笃意教养,更新学宫,课试精审。有自旁郡执经席下者。奉二亲就养,与其季燮俱公立三乐斋以见志。丞相周文忠公必大参政李忠文公彦颖继为礼部侍郎,与当路交上京,削垂满丁,正奉忧服除,再为温州教授。如所以治徽学者,凡经指授,皆为时名人。淳熙八年,改通直郎,知建康府江宁县事,转奉议承议郎。江宁军民杂处,治讼多牵制,公不以利害囘挠,一意字民,狱犴屡空。催科无扰,民感其恵,皆先期乐输。推排陞降,悉得其实。至役有不俟差而愿充者。公先于暇时摭前辈贤令嘉言善行,与法令之所当守者为《邑政总类》一书,讲画既详,故施于临民,迎刃而解。父老诣台府借留,参政钱文恵公良臣帅江东,偕监司上治最。吏部侍郎沈公揆继将漕,又请亟加奬拔,以为天下治邑者劝。任满命赴都堂审察。十五年,以明堂恩赐绯衣银鱼。十一月,干办行在诸司粮料院。光宗覃恩暨年劳,转朝奉朝散郎。绍熙元年八月,迁大理寺主簿,以新制兼左评事。究心详谳,称为平允。轮对请选剧县,嵗命近臣举厯任二人以授之,无拘资格,随事旌赏。治有殊绩,则待以不次。又请申饬▯酤征税之禁,利害详明,时论韪之。二年八月,除司农寺丞。被防和籴米石五十万,选属吏之才者授以成算,戒以苛取不趣而办。三年,转朝请郎。九月,丁母硕人忧。五年十二月,擢知温州。庆元元年三月,陛辞复申剧邑荐举为令之议,又请稽版籍,联保伍,汰巡尉之罢輭者。永嘉号多士,素服公化,故教令所下不诫用劝。辟良田以赡学,养济院以医廪其废疾无告者。民产子弃而弗字,月以公钱给乳哺者费,全活甚众。二年秋未获,飓风淫雨,海溢为菑,乐清尤酷。具舟筏畚梮以济捍之,极意赈防,奏蠲丁钱数千缗。水退修筑瑞安石冈及平阳三斗门为东塘以杀其冲,皆使可久,至今人赖其利。公正身帅下,细大毕举,戢吏拊民,以循良称。里社生为立祠,且碑以纪其徳。丞相葛文定公邲镇越及诸使者皆以最列二年,转朝奉大夫。三年,召赴行在所。四月,入对,劝上垂意经术,恪守祖训,嘉纳忠谏,斥远私昵,杜絶用例之弊,申严赃墨之科,遴选边将,久任帅守,停印造以重楮劵,禁销泄以羡铜钱,广和籴以厚邦储,蠲逋负以寛民力,皆当世急务。除尚书户部郎中,治左曹事,躬理文案,滞讼顿清。九月,充金国正旦国信使。将行,值宪圣慈烈之丧,既越境,谕使去乐,接伴纳哈塔厚之以他辞解。抵故京地,前导奏胡伎,公叱止之。比押宴者至,犹然公避席不拜,引义诘责,往复论难,竟去口宣赐乐等语,始就位。授馆燕山,凡命宴皆请去乐,及罢燕射,悉勉从。

译宋朝兴起后崇尚儒术,振兴并开创了一代的治道。直史馆、赠太师、密国公南丰曾公致尧,以文章闻名当世,凭正直之道发表正言,侍奉太宗、真宗,成为名臣。他生下博士、赠太师、鲁国公易占,具有文章政事之才,但仕途不合意,写文章十多万言,又著有《时议》十卷。荆国王文公为他作墓志,大概是最早称述他的人。六个儿子都考中进士,显达的有三人:一人名巩,任中书舍人,以道德文章闻名天下,学者尊奉他,号称南丰先生;一人名布,官至宰相,谥文肃;一人名肇,最终任翰林学士,谥文昭。正值元祐盛世、徽宗皇帝初掌政事时,他两次任词臣,气节和论议尤其挺拔卓异。上蔡、龟山这样的名儒,都说他端庄严正,有大臣的风度。此后家族也极为兴盛。六十多年以后,曾孙刑部侍郎炎与堂弟吏部尚书防相继考取世科,同为天子的近臣,因此这个世代传承的文献之家在当时特别显著,而南丰曾氏在天下的声望更加隆盛。侍郎字南仲,祖父纁,通晓《春秋》,考中进士,奉使出行于数道,历任高邮军、舒州知州,刚到强仕之年,最终任承议郎,赠左中奉大夫。父亲协,十九岁时凭词赋考取胄监第一名,第一次应试没有中第,便考究古代、著书立说,有《云庄集》流传于世,最终任朝奉大夫、知永州,赠正奉大夫。自文昭公以来三代都娶强氏。文宪公家居永州,后来开始居住在湖州德清。曾公幼年聪敏有悟性,能言语时就知道读书。正奉大夫对曾公说:“我家从密公、鲁公两位祖先传下来,祖先虽然都考取科第,但师友传承并不只是为了利禄,你应当立志于更加长远、宏大的事业。”于是给曾公的书室题名为“求己”,以此勉励他。曾公牢记家训,更加刻苦自励,跟随名儒学习毛诗、郑诗。绍兴三十年进入太学,端明汪公应辰任司业,对他十分器重。隆兴元年赐进士出身,授左迪功郎、滁州海陵县尉兼主簿。当时敌军骑兵四处惊扰,盗寇侵扰之处官吏多已离散,曾公说:“巡逻侦察是我的职责,我怎么可以离开呢?”于是广泛张贴榜文晓谕百姓,使他们安定聚集,亲自捕获大盗数十人,不把赏格放在心上,并对司法官说:“战乱焚毁之后,应当从宽赦免。”因此大多得到从轻处理。台郡争相论荐,想把他招入幕府,他始终坚守职守,没有前往。任期届满,因关升及酬奖,依次升为左儒林郎,调任徽州教授,专心教养学生,更新学宫,考课精细审慎。有人从邻近州郡带着经书来受业于他。曾公奉养双亲赴任,并与弟弟燮一起建立三乐斋来表明志向。丞相周文忠公必大、参政李忠文公彦颖先后任礼部侍郎,与执政官交往后一起上京;在任期将满时,正奉大夫父亲服丧,服除后,曾公再次任温州教授。凡是按照他治理徽州学校的方法经他指授的人,都成了当时有名的人物。淳熙八年,改任通直郎、知建康府江宁县事,转任奉议郎、承议郎。江宁县军民杂居,审理诉讼多受牵制,曾公不因利害而动摇,一心养护百姓,监狱屡次空虚。催收赋税不扰民,百姓感念他的恩惠,都在规定期限之前乐意输纳。推排户等、升降赋役,全都符合实际。至于差役,还有人不等候差遣便愿意充任。曾公在闲暇时先搜集前代贤能县令的嘉言善行,以及法令中应当遵守的条文,编成《邑政总类》一书,讲解谋划十分详细,所以施行于治理百姓时,便能迎刃而解。父老到台府请求留任,参政钱文惠公良臣镇守江东,与监司一同上奏称述他的治绩。吏部侍郎沈公揆后来任漕运长官,又请求尽快加以奖拔,以此勉励天下治理县邑的人。任期届满,奉命到都堂接受审察。十五年,因明堂恩赐给绯衣银鱼。十一月,任干办行在诸司粮料院。因光宗广施恩泽以及年资劳绩,转任朝奉郎、朝散郎。绍熙元年八月,升任大理寺主簿,因新制兼任左评事。专心审理详断案件,被称为公平允当。轮对时请求选任难治县的县令,每年命近臣推荐历任过二人的官员来担任,不拘资格,视事情给予奖赏;治理有特殊功绩的,就破格任用。又请求申明约束榷酤和征税的禁令,利弊说明详尽,当时舆论认为他说得对。二年八月,授司农寺丞。奉命办理和籴米五十万石,选拔属吏中有才干的人授予他们筹划方案,告诫他们不要苛刻取办,也不要催逼。三年,转朝请郎。九月,遭母亲硕人之丧。五年十二月,擢任知温州。庆元元年三月,入朝辞行,再次申述应当荐举难治县长官的主张,又请求查考户籍,联结保伍,裁汰懦弱无能的巡尉。永嘉号称人才众多,一向服从曾公的教化,所以教令下达后,不必严厉告诫便能相互劝勉。曾公开辟良田供养学校,设立养济院,为废疾无依的人提供医药和粮食。百姓生下孩子后抛弃不养,曾公每月用公钱供给乳哺费用,使很多孩子得以活命。二年秋季尚未收获时,飓风暴雨不断,海水上涨成灾,乐清受灾尤其严重。曾公准备舟船、木筏、畚箕和梮等物资,帮助百姓防灾救济,极力赈恤,并上奏请求免除丁钱数千缗。水退之后,修筑瑞安石冈以及平阳三座斗门,作为东塘来减弱水势冲击,都使它们能够长久使用,直到今天当地人仍依赖这些工程获利。曾公端正自身,率领部下,大小事务都办理;约束吏员、抚恤百姓,以循良著称。乡里社祠为他立祠,并刻碑记载他的德行。丞相葛文定公邲镇守越地以及各位使者,都把他的治绩列为最优。二年,转任朝奉大夫。三年,召赴行在所。四月入朝应对,劝皇帝留心经术,谨守祖宗训诫,嘉纳忠谏,斥退亲私之人,杜绝援用旧例的弊端,申明严惩贪赃墨吏的法令,遴选边将,使帅守久任,停止滥印以提高纸券的价值,禁止销毁泄漏以增加铜钱,扩大和籴以充实国家储备,免除拖欠赋税以宽缓民力,这些都是当时的急务。授尚书户部郎中,办理左曹事务,亲自处理文案,积压的诉讼顿时清理完毕。九月,充任金国正旦国信使。将要出行时,适逢宪圣慈烈皇后丧事;越过国境后,他告诫使团停止奏乐,接伴使纳合塔厚借口其他事情来解脱。抵达旧都时,前导奏请演奏胡乐,曾公斥责并制止。等到押宴官到来,他仍然避席不拜,引经据义加以诘责,往返辩论,终于删去口宣中赐乐等话,才就座。住在燕山馆舍时,凡是下令设宴,他都请求停止奏乐;到宴饮射礼结束时,才全部勉强听从。

使还未尝道其事,惟以讲求内治,谆谆为上言之。始文昭尝使朔方,増重国体,及是有问公家世,以南丰对,称叹名家者再,知典刑之所存也。四年,以竣事,转朝散大夫。六月,复除户部郎中,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诸郡赋。不时入侵,期移用其目,实繁纲运▯蠧特甚,缗钱失期者三百万余,他物称是。师不宿饱,公奏请下诸路,期以两月起发,且议赏罚,上可之。公复手疏属部,约以不多为文书,不遣吏卒要束,既定输送以时。凡部运当进秩者,面以奏剡授之,竞知趋劝。军给以饶。五年,转朝请大夫。七月,除直敷文阁,福建路计度转运副使。首亷所部疾苦,民有被讼久系而讼者反匿不出,乃戒郡县必两造俱集,始得予决。自是良愿无扰,奸无容欺。奉诏上便民事,公奏请委部使者,以翻诉之多寡当否为县令殿最,详列赋税于契劵之首,以革产去税存之患。二税不许高价折估,狱案以时奏报,定物力,选狱官,多见施行。又奏倚阁上四州积负盐本,并免州县所负正税及亏收钱,合十有六万缗。累嵗困于郡邑囚系者,呼舞散去,而漕计视始至増镪百万,悉付来者以寛氓征。嘉泰元年三月,诏入奏计,因论属县。掊克之弊,谓县有内外,内县于州取给,故苗税征商悉归于州;若外县,则俸给衣粮与凡支费不一而足。今为郡者,苗税或概输于州仓,征商或使他官吏侵扰;为县者,反借以旁征巧取,肆行无忌。小民赴诉郡,不敢诘,宜戒其交相规夺。上嘉纳之,除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厯右司、左司郎中,兼删修勑令官。二年三月,迁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嵗中徧居宰掾,禆赞为多。四月,除起居舎人,因直前奏事,请捜举遗逸长吏,礼遣诣阙,以备咨访。九月,敕令所修进庆元条法事类,转朝议大夫。十一月,除起居郎,兼权刑部侍郎,同详定敕令。十二月,转中奉大夫,寻改兼国史院编修官、实録院检讨官。三年四月,除权侍郎,赐服金紫,经筵读两朝宝训终篇,转中大夫。公持心忠恕,临事明审,每谓刑狱为生民之命,必使奸豪畏法,吏不舞文,乃可言政。广右钜商虐死其弟,流窜逃归,輙从外台改正;复有诉者,下棘寺阅实。权门诸用事者,表里寺吏曲为道地,缀补文书,肆为诞嫚。公察其奸,执付京兆狱吏,求解万端,公持不少贷,且并劾商人罪,卒以是去。六月,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史院进孝宗、光宗实録,转大中大夫,郊祀恩封曲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开禧三年,转通议大夫。嘉定改元,皇上更化,尽起故老。二月,公被命守婺,未几改姑孰。暑行抵郡,适师旅饥馑之后,劳来流徙,寛逋节费,政声彻闻。至秋,感晕▯疾,防合肥,择帅诏以集英殿修撰移镇。公曰:“臣子事君,东西惟命,今既属疾焉,可冒为丐免之。”章数上,有旨辍行,治姑孰如故。虽整军息民,为国远虑,而疾日以侵,求去益坚。二年二月,竟遂祠请,复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宫。宗祀礼成,进封开国子,加食邑二百户。四年,自为奏述出处大槩,乞骸骨,诏以通奉大夫仍本职致仕。越数日,薨矣,实正月二十日。甲辰,也享年七十有一,遗奏闻,以光禄大夫告第官,其后如格。八月丙午,葬于临安府钱塘县钦贤乡西谿山先茔之次,从所自卜也。娶九江王氏,封硕人,克有令徳,善相夫子,先十年卒。子抡,承务郎,前监嘉兴府都税务。女适承事郎新知婺州东阳县陈贵诚。孙仲良,登仕郎。公资禀纯明,器识凝远,事亲尽礼,谨守家法。妙年决科,安于平进。自海陵赴调,有同姓为聘使者金人,问其氏族,自言蜀人,又问南丰后孰在班列。既归以告,于是朝廷始加搜访。时相意属公,而公方欲从校官卒故业,遂为新安之行,不复以姓名通。未受代三十六日,遭外艰。既免丧,或以铨制方严,欲为图赏典以补余日,公亦不顾,竟迟次六年而前举者皆无恙。恬于势利,乃如是。先世资产,推与其季,又以正奉遗泽及公郊恩,任二从子内外族姻,以至乡党邻里婚葬急难,必赈而助焉。待人接物,谦抑有加,而律己持正,不可回夺。敭厯中外,徊翔久之,始登禁从。既不得其职而去,杜门却埽。谿园数畆,杖屦徜徉,自号觉翁,因以名庵。晚年意象简黙,所造益深。由少至老,好学不倦,六经子史,手自校定,且以诸史传记攷释《资治通鉴》,续于攷异后,短章大篇,凡所述作,率皆温润典雅,而楷法行草,见谓精诣。

译使团回来后,他从未谈起这件事,只是反复向皇帝说明应当讲求内政治理。起初文昭公曾出使朔方,增强了国家体面;到这时皇帝问起曾公的家世,曾公以南丰曾氏回答,皇帝两次称叹这是名门,知道文献典范仍然保存着。四年,任期届满,转朝散大夫。六月,又授户部郎中,总领淮西、江东各郡军马钱粮。各地常常不按时送来,原定移用的项目因此期满不能调拨;实际情况是纲运弊病特别严重,逾期未到的钱币有三百多万缗,其他物资也大致如此。军队常常不能吃饱,曾公上奏请求下令各路,限定两个月内起运,并且议定赏罚,皇帝同意了。曾公又亲自写奏疏交给部属,约定不要写太多公文,也不要派吏卒催逼约束;输送期限既已确定,便要按时完成。凡是部运中应当升秩的人,都当面以奏剡授予官职,大家终于知道趋向努力。军队的供给因而充裕。五年,转朝请大夫。七月,授直敷文阁、福建路计度转运副使。上任首先查访所属地区的疾苦;有百姓因诉讼长期被拘押,而被告反而隐藏不出,于是告诫州县必须让双方当事人都到齐,才能审决。从此善良守法的人不受扰害,奸人也没有机会欺骗。奉诏上奏便利百姓的事项,曾公请求委托部使者,以县令翻阅诉状的多少及处理是否得当来考核优劣;把赋税详细列在契券开头,以革除田产已经转移而赋税仍留在原主名下的弊病。两税不许用高价折合估算,狱案要按时奏报,核定财力,选任狱官,这些意见大多得以施行。他又上奏请求把四州积欠的盐本暂缓征收,并免除州县所欠正税和亏收的钱,合计十六万缗。多年困在郡邑、被囚禁的人,纷纷欢呼着散去;漕运计簿所见收入比最初增加了百万缗,全部交给后来的征收者,以宽缓百姓的负担。嘉泰元年三月,诏令他入朝奏报财计,他因而论及属县。关于聚敛苛取的弊端,他说:县有内县、外县之分。内县靠州府供给,所以苗税、商税都归州府;外县的俸给、衣粮以及各种支出却不是一项州府就能全部供给。如今任郡守的,有时把苗税全部输送到州仓,有时又让其他官吏侵扰商税;任县令的,反而借此旁征巧取,肆无忌惮。百姓到郡府申诉,又不敢诘问,应该告诫他们不得相互侵夺。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授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历任右司、左司郎中,兼删修敕令官。二年三月,升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一年之内遍任宰掾,辅佐赞助很多。四月,授起居舍人,因直前奏事,请求搜访举荐遗逸和有长处的官吏,以礼相送到朝廷,供皇帝咨询。九月,敕令所修成并进呈《庆元条法事类》,转朝议大夫。十一月,授起居郎,兼权刑部侍郎,同详定敕令。十二月,转中奉大夫,不久改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三年四月,授权侍郎,赐金紫服色,在经筵讲读两朝《宝训》至全篇结束,转中大夫。曾公存心忠诚宽厚,遇事明察审慎,常说刑狱关系百姓的性命,必须使奸豪畏惧法律、吏员不能舞文弄法,这才可以谈论政事。广南右路有大商人虐杀弟弟,流亡逃回后,曾公立即依从外台奏请改正此案;又有人提出诉讼,便交给大理寺复核查实。权门中掌权的人内外勾结,让寺吏曲意为商人开脱,拼凑增补文书,肆意胡说轻侮。曾公察觉其奸,拘押交给京兆狱吏审理;商人千方百计请求解脱,曾公坚持不予宽贷,并且一并弹劾商人的罪行,商人最终因此被罢免。六月,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史院进呈孝宗、光宗实录,转大中大夫;因郊祀恩封曲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开禧三年,转通议大夫。嘉定改元,皇帝实行更化,起用所有旧臣。二月,曾公奉命守婺州,不久改守姑孰。冒暑出行抵达郡治,正赶上军旅、饥荒之后,他慰劳安置流徙百姓,宽免拖欠,节省费用,政声远播。到了秋天,曾公因头晕目眩得病,正逢合肥需要选择守帅,皇帝下诏任命守帅,于是以集英殿修撰调任镇守。曾公说:“臣子侍奉君主,东西去留都听命于君;如今既然身患疾病,怎能冒险任职而不请求免除?”多次上章,皇帝下诏停止他的行程,仍按原样治理姑孰。他虽整顿军队、安息百姓,为国家作长远打算,但病情日益加重,请求离职更加坚决。二年二月,终于获准以祠禄官身份退职,再任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宫。宗祀礼成,进封开国子,加食邑二百户。四年,亲自写奏疏叙述自己出仕和退处的大概,请求退休,诏令以通奉大夫、仍任原职致仕。过了几天便去世了,实为正月二十日。甲辰年,享年七十一岁。遗表上奏后,以光禄大夫告第官,后来依照成例办理。八月丙午,葬于临安府钱塘县钦贤乡西溪山祖坟旁边,依从他自己选择的墓地。娶九江王氏,封硕人,确实有美好德行,善于辅佐丈夫,早他十年去世。儿子抡,承务郎,曾任监嘉兴府都税务。女儿嫁承事郎、新知婺州东阳县陈贵诚。孙子仲良,登仕郎。曾公天资纯正明敏,器量见识深远,侍奉父母竭尽礼数,谨慎遵守家法。年轻时考中科第,安于按正常次序升迁。从海陵赴部调任时,有一个同姓的金人担任聘使,询问他的氏族,他自称是蜀人;又问南丰曾氏的后代谁在朝廷班列中。回去后把这件事报告上去,于是朝廷才开始搜访曾公。当时宰相有意任用曾公,但曾公正想跟随校官完成旧日学业,于是前往新安,不再以姓名通报。任期尚未满三十六日,便遭遇父丧。服丧期满后,有人认为铨选制度正严,想设法请求以赏典补足其余任期,曾公也不顾惜,竟然迟留六年,而此前被举荐的人都已平安无事。他淡泊势利,竟到了这种地步。祖先留下的资产,他推让给弟弟;又凭正奉大夫父亲的遗泽和自己郊祀所得的恩典,任用两个侄子以及内外族亲;至于乡党邻里婚丧急难,也一定赈济帮助。待人接物谦逊克制,但约束自己、持守正道,不能被任何力量改变。历任内外官职,长期辗转,才进入禁中近侍之列。后来不得志离职,便闭门谢客。几亩溪边园地,拄杖穿鞋自在往来,自号觉翁,因而把庵命名为觉庵。晚年意态简静沉默,修养造诣更加深厚。从年轻到老年,好学不倦,六经、诸子、史书都亲自校定,并且依据各种史传考订解释《资治通鉴》,续在《考异》之后;无论短章长篇,凡是所作文章,大都温润典雅,楷书、行书、草书也被认为精妙高深。

尺牍书判,好事者藏弆为荣。有《觉庵集》与《邑政总类》藏于家。公既葬,抡以校书郎陈君贵谦之状来曰:“先君子于法当得谥,将有请矣,愿先为铭诗表于隧道。”慨念在昔,先太师岐公初掌奏邸,正奉接武,周行一时,列院有子若弟多为新进士。钥于公事契既深,襟期莫逆。摄事西垣,公丞大农,俱奉亲舆,升堂展敬。两仕永嘉,载笔左螭,皆有在前之媿。及钥起于挂冠,公方奏最藩部,同年生落落如晨星,日徯公归,以慰迟暮,而公薨矣。钥长于公四嵗,亦岂久于世者,死生契阔,抚事兴悲衰。顇何足言?文惟公不负文献之传,故立本朝,使邻壤挺挺有祖风烈。诗云:「惟其有之,是以似之。」非公之谓欤?铭其可辞!铭曰:惟曾受氏,曲列始封,舞雩之传,望于南丰。有户部郎事我二宗,博士继之,显不在躬。六子联芳,弟上攷功徳望彰。彻曰:文昭公本厚源深,实生觉翁。学以求己,中积外充,早挹世科,奏最一同翺翔。周行敭厯西东,仗节殊邻,气詟夷戎。外庸既讫,从上法宫,进难退易,先哲之风。圣化更新,起于闲中,由畀钜藩,疾已内攻,施弗尽才,奄其令终。西谿之原,父祖是从,后来方兴,铭诏无穷。

攻媿集卷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攻媿集卷九十八宋 楼钥 撰神道碑签书枢密院事致仕,赠资政殿学士,正恵林公神道碑。开禧三年十有一月四日,有旨,楼钥、林大中召赴行在。先是,平章军国事韩侂胄専国弄权,妄啓兵端,祸及南北,生灵国势几殆。主上赫然震怒,俾诛殛之,更化善治之始。才一日而有此命,公足以当此矣。钥何以堪之?公字和叔,婺之永康人。曾祖禄,太子少保,妣陈氏,延宁郡夫人。祖邦,太子少傅,妣姚氏,高平郡夫人。考茂臣,太子少师,妣李氏,信安郡夫人。皆以公贵追赠。初,少傅随母嫁卢氏,再世承其姓,公始复为林公。少笃志问学,文章自出机杼。绍兴二十七年入太学,文行俱高,士论归重。三十年登进士科,调左迪功郎,湖州乌程县主簿。贫甚,俸薄,郡欲月有增餽,卒谢之。所立已如此。乾道六年,丞贵池,用荐者改左宣教郎。淳熙三年,知抚州金谿县。郡督财计太急,公坚请寛以数月,不敢有负。又贻书至四三不聴,公取告敕纳之州,求劾而去。守媿谢,许之。邑民感公之深,恐其受责,竞输于郡。已而视嵗额反加焉。差役尽公多端寛防,受役者无异词。有先一年而豫定者,丁少师忧,役人泣曰:“反误我矣。”七年,知湖州长兴县。在浙右号难治,公益究心官事,民情孚洽,若有相之者。县境高于太湖,嵗旱河涸,米价翔贵,已有攘夺之患。民寡葢藏,官无赢蓄,公方忧虑而无防。

译他的尺牍、书判,喜爱的人都收藏起来以为荣耀。家中收藏有《觉庵集》和《邑政总类》。曾公下葬后,抡拿着校书郎陈君贵谦所写的行状来对我说:“先君子依法应当得到谥号,将要有所请求,希望您先为他在墓道上作铭诗表彰。”我感慨追念往事:先太师岐公最初掌管奏邸时,正奉大夫接续其后,他们同处于一时,列院中有许多人的儿子或弟弟考中新进士。我与曾公在公事和交情上都很深,志趣相投、没有隔阂。我代理西垣事务时,曾公任大农丞,我们都奉养亲人乘舆,登堂行礼。两次在永嘉任职,载笔任左螭,也都对从前的事有所惭愧。等我从挂冠退隐中被起用时,曾公正以藩部治绩奏报优异;同年出生的人零落如晨星,我每天盼望曾公归来,以慰藉晚年,谁知曾公却去世了。我比曾公大四岁,也难道能长久活在世上吗?生死离合,抚今追昔,悲伤衰老。憔悴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只是曾公没有辜负文献世家的传承,所以在本朝树立了根本,使邻近地方也挺立着祖先的风烈。诗说:“因为他本来拥有,所以才能像他。”这不正是说曾公吗?铭文怎能推辞!铭文说:曾氏受姓,曲折列入始封的谱系;舞雩之传,声望在南丰。有户部郎中侍奉我两代先祖,博士继承其后,显达却不只在自身。六个儿子联袂成才,弟弟又考察功德,声望彰显。彻说:文昭公根基深厚、源流久远,实在生出了觉翁。求学以求己为本,内在积累而外在充实;早年考取世科,奏报治绩最优,与我一同翱翔。历任内外官职,东西奔走;持节出使殊方,使夷狄慑服。任外职的功劳已经完成,便跟随皇帝进入法宫;进取艰难而退处容易,具有先哲的风范。圣明教化更新,他从闲退之中被起用;刚授予大藩镇,疾病已经从内部侵袭。才能尚未完全施展,便突然走完了人生。葬在西溪原野,随父祖而居;后代正在兴盛,铭文和诏书将永远流传。《攻媿集》卷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攻媿集》卷九十八 宋,楼钥撰写 神道碑 签书枢密院事致仕、赠资政殿学士、正惠林公神道碑。开禧三年十一月四日,皇帝下诏,召楼钥、林大中到行在。在此以前,平章军国事韩侂胄专擅国政、玩弄权术,妄自挑起战争,祸及南北,百姓和国势几乎陷于危亡。皇帝赫然震怒,让人诛杀韩侂胄,这是革新政治、趋向善治的开始。才过一天便有这道诏命,林公足以承担此任。楼钥我又怎能胜任呢?林公字和叔,是婺州永康人。曾祖禄,太子少保,曾祖母陈氏,延宁郡夫人。祖邦,太子少傅,祖母姚氏,高平郡夫人。父茂臣,太子少师,母李氏,信安郡夫人。三代都因林公显贵而追赠。起初,少傅随母亲改嫁卢氏,家族两代承用卢姓,林公才恢复林姓。林公年轻时笃志求学,文章自出机杼。绍兴二十七年进入太学,文章品行都很高,士人舆论归于推重。绍兴三十年考中进士,调任左迪功郎、湖州乌程县主簿。他十分贫困,俸禄微薄,郡府想每月增加供给,他最终谢绝了。其立身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乾道六年,任贵池县丞,经荐举改任左宣教郎。淳熙三年,任抚州金溪县知县。郡府催逼财赋太急,林公坚决请求宽限几个月,不敢有所亏负。又写信送到四三处,但四三不听。公于是把告敕交纳到州里,请求弹劾自己而离去。太守惭愧道歉,答应了他。县里的百姓感念公的深厚恩德,担心他受到责罚,争相把钱输送到郡里。不久核查赋税,反而发现岁额增加了。差役全都秉公办理,并从多方面宽免防范,服役的人没有异议。有的差役在前一年就预先确定,某丁因老师去世服丧,役人哭着说:“反而耽误了我啊。”绍熙七年,出任湖州长兴县知县。长兴县在浙右号称难治,公更加专心究治政务,民情和洽,仿佛有人在暗中辅佐。县境地势高于太湖,遇到旱灾河流干涸,米价飞涨,已经有抢夺的祸患。百姓储藏很少,官府也没有多余积蓄,公正忧虑而没有防备。半夜水从荻浦涌出,灌入河中,声响震动数里;运米的船只纷纷聚集,全境都把这看作神灵显应。和买比经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