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媿集卷十四

译陆郎中【沅】挽词 壮年时接连获得两次显贵，衰年却困于百般灾难。虽是血肉之身，心却如佛子；白发满头，容貌仍像婴儿。万事都付樽中酒，百年写成千首诗。浮生如梦，梦醒之后，我的道又将归向哪里？我作为从弟，曾有幸做您的东床，相从二十年。人琴俱亡是多么痛苦，冰玉般的兄弟两人都令人悲伤。分别久了便成了今昔，归来时已经失去这位老者。最终葬回稽阴，向西望去，倍觉凄凉。梁仲苍挽词 您声望极高，三次谦让特殊科第，却仍以一鸣惊人。元宾的文章尚未达到极致，长吉的记文却已经先成。精妙言语留下膏脂般的芳香，玄妙清谈使人悟知生死。行路之人为人才埋没而痛惜，父子之间又该有多么悲伤。像您这样的人物很少，原本相约要登上石渠阁。博闻强记，通晓四部；笃志求学，富有三余。眼泪流尽才知已经无可挽回，交情深厚却未曾觉得疏远。何时才能把酒洒在坟草上，细读《茂陵书》？王检正【回】挽词 到处都称您为循吏，乘星轺再次出任郡侯。威名使投降的敌人归服，恩信又使亡牛之人感恩。您在省闼主持公议，后来又到祠庭重温旧游。善人竟然得不到上天的眷顾，岘湖秋色中愁苦至极。客授之时曾倾盖相交，入朝参拜时欣喜地同列朝班。开辟藩镇不过隔一水，离开京国却已相隔千山。晚年际遇使声名更加显重，归去时鬓发还未斑白。功名留给诸子，含笑辞别尘世。彭宣义【汝知子复之父】挽词。积德不在于大小，至诚自会受到上天亲近。只要能守住一个善念，何必一定救活千人？经书充盈书箱，儒家风范流传久远；香山的诗句，格律又清新。功名交给儿辈，不必在自己身上实现。您在清湘任守时声名显著，清誉所到之处人人知闻。仕途上有可敬的朋友相助，家中有严父般的君子作为训诫。归途上丹旐飞扬，长空中白云惨淡。想献生刍却不能成奠，只能含泪遥想江边。朱婺州【安国】挽词 治理政事像古代循吏，威严刚正又真正具有谏官风骨；铲除奸邪而使政界清明，在远方边徼持重自守，平息众人的喧扰。长久佩用赵尧之印，又重弹贡禹之冠。距离天子仅一尺五寸，可惜终究不能见到长安。莫铜陵【堂】挽词 经学造诣高深，其余士人都仰慕您亲身实践的古儒之风。三代子孙秀美，和气充满一门，春意盎然。您在台岭相互切磋已久，在铜官抚字均平。东方失去两位老人，只能凝望远方，泪水沾湿衣巾。张泰州【礼本】挽词 燕赵之地多有奇士，像您这样名副其实。胸中怀有九域之志，笔下写尽百家之书。报国之心尤其壮烈，筹划边防的智慧也有余。功名最终带着遗恨，向西望去倍加悲叹。徐季节挽词 公府推重徐稚，山阳举荐仲车。盛世却遗下这位老人，终身埋没在穷巷茅庐。行路之人叹息您没有命运际遇，幸好家中还有书籍传世。鲁山终究没有识得您，抚卷阅读，倍觉悲叹。周德远挽词 家世传承儒业，乡邦仰慕您的义风。迎来送往从无倦色，交游的全是名公。早年在太学声名远播，浮生转眼便归于空无。怡如堂下的月光，仍照着紫荆花丛【汝能之兄】。余承彦挽词 门外满是诸生的鞋子，门前常有长者的车。穿着柳袍却徒然染尘，瓶中米粮最终也没有储备。暗中修行善德，感化宗族；清风照临乡里。沉默无闻的人谁来为您表彰？幸而还有子云般的文章。李尧卿【唐佐】挽词 在乡里社坛相从已久，知道您暗中多有功德。救人常用药物，喜欢持守自己的议论，耻于随声附和。平日的事业留给诸位郎君，浮生原如一场梦，如今只剩空寂凄凉。《宋清传》那样的健笔，也令我愧对河东。方运使【有开】挽词 圣主一见便知您孤忠，您自行奋发以建立功业；筹划边防，满腔都是胆气。处事剥去外饰，真气刚直；年老而志气更加壮盛。言论高明，却始终未能施展。您留下屯田十二事，公论将交给淮地百姓评说。王观国【觐】挽词 晚年才结识三株树，才知道独笑翁。旧日交游已亏缺一半，遗恨中只能想见您的高风。小楷墨迹还未干，残留的膏泽也未穷尽。梅花在寒夜中如缟素，玉璧般的人才埋在众香之中。沈朝奉【云章，冝之之父】挽词 祖上有富厚的青箱事业，丁年便熟习义方之教。生有这样的儿子，便可与世间相忘。终老时享有三牲之养，清晨还焚上一炷香。浮生终结而毫无遗憾，流传的福庆仍然深厚绵长。孙子才挽词 死后的声名又有什么用？人已去世，悲意反而更加深重。盖棺时悲叹往日如梦，挂剑以回应当初的心愿。潜藏的德行仍能被发扬，遗言还可以寻访。悼念道元之情更加深切，坟墓连着山陇，柏树森森【潘安仁《怀旧赋》说，既因戴侯而兴起仰慕，也因悼念道元而哀伤后嗣。坟墓累累相接山陇，柏树森森成行栽植。道元即杨戴侯之子】。梁运使挽词 以风月为题写成千首诗，拥有一处烟霞中的住宅。三年留下入朝的踪迹，却因一项操守而败坏亨通仕途。南海遥望遗留的城堞，西门又破除了老巫。才华很高却没有得到充分任用，无处寄托长长的叹息。翁府君挽词 刚直的翁君，先生才华很高，却被压抑而不能施展。床头有痴叔，梦中又有阿连。诗德已经丧失，叹息又哪里来得及？上天为何不肯留下这位遗贤？清风终究没有泯灭，却吹折了谢家庭院中的芝兰。徐府君挽词 孺子般的人品洁白如玉，功名并不放在自身。生死都置于身外，孝顺友爱笃厚于天伦。已有儿子可以传家，曾经充任观国之宾。将来五桂芳香并茂，只可惜看不到灵椿长寿。魏监丞【叔玠】挽词 具有元老遗留的风范，优游自得而能承受美誉。朝中任职令人欣喜，银艾相邻，彼此友好；情同金兰。行医虽有三折肱之验，却只能徒然施展；一生所能做的仿佛只是一弹指。想起难兄，秋夜面对风雨，感叹旧日盟约已变得凄寒。族兄道州挽词 您出守舂陵，我在远方相思。潇水深长，您的精神虽充满胸腹，抚民理政也劳费心力。人一离去便成为千古，书信传来才知失去的价值胜过万金。怀念您啊，季公，如今诺言已经无法兑现。汉碑的背面。周太博【汝能】挽词 雨水涨满双溪，秋风吹高五柳堂。论交已经成为莫逆之交，抚今追昔只有悲伤。访雪归来却没有回舟，面对山色徒然看夕阳。纷乱的黄莺穿过绿树，还有谁再为我们传杯？宁海骆君【季友】挽词 古《易》人人都在学习，只有您的志向更加坚定。研磨朱墨如滴秋露，读竹简读到韦编断裂。处在空谷即使无用也甘心，幸有佳儿可以传承。清风之中谁能比得上您？卧床之前竹子已经满院。臧温叟【春卿】挽词 白首之年行事仍更加恭谨，乡里评价都敬重这位老人。心境开朗如上池之水，气度承袭舞雩之风。对诸位公卿礼貌周厚，声名荣华却在一瞬间化为空无。臧孙家知道后继有人，三代都显著积有阴功。陆宣城【梓】挽词 世代承继家学，诸公都举荐您的吏治才干。政绩传遍花县，心境如练江般澄澈。临终弃箦，为何如此迅速？百姓攀辕挽留，悲痛无法承受。可悲啊，嬴博葬亲，眼泪流尽；老年的延陵季子也只能悲伤。宁海刘君【次臯之父】挽词 未能亲见您紫芝般的眉目，只空听说有道碑。义方之教确实值得效法，处在暗室也岂能欺骗自己？山川尚未察觉改变，您却深知昼夜更替。所作薤歌惭愧不能相称，长子向来擅长诗歌。宋南雄【价】挽词 二宋的时代早已遥远，您的风范大概还可以继承。才华经过科场文章的检验，政绩声誉又在王畿传播。梅岭正要腾达，雪溪却忽然写下归去之赋。亲密的情谊如今已经结束，老泪再也禁不住挥洒。挽莫子执珪之词。乐于有贤德的父兄，在绛帐之前讲论经义；桂林中孤守平生素志，芹泮旁老去仍留下著述。小阮的感情多么恳切，只是童乌的学业还没有传下去。〔橰闲〕最为崇尚笃实，口口声声谈论同年之事。挽缪伯恭之词。

译我实在是出自汪氏一族，幼年便寄托在外家门下；不只是拜见先人的德行，还来得及见到您的新婚。为人谨慎厚道，乡里都推重；恩慈深厚，兄弟之间情谊笃厚。善人如今已经逝去，余下的福泽还会流传给儿孙。挽吴通判之词。一死便见交情，真情表现在乡里的评议中；更加哀悼这位老人。乘着素车连夜奔赴，梦见绣被飘落；天风中自身任凭朋僚，责求内心而忘却尺寸之功。不必书写卓异的品行来传世，他既不是耿介之士，也不是圆通之人。挽赵县丞彦棠之词。您如玉树般挺立，是佳公子；吟咏松树之时，才开始任职戍边。诚恳地整饬边疆琐务，一寸一寸筹划江防。慷慨激昂，心怀忧国之志；清心自守，宛如在家修行的僧人。送行的诗篇墨迹尚未干，身世却突然化为空华。挽石通直（庄问纯之父）之词。声名显赫的新昌家族，真正成了万石之家；家学源流端正，确实有所承继；内心忠厚诚实，更没有浮华。奉行职守，如冰一般清洁；持守自身，如白璧一般无瑕。积善之家福庆绵延未绝，子孙如兰如玉，正在萌发新芽。挽胡监岳祗叙之词。作赋时八次叉手便成，文章高妙，犹如三次折断手臂后积累的经验。身穿青衫而两鬓如雪，伴着黄卷和短檠灯苦读。采芹求学的美梦已经断绝，神魂凄凉地经过下马陵。愿诸位郎君追随五桂的佳话，洗眼看他们飞黄腾达。挽赵司户琇夫之词。光彩焕发的佳公子，早就在文坛建立功名；只愿成为新进士，最终却屈身做了病中的参军。往事已经成为清幽的梦，高尚的风采只可想见如断云。伤心备下桑落酒，却再也送不到孤坟前。挽端明殿学士王公希吕之词。凭一句话便使君主醒悟，登上通达的仕途；将要出任专城之职，佩带左鱼符。陆遐冲虽因文章高妙而一度受挫，积蓄的愤懑最终又有谁来抒发？平日里屡次起草千言奏章，临近绝命时还在写《八难书》。汉殿上的脚步声如今已经消失，两州的遗老更加抽泣叹息。在短檠和铁砚旁用功很深；胸中积蓄万卷书，吟诵从未停止。故国中隐遁自身，后来来到济岱；壮年时文采焕发，面向儒林。爱护百姓、造福万物，是一生的事业；忧虑国家而忘却家庭，是一片忠心。近年在史馆任职，曾参与润色史书；如今想挽留您却无路可走，眼泪已经沾满衣襟。挽陈文恭公康伯之词。唐尧、虞舜以来延续千年的正道，重新光耀起来，您这位显赫的元臣任职辅弼，赞助成就中兴。谢傅的风流冠绝江左，晋公的威望可与汾阳相提并论。折冲御敌从来不须劳费声色，辅佐朝政首先整顿纲纪。高高在上的天意又有谁能询问？竟使国家只得叹息您的逝去。您的德行器量广大如汪洋，胸怀万顷陂塘；无论出仕还是退处，都肩负着国家安危。即使干戈相寻的日子里，休假沐浴时也安然得如同无事。奏章上完还没听见宫漏转动，回来不久便见哲人凋谢。生前死后的哀荣始终相称，又有谁能够比得上？愿百世树碑，旌表忠诚，歌颂您的德行。挽王修撰之词。十年间频频撩起刺史的帷幕，名卿的风采映照着绅带。庆幸一家共同仰望，三只凤凰联翩而起；禁中的道路上都叹息少了一位辅弼。神武门前的衣冠最终实现了志愿，平泉的花木全都化作诗篇。令人伤心的是积翠楼前的月亮，斜斜照进栏杆，还想照向谁呢？我这个卑贱之人哪里值得一钱？唯独您对我知晓并怜爱。酒樽之间谈笑，不觉侵入深夜；携琴佩剑相互交往，也不记得经过了多少年。如今您离去，空留下徐孺子的坐榻；再来时，再也不会有孝廉的船来迎接。即使愿以百身相赎，又哪里还来得及？悲哀的眼泪沾湿衣襟，如泉水迸流。挽何内翰溥之词。夺取锦标的才华天下皆知，慨然有整顿乾坤的志向。在谏坡议论政事，所说都合于道理；在皇帝帷幄中谈论经义，道德声望更加尊崇。千古流传的高文留在鳌禁之中，一时的名士登上龙门。经世治国的事业还没有完成，人却先死了，痛惜之情谁能带到九原？挽潘大卿之词。直上青云本来并不困难，壮年为什么却挂冠退隐？功名已成过去，只是违背时势而失去众望；风节高峻，在岁寒时更显出来。鸿雁飞向幽冥，箭网无法射到；蝴蝶翩翩飞舞，梦境却惊醒而残破。伤心的是如今再无这样的耆老，只留下遗编供后人阅读。挽张运使孝仲之词。恩惠遍及剑外，像淮南王那样归来；却卧在空山中，暂且避开谗毁。静坐度日，希望自己不会死去；临到关键时采取一着，确实不同寻常。不应像杜乂那样被束之高阁，竟真使谢鲲居住在石岩中。想要到西陵寻找旧日的草墓，秋风何时才能送我归去呢？挽魏郎中熊梦之词。相公的钟鼎功名遮蔽了您的诗名；鲤也听闻诗教，早早便有名声。高隐于碧溪，心志更加高远；如今游历湘浦，诗句尤其清新。掌握兰台之职仍不足以酬答我的志愿，揽辔而行，哪里知道会老死在这次行程中？今日哭吊您，谁最为悲切？是山房门下的老门生。挽姜秘监师仲之词。写文章不用费力雕琢剪裁，一时的精妙制作便冠绝兰台。王勃、杨炯仕宦时曾相接，游夏的学术渊源也确有来由。治理讼狱，心知自己有阴德；立于朝廷，人人叹息您还有未尽的才华。愿把功名回施给孙子，您又为什么不预先感到欢喜呢？早已听闻您的政绩，最称道淮淝、鄮岭一带的循良；亲眼见到您在梓里留下的遗迹，还能看到从前爱民的棠树树荫，以及旧年留下的枝条。钓璜的征兆才刚显现，非熊的占卜才要应验，您却忽然使人兴起梁木之悲。千里之外的佳城只能遥望而看不到尽头，日后归来哭吊岘山之碑。挽李公执之词。老人的志向是卧居烟霞之间，住宅枕着清江，想要乘槎泛游。他的心胸人人都知道可以容纳渤海般广大，梦魂却从未到过京城。伯鱼早已听闻贤父的教诲，魏子确实能够振兴外家。放眼望去，三江梁下的流水绵延不尽，陇西的德泽确实没有涯际。不甘心辛苦奔赴朝廷，故意做个逍遥自在的陆地神仙。老子一生万事都满足，人间五福一身俱全。厌看日月像骏马一样奔驰，摆脱尘俗，犹如蝉蜕。再次来到江头却见不到那个人，清晨的风吹来眼泪，忽然悲痛万分。挽莫将仕随之词。自己感叹清俊的才华长久沉沦，晚年才深入用功于佛典。明白地观察生死交界，哪里还会有纷纷扰扰的利禄之心？如今还有谁来携酒相访？奇字遗经，即使在古代也胜过黄金。十年间的契阔忽然到了这种地步，面对秋风，老泪自然禁不住流下。代人作挽樊运使光远之词。年少时便有老成的风度，孝顺友爱，丹心上通于天。承受师友的学术源流，获得西洛文章的传授，声望价值冠绝南宫。固然知道夫子的才华难以施展，仍然欣喜先生的道业不会穷尽。他日经过凤泉山下的道路，希望路人下马，在墓中叩拜您。樊侯以功勋德业辅佐中兴，百世之后儿孙仍奉为典范。全境百姓受到御史甘霖般的恩泽，列城百姓都仰望使君。星宪台庄严清冷，唯独您高高屹立；御史台清静闲适，又有谁来执铃任职？歌谣颂词洋洋满耳，不必再刻石作铭来纪念。挽戴县丞樟之词。早年乡里的荐举文书便称许您，兄弟们都羡慕您再次应举。青云、蓝田正要焕然一新，空壁上的处士哪里知道您将退居？应着星宿之兆，却忍心向伯高将才华；束帛之礼又有谁来跟随小戴传授遗经？佳城能够占得良兆，确实是前定；怎忍心看一位老人衰泪零落。挽伍主簿景善之词。喜爱贤者的心本来不亚于缁衣之客，到您家中便如同回到自己的归处。二浙之间声名远播，三次被鹗荐；四山风物都承其恩泽，一只凤凰高飞。桑榆之年渐渐衰老，身体先行蜕化；兰玉般的子孙茂盛，家业正日益兴旺。即使人有百身，难道可以赎回您吗？如今谁还能开仓赈济，救济齐地的饥民？向来您的风义独自高峻，安享家业丰厚而不计年岁。头巾坠落又何妨，愿分出百万家财；指着粮仓，哪里还会再问三千之数？灵椿已经老去，仁厚本应长寿；玉树已经栽成，您自身却已成仙。公侯之位还会接连不断，您正应含笑进入黄泉。

译晚年朋友故旧更加凋零，叹息这位人物已绝迹；在两楹之间设奠，却不忍含悲诵读他的佳传。怎能忍心回首追念平生？交情之中只有您始终如一，人物之中又有谁能继承这种老成？清冷的楚地招魂曲无法招来您的魂魄，朔风凄切，眼泪纵横。挽安恭皇后之词。上天造就了周文王般的后妃，合乎袆衣礼制，仪容可供观瞻；多次陪同皇帝乘金辇出行，〔防〕奉玉巵共庆欢娱。吴地女子簪起新柰，梁宫之房掩闭旧日的兰香。春深时蚕事兴起，又有谁再登上桑坛？郁郁葱葱的南山道路上，令人伤心的是凤翣染红。哀歌凄切，如同《薤露》；秘殿关闭，椒风不再。故剑之恩虽然深厚，中常侍的事务却已经空缺。所剩的只有彤史之笔，在内传中记载您的阴德。又一首代人所作。玉胜标志着祥瑞，袆衣配于至尊；柔顺的仪态崇高，德行超过马皇后、邓皇后，胜过娀、嫄。鸾掖如今只留下空迹，霓轩承受的厚恩也已成为往事。临近七夕令人伤心，洁白的柰树已经繁花满枝。图籍史书中留下规箴与借鉴，篇章文辞精妙而善于剪裁。正要在秘殿承欢，忽然已经化归泉台。幽暗的墓地在湖滨秀美之处，清笳在日暮时分哀鸣。未央宫正逢月望，却再也看不见翟车到来。挽齐国夫人曹氏（赵知宗之母）之词。痛哭王孙离去，南来相隔万里有余。解下衣服催促船夫，扶着手杖拥坐篮舆。人已经逝去，空对鸾镜；又有谁能得到大雁捎来的书信？您辛勤操持门户，地下也不要悲叹。宗子如今如曾参一般孝顺，夫人则像古代的敬姜。卭郲之地承受孝养，浯水之旁刻下恩德文章。汤沐之封受到格外宠幸，芝兰般的子孙晚年更加芳盛。九龄的上天报答还很久远，余庆仍将流传发扬。挽齐安郡夫人金氏（赵左司公硕之妻）之词。为避乱迁徙时还供奉汤饼，在筵席上接待身穿缟衣的人；仓皇之间奉持神主牌位，山岩险路反而使出行的马车退让。遇到事情，才智尤其敏捷；辅助丈夫，使家业渐渐丰厚。享尽天年，没有什么可遗憾的。梦中化蝶，仍绕着芳菲之地；五个儿子都英俊有成，尤其知道次子贤能。勤勉明达，确实使家世得以继承；廉洁节俭，确实是家传。次子径直升任郡守，高城将要用来捍卫边疆；车舆忽然失去奉养母亲的对象，事业只能等待他年。挽太淑人叶氏（单侍郎防之母）之词。亲自承担妇女的职责，在苹藻之涧奉祀；芳年守志，如柏舟自誓。内室仪范完全肃穆和睦，佛门修行达到清净精进。读佛经而开启空性，神箆使病眼豁然明亮。飘然指向归去之路，以清净的观照看着太阳西流。为国家生育贤子，三迁之教具备母亲的慈爱。乘版舆而尽心供养，跟随行囊勉励儿子思考论政。让老莱子般的孝子作戏娱亲，像隽不疑一样平反冤狱。孝心如天，永无穷尽；读到《蓼莪》之诗，令人肝肠寸断。挽太令人赵氏（王师柟之母）之词。美好的德行可比鸤鸠，芳年守志如柏舟。承欢侍奉亲人仍有留恋，胸怀旷达而全无忧愁。正要享受平反之事的喜悦，忽然成了无边无际的游魂。哀荣有谁能比？同穴而葬，安乐地归于坟丘。姻亲托身于三槐之家，同朝为官而得以往来。每逢迎春烦劳设席，举杯祝寿承蒙您携杯相待。京尹忽然遭逢灾难，城中人也共同助哀。临终的话语琅琅在耳，刚烈的妇人确实高尚啊。挽从姑太令人之词。伯祖的八位贤德女儿中，只有姑母长寿而且安康。如今又听到唱《薤露》，谁还会成为神灵般的光彩？采藻的南涧徒然空寂，生萱的北堂令人悲伤。您平生有一颗善良的心，把它留给了诸位儿郎。挽太恭人刘氏（王台州之母）之词。声名显赫而成就卓著，上天助其德行薰然、声誉蔼然；妇容端庄，使家业丰厚，自身却更加俭约，福分完备而礼数更加恭敬。享年九十，开宅承受深厚恩泽，四次受到封赠。谁来记述她遗留的德行？女婿正如乘龙之贵，卫氏一子，也足以胜过他人，众人都比不上。一道旌表义行的檄文使人欣喜，千骑簇拥着潘舆；台岳为归葬的旗帜悲伤，青山满路送行车辆。佳城流传的福庆长远，旁边可以容纳万家居住。挽太令人轩氏（赵山甫之母，自号觉庵居士）之词。尘缘已断，身体先行隐去；年岁增长，鬓发却还没有花白。生死仍如清晨之梦，富贵更如空中的花。佛祖亲自传授心印，儿孙竞相建立家业。无缘前来拜祭灵几，只能献上一奠赵州茶。旧说苏无着，夫人也是正宗。毒蛇横在道路上，栗棘却已经无踪〔无着赞临济宗云：一条毒蛇横在路上。觉庵云：栗棘蓬，栗棘蓬，一口吞下便无影无踪〕。潇洒超越尘世，扶持礼拜佛门威仪。觉庵由谁继承法脉？已经离别德云峰。挽太孺人蒋氏之词。至死也不改变志向，可叹上天竟不体谅人。寡妇孤儿像蓬草飘零，早年艰难困苦，终于积薪般堆积。晚年福泽足以容纳千人，内心空明，灭除六尘。平生贞烈的志意，最终成为坐忘自身。使住宅润泽的只是纯朴节俭，居处始终遵循法度。松树楸树在先人坟墓之下，风月仍临旧日湖滨。儿媳都懂得孝顺，孙子和曾孙也都可爱可取。浦江若可以赎回您，真想使自己有百个身体来代赎。挽孺人陈氏（周子及之母）之词。教子之德可与陶母相提并论，相隔百代而相望；诗书经义亲口传授，名节由家传诵读。文苑中有高超的文章才笔，忠言直达细毡之前；家学源流确实有所承继，哪里只是父兄贤能而已？令郎与您同年，得以相从而认识内室仪范。萧生结绶任官之日，正如孟母为择邻而迁居之时；还未能登堂拜见，却忽然听到陟屺之悲。身在天涯只能致送束刍，泪水随着《薤露》的歌辞落下。挽太淑人管氏之词。彤史很久没有记载后妃之事了，谁还能知道妇人的功德？哪里料到富贵人家的女子，竟有古昔贤人的风范。钿轴所载的恩宠多么深厚，芝庭的恩泽没有穷尽。生死之间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何况已经悟得真实空寂。挽陈夫人（程吏部之母）之词。嫁给知名士人，遵行《内则篇》，使家庭和睦；兼具四德，教养子女。见到三迁择邻而就养亲的美事，荣耀正要等到归宁，疾病却忽然缠身。家族福泽源流未绝，又得到牛眠般的佳兆。挽张夫人（余元老之母）之词。妇德天然而完备，使家业丰厚达五十年；一生勤修《内则》，晚年才认识真正的佛理。倾倒粮仓并非为了求福，翻阅佛经也自有因缘。子孙聚集于门中，新的墓道上祥气蔼然。挽王夫人（罗尚书之外祖母）之词。妇人的德行胜过贤士，守寡而成就大家之业；暗中积下的功德应当有后代承继，余庆仍然没有边际。杨恽出自司马氏，陶潜的女儿嫁给孟嘉；文昌为她记载遗留的典范，外家因此更加增光。挽恭人强氏（曾南仲之母）之词。祠部一系的源流久远，嫁到曲阜；孙子侍奉丈夫终老，以妇道教训子女。使我家门更加壮大，颁下诰命；恩光深厚，升堂时笑语温和。如今相约送别丹旐，墓地已近周原。挽恭人董氏（刘侍郎颖之母）之词。恭敬地奉食给尊贵的丈夫，登堂奉养婆母；乡里的评论推重她的至高品行，家门的庆幸展现出新的图景。半生因鸾鸟失偶而悲伤，晚年以凤凰般的幼子为乐。加封的蜜印应当还没有尽头，卿月之祥也应当符合登阶的征兆。挽鹿夫人（同年应尉振之母）之词。内外言行没有间隔，始终志向不改；白头到老仍尽妇职，彤管写下贤德的规范。庆福像三株明珠之树一样繁衍，芳名先于一枝桂树而显。归向凤岑的道路上，您含笑而去，不应悲伤。庆典施恩、疏封爵位之日，婆母的慈爱使人不忍违背。人们正夸耀君王的恩赐，唯独我躲避这份恩辉。孝心深厚，神明也应为之劳苦；风范高尚，家业更加丰厚。新近传来贤婿的消息，他也挂冠退归。挽受旌表门闾的安人陈氏之词。

译妇人的德行高贯千古，乡里的声誉直达九重。像柏舟一样终身自誓，石窌之地开启新的封赠。孙子传承清白家风，闺门仰慕肃穆和睦。生死之间没有遗憾，完全无愧于三从之道。朱、陈两族都很兴盛，夫人的德行更加彰明。两位年长的姑母都享高寿，贤弟们各有清名〔詹事良翰之姊〕。节操品行光耀于彤管，门闾映照着赤城。居室附近正有人可以托付，又怎忍心送上铭旌。挽卢夫人之词。名门大族著称于冈头〔武冈邃之姊〕，幽闺之中教女有方。修养美善，使丈夫从梦蝶中惊醒；众多子女仰慕如桑鸠。万物变化，终于难以追问妇德仪范；谁来替她收葬？您家中公侯将会接连不断。挽二十四从妹之词。姐妹二十四人，如今凋零得只剩两人。在异乡忽然传来讣告，老年人更加伤心。已经叹息她守寡很久，哪里忍受得了困厄接连而来？佳城远在千里之外，我向西望去，眼泪沾湿头巾。她始终尽到孝养之责，真成了乳养婆母的姑妇。长夜里共盖衾被，四时都供给甘美柔软之物。众多儿子都继承了事业，诸位孙子足以自得其乐。我家的女兄弟，像这样的人恐怕也不会再有了。去年桐川弟弟刚从姐姐处回来，详细说起家中的庆事；她还穿着出嫁时的衣服，还想去寻找松社，哪里忍心承受如今哭临素帏？人生真如一场梦，回头看一切都已不是原样。挽令人王氏（表兄陈左史之妻）之词。出嫁得早，却仍然懂得孝顺；丈夫贤能，自然不会贫困。侍奉婆母如同侍奉亲母，忧虑外物胜过忧虑自身。凤诰带来的恩荣深厚，鸠桑之德意均匀普施。孺子的哀声不断，柏树上的泪水使春色也无法形成。丈夫仕途通达，正需要她资助，家业丰厚却忽然遭遇丧亡。一处墓地终究不同于居室，千年之后仍然高在冈上。奉倩的神情还在惨痛，安仁的鬓发将要苍白。黄昏最为愁苦绝望之处，谁来陪伴紫微郎？挽宜人杨氏（郑华文之妻）之词。乡里世代依托杨氏，姻亲之家寄托于郑门；我在壮年时登堂相从，选择女婿又得到了贤能的孙媳。内室德行仪范端正，暗中积德以惠及燕后的子孙。尤其怜惜我家的女子，流着眼泪谈说慈亲。梦中进入枌榆之社，心神游历冰竹之湾；乞求归来拜寿，近侍还盼望承受您的容颜。前几天听说您略有小病，哪里知道竟然永远回归。佳城无路可到，夫妻二人都悲泣不已。挽陈夫人之词。族姓显赫，夫人来自休阳，美好的德范格外彰明。儿子已经进入南省，快婿更如东床之选，珍贵的赏赐使人叹服。佳城是神灵收藏之处，平生积下的阴德仍在，余庆更难以估量。素来有幽静闲雅的操守，嫁入清白之家；辅助丈夫完全合乎礼敬，教养子女使其显达。正享受乘轩承欢的欢乐，忽然兴起陟屺之悲。叹息谁来用彤史记载她？还要靠大手笔写出雄伟的赞美。挽硕人居氏（蔡尚书之妻）之词。不久前陪侍尚书入座，曾听说她在内室中辅佐贤能。相见交谈后便成就了勇于退隐的志向，入乡拜谒时告诫不要私自专断。梦断于松江道路，心神为《薤露》篇而悲伤。相隔千里悼念亡妻，重重山岭之间遥想新的墓道〔葬在平江〕。挽王夫人（周子及之妻）之词。内室之中谁没有得到妻子的帮助？夫人的事迹尤其彰明。倾尽囊中资财来供养长辈，勉励丈夫求取清誉；期望以退隐成就高节，辞别风尘时叹息落花。她临终的叮咛仍在耳边，夫妻之情又怎能承受？荆国的风流余韵流传久远，幽闺中的女教始终遵循。鸰原忽然惊见流水逝去，白发之人更加沾湿头巾。愿在幽暗长夜招来芳香的魂魄，把英美的文章刻在翠色碑石上；只忧虑自己的书法拙劣，反而贻笑于卫夫人。挽王夫人（陈少南之妻）之词。品性淑美，依托于名士，希望一生百事无忧。丈夫远在万里之外，自己披头散发，日子长久如三秋。传承陶母的家业，把孤儿托付给旧日友游。幽静的墓原上诵读诗篇和传记，无愧于柏舟自守之志。挽王夷仲夫人之词。彤史无人续写，谁还能认识内室的仪范？奉苹蘩祭祀先祖，把诗礼交付给贤良的儿子。还未见到乘鱼轩的欢乐，忽然兴起鸾镜前的悲伤。丈夫正要走上仕途，肠断于悼亡之诗。挽盛夫人之词。性情柔顺和善，是闺中的秀美人物；品行清高，有林下之风。辅助丈夫能够完全遵守礼法，教育儿子使他移孝为忠。边郡任官没有空缺，都城中终于养成了完美的妇德。如今这些美德都具备了，流传下来的福庆又哪里会穷尽？挽恭人胡氏（陈奉直千能之妻）之词。美好的品行足以表率闺房，情意亲厚的人共同悲伤。绣衣使者来到宅中，协助撰写彤管铭章〔刘提举诚之为她作铭〕。谁来在苹藻之涧供奉祭祀？丈夫只能空自悼念亡妻。芝兰般的子孙都秀美茂盛，所遗憾的是失去了元方〔先丧其长子〕。挽宜人闻人氏（赵婺州之妻）之词。四郡都歌颂贤能的牧守，她乘鱼轩跟随隼旟。深闺之中不烦劳入里拜谒，尽心奉养亲长，谨慎乘坐安车。故乡称道她的家法，诸位儿郎诵读父亲的书籍。彤史的笔真美啊，反复诵读三遍也令人抽泣。挽宜人史氏之词。门第显贵，冠绝三朝；尊贵的父亲两次佩戴貂尾冠。丈夫贤能而完全遵行礼法，家族富贵却不肯以骄纵自期。教养子女，使家门风声振作；澄明精神，使心性境界超拔。悼念亡者没有什么遗憾，直笔的记载留给孙樵。挽安人郑氏之词。勤劳节俭辅佐家庭，使家业丰厚，仍与丈夫相敬如宾；锦封诰命一同受到宠荣。鸾镜怎能承受这样的悲伤？谢家庭院群玉森然，郄氏之林先有一枝桂树。木华的文章俊美华丽，铭写德行的堂碑光彩灿然〔木詹事为她作铭〕。挽孺人钱氏（丞相之女，嫁给曹氏）之词。家世显赫，子孙如林；嫁来之后德音蔼然。功业与容仪都可称道，礼法度量俱全，疾病却突然侵袭。人已经逝去，空留下苹藻之祭；又有谁来帮助丈夫？佳儿随着玉石一同摧折，尤其深切地令人伤悼亡妻。挽孺人林氏（卢彦德之妻）之词。家世原本是甘泉旧族，幽闺之中有美好的名声。贤明如陶侃之母，教导子女；勤劳辛苦，辅助丈夫如陶渊明之妻。如今苹藻之涧在何处？鸠桑虽在，徒然寄托情意。谁知道悼亡的心情？只能流着眼泪遥望佳城。挽孺人曾氏（叶寺正之妻）之词。性情柔顺和善，眉寿本应由上天赐予，天为什么不给她？年长之情深如孙楚，吟咏之泪尽如女挐。铭写苹藻，空对南涧；芝兰般的子孙出自谢家庭院。越山之中埋藏美玉的地方，秋雨打湿了铭旌。挽悼信国夫人秦氏（林子长的母亲）的词。夫人一生享有富贵，出身于……，嫁给和鸣相配的丈夫，获得仲卿的鸾诰，早年便能封为大国夫人；乘坐鱼轩的车，却来不及陪伴双旌，治理家庭颇有法度。晚年从不倦怠，教导儿子登科及第，近来又获得声誉。令人叹息的是，南谿的房屋尚未建成，凤凰山下却已开启了佳城。挽悼茅夫人（郑贵虚的母亲）的词。她心地清纯，如玉光映照，有谁能与她相比？更有那飘逸高洁的林下之风。正是这样高雅清远，她与宗老志趣相投，所以应当以隐逸自守为嘉。她像庞公那样有长远谋略，早就懂得以自身为重；晚年又明白本性也归于空寂。已经拟定为她撰写张林碑，她的妇德理应载入彤史的宏大篇章。挽悼孺人陈氏的词。追忆宫端旧日的典范，三位真人何况又都是难得的兄长吗？哪里只是使家门增添光彩，简直还使朝廷把他们的姓名列入名册。乘桴泛海，谁能夺走这样的志向？天风吹回火焰，所报之事更加光明。虽然说弟弟和弟媳相继离世，自有英灵凛然如生。挽悼太硕人潘氏（叶尚书叶翥的母亲）的词。她如玉般清明，心地纯洁，彰显妇女的仪范；在闺房中宾主相敬，夫妻相敬如宾，白头偕老。哪里只是与山水相合而有高雅的情趣（宗少文每次游览山水，往往忘记回去，他的妻子罗氏也有高雅的情怀，与少文志趣相投），更为国家生下了贤能的儿子（太宗赐给张文定齐贤母亲的诏书说：“婆婆有福，生得好儿，为国家分忧”）。众人都共同推许她，诸般福气无不具备；年过八十，仍然还差一年才到期望的寿数。伯仁在冬日里应当悲痛断肠，因为再也见不到在堂前举杯的时候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译《攻媿集》卷十四。钦定《四库全书》。《攻媿集》卷十五。宋代楼钥撰。表笺。请求举行音乐。皇帝第一表。《春秋》重视改元的制度，因为它先于五始。君子不以音乐为乐，古代没有超过三年的丧期。请允许我代替群臣进言，希望共同享受音乐之乐。（中谢）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承继并光大列圣的事业，奉侍三宫。广大国土都归心于您，已经达到众人歌颂拥戴的程度。重华极尽孝道，恰好承接了停止音乐、服丧守制的余期。回顾烈祖的报恩之礼，实在深厚而重大；然而文孙所定的礼制，服丧期限已经很久了。何况高庙已经安奉神主，寿皇也俯身应和祥琴。下至都城百姓，全部解除禁乐。如今新年已经开始，建立年号，并进献宝册以表示尊崇。愿命令有关官署，各自尽到职责；使八音铿锵而合于律吕，使万舞整肃而充满庭院。向上侍奉两位尊亲，更能显见慈颜的喜悦；向下取信于众人，使和顺之气普遍降临。拟写第二表。圣明的君主承受美好的天命，光大太平的运数；王正之月刚刚开始，更增添治理天下的新声。于是伸陈百官的诚意，却还没有惊动九重宫阙的听闻，只好再次陈述奏牍，冒昧进呈于天子之前。（中谢）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仰承心传之道，遵循家法，想到德寿皇帝留下谋划的重大意义，体察重华竭尽孝道的勤苦。既然居于崇高富贵的尊位，却还没有听到文采和节奏的美妙，耳中听不到音乐，难道这能算新的开始吗？礼乐不可废弃；对于身负职责的尊贵之人来说，虽是圣帝，也还深深怀有余慕，而治理经世之道尤其应当合于适中。没有什么比颁布凤历更优先的了，应当在龙楼进献乐章。难道只是使君臣彼此喜悦，写成徴调、角调的诗歌？还将与天地同流，使形体和声响更加相互感应。至尊寿皇圣帝第一表。您高居万乘之尊，特别重视协助帝王的光荣；亲自实行三年之丧，曲尽了追慕亲人的孝道。况且将要陈列册宝，怎么能不完备举行乐章？于是率领百官，仰请圣听。（中谢）恭敬地思量，至尊寿皇圣帝陛下在清淡之中怡养精神，游心于万物本始；既然托付之事得到了合适的人选，就应当安然宴饮、保养性情。可是您仍然念念不忘，如同羹墙见尧，穿着素服居丧；既已光大舜、禹相传的事业，便亲自实行曾参、闵损那样的孝行。丧期本来可以结束，却一定要更加隆重，使祥和之气开阔周遍；即使宁戚那样的人，也会顾念平时不喜世俗音乐，难道今日忍心听堂上的歌唱吗？然而琴声已经俯就而成为乐调，钻木取火也已再次经历改火之期，不应当因为慈亲之极至而仍然停止和谐的音乐。伏望斟酌先王制礼的中道，体念圣子承奉尊颜的奉养，使起居、笑语渐渐宽舒；追念远亲之情，也通过钟鼓管弦更加达到导引和谐的美好。第二表。服丧守礼三年，已经超过迁月之期；第五日接受朝见，应当准备钧天之乐。援引旧有典章而提出请求，却闭塞了恩准的防禁，尚未颁下许可；事情恐怕长期搁置，按义理必须再次冒昧陈请。（中谢）我私下认为，帝舜已经任命大禹，尚且希望听到六律五声；汉皇在未央宫接受祝寿，也以万岁大笑为乐。既然已经承受天下的奉养，怎么能不完备举行朝廷的礼仪？考察旧章，正应当适逢这样的盛大时节。恭敬地思量，至尊寿皇圣帝陛下，道德高出万物，德行超过古代先王，已经完全具备把天下交给儿子的明智，更竭尽顺从内心的孝道。您认为太宗实行简约，仓促定为三十六日的期限；而晋武帝想这样做，却没有人能改变数百年来的陋习。您的决定出于独断，远远超过前代传闻，群臣仰体圣心，连年忍住不在奏牍中表达。直到如今丧服将除，才敢开始陈请。既然已经停止音乐超过三年，正应当在十月之后重新作歌。何况已经择定元正的吉日，将要更新隆盛的徽号，如果不广泛奏陈和谐之声，凭什么使隆重典礼完美？恭敬地听说南内将要传出听乐的章奏，恭敬地想东朝也在等待承奉尊颜的音乐。仰望您明察，俯顺舆论之情。拟写第三表。接连进献封章，请求举行九成之乐，却还没有承受诰命，怎敢耽搁第三次陈请的勤意？（中谢）恭敬地思量，至尊寿皇圣帝陛下高视帝王之尊，与皇帝共同完成为子的道义；自从完成因山安葬先帝的奉事，已经合于外除丧服的期限，却不肯凭借越绋的权力，最终完全遵守丧制，远远恢复先王的法度，不肯沿袭后世的常例。既然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如此？礼数已经达到极致，孝行也已经完全，愿意听闻大舜的《韶》乐，乐声明亮而连续，正应当告诉太师演奏；即使想要不用乐，又将用什么话来推辞？济济一堂的贤士，倾心听取笙镛之声；欣欣然的百姓，也喜悦地听到管籥之音。拟写给寿圣皇太后的笺。停止音乐三年，已经完全符合礼制；两朝奉养尊亲，也应当准备和谐的音乐。（中谢）恭敬地思量，寿圣皇太后殿下的德行与娀、莘相等，品行与任、姒相齐；辅佐中兴大业，协助渡过艰难，赞成内禅的英明，共同安享闲适的生活。近来忽然惊闻慈亲离开宫殿，返回帝乡，于是安居长乐宫，暗中接受重华的奉养。神圣的皇孙登临帝位，陈列宝册举行礼仪，怎么能迎接新年却不举行音乐？琴瑟和谐之友爱、钟鼓欢乐之音乐，想来没有忘记夫妻相配、共同居于极尊之位的情思。羽籥之器、缀兆之舞，希望俯顺舆论之情。庆贺元旦。皇帝表。每年都要以元旦为开端，因为重视四时的第一个时节。年初建立年号，使二帝相传的事业更加光明。何况庆贺之事接踵而来，谨效百官的美好颂词。（中贺）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刚健不息，如同离卦之光继承光明。正月的吉日，开始迎来和煦的春日福气。四海之内已经归集，大家都仰望王化正在推行。正值周家布政之时，又是汉代历法改元之日。欣然瞻仰万乘之尊，向三宫进献宝册；恭敬率领百官，在前殿奉上玉杯。兼备佩玉琚、瑀、珩、璜的装饰，又首次听到钟鼓管籥的声音。更加知道继承圣德正在开始，谁能说太平没有征象？开辟八方荒远之地的长寿境域，使百姓登上春台。臣侥幸列于朝班，欣逢吉日。方圆千里的土地共有九处，想来都共同仰望尧帝的云气；三呼万岁，怎敢争先伸展虎拜之礼。至尊寿皇圣帝表。年初与日初，正开始更新凤历；尊贵至极，奉养至极，于是从龙楼开启庆贺。欢悦震动宫闱，恩泽遍及海内。（中贺）恭敬地思量，至尊寿皇圣帝陛下居于慈亲极尊之位，仁德覆盖众生。统一承继心传之道，使帝王之德达到六通四辟；三次登上教化太平之境，恩泽上接天地，下遍四方。于是卸下万机政务的繁重，安坐接受九重宫阙的奉养。正值这元旦，尤其不同于往年。圣子改元，显明遵循制度、宣扬功德的意旨；清晨朝会进献宝册，显见归美报上的诚意。八音和谐，四方来贺。岂只是元旦值得庆贺，实在是旷古未闻之事。臣等恭谨趋拜，内心深深欢悦。如今您正到崆峒山上访道，正宜在蠖濩之中养神。哪里只是祝愿像大椿那样享有八千春的长寿，更敢祝愿三万岁，愿慈母也同样长寿。庆贺三宫接受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