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媿集卷九十一

译户侵占田地，诉讼难以裁决，杨公亲自走遍田间小路，为他们评议裁定。诉讼日渐减少，田野日渐开辟，至今仍受其益。赋税徭役均平，一点也不扰民，百姓乐意服役，希望在杨公任内完成这些事务。年成饥荒时，他开仓发粮，给边地军马运送米粮并借贷给百姓，漕司责问他。杨公上疏说明粮食困难的情状，并且已经责令百姓到秋天偿还。到了期限，粮食都没有催促便自行收齐。万名弩手到帅司接受检阅，大多患有伤寒、喉咙闭塞之病，杨公选择药方制药供给他们，病人很多都因此活下来。那些不幸死亡的人，官府又向其家属征收费用。郡中多为草屋，容易引起连片火灾。杨公向郡府说明，请求改建为瓦屋。主帅说：‘不是你，谁能办成？’杨公亲自筹划，在邻近州县购买木材，教百姓烧制瓦片。不久百姓住宅焕然一新，边地也因此显得壮观。淳熙四年，考核后转任承事郎。第二年任满，因功升宣教郎，授南康军签判。该郡一向号称江东，道院待制朱熹当时任太守，每天督促诸生讲读经书。杨公也与他共同阐发经义，事情无论大小，都全部交给杨公自行办理。经界法实行以来，境内苦于赋税沉重，百姓无法生活，流亡迁徙的人很多。杨公与朱公竭力向朝廷请求，把利害说得十分明白，虽然有幸稍稍宽减，仍遗憾没有完全按照他们所陈说的办理。庐山东南是名胜之地，官署中有吏隐堂，正与五老峰相对。杨公侍奉父亲在堂上游乐，太守尤其敬重中散大夫，题写一座亭子为‘敬老亭’。杨公公务之余，便奉父亲乘安车游览名刹，以尽他的欢心。淳熙六年，转任奉议郎。起初朝廷有诏令，台谏和给舍可以举荐考察官员，王公已经在西掖任职，便按照诏令举荐杨公和丞相京镗。京镗公于是升任御史，而杨公遭遇母丧回乡。杨公扶护灵柩在暑天赶路，一路悲痛，守丧十分辛苦。淳熙九年，又遭中散大夫之丧，勉强办理丧事，家产为此耗尽。县邑邻近台州有座盖苍山，高耸绝险，人迹罕至。杨公住在僧房中，读完一藏佛经，用来增益亡亲冥福，人们认为这很难做到。授官入朝后，杨公上言士风竞相奔走求进，都是居上位的人诱导造成的；又说海船不可以直接驶到都城。副丞相王淮、梁克家赞同他的话，有意留用杨公。杨公自认为经历五年忧患之后，竭力请求任镇江府分司粮料院，回到外地任职，人们更加推重他。淳熙十二年到任，职务十分清简。少保吴琚任总领，一见杨公就期望他将来大有成就。杨公为幕府事务尽力，吴公也敞开心胸听取并采纳意见，一司事务多赖杨公办理。第二年转任承议郎。吴公奉召回朝，首先推荐杨公才德优异。孝宗命中书省记下他的名字。任期届满后，王丞相想安排他任司农寺簿，杨公又竭力请求到外郡任职，于是授为洋州知州。淳熙十五年，转任朝奉郎。光宗即位时，以皇太子身份参与裁决政务，杨公在议事堂辞行，论说淮甸摊派课税、绍兴和买是百姓最大的祸害，又论说四川纲马制度的利弊。光宗高兴地说：‘议论和人物都很伟大，应当为你详细奏报并施行。’这年冬天杨公赴任。洋州本来是个好郡，近年有善于强辩诉讼的人，杨公判决精明，人们无法欺骗他，因而郡中安然无事。治理赋税期限，诚信而不严苛，却能按时办成；征收商税、榷酤税，也都顺利丰足。郡中有丹渊、二苏、鲜于子骏四贤的画像，每月初一、十五必定率领学生弟子拜祭。丹渊有《园池三十咏》，杨公全部恢复旧迹，退食后常在园下作诗吟咏。又大力推崇教化，督促农桑，百姓因此安宁。才过一个月，忽然改任金州知州，兼管辖内安抚。前任太守是一名武官，居住在兴元，卷走财物后返回，又把全部账册烧毁。杨公到任时，库中空虚，且无从查考，于是节省费用、惩治官吏奸弊，却连一二成也难以供应。朝廷下诏设置专狱，前任太守获罪，被编管安置，家产也被没收。杨公又竭力经营，只能修成邦、西津两处渡口。官府钱库放债取利而损害百姓，杨公首先废止；又在西津修建浮桥，便利行旅。百姓为他建立祠庙，过路的

译人都必定祭祝。杨公处置西城、汉阴、平利三县的纲马事务，减少平均摊派的费用；把竹木柴薪场的利益施给百姓，革除接受输纳时加倍征收的弊害。州中有榷茶场，起初只隶属于茶马总领三司；除了收取应纳息钱外，还把钱财交给州郡财政，州郡也借此得到补助。

译有的太守乘势擅自取用，甚至调拨应上缴国库的钱来增加本钱，属官多从中售卖。既已向茶园户摊派骚扰，又严厉查办私贩，发配充军的人接连不断，太守也有时因此连累自己。杨公极力向茶司说明，想改为出售茶引以便利百姓，过了一年才有更改茶引的命令。杨公竭力赞成，令官僚以及晓谕乡里的士大夫各自陈说此事，斟酌采纳众议，废除茶场而改卖茶引，一方百姓没有不感到快意的。主帅尚书宇文价、宪使朱致知相互感叹说：‘安康的政绩，是前所未有的。’于是分条列举他的政绩，交相推荐上报朝廷。光宗即位，转任朝散郎。郡中的士风一向鄙陋，乡试中举的只有两人，其中一人还是寓居当地的。杨公大力兴建学宫，求学者渐渐增多，更新祭器，春秋释奠都按礼举行，形成了雅歌、投壶的风气。十六年，任四川类试考官。境内有一条水路远通襄州、鄂州，商旅往来不断，其中有鬼愁滩，水势摧毁船只，是极其险要之处。杨公拿出钱招募人治理，岩石坚硬无法破坏。杨公亲自察看，在沙中得到很多古铁，便铸成锤凿，严密安排醋液和炽热炭火来攻凿，岩石因此裂开，再用炮竿移走，终于成为平安的水道。郡中长期驻有重兵，往往因榷利而引发争端，杨公把军民看作一家，爱护军士如同爱护自己的百姓。都统田世卿公与杨公本来已经相交欢洽。殿帅郭棣公奉祠居乡，二人相处从容，没有隔阂。曾经在近郊打猎，步兵骑兵都跟随，三位公穿着戎装并骑奔驰。杨公一向善于射箭，一箭射死了防▯。两位老将都敬佩服从他。闲谈时，他对同僚说：‘中兴初年，我任均房镇抚使，敌军骑兵侵犯边塞，大将因为金人旧属京师，便置之不问，只保守洋州饶风关，终于导致这个郡失守。敌军又乘胜攻破饶风关，直捣汉中，幸亏王师奋力抵御，敌军才从斜谷逃走。如今本郡是西蜀的咽喉。上津县就是商于旧地，从商州丰阳向西到洋州重阳关，横贯一千三百里，有关隘六十四处，边境广阔而权力轻微，财物匮乏，怎么能防备仓猝之变？’听的人都悚然。杨公说：‘从前让大将任守臣，与三边军府彼此对立，防送文书、调动军队都有很重的费用和交结贿赂，甚至牵连四邻；只应当痛下决心断绝旧习，即使因此被人憎恨，也没有空闲顾虑了。’一年多后，他用积累的钱置办防边器具，增加保胜军民兵的衣甲，亲自发给他们粮饷犒赏，没有侵吞搜刮的弊害。按时比较箭术，奖赏以革除游惰习气；休假日则考较禁军的技艺，号令严明，赏罚有差别。有将官夜里在城外饮酒，私自留下城门钥匙等待他回来。杨公说：‘我和敌人划定界线来守卫，怎么可以松懈？’于是惩罚守门人，军中也得到整治。骑将的内外纪律从此肃然。旧有抚养库，按惯例可以供杨公使用。杨公说：‘这正是用来防边的。’除军用外一文钱也不支取，离任那天库中还留下缗钱十多万。绍熙元年转任朝请郎，二年授利州路转运判官。他从郡中赴台，路程几千里，途中遇到诉状，立即受理；御史属吏十分严肃，丝毫不扰民。考察官吏政绩时，设立簿籍，大书‘明辨善恶’两条，区别贤能与否，所属各城都因此震动惊惧。利路所属各郡多在关外，漕运收入不足以支出，恰逢连年饥荒。西部军队除掌武门下官外，增加俸禄无数，又加上归正人的弊害，正处在左支右绌、无力供应的境地；暑雨又造成灾害，皇上为之日夜忧劳，并亲自抚恤赈济。金州发生大火，几乎没有留下完整的房屋，守卒仅靠船只逃生。杨公兼任仓使，立即发米救济，漕司力量不足，因而废寝忘食。副卿杨辅正护送粮饷前往四川，与杨公同年，二人以气节义理相互信任。杨公竭力向杨公说：‘安康一地已经非常困苦，军中有事，即使多派差役还可以勉强振作；如今公私都一贫如洗，凭什么治理州郡？’ ‘如果向朝廷请求僧牒，路途万里，难以应付。’不久朝廷撤罢本州安抚司，留下两万万钱作为防边库桩，前任太守被拘没的赃钱也有一部分输送内帑，这两项钱本来都出自金州百姓。如果用它们修建官府，就能在不损害经费的情况下安置百姓，并且可以更新这个州郡。杨公慨然同意。杨公兼任宪使后，听说关外要到六七月才吃到麦子，盗贼横行，官吏懒惰，诉讼拖延，朝廷的恩德被堵塞而不能下达。杨公冒着暑热审理囚犯，经过阶、成、文、凤四郡，周济贫民、剖决诉讼，所到之处都有恩惠。走斜谷出武休关时，道路不通，车辆中途改用篮舆，徒步通过，险些中暑。因为文州土地荒芜、人口稀少，而劳役负担最重，杨公上奏请求停止数项不急需的劳役。西帅吴挺公镇守此地很久，地位尊贵，待宾客尤其厚重。杨公深入边关后，属吏说：‘应当到武兴。’杨公说：‘这次出行正是要到车马使者到不了的地方。’于是从文州南边返回。吴公仍按惯例把礼物送到司中，杨公竭力推辞，主帅佩服他的廉洁。蜀人一致称道他。利州有兵官告发太守，阴平知县把县学改成酒肆，杨公认为这是违反名分、败坏风教最严重的行为，于是把二人一并弹劾罢免。嘉陵江暴涨，冲毁栈道，邮驿交通隔绝，杨公大力筹办修复，把费用上报朝廷。总司帮助这项工程，从益昌到大安军修建、创设栈阁二千多间，比旧有道路更加开辟。如今道路已经平坦，明确设置条例，补足劳役兵的缺额，划分疆界分别掌管；椽柱、绳索、茭草等材料趁空采集，受到风雨侵蚀便按时修缮，务求不致毁坏。自祥符、皇祐、元丰三朝都曾办理过这项工程，元丰年间还记载过费用数目，这次工程费用不止是过去的数倍，却没有向百姓征取。有一篇修建桥阁的记文写得十分详细，蜀中人人都歌咏它。三年，调任成都路提刑兼常平事务，获得防护试外省。杨公先前任考官时，本来已经知道蜀人常在考试文章中使用隐语，容许夹带私情而侥幸中选，这叫作‘牢笼’。杨公亲自率领官僚，竭力革除旧弊，使寒门俊才得以伸展，没有人不感激佩服。又详细考察考场中曲折复杂的弊端，参照南省规式，把关防范全部备齐。施行以后，又编成定式，申报给制司，作为以后考试的依据。川州、绵州每年购买黄雀数十百万只，杨公一概禁止。药局年久，药剂材料陈腐，便焚毁后重新置办。大户催逼租税，甚至使耕夫自杀，杨公惩治其中最严重的；绵州、汉州报告饥荒，他亲自到两郡主持救荒政务，因此虽然发生饥荒却没有造成灾害。西蜀借江水引入堰中灌溉，过去通常向百姓征取竹木，春天尚未聚齐，洪水已经到来，只得堆积柴薪救急，简陋的办法反而造成更大骚扰，白白增加费用。

译杨公在冬初便预先收买竹木，年初开始修筑。眉州蟆颐山下又有一座堰，每年都苦于冲毁决口，杨公命人砍石修建，疏浚加宽沟渠，谨慎察看蓄水和泄水情况。又捐出俸禄修建汉嘉西门石桥，郡人称为杨公桥，都成为永久的利益。台中设有平允斋，把诉讼案卷集中在那里，夜里便进行阅看；有疑问就亲自书写追究盘问，封在紫囊中，也命被询问的官员亲笔批答，禁止胥吏预先干预，所以多能得到公平处理。三年转任朝奉大夫。四年冬，授任本路漕司。黎州蛮獠、青羌扰乱边境，州里派出的军队被羌人包围，杨公恰好代理主帅，出兵防御，于是羌人逃走。曾听到路旁有儿童哭声，在枯木中发现一个婴儿，于是登记城内外被遗弃的孩子，弃婴有一百多人，全部加以抚养，都得以生存。两司的诉讼案件经他剖析裁决，都迎刃而解。酒禁一向严格，有人捕获郭姓二十五人私自酿酒，押到公堂，杨公询问后，原来其中郭姓之人为一县县令。杨公察知他并不是洗涤器皿的普通人，便惩治告发捕捉的人，安慰并遣送县令离开。郭县令是少城大族，三十多个手持笏板的人拥来致谢。府学供养的士子多达千人，每月必定两次入学考察，阅看文章功课，表彰擅长文章的人。厨房供给丰足，士子更加欢悦。制造吴蜀两地的交子纸，每一界达到六千万张，而漕运财政原来只有十七万缗。偶尔遇到事情很多的年份，费用是平时的两倍，有人担心无法兴办，而杨公处理起来绰绰有余，于是积存缗钱达到四十多万两。在漕台主管外任选官时，请托求情的门路尤其多，杨公一概按公心办理，衡量才干授予职位，得到实才的人很多，众人都佩服他鉴别裁量的明察。庆元元年，因普恩转任朝散大夫，不久又因年资劳绩转任朝请大夫，召赴行在。七月授户部郎官、湖广总领，仍命他奏事并在便殿对答。杨公上奏请求停止让边民守关以及非法役使百姓，改由军队承担，这是安定边境、体恤百姓的急务。又上奏请求制定禁盗之法：对于强盗，已有六项指挥；如果发生杀人案，尸体未经检验且没有证人证据，便依大辟处置，担心其中有疑难，想请皇帝裁定，并在指挥中增入‘强盗杀人者’几个字，使盗贼有所畏惧，也明确表示不宽纵奸恶。又把钱币弊端论述得很详尽，说钱财的作用在于流通，如今却自行分裂为三种：东南使用行在交子，两淮使用铁钱交子，湖北交子又不同于二者，这使商旅不能流通，怨声四起。不如废除两淮、湖北交子，民间使用行在交子，官府收取两处交子；等两处交子全部收尽废绝后，官交子便可通行，实在便利。总司金谷钱粮繁多，杨公首先革除八项弊端，又总理财政，每天详细查阅军费，核实亏缺数目；亲自查验出入，追究纸券中的奸弊；把分钱交子分为三类，不许相互通用；把军粮桩积判分为两处，不许挪移；拒绝河支、廊支的请求，使粮纲没有陈腐之忧；约束兑支、截支的扰民，使茶引得以通行。又扩建储藏物资的地方，在两郡建造房屋一百楹；过去用芦苇荻草借米，一换成木板，后来派使者盘点计量，只有湖广的数目充足，人们更加感叹他考虑事情周全。巡行边地屯戍时，襄阳遭受火灾后，他立即议定拨钱五千缗，在瓦砾场上重新兴建房屋，杨公又亲自抚慰幸存者。军中升迁差遣到司中接受考察，杨公勉励他们尽忠守节，亲自考校武艺，又把公文写好放在案上，中选的人便亲手写下姓名授给他。升降进退既然公平，军士都感激喜悦。三年春，任司农少卿。九月，命令到行在供职。十一月，授太府少卿。十二月三日，授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六日，才进入国都城门，先行供职。第二年奏事时，陈述防备边境的办法，说金国正与鞑靼相互攻战，不知谁胜谁负，但都足以成为我们的祸患，不可不加考虑。又列举选择将领、审察形势、修理兵器、招募勇敢士人四件事，并趁机推荐从统制以下，内可充任环列禁卫、外可充任将帅的十人。皇帝亲笔登记记住。此时中书省积存的狱案很多，有的年月已经有涂改痕迹。四月转对时，杨公立即奏说：‘奏案动辄关系人命，中书省怎么能全部审察？’ 官吏便能够从中谋取私利，以细小节文迂回拖延，等待赦免下降；或者改动前后年月，说是适逢恩赦。请求把大理寺和四案的全部案件都申报御史台，设立簿籍，每月委派一名监察官查核，勾销已经结绝的案件，催促督办其余案件。如果有拖延太久、年月前后不合的，就奏劾有关人员，希望不再使百姓含冤滞留。’他又论说省部官吏引荐任用缌麻亲属的弊端。国家把天下事务隶属于六部，又总归三省，所以做官吏的人俸禄优厚、廪给丰厚。又制定保举引荐的办法，允许录用其子孙；如果异姓之人混杂进入，如今已经非常严重，守候候补、学习备任的人不知有多少，风气趋向已不再是旧日样子，轻浮苟且求进，诡秘手段层出不穷，反而比州县官吏更严重。请求加以澄清裁汰，只允许保举引荐子孙的人，再允许引荐同宗大功亲一人，异姓之人一律停止，或许可以稍稍清理吏部选任。听到的人都认为他说得对。六月，临时任显谟阁学士兼侍读，出使金国祝贺生辰。经过泗州时，金国国书要求宋使副出笏初次参见，杨公命掌仪官按礼制驳斥说：‘都管以下的人员穿便服来参见，却想让使者穿盛服相见，难道没有等级差别吗？’最终金使仍按礼仪接受参见。到真定谢酒时，金国的中使果然忽然说，使副不应穿黑色衣服、白色衣领，因为北方朝廷礼仪都穿紫色。杨公说：‘本朝只使用这种服色，而且泗州、东京已经这样使用，礼仪正是如此。使者穿着左衽服装来到本朝，难道就算不恭敬吗？’随即挥手命三节人退班，最终也没有被金使改变。回国后上奏说：‘臣奉命出使殊方，因而得以观察民情的向背、敌势的盛衰、士马的虚实、财货的盈亏，这些都已经可以知道。这本来已经显现出天道循环报应，古今没有不同；但对我国来说，一天也不能不作防备。’又上奏说：‘和籴是用来惠及百姓、备办军粮的，如今平籴这一良法逐渐败坏，牙人、僧人和胥吏掌握其权力，官府承受它的弊害。请求设置官场收籴，听任百姓、商人自行便利交易，免得摊派，可以断绝奸利，价格自然会平稳。’四年，因劳绩升为朝议大夫，又因年资劳绩转为中奉大夫。十一月，升任太府卿。转对时论说出使的三节人员，近年常有人托请、收受财物，不过是侥幸求赏罢了，哪里有能窥察他国情况的人？请求恢复上节使臣亲随等人的选拔任用，其他人员全部从三衙和江上诸军中选取；从统领到队兵轮流差遣，已经出使过的不得再次差遣。

译每年派遣两次使臣，大约不下于一百多人。敌国城墙的坚固和缺陷、地理的要害之处，必定有人能够窥察清楚。还可以借出使之机让士卒经过洪河、太山，激发壮志，辗转传闻；一旦使用这些情报，必定会有所帮助。又论说郡县拘收到的铜器，有的害怕解送，有的收藏不严，因而被偷取求售，各地都有这种情况。请求命令全部解送到钱监，并重申严禁收藏私卖。五年，任省试参详官。五月，授秘书监。杨公天性爱好学习，长期从事官吏事务，却从未废弃读书。他曾说平日想看秘府藏书却无法得到，于是整天坐在省中，深深观览以前未见的书，尤其不喜欢奔走竞争。同省官员赠诗给他，有‘九衢达宦方驰毂，群玉诗仙独下帷’的句子，有人认为他会因此落后于人，杨公笑而不答。九月，兼任实录院检讨官。十一月，授礼部侍郎兼修玉牒官。六年，进呈旧事，论说监司是扩大朝廷耳目、考察州县善恶、使百姓得到安宁的官员；如果任用软弱无能之人，兼容衰老昏聩者，只图苟且而忽略风节，只看资历而混淆贤能与否，那么对外台的委任又有什么意义呢？于是逐条陈述高宗、孝宗的圣训，希望皇帝深切诏告大臣，在授官任职时，虽然不能废弃资历，也必须首先选择风力强健、才具精敏的人，使他们充任这一职务，这样一路百姓就可以得到福泽。光宗的玉牒编修完成后，杨公在殿上宣读，因奖赏升为中大夫。四月，兼任工部侍郎。夏天发生旱灾，杨公上密封奏疏，请求颁下罪己诏，修明应天的实际措施，公布天下，使内外群臣谋划消除天变。五月，皇帝下诏罪己，又诏令侍从官以下上疏陈述政事缺失。杨公又详细奏论两税、征榷的扰民，和籴预备军粮的办法，论述尤其详尽。当时慈懿皇后升仙，两部事务繁多，杨公曾患中暑，往来冒着暑热，感染突然腹泻的疾病，竭力请求外任祠禄。三次请求后，授文华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回乡休养。回去后病势逐渐加重，在临终前神色庄重而不慌乱，命人备好纸笔说：‘我将要死了。’写完一篇颂文，便安然去世。确切时间是九月壬申日。他病中请求退休，转任大中大夫。遗奏上达后，追赠四官，恩泽延及后代。两个儿子娶同县史氏之女，两个儿子娶燡氏将仕郎之女。燧先于杨公半年去世。女儿四人：长女嫁吴兴乡贡进士周俨；次女嫁承事郎、现任常州宜兴县丞洪俌，他是丞相的孙子；两个女儿都先去世；次女嫁文林郎、现任绍兴府▯县县丞俞杭；次女许配他人但尚未出嫁，后来在杨公去世一年后去世。孙子一人，名基，任登仕郎。嘉泰二年九月庚午日，把杨公葬在鄞县通远乡金谷里四明龙井山的墓地。将要下葬时，燧请求楼钥写行状。楼钥年轻时曾与杨公一同被推荐，杨公从海上后来，楼钥在路上遇到他；只见他戴着高冠，神情纯粹温雅，楼钥便对同行者说：‘这样的风度，考中一个进士还算什么，应该凭贤德显贵，闻名当世。’于是与他订交。如今已经四十年了，中间离合不止一次。杨公的贤名日益增长，人们仍然天天称他为长者。杨公出使蜀地时，听说他不畏强权，几乎危及自己的船只。他曾考察有意偏袒某人的郡守，郡守反而想要倾陷他，人们都替杨公担忧。杨公在朝廷上抗辩，丝毫没有屈服，中执法官认为他正直，事情才得以确定。于是楼钥更加赞叹杨公的作为，也更加敬重他。京丞相曾对楼钥说：‘祖宗不用蜀人任成都主帅，又常常让东南士大夫交错担任各路帅节，难道是有深远的防备吗？我任蜀帅时，本来就知道蜀中有很多名士；要找通晓吏事、所到之处能治理办事而不疏漏的人，没有比杨嗣勋更好的。东南士大夫进入蜀地的也多有值得称道者；要找其中最贤能而有才干的人，没有比杨子美更好的。所以我对他们尤其厚待。’绍熙初年，朝廷诏令内外从官推荐可以担任卿监的人，京丞相首先推荐了杨公。杨公想回朝却没有获准，等到京公被催促召回时，杨公命燧带着家属依附京公向东返回，自己独自留在蜀地又过了三年。他就是这样清修自持，一心为公。前朝任用人才，往往先让他们历任偏远之地，然后回朝主持大计，最终掌握权柄。杨公有宏大的才干和长远的功业，所到之处从不苟且，历任之地很多。看见他回朝而任持橐之职，我本以为一定会由此升迁；暂且不说经国济民的事情，即使让他在侍从班中从容任职，把胸中的奇才展现在参与议论和思考政务之间，也不应只是遭遇这样的困厄而不能施展，难道不是命运吗？等到他获准回乡时，已经预先在城中选择住处，房屋高大宽敞，还希望做一个老朋友，彼此相依。杨公回来后便病了，病势终于无法挽救，楼钥连见他一面也没有做到。悲哉！杨公厚重周密，与人相处不求马上亲近，交往久了人们便敬重他。士人无论贤能还是不肖，入朝后遭人嫉恨，自古以来都有这样的记载。只有杨公到朝廷后，朝中没有离间非议，反而认为他晚年离去，大家共同惋惜他，这一定是因为他有过人之处。他平素很少生病，听说他回朝任班时，气色容貌尤其充悦，人们都认为他的富贵还没有达到尽头。他从北方回来后，才觉得身体稍有衰弱；又接连多年遭遇儿女之丧，这是常人难以承受的。这样堂堂而有高雅声望的人，突然到了九京之下，这尤其是有识之士共同叹息的事情。他的著述很多，出游任职时遍访名山，随处题诗作咏，散佚之余，入蜀时有《游岷漫笔》一编，又有《东斋集》五卷、《诸史阙疑》三卷，都收藏在家中。他非常笃厚孝顺友爱。中散公常常顾虑航海的危险，多次谋划进郡任职，却没有成功。公显贵以后，便在湖上置屋，准备前往洋州旧居，把祖业全部送给两个弟弟。他任成都漕运官时，因奉表入朝得到恩赏，弟弟的儿子燫又携带这些东西出境，后来任从事郎，现在是台州支盐仓。临终遗命对燡说：“我家一向贫寒，要防备各位族人多有困窘，其中有可以帮助他们的地方，就要帮助。”燡哭着说：“岂敢不承继您的志愿。”公在蜀中时，乐于举荐贤才，所荐举任用的，如今的吏部尚书费公士寅、前兵部侍郎赵公介，都曾与公同朝为官，这是其中最显著的两人。其他人也有许多成就，只是当时燡已经奉母亲回乡，不能全部记载。公又认为那些都是为国事应当做的，不但不向别人夸耀，也很少把事情带回家说，恐怕还有遗事不能完备。谨慎地搜集其中可以记载的事，为他写成这篇行状，将用来请求铭文。谨状。直秘阁、广东提刑徐公行状 曾祖父徐义，赠官中奉大夫；曾祖母胡氏，赠封令人。祖父徐佐，赠官宣奉大夫；祖母许氏，赠封硕人；鞠氏，赠封硕人。父亲徐立之，原任朝议大夫，赠官特进；母亲李氏，赠封安定郡夫人。祖籍是登州黄县。

译公讳子寅，字协恭，世代居住在文登。特进在绍圣初年考中进士甲科，南渡后先寄居会稽。建炎四年，令人梁氏生下公，迁居四明，从此成为庆元人。特进家中没有多少积蓄，却专心致力于教育子女。公生来聪敏颖悟，尤其受到父亲钟爱，能够揣摩父意、继承父志，努力求学。向郑刚中先生学习《诗》，多次在乡学考试中名列第一。绍兴十年，因明堂大礼恩典补授将仕郎。十八年春，铨选中选，授右迪功郎，监浑州南岳庙。当时法官多是山东人，与特进交情深厚，勉励公学习法律。第二年，公刚满二十岁，第一次参加科试便考中该科。二十一年，遭逢特进丧事，遗训说：“我凭着孤苦贫寒奋发自立，做正郎三十年，中间遭遇兵火焚毁，只能勉强立家。你们将来任官，内心不要欺骗自己，对外不要虐待百姓。”公泣血铭记在衣带上，终身诵读这段遗训。服丧期满，授建州司法参军。任期满后，按资历升任右从政郎，授潼川府路转运司主管帐司。尚未赴任，便因法科改任福建路提刑司检法官。审查复核囚犯案卷累计数百件，共驳正死罪七十九人。吏部把此事上报，因而减免一年磨勘期限。公说：“法律本来应当从轻处理，并不是我敢于放纵囚犯来求取赏赐。”此事最终被保留而没有施行。隆兴元年，因举主推荐改授宣教郎，任两浙西路提刑司检法官。改任大理评事。乾道元年，因审讯制狱改授大理寺丞。任命词说：“志向事业有所建树，操守修养值得观赏；专心研究孔子、孟子的言论，同时精通柱后惠文冠所象征的法律事务，对于圣人的意旨，他已经有所了解了。”三年，差遣充任删修续降指挥所删类官。四年，轮流应对皇帝时，极力请求清理刑狱。皇帝本来已经了解他，他请求出任外官，便授任无为军知军。十一月入朝辞行，上奏说两淮商议营田、屯田已经很久了，土地有余而人口不足，一直以此为忧。近年来归正人很多，分别安置在州郡，依靠大农寺供给，徒然增加重大费用，仍然担心供给不足。臣曾因审理归正人的案件而盘问他们，他们都说是被饥寒逼迫，不得已才这样做。如果能给他们官府供应农具，让他们治理淮河一带的荒田来养活自己，他们何苦要犯法呢？臣同情他们的话，私下曾调查淮上耕田所需的用具，大概每招来一家，首先必须给钱一百二十缗，其中二十缗买牛，一百缗作为修建房屋、购置农具的费用。由此可知，淮上不仅人口稀少，牛也很难得到。计算路途费用，本来就应当比内地加倍，又由于经过各地，商税等费用也逐渐加重。臣恭敬地查阅仁宗皇帝的国史，凡是贩卖牛的，都免除算税。绍兴年间的敕令说，如果以牛为货物贩卖，过税不收；即使遇到灾荒，免税达到五成，过去欠下的税也免除。希望遵照仁宗的法令，重申甲令的条文，一并免除贩牛的过税。至于运往两淮的，住税也免除。耕牛聚集起来，荒地就会一天天开垦了。臣恭敬地听说陛下正从内库发钱，委托守臣准备农具，招募归正人营田；如果再免除牛税，他们一定会欣然从事农耕。农闲时让他们阅习武事，这是边防最好的谋划。皇帝大为高兴，又说：‘牛税可以免除，你能保证归正人乐于耕作吗？’臣回答说：‘臣哪里敢用这种事来试验。’臣曾盘问他们，说你们在尚未归正的时候，在北方也不过是农夫罢了，他们都说是这样。臣让他们亲手写下自陈的文状，都是他们的真实心情，于是把旧日的供词从袖中取出进呈。皇帝更加击节赞赏，声音十分宠爱，说：‘朕谋划这件事很久了，却从来没有像你陈说的这样把利弊讲得清楚。你在审讯囚犯的时候，竟能体察国家、作长远考虑，想到这件事吗？你不能只试任一郡，朕将要重用你。’ 公退下后，皇帝批示说他的陈奏值得采纳，先差遣他前往淮南楚州察看并筹办此事，列出条目上奏。公在朝廷任职时恭谨谦逊，似乎不善言辞；一旦当面奏对，却卓然出众，打动皇帝的听闻，从此感奋自励，开始竭力经营淮甸，皇帝对他的眷顾宠信也日益深厚。公亲自走遍田间道路，招募乐于耕作的人，同他们沟通情况、详细商议，不以使者自居。皇帝曾想到公的辛劳，又没有见到他绘图上奏的方案，正好中使到盱眙，便告诫中使探访徐某在哪里，传达旨意催促他。公性情简易，当时正在田间议事，与中使交谈很久，拿出酒杯同他分饮。中使恰好到来，传达完宣谕后，暗自发笑离去，因为觉得公过于简朴。回去便把这件事奏报皇帝，说：‘谁肯像这样担任使者，替朕如此尽心尽力呢？’第二年正月公回朝奏事，皇帝首先嘉奖称许这件事。公于是把具体条目奏得十分详细，大意说：楚州的淮阴是沿淮最边远的地方，监城靠近海边，虽然有一些闲置田地，却没有地方安置归正人。而且在宝应、山阳找到空闲水田、陆田五百多顷，劝说招募到归正人传昌等四百多人，打算每人给一顷田，五家编为一甲，设一人做甲长，随处设置庄田；仍然给他们准备耕牛、农具、房屋等钱，每家给草屋二间、牛二头以及建屋和粮食的一种钱一万，并等他们入住庄田时发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钱〕 开始开荒的几年免交本钱，随后平均分作五年偿还；偿还完毕，就把田地给他们作为自己的产业，等满十年才开始缴纳赋税。对劝说招募等人员的奖励和劝勉各有等级，皇帝下诏批准了他的奏议。淮东帅上奏请求筹办监城、喻口两地的守御事务，皇帝说：‘非徐某不可，就让他负责筹办。’公上奏说，喻口是射阳湖入海的要冲，监城所筑的堡垒不坚固，又没有屯驻士兵，请求下令楚州筹办守御，皇帝听从了。这月，除授大理正，不等授予告身，先行供职，再次前往淮东。皇帝亲笔赐诏给扬州知州莫蒙说：‘看了徐某所陈归正人给田的便利办法，很有条理，已经命令施行。你应当协力，使每件事都办好。’五月，皇帝召见奏事，公上奏说各庄有两条古沟可以排泄水田夏季的涝水，应当沿用旧沟加以疏浚，因而赈济发给归正人原来耕种的人，这实际上是一举两得。又上奏荒田以及守令抚恤安抚等事，也得到皇帝防行下达，并按照所请求的施行。七月，皇帝下诏，因莫蒙筹办淮东山水寨、民兵总首以及庄寨使，成效已经有半年，却还未审定核实，委托公前往巡视并激励犒赏，同时拨给舟师、器械、铠甲等。不久兼任权尚书驾部郎官，又上奏请求仍旧设置万弩营。

译乾道六年正月，有诏称徐某筹办官田、招集人民，确实有功效，授驾部的告词中说：‘司舆郎官是郎吏中的高选，不是曾经统领一方、持节出使的人，不能授予；现在特意任命你。’皇帝又说：‘徐某清廉贫寒，不接受馈赠。’接着命令中使赐给他白金五百两。四月，差遣任高邮军知军。公上奏说，筹办官田以来，分批劝说招募到的归正人以及种田取得成效的，共计一千四百多人，共设置五十庄，房屋、耕牛、农具都已经齐备。由于各庄分散在扬州、楚州、高邮、盱眙四郡，如今又差遣我任高邮知军，实在担心各庄产生疑虑，希望专门委派有才能的官吏筹办两淮官田；如果可以直接委托，便请让我兼管，并允许我每年到各庄一次进行激励犒赏。不久改任泰州知州，又过一个月，召入朝奏事，因而把盐场利弊以及捍海堰的事情详细陈说，于是兼任权淮东提举。御札命俞召虎与徐某共同筹办营田，又命徐某共同筹办盐场，希望各自协力配合，以符合朕的使命。十一月，因职事办理有成，除授直秘阁。七年，赐绯衣银鱼。四月，在选德殿奏事，又分条陈述盐政，于是除授提举淮东茶盐常平、措置官田，仍旧负责原来的事务。楚州申报淮人横行作乱，恐怕开启敌人的借口，皇帝命令审度此事，公随即上奏。皇帝很高兴，亲笔批示说：‘你无所回避畏惧，挺身承担责任，足以看出你恭谨勤勉地履行职务，朕非常嘉奖你。处理政务，正应当如此。不过淮民既然已经安定，就应当用恩惠抚慰他们，不能专门使用刑罚威势。恐怕你们有时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特意加以奖谕，也再次表明朕的心意，应当充分体察。’十二月，因为盐课增收有余，特意升一官。丞相虞允文写信说：‘一司的治理办理，前所未有，我钦佩赞叹不已。’这一年，又因和籴数量最多而首先办成，仍然亲自行事。津运事务委实办得显著，尽心于国事，又升一官。乾道八年，因没有察觉属下私自渡江，降一官。后来才查得实情，予以改正。多次请求到外地祠禄任职，因为盐司积压盐本，降二秩。最终因总领所上报额定盐数亏失而被罢免。九年七月，任主管台州崇道观。淳熙元年正月，召赴朝廷，奏对称旨，除授工部郎中，仍旧负责筹办官庄。枢密院得到他的奏报，列出淮东官庄已经完成的数目，共计五部七县以及楚州忠勇使效为五十四庄，房屋二千四百四十九间，耕作者一千二百多人，牛六百二十五头，耕作器具六百二十五副，老幼五千四百二十七人，耕田九百一十四顷。皇帝看到实际成效，尤其感到高兴。公蒙受皇帝特别的恩遇，感奋尽力，曾感叹说：‘古代专门把屯田作为供养军队、开拓边疆的办法，国家不增加沉重费用也可以成功。如今讲和正坚固，没有什么可以施展推究的地方，将要有些人把这件事遗忘了。’不久果然如此。淳熙二年，官庄事务结束，除授将作监防校官庄。三年四月，除授大理少卿。六月罢任。十月，任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四年春，除授淮南运判，没有赴任。九月，再次任命，仍专门筹办、督促修筑城垒。五年，兼任权扬州知州。于是瓜州城修成。六年五月，除授扬州知州。八月，除授运副，当时暂时差遣知楚州。九月，修筑高邮、兴化、宝应县的石闸、斗门、涵洞、堤岸，可以巩固防护百姓田地约三千七百多顷，特授中奉大夫，封黄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不久罢任归居，两次任主管武夷山冲佑观。十三年，转任中大夫。十四年，除授随州知州。十六年，赐紫章服。冬天才赴任。绍熙二年，任期届满。尚书张杓任帅臣，把他推荐给朝廷。三年，除授台州知州。公到任后，询问探访各项利弊的实际情况，考虑既不能缺少州郡的经费，又要使百姓富裕，按照收入安排支出，使财政宽裕有余地，▯酤征税大体都从宽处理。全郡安乐，路上歌唱、巷中吟咏，人们大都说这是太平官府过去从未见过的景象。第二年，版曹考核上供钱物，认为台州最优，人们说既然已经使百姓得到利益，如果不是上天降雨、鬼神输送，怎么能达到这样呢，越发认为这不可思议。有人询问公，公说：‘查找弊病应当追究根源，台州有两个弊病，偶然都被我发现了。一是把秋苗折成钞钱，二是军士名籍虚报。有奸猾的胥吏增改钞额，对照仓籍，虚假增加到八千多石，甚至把十改成百，把百改成十，上下蒙蔽已经很久了。’公揭发之后，便让缴纳秋苗的人每张钞不过一石，使弊端无从容纳；至于增加万斛的虚假名籍，更是造成严重损耗。于是建立赏罚制度，让他们自行陈报，把名籍放在案几上，亲自注销改正。一个多月，虚假数目减少了十分之二三，每年减少数千斛。财赋条目全部核对计算，精细详实；节省不急需的费用，废除馈赠贿赂的私弊，杜绝刺配军人的请托，因此能够不扰民而把事情办成。属县宁川，县学长期废弃，公替它买田五百亩来振兴学业。审判处理积压的诉讼，情理和法律都恰当，百姓于是心悦诚服。只要有一丝一毫劳烦百姓，就替他们蠲免积欠，达到十多万，歌谣赞颂传遍远近。属官和吏员也都感慨叹服。贤能的副职回朝后，对别人说：‘郡太守的职责在于使百姓便利，政事有不公平的地方，我本来应当纠正补救。如今徐使君一心抚慰百姓，唯恐伤害他们，我没有什么可以发挥力量的地方，只能赞助他而已。’宪使陈杞巡视州郡，父老拥着车子请求留下太守，累计有数千份文牒。陈公感叹说：‘能得到百姓如此拥戴，各郡还没有见过能与他相比的，应当把这件事报告皇上。’五年四月，除授广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郡人尤其惋惜公任期未满便离去，建祠塑像，并把歌谣刻在石上；百姓攀着车辕、躺在车辙前，喧动千里，几乎使他无法离开。公回朝后，也已经厌倦了出游任职，极力请求祠禄，催促自己上路。法令防范更加严密，到了辖区以后，详细审理刑狱，务求宽平，恩威并用，各州都为之震动。庆元元年春夏之交，公想遍历各郡，有人说春末瘴气最重，姑且缓行。公说：‘我的职责在于澄清按察，不能自行停止。’到了五羊，疾病发作，只得返回。第四子随侍，自从公在路上得病，便惊忧并精诚祈祷，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代替父亲。公回来以后，这个儿子却先因病去世，公内心更加不能承受，于是相继去世。

译实际是五月八日，相隔才五天罢了。痛惜啊！享年六十六岁。娶汪氏，屡次获赠封令人；再娶陆氏，封令人。七个儿子：长子晞皋，通直郎，早公三年去世；次子睎益，承直郎，任台州宁海县丞；次子睎稷，严州观察支使；次子睎夔，儒林郎、新任鄂州观察支使，就是死在曲江的那一位；次子睎垂，将要接受公的遗泽补官；次子睎契；睎夷，学习进士业。五个女儿：长女嫁朝奉郎、主管台州崇道观唐漼；次女嫁进士王然；次女嫁从事郎、监温州在城商税阙琴；次女嫁承奉郎、监台州在城商税汪立中；次女嫁史宣之，他是太师的孙子，将凭借遗恩补官。孙子十一人：师颜、师孟、师周、师偃、师雍、师锡、师防、师召、师伋、师夏。孙女四人，尚未出嫁。各位孤子将于二年九月丁酉把公葬在鄞县翔凤乡隐学之原，这是重新卜定的墓地，也是公生前的志愿。公天性平和旷达，以诚实待人，平素熟悉吏治之道，晚年更加老练，所以台州的政绩尤其受到人们称颂。孝宗了解并奖赏他的实际功绩，这是千载难逢的际遇；他往来淮南多年，详细精密地调查研究，向皇帝当面论事，如同辨别黑白一样清楚，往往早晨奏报，晚上就施行。偶尔有紧急奏报，也都立即得到回应，所以凡事都能见到成效。人们只看到他受到深厚宠遇，使藩镇成为大族，却不知道这也是凭借他的才能、事业和勤劳而取得的。公任漕官时，有个扬州教官倚仗势力，逼迫各司，请求代理邻郡太守，各司都低头听从；此人又来请求公。公说：‘这不是彼此相爱的办法，悔恨灾祸必定就在早晚之间。边郡的奏章动辄直达皇帝面前，万一皇帝追问起来，你拿什么话回答？’公竭力拒绝了他，此人于是暗中排挤公，公因此获罪被罢职。公并不因此怨恨。几年后，此人因受贿丢官，原先举荐他的人都因公事获罪；公曾经劝谏过他，只是他自己不听，所以公独免于处罚。这是仁德之人的回报。闲居十多年，在湖上筑屋，每天饮酒、下棋、扶杖散步来自我适意。尤其善于居乡，从不触犯别人。住宅将要建成时，东南方有一丈见方的地，有人坚持不肯出售。公说：‘我又用得着这块地吗？’于是左边廊屋只建成前面的荣耀部分，后面空缺。过了很久，等到有人求购，最终以好价钱卖给了他。晚年虽然富足有余，自己的生活供给却和小官时一样。兄长的几个儿子，公抚养他们很有恩意，调度供给一律公平，没有人说闲话。公在淮南时，乡里有人被盗，怀疑公的仆人偷了钱袋财物，追捕拷打得十分厉害。公听说后也没有因此动摇；后来仆人获释，等公回来便向他申诉。公说：‘我把家里的事交给你办理，你多年侵吞掠取已经很多了，等到借我的手来惩治你，还有什么可申诉的？’他不与人争竞，就是这样，听到这件事的人都心悦诚服。公所到任的地方，前后推荐士人一百二十多人，其中有人后来位列从班。公出入三朝，受到孝宗的知遇尤其深厚，官位却只到列卿，难道不是命运吗？我汪钥早年就出仕，后来与公同舍居住，姨母出嫁以后，我与公的感情日益深厚。丞相留公主持国政，最看重他的信义和诺言。我有一天见到丞相，席间有人谈到公，丞相对我说：‘这个人有才能。’我于是问：‘相公怎么知道？’丞相说：‘朝廷多次下诏给边郡筹办禁止铜钱出境的事，只有随州的一份奏章说得非常明白而且可行。’又说：‘这个人质朴美好，他从前口头所说的并不是他的真实情况。’后来公任丹丘、广东的除授，都是丞相亲手办理的。我不但佩服丞相知人，也高兴公能被丞相所知。各位孤子请求我撰写公的行状，我便把听闻的事情写下来，让他们用来请求铭文。谨状。《攻媿集》卷九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攻媿集》卷九十二 宋代楼钥撰写 行状 《观文殿学士钱公行状》【代汪尚书撰】曾祖父钱暄，原任中大夫、宝文阁待制，屡次追赠太师、镇国公；曾祖母陈氏，赠封国夫人。祖父钱景臻，原任少师、安武军节度使，屡次追赠太师、康国公，娶仁宗皇帝之女秦曹国贤穆明懿大长公主。父亲钱忱，原任少师、潼川军节度使，屡次追赠太师、雍国公；母亲唐氏，封雍国夫人。祖籍开封府。钱公名端礼，字处和，享年六十九岁。行状。他是吴越忠懿王的第六代孙。高祖钱惟演凭借文章受到章圣皇帝知遇，掌管内制、外制十多年，升任枢密使，以襄钺镇守盟津，后调往洛阳。欧阳文忠公修、尹公洙、谢公绛都在他的幕府中，当时士人无不羡慕。谥号文僖。镇国公在庆历、治平年间，号称贤良的二千石。神宗朝，王庄定公存主管三司，镇国公任副使。世代显赫，到康国公时更加盛大。公是雍国公的第三子，是贤穆大长公主的外孙。政和初年，授宣义郎。七年，赐绯衣。宣和三年，赐金紫，主管西京嵩山崇福宫。靖康元年，监登闻鼓院。不久，随侍尊亲，避难到湖广，多次领取祠禄。绍兴三年，添差通判台州。当年发生饥荒，正商议赈济，饥民一千多人聚集在谯门之下，太守想设置兵卫。公说：‘这是在逼迫他们作乱。’立即打开粮仓，让他们依次领取粮食，没有人敢喧闹。公认出其中有几个奸猾的吏员，报告太守，把他们在市场上处死，全境于是安定。公当时才二十多岁，因此声名大振。四年，通判严州，又改任湖州，都没有赴任。主管华州云台观。七年，任明州通判。太守尚书莫公将要了解公明敏能干，郡中政务大多由公裁决。除授直秘阁。后来有一位政事官自认为苛刻敏捷，僚吏见他都吓得两脚并立，只有公依据道理驳斥他，并不屈服，那人反而更加敬重公。十五年，除授提举淮东茶盐，入朝应对后改任两浙转运判官。当时正在修缮行宫、增修宫城，公与临安守分担这项工程，率先报告办成。除授直徽猷阁，升任宝文阁。漕司有积存钱财将近一万万，有人劝公把它献出。公说：‘这是朝廷的外府，为什么要献出呢？’当权宰相不高兴，于是公被罢职归乡。十七年，除授淮东转运副使。当时金国使者刚刚通好，官吏为了邀功请赏而催促办理，费用过于丰厚，一切都向百姓征取，怨声到处可闻。公每天竭力向朝廷进言，人人都替他担忧。公说：‘亲眼看见公私受到损害，难道忍心不说吗？’秦丞相也察知他的忠诚，于是替他减免征取，直到今天人们还依赖这项措施。漕运财政往往耗费在没有名目的支出上，每年用度多要请示皇帝，公革除旧弊，仓库便有了余财，于是请求停止大农寺每年的供给，又积储三年的资财作为备用库。第二年，升任直龙图阁，任婺州知州。公进入州境，听说当年正遭受严重旱灾，便斋戒素食、默默祈祷，首先到星祠祈祷，香火还没有收起，大雨已经倾注下来，百姓欢呼。不久阴雨连绵不止，公估计必定会有水灾，急忙招募客船一百多艘，有人还认为他未免计划得太早。一天夜里洪水突然到来，城墙没有被淹没的地方只剩几版高，浮桥已经被冲走。溪南市的百姓呼救，号哭声震动四方。公坐在城上，重赏船夫，船夫争相装载百姓渡水，救了将近几千人。公把他们分别安置在寺院僧舍，按人数供给食物，使他们全部得以保全性命。公离任那天，百姓挡住道路挽留他，直到今天还建有生祠，供奉了三年。遭逢雍国公丧事，服丧期满后任衢州知州；经过婺州时，全境百姓送迎，近世从来没有这样盛大。三衢发生大火，公认为民居侵占了通行大道，如果不趁此机会整治，祸害将无休止。于是访求古代沟渠遗迹，全部恢复旧制，从此不再发生火灾，百姓才大为感到便利。曾经审理一个不法豪强，恰好与漕司有牵连，漕司把案件交给公办理，公一定要把案件审结，漕司便暗中陷害公，使他被罢职，人人都替他感到冤屈。二十八年，除授抚州知州，到了玉山因病请求归乡。这年冬天召赴行在，第二年入朝应对，除授太府少卿；七月，除授秘阁修撰、两浙转运副使。公曾经主管浙漕事务，到这时相隔十四年再次任职，人们认为他任职时间拖得太久，但公一点也不介意，振作办理职务，比从前更加出色。过了不久，显仁皇太后升天，太上皇帝希望典礼严整完备，亲笔委托公专门负责办理和护卫。公从早到晚一点也不懈怠，事情办完后升任右文殿修撰。三十年正月，除授临安府知府。府中因为应当办理的积欠民户钱款将近数万缗，公说：‘天府是各郡县的首府，即使卖出物品而不按其价值偿还，凭什么向天下显示规范？’于是全部退还。第二年七月，除授权户部侍郎。在此以前，御史中丞汪澈议论版曹缺少官员，应当慎重选任，太上皇帝问谁可以任用，汪澈回答说：‘钱端礼可以。’所以有这项任命。八月兼任枢密都承旨，九月兼任权临安知府。公曾经指出使用楮币会产生弊病，到这时专门委托他筹划办理，分为六个等级，出纳都有规章，几个月内已经换得现钱数百万。三十一年八月，遭逢雍国公丧事。第二年今上即位，公取故谏议大夫忠肃陈瓘所撰《刍说》中的二十件事，逐件加以说明，题为《正论》，进呈皇帝。当时边境正受到扰乱，公对战守问题说得尤其详细，大意是：‘如今国家的利害，没有比夷狄侵侮更大的了；然而谋划大事，不如从此处着手，努力务实。张扬虚声而踏入实际隐患，并不是国家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