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媿集卷一百十二

译赐给卫士一支元矢，让他射穿所中的银楪；把所赐之物拿到他面前，入座共同饮酒。胜者必须把酬答敬酒遍行一周，然后再射。银楪重三两，射中中央花纹的，便按所中的物品取赏。射中者举起九只银楪领取赏物，并拿出其中一只给喝彩报靶的人。第一次射中也照此办理。使副拜谢赐物之后，只要礼数完成便罢。陪伴使者一心想赢取赏物，直到傍晚也不肯停止；我多次辞谢劝止，他才作罢。两名防护官射过弩后，各用两只银楪酬劳，换了衣服入座。又饮了两巡便结束。倬宣读口谕说：“远方使臣带着庆贺的礼币来参加春朝，刚刚慰劳过随从车马，应该有牲饩牵牛之类的赏赐。”蕙说：“长途远道而来，使臣的使命已经完成，将要观看射御的仪容，应该表示赐宴私觌的恩宠。”高说：“使命已经办成，将要踏上归途，应该有珍贵的颁赐，以彰显宠遇。” 初五丙辰，晴。入仁政殿辞行，客省赐茶酒完毕，传令引使副入内，阁副却说：“应当从下面入殿辞行。”于是又回到幕次。随后引三节人行拜礼，在宣明门外接受赏赐。接着引高丽、西夏两国使臣及使副到隔门外。西夏使臣已经出来，高丽使臣正在辞行，稍等片刻。到了丹墀下，面向西站立，等待通报班次。转身面向宫殿，正要下拜，喝唱“有敕”，行两拜。又喝唱赐衣带、鞍马、匹段等物，叉手左膝跪下接受，把赐物名目放入怀中，行一拜，舞蹈五拜。再次喝唱赐酒食，又行五拜。登上露台，稍站片刻。舍人分两行，每行三人，一齐作揖引入。进入栏子内，副使躬身；使臣上前少许，拜跪接受诏书，退行与副使并立，躬身。等传示完毕，又退行三步，从左边下丹墀。再次面向宫殿站立，躬身听喝唱“好去”，从右边出去。在馆中赐茶酒五巡。由韩钢负责押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初六丁巳，晴。先派粗车出发，使副率领三节人和馆伴一同出发，到燕宾馆接受赐宴。完颜元赐酒果，完颜宗安负责押宴，又派安德、德裕送伴。所有借来的回程私觌礼物都泛舟运送，车马将要出发时，安德才叫他的家人用小车把所得物品运回家，如木绵之类；又装载起来运到汴京，停留到傍晚才出发。燕山原是召公受封之地，秦灭燕后，把这里设为上谷郡。周武王把尧的后代封在蓟地，就是蓟县。秦二世时，韩广自立为燕王；项氏封臧荼为王，高帝封卢绾为王，都以此地为都城。太行山、燕山、大防山绵延千里，隐约像一座天然的都城屏障。金朝又把宫室修建得极其奢侈宏大，是古来未有的。后来又改称大兴府，长官称尹。车行六十里，换车完毕，住宿良乡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初七戊午，晴。五更时车行八十里，到涿州吃早饭，又走六十里，住宿定兴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初八己未，晴。五更时车行六十里到安肃军，吃早饭；又走四十里，住宿保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初九庚申，晴，转阴，有下雪的迹象。四更时车行七十里到望都县，吃早饭；又走五十里，途中观看大龙桑、小龙桑，住宿中山府。初十辛酉，晴。四更时车行五十里到新乐县，吃早饭；又走七十里，住宿真定府。路旁有三四位老妇人指着我们说：“这就是我们大宋的人啊。我们这一辈子只看得见这一次，即使死了也甘心。”说着便相对流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十日〕 十一日壬戌，晴。张汝说设宴款待。口谕说：“再次奉使出行，在途中稍作休息，应该设宴表示慈爱，以增光行色。”又说：“使命已经改道前往藩国，停节休息，应当颁赐恩宠，以加重皇华使者的荣耀。”真定府同知、尹田钟吉负责押宴。十二日癸亥，晴。三更时车行六十里，在栾城换驴马；又走三十里，在赵州城吃饭。街角树上挂着一个用芦席裹着的人，说是强盗李住儿，自炀王时期便作乱，劫掠妇女以勒索财物。到这时，他用弓弦防身时被弓手捕获，挑断脊筋，挂在树上死去。一直等到支给赏赐，才把尸体取下埋葬。又走六十里，住宿柏乡县。与去伪骑马先行，再读光武碑。十三日甲子，四更时车行六十里，在内丘县吃饭。天亮后下雪，直到傍晚才停止。又走四十五里，住宿邢州北门，地方叫拱德。十四日乙丑，下着蒙蒙细雪。天亮后放晴。四更时车行二十五里到沙河县，换驴马；又走三十五里，在临洺镇吃饭。饭后与去伪骑马走四十里，住宿邯郸县。雪后尘土澄清，太行山的山色尽都可见。城中沿街搭设灯洞，很值得观赏。十五日丙寅，晴。车行七十里到磁州，吃早饭，灯火尤其繁盛。出城时，粗车有车轴折断的，使副便跟着骑马。过漳河后登车走六十里，到相州，使副又骑马进城。灯洞没有磁州多，但制作工巧超过磁州。秦楼街尤其繁华，从北门到南门约有七八里。男女多穿着鲜艳华丽的衣服，拥挤着观看。有家食店挂着一盏灯，上面是胡羊，中间横着一只瓠子，下面是一卷经书。大概河朔人的口音把“羹”读作“经”。住宿城外的安阳驿，赶车人说：“去年十二月才被派差役一次，因为年节时被防子国炒。过去南边用兵，把军器全都运到南京；如今却要运到北边去。三月中旬运输，用牛三千头，还没运完，黄河水就涨了。至于驴马的价格，先别问了。上等驴有值四十千钱的，马更贵。过去家家都有马，炀王南征时全都征调走了，不知有几千万匹。后来都运回来了，如今又使我们用高价买马。”问绢帛价格，他说：“好绢每匹二贯五百文，丝每两二百五十文【并六十陌】。”又有人说：“越王不满他的弟弟被立为储国主，曾把十名女小底赐给他，他推辞没有接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万匹〕 又说：“他说将来生出孩子来也没有用。防古国作乱，太子亲自到边境商议和议，半年没有决定，又回来了。如今又派莫都统带兵前去。”军士说：“我们一家三四口，种些麻豆就够吃了。过去听说厮杀都高兴，如今只怕被签发从军；彼此不要厮杀才好。”又有人说：“我听父母说，生计和人口都被他们破坏了。河南河北的钱财物资都运到里面去，更没有办法活下去了。” 十六日丁卯，晴。四更时车行三十六里，在汤阴县吃饭；又走七十五里，住宿濬州安德。夜里敲门，送来私觌礼物。

译十七日戊辰，晴，有风。三更时车行二十五里，在三角路上换驴马。一路可以通到滑州。又走四十五里到武城镇，吃早饭。骑马走到黄河，原来返程时走过的李固渡口因为冰融水深，不能走柴路。于是稍向上游走三四里，先横渡中潬，再驶入水中，牵拉着船走了几里，抛到南岸；等车船到达后才继续前进。沿河到浮桥边，清扫岸边后又在荒草陂泽中行走四十五里，住宿胙城县。十八日己巳，晴。三更时行走四十五里，在封丘吃饭。城墙是矮墙，居民稀少，远远不如河北。还不到中午，又走四十五里，抵达东京北郊青城旁的亭子，换马并整理衣冠。经过柔远馆，只有破败的围墙和房屋。进入顺常、元武两门，两门之间经过五丈河、菜市桥、夷门山巷口、百王宫，那里原是炀王的毬场，驻有亲从第一指挥，旧日的御龙直。由竹竿巷口进入斜街，经过第二门、土市、马行街、皇建院巷、德胜桥，转到太庙巷口，向东走到相国寺，出御街，经过三十间廊屋，又经过▯货务；再经过七十间廊屋，其中有一小门，是国子监前后的御廊，数量还多得无法尽数。投西穿门，由旧路进入驿舍。十九日庚午，晴。收取银绢十疋两，赴完颜元所设的宴席；南京路都运梁銶负责押宴。宴后行走四十五里，住宿陈留县。二十日辛未，晴。车行六十里到雍丘县，在临川驿吃早饭；又走六十里，逐渐行驶在汴河中，住宿拱州襄陵驿。城外旅客往来，住户相当多。入城原有桥梁，因为河流已经泛滥，便筑堤通行。子城里面原来是州衙，如今驻扎军队，有三个千户，约一千二百人。二十一日壬申，晴。四更时车行六十里，在宁陵县永宁驿吃饭；又走六十里，住宿南京。有数十名披甲士兵、百匹披甲战马列在道路两旁。城门离驿舍稍远，马匹和我们来时一样多，但行列很稀疏，想来驻军也不多。这一天，太阳出现四个光晕，天空又有白虹贯日。太阳位于壬癸方位，荆生说这征兆应在北方。二十二日癸酉，晴。四更时车行四十里，在谷熟县吃饭；又走三十五里到沙冈，换驴；再走四十里，住宿下邑县防亭镇。二十三日甲戌，晴。四更时车行七十里，在亳州永城县吃饭；又走六十里，住宿柳子镇。听说有天使前往山东签发兵丁，百姓不肯从命，便把天使抓住杀了。二十四日乙亥，晴。车行四十五里吃饭，住宿宿州临涣县蕲泽镇。早饭后又走四十五里，住宿宿州汴河底，沿途多种麦子。二十五日丙子，时阴时晴。车行六十里，在蕲县静安镇吃饭；又走六十里，住宿灵壁。夜里下了一阵雨，随即停止。二十六日丁丑，时阴时晴。三更时车行八十里，在虹县吃饭；又走八十里，住宿青阳镇驿。二十七日戊寅，晴。四更时车行八十里，在临淮县吃饭。过县城后，便看见龟山塔和淮山，同行的人都高兴得难以自持。又走六十里，住宿泗州。从临淮县起，便依傍淮河向西行进。二十八日己卯，晴。先派递送行李的粗车出发，随即骑马出城。使副进入草馆，与我们同行。去伪先骑马到河岸，船已经到了。首先见到季舅洪子度、唐季润以及吕葵、张吉，他们收下家中问候，我们高兴得流下眼泪。不久，等行李装船完毕，便穿戴好衣冠进入草馆。等使副饮完茶酒，辞别送伴人员后立即出发。这天风很大，拍打着河岸，过了很久才到盱眙。拜访胡漕、龚守，没有遇到。见到王御干，取回所购买的物品。谯提辖、司马尚书【伋】、姜叔永、司马季闻、张伯淳等人都来往相见拜访。后来又有纲官属来访。住宿淮河岸边。二十九日庚辰，大雪。早晨离开盱眙，经过龟山，因为按照新制定的办法行驶淮河，风大不能前进，住宿淮河岸边，约离龟山几里。三十日辛巳，微雪。天亮后想要乘船前行，风又猛烈刮起，只能用力向前行驶。经过渎头几里后，风从正北吹来，驾着的浪更加急迫，于是又停下住宿。二月初一壬午，午后风力稍稍减弱，众船一齐前行。迫近傍晚时，才勉强驶入洪泽，船夫们交口相贺。从前蒋鲁公开凿运河六十里，用来避开长淮的险阻，所救活的人不知有多少。中间的欧家渡最浅，派人往来探测，不借助潮水和神力便无法通行。官府害怕开河剥载的麻烦，倡议改行淮河，船只才往返四次，就没有不惊惧忧虑的。这次在淮河上行驶到第三夜，春水波涛猛烈，真有葬身鱼腹的忧虑。鲁公如今丞相的曾祖父，当时任发运使，将要入朝奏报此事。他从洪泽到龟山，每隔一二里就凿一口井，用来探测地下的土石。探测完毕后，请求终于开凿运河。前辈用心如此周到，难道可以轻易改变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二日，癸未，晴天，经过淮阴，夜里经过楚州。三日，甲申，晴天，经过宝应。四日，乙酉，晴天，经过高邮。五日，丙戌，下雨。由于沿途水流滞涩，前进一寸都十分艰难，夜里住宿在木铺坝里。季润经过仪真，俞县尉【茂先】前来相见，态度十分亲切。六日，丁亥，下雨，傍晚放晴。昨晚礼物船与前船的船头船尾相撞，撞死了一名撑篙的人；到达召伯埭后，使副拿出钱来让人把他埋葬。傍晚经过扬州，当夜礼物船被水下的暗桩撞坏，船漏水了，船上的人却没有察觉；同行的杨、刘、罗三人裹着被子登岸时，船已经沉了。到达瓜洲，住宿。七日，戊子，晴天。渡过扬子江，住宿在丹阳馆。下侍季舅一同前往，假装拜见陈待制和魏子智。他们的妻子出来行参见礼并道贺，礼数十分恭敬。金山的印老前来相见，在渡船中会面。八日，己丑，晴天。城中的水滞涩了很久，费力出门。夜里经过丹阳县，到达吕城闸。九日，庚寅，晴天。天亮时经过奔牛闸，午后经过毘陵。十日，辛卯，晴天。天亮时抵达无锡。使副拜谒蒋丞相，结束后立即启程。喻郎中前来拜访，任富也来了，得知各位舅舅前来迎接。夜里住宿在枫桥。十一日，壬辰，晴天。经过平江城外，午后经过吴江。长期苦于水浅水涩，到这时大风把太湖的水吹入港中，便张帆航行。陈表兄、张子家，丁表兄、胡子渊前来相见。

译十二日，癸巳，晴天。天还没亮就到了秀州。和去伪一同前往防处，见到王江阴，正赶上他送女儿，陈宅尚未回来。在卧室中见到直甫；拜谒同年郑景元判官，没有遇到。已经听说仲兄快到了，便到官署去看了一下。出门后，李同年主簿在驿亭相见。王表弟泽同行了几里后回去。读到江阴的奏状，没有不击节称叹的。夜里经过崇德，抵达长河闸。十三日，甲午，晴天。天亮起身，拜见各位亲属。午后经过临平赤岸，傍晚停泊在闸头。使副进入仁和馆，接受传宣，获赐银合茶药。于是拿出所撰写的还醮青词。住宿在税务，下发家书，托人递送。十四日，乙未，晴天。使副上马前往朝廷参见。船驶入北关，便换乘小船搬运物品回到舅舅家。一见到至亲，喜悦之情顿时加倍，归家的兴致也更加高涨了。当夜与各位亲属畅饮，醉得厉害。仲舅作了一首词，我立即挥笔依韵和了两阕。十五日，丙申，晴天。陪季舅一同前往，假装拜谢曾知阁，没有遇到。又拜谒范丈，他待人十分亲切。十六日，丁酉，晴天。士颖弟代理萧山尉，分别离去。胡春从婺女来。收到景山兄的书信。饭后出门拜访吴太博、胡给事、陆寺丞、陈大谏、薛国正、芮司业、张少卿、林编修、尤宗丞。开始听说铜坑的□。十七日，戊戌，晴天。拜谒闾丘监丞，想询问矿坑冶炼的详细情况，没有遇到。和去伪一同前往，智叟陪侍。叔舅陈表兄乘小船来见，陆子山留我吃饭后才回去。赴景孟舅舅处吃晚饭，因饮酒过量先行回去。十八日，己亥，晴天。吃完饭，赴梁参政召见之处。在客厅中，遇到了蜀地士人郭倅【甲】和冯太丞【仲夷】。十九日，庚子，晴天。吴太博、卢监簿接连几天邀请我吃饭，我都极力推辞。整理叠放行李时下起了雨，便买了船。二十日，辛丑，先下小雨，随即放晴。各位亲属集资设宴，乘船在湖上游览了五十多分。因为水浅，船不能靠岸，只能在湖中回旋。到傍晚醉醺醺地回来。二十一日，壬寅，下雨，前往范丈处吃饭。二十二日，癸卯，下雨。陪仲舅前往延祥观参加醮筵，一同登上中节，两次焚香致敬。斋戒完毕后，各自散去，我和去伪乘小船从涌金门回去。先派承局吴盖出发，寄送家书。二十三日，甲辰，下雨。先发送行李，下船往返两次，才办完。使吕葵、张吉在船上住宿。按照原定中期以来的安排，早早启程；但因为舅舅家挽留，又延期一天。二十四日，乙巳，晴天。去伪生日，仲舅和各位亲属一同为他庆贺。抽空拜谒李恩州，传授搬运的方法。当夜大醉，在席间起身拜谢各位亲属。二十五日，丙午，晴天。早早起身，裹好被褥，辞别舅舅家。乘轿行走七十里，从暗门出去，经赤山出来；到六和塔下，再到庙山，登船，住宿在富阳。下起了雨。二十六日，丁未，晴天。雨下了又停，风向相逆，只前进到三江口。东风稍稍吹动，才整理船帆，忽然西风再次刮起，风势很强，竭力牵挽船只到达桐庐。总共航行九十里，经过青溪。二十七日戊申，晴，刮东风。张帆经过鸬鹚原、钓台下，伴伯原。风停后，经过乌石大浪滩、十五郎滩，其中大浪滩最为可怕。虽然水涨看不见滩石，但岔头水势猛烈，过了很久才驶上去。居民驾小船来相助，十人一组划船。因为船轻，只用一人操船。正遇急流时，忽然有人随着竹篙落入水中，观看的人都吓得胆落；但那少年善于泅水，如履平地，很快又登船助力。赏给他一百钱后离开。住宿东馆，共行九十里，距严州二里。二十八日己酉，大雨骤降。中午又刮起西风，水势再次大涨。船夫疲于牵挽，屡次停下又继续前行。傍晚雨停风静，行到乌岐滩下，在小港中住宿。当天只走了三十多里。二十九日庚戌，晴，风也停了。但因为水涨，船只能一点点前进，遇到一处岔流，往往要过很久才敢冒险通过。悬崖飞瀑所在之处，观看景色虽令人畅快，到了冲犯怒涛的地方，也很令人害怕。经过白雁两处岔流时，水势尤其暴怒。又经过几处横流。夜里与众船停宿在桑林之间，隔岸望见乡头；整天都在惊险中劳作，只前进了三十多里。夜间水势更加上涨，直到五更才稍稍退落。三十日辛亥，晴。船夫早起，观望前路，发现黄泥岔无法上行，便退回几里寻找道路避开它。逆流穿行在杂乱树林间，半天后才驶出大溪。傍晚到达兰溪，先写帖子给李尉【由】，恳请雇用五名船夫。李尉因庚辰年登科，他的儿子遂夫又是癸未年同年，便到旅舍拜访，随后前去相见，住宿客舍。三月初一壬子，风雨交加。早起收拾行装，饭后李尉来访，随即出发。又在竹马馆吃饭，傍晚到婺州。首先去见赵金华【子涛】，没有遇到，便径直进入郡学值舍，探望景山兄；周教授【汝能】、雍无锡【希稷】前来相访。周教授与景山兄同官，雍无锡与他们同舍。借周教授的值舍住宿。过了一会儿，陪景山兄到周教授的五柳堂，堂是萧侍御【振】修建的，诗牌还很多，尽可领略双溪的胜景。王察推【枏】也来拜访，大家共同饮酒畅谈，直到二更才回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初二癸丑，下雨。陪景山兄拜见李使君【衡】，李使君留我们第二天吃饭。在客次遇到解节推【延运】。这天景山兄、周、赵、雍、王凑钱，在五柳堂设宴相邀，吃早饭。又在养原堂、无尽藏台就坐；陈文学【愿】是周教授的旧友，也在座。解节推同席，又约定晚上吃饭。六人从五柳堂直接前往，李知录、张义乌也在酉退轩聚集，弹琴、下棋、投壶。座客都喝醉了，李纠又约第二天早饭。初三甲寅，下雨。陪景山兄和周教授到李使君的客次辞谢，遇见唐正字【仲友】，于是又回到无尽藏台，一同从梅花门出来，经过浮桥几里去迎接苏仓【峤】；回来拜见唐正字。回到郡学，取出五担东西交给张吉，让他先回去。陪景山兄赴李纠的宴席，坐在清远楼，景物尤其优美。同席七人，解、张、雍、王为大家劝酒，喝了三巡。李守催促宾客，于是前往赴宴；刘判院【藻】、陈子厚也一同聚集，先在公堂饮酒，后到半政堂劝酒，再移到忠堂。宴罢刘判院先回去，其余四人又经过五柳堂，手谈下棋，清饮畅谈，直到深夜才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初四乙卯，时阴时晴，间或下雨。早晨辞别景山兄，立即出发三十五里，在摩诃样吃饭；又走几里，遇到丽水林丞【良】，他正经过婺州审理案件，彼此相见。住宿杨公桥旅舍，已到永康界首，共行八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译初五丙辰，晴。经过永康几里，在李溪吃饭。遇到承局拿着家书来迎接。傍晚经过黄壁【上卷乾道五年十月二十一日记载：行三十里，在黄碧吃饭；十八里，住宿和尚店，距李溪还有二里。这里却说经过永康几里，在李溪吃饭；傍晚经过黄壁。看来黄壁、黄碧是同一处，只是“壁”“碧”字不同，姑且各依原文】。初六丁巳，雨。经过缙云时，县中官员都来迎接，我一一谢绝，只见了李同年；他又送我走过大溪才分别。县里备有四名轿夫，荆山寺又备有四名轿夫轮流抬轿。冒雨登上冯公岭，到天宁寺时已经昏黑。仲兄器之、仁甫不愚、元声、□张子质前来接应，先行回家，拜见父母。灯下看见上下都平安无恙，欢声彼此可闻，喜悦之情可以想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攻媿集》卷一百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