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媿集卷六十二

译近来传来您的新作，我惭愧自己妄加品评，如今承蒙您劳烦谦下，欣喜再次收到尺素。志向期望远大，学业已有卓越成就。相隔的日月并没有多少，却觉得您的词章突然大有进步。伏想您才华由天赋予，学业本由家传；孔鲤接受过庭训，平素牢记学诗的教诲；司马相如进入文学之室，哪里肯只求作赋的图名？既已通过世科，渐渐登上仕途，便把往日穷经的力量转化为一时应用的文章。今日侍奉双亲，已经尽了子职；将来遇到君主，可以代替君王发言。您还说老马有专长，不嫌弃雕虫小技；小小地说白圭有瑕疵，本来也是可以磨去的。但清济之水即使细如毫发，难道能说它没有而不加衡量吗？我这个衰朽之人冒昧指出细小瑕疵，不只是想补益您的聪明，也希望增加砥□之功。如今遣词都很恰当，属联更加工整。回头看旧稿，仿佛出自两个人之手。虽然还没有达到飘飘凌云的气势，却已经有咄咄逼人的风采。抬眼观察，令人刮目相看。要知道骈俪文章自有体制，不必以怪奇作为高妙；既不能局促在边幅之间，也不可施用于廊庙而使人惊骇。文从字顺，意足气全；如果进学还没有止境，相信飞扬英声一定有所凭借。您如同斫轮的工匠，必须做到得手应心；这就像手持权衡一样，我害怕低头便会触地。如果您果真能够体察我，还希望您努力前进。回覆李希岳先辈【询伯】的启 您是泽底的名家，平素同属枌社；早已听闻您在云间享有俊誉，却还没有亲见芝眉。承蒙华翰先行到来，欣喜读到高雅新作。伏想您天资接近圣道，学力超过常人，绣口锦心，志在奔赴功名的道路；金昆玉季，已经在科场飞扬声名。难道大才还没有遇合，为何面对小小敌手仍然胆怯？然而焚舟而进的人有决胜的意志，手持宝剑而盟誓的人，往往已经是败北之后。试看今日，骑朱马的科场得意者，多是前年落第、鼓腮不平的人。想来不久便会显出独到本领，终于取得第二名。要大振家风，只须更加修习贤业。我惭愧自己衰朽拙劣，不能助您腾达，姑且寄信附在鸿雁归来的脚上，正拭目等待您夺取龙头。回覆张子宓教授【虙】谢作《辨虚》跋的启。《虚》用来比拟《玄》，仰赖儒学前辈的著述；言语不能完全表达意义，希望后来的学者加以发挥。后世的扬子云，应当有本朝的司马君实，探究幽深隐微之处，著书立说。近来还缺少许多文字，不久便有幸遇到完整的篇帙。这大概是丁年从张御史手中得到的，他说蜀本出自范太史之家；还说当令慈水之时，曾亲自见过德深的论说。过了三十多年，才遇到这一编书，专门穷究象数的微妙，完备地看见渊源的蕴藏。我冒昧提出末议，把旧日听闻全部记载下来。起初还没有演义的篇章，所以尤其钦佩这种绝世见识。如今看到阐发幽微的论说，才知道完全掩盖了前人的功劳。想到作者生前不能在时世中施用，幸赖此书还能稍稍显现于世。何况这是家传的实证，确实为乡里道义所推重。若掠取而据为己有，实在太过残忍。我不胜愤懑，所以一并辨明。哪里只是为了慰藉九泉之下的英灵，也想表彰一个人的善行。伏想您尊敬从祖，努力取得世科，知道深奥学问有所传来，要使幽隐的光辉不至泯灭。承蒙您以一问得三答的喜悦，极尽骈四俪六的工巧。承蒙您的心意十分殷勤，实在不是我敢期望的。把它收藏在屋壁中，和孔氏遗书有什么不同？用美玉般的礼物答谢您，只使我惭愧卫人厚意。回覆上虞杜氏兄弟的启 长兄决科及第，出仕成就真是实现了；在一佛华宗之中，积累的福庆足以继承家业。又看见你们兄弟二人，琴剑接踵登门，文书夹在衣袖中。大篇文章显出怜惜人才的深切，长笺则使人知道你们积学的深厚。陈说义理十分高妙，谦辞却似乎过分。像我这样衰朽困悴，自量才庸学疏：谈道德便有负最初的心愿，论文章又难以追及古人的作品。徒然烦劳您们的盛意，只更加厚着脸皮。还希望您们融通明察，均施诚信的照鉴。回覆陈胜私先辈【屺】的启 拜访途中通报姓名，起初欣喜见到秀公的后裔；既是世家，又有论交之契，才知道您出自侍讲之家。握手便确定交情，倾盖相逢便心意相合。伏想您平素读父亲的书，天资更加高明；胸中藏有云梦般的万卷书，又如四松在匡庐山上盘结。及至见到开元旧臣般的老人，还能听到正始遗留下来的声音；古今之事，没有什么不知道。儒家、道家学问，应该都能应声而答。稍稍看到您的新作，赞叹其温厚尔雅；侧耳听您的高谈，真是正直诚信而又见闻广博的朋友。言语确实可以采用，学问有其来历；早年负有俊声，真是昆山中的一片美玉；晚年甘愿退隐避世，终于成了沧海遗珠。回想我年轻时，熟悉地听到令尊慈训；遭逢戈兵肆虐毁坏，寄居坟墓旁的房舍以求偷安；承蒙先正相互求访，开辟几间屋舍共同聚居，穷究百家幽奥，确实是一代伟人。三十多年以来，还希望拜见仲舅，却擦肩而失，遗憾不能拜在您的门下。哪里料到暮年还能遇见贤嗣，自己获得无边的快乐。又听说有我未见过的书，游览搜访之心忽然在夜间兴起，征求访问的事也更加劳烦于深夜。我的余生还能有多少时间，再会之期又未可预料，送您登上仙舟，只能一再祝您保重加餐。希望将来能跟从您的随从名册，或许可以读到破敌之文。回覆翟司户【大正】的启 我服膺忠惠的英名，当然已经超过四十年；听说您的孙曾辈都才华竞爽，却还没有认识其中一人。欣喜司户您鼎然到来，抚念自己衰老的踪迹而感到幸运。伏想您家传未远，天资更加高明；所读之书足有五车，多是牙签标记的旧籍；因三语之才而出仕，秘密参与莲幕游从。料想还没有坐暖席位，便已有交相荐举。您闭门自称老了，承蒙问候却欣然倒屣相迎。及至见到故家人物，挥犀谈笑之间，仍然传承着前辈的风流。回覆刘监场的启 我客居授学于仙乡，早已听闻您的俊誉；屏居海边，欣喜听到您先传的声名。知道您来访并不遥远，承蒙飞来的书信下及。伏想您性情资质纯厚，问学深邃；在箫台钟灵毓秀，真正得到江山的助益；声名登闻于枫陛，荣耀地进入将相之科。本来应该径直走上结绶的仕途，您却俯身任职于熬盐煮海之处。时机既然如此，您还不升迁吗？回头思量我衰老的踪迹，再次瞻望您的英姿；回想相隔三十年，才知道故旧还能剩下多少？请来共饮一杯，希望笑谈之间成为莫逆之交。回覆奉化赵县尉【伯凤】的启 我闲居已经很久，欣喜遇到梅隐前来；平素交情深厚，知道您是雪斋的儿子。承蒙先寄书信，怎么能迟迟才修书答复？伏想您是天枝中挺拔的秀木，传承祖先的芳烈；翩翩佳公子，禀赋自然不凡；显赫的世家豪英，出游任官已经知道自立。暂且在防棒之地宣扬威势，不久便会接踵登上青毡。过去已经认识两位贤兄弟，如今又迎来一位县尉；您乘轻车径直来到，哪里只是对桑梓必须恭敬？先祖坟茔彼此相望，正好托付松楸之地。回覆曾签判【棨】谢恢复官职的启

译贤者遭受诬陷，舆论长久郁结；圣恩牵引恢复官职，公论终于大白。我正深切地私下赞叹欣喜，却承蒙您专门写信致谢。伏想您世代传承清白，施政以廉洁公平为根本；早年登记于金闺，旋即在花县治理百姓。正当政绩声誉四处传扬之时，忽然毁谤之言上达天听，于是因干糇之过，重重成了白圭之玷。呼告宫门徒然，只切望恢复雁门般的奇才地位；投匦申诉也不能伸理，多次索求长安米粮。忽然听说冤屈昭雪，猜疑嫌隙全部释然。首先授予原有官职，随即登上上幕。由此看来您将要升迁，已经知道重新补缺很难；但凭借您所具有的德行，终于走上功名之路。等到传来邸报，不久又收到邮驿书信。承蒙您高雅的眷顾尚未忘记，惭愧我的芜陋辞章不够敏捷。容容多福，本来不是我们这种人应当说的；皓皓洁白容易受到污损，愿您保全君子的最终吉祥。回覆贺人致仕的启 近来我自己请求闲退，已经作好了终老的打算。到如今告老，也只是做官之人的适宜归宿。何况平生不敢自以为高尚，到了今天自然应当知道止足。过分蒙受褒扬抚慰，深深感荷您的谦逊殷勤。到了神虎门挂冠的年龄，幸而实现了平素的志愿。至于像龙马负图那样的任职，实在是出于错误的恩宠。正当我上书控辞，无暇致谢；谨献微薄诚意，来报答您先行施恩。回覆西安高寺丞【文善】的启 七十岁得到致仕恩准，才算报答君恩；您从千里之外寄来书信，使我仰慕朋友的情谊。诵读您的高雅文章而更加叹息，以我的鄙陋踪迹附和，哪里承当得起？我楼钥出仕本来是因为贫困，才干也不适合任用；命运多舛、福分浅薄，哪里敢期望宠荣？一年年授官、岁岁迁转，渐渐超过了身份所应有的界限；积累了妨碍贤人的惭愧，于是忝任治理郡府之行。自从近来请求闲退，已经作好了终老的打算。到如今告老，也只是做官之人的适宜归宿。奉养九十岁的母亲，完全没有别的羡慕；服丧三年，只要有幸活到母亲生前，偶然正逢交还俸禄的期限，才上书叩宫门请求。平生容易满足，并非敢于自命清高；如今既然衰老，本来就应当知道止足。皇帝应允的声音起初闭塞，于是超过了神虎门挂冠的年岁；错误的恩宠过于优厚，竟有龙马负图般的任职。上书辞谢未获批准，修书致谢又颇为迟延。没想到您谦逊有加，俯身表示赞喜。承蒙【某官】曲意尊重乡党，不倦于辞章；能够在繁剧部门事务之余，闲暇俯念我这个陈旧人物的末路。您的题品使我这个衰迟之人增添光彩。来日已经不多，只想坚定闭门却扫的志向。褒扬的话已经过分，哪里敢以惊世绝俗自夸？何况灾星还没有消退，旧病也没有停止。既然脱去轩裳，就不再有“其中有鬼”的感叹；药石没有灵验，也还没有看到神速的效果。我在一张床上呻吟呼叫，时光渐渐过去，已经超过两个月。旧日学问已经忘却，哪里还懂得雕篆的技艺？勉强写信答复，自惭并不工于骈俪。哪里值得拜谢嘉意，恰好只能取笑而已。幸而我已投身苦海，请不要玷污文坛的盟约。回覆留校理【元刚】的启 您考中宏博科的消息，早已听闻美誉；陈述治安的策论，首先见到雄伟文章。欣喜承受秘省的特殊任命，却又承蒙您私门谦逊致谢。铺陈文辞十分华丽，陈说义理尤其高妙。伏想您出自宰相之家，名列学海；牙签象轴所标的书籍，读完了万卷；玉斚琼杯般的才华，压倒千人之笔。起初承受精妙选拔，径直进入朝班；在北门接受给札，阐明当世政务；在东观校书，又任用先朝的官职。忽然见到您骈俪文章的精工，仍然看见其学术渊源。我们宋代文体兴盛，扫除晚唐风格的余习；杨亿、刘筠开始以藻丽擅名，欧阳修、苏轼则只凭才气独步。后来各家争相奋发、分流发展，渐渐出现各种文章风采，有的难免过分雕琢。没想到晚年还能见到优秀文士，洗除末流习气而一空，面对前贤也没有惭愧。哪里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称誉？只知道收藏您的文章是一种荣耀。回覆真正字【德秀】的启 您在北门接受给札之后，首先阅读治安策论；又在东观校书，先劳心于骈俪文章。我回头看自己实在惭愧，您却谦逊过分。伏想您如明珠照夜、玉衡悬秋，气度深邃广大，胸襟足以吞下云梦八九；胸怀宏放，储藏五千卷文字。连续考中特殊科目，径直登上左学。如今改革的云气初兴，首先把急于求贤作为最重要的事；一落笔就是万言，无非当世事务；奏名九重，终于得到明主知遇，擢升到道山，仍然走着俊异的道路。即使百家学问丰富，也还没有赶上盛世；但秘阁所收藏的四部典籍，又有谁能与之相比？可叹蠹虫侵蚀日久，校勘几乎荒废。如果您断绝轩冕仕进的念头，能够把精力放在竹帛之间，竭尽心思，以岁月磨砺，哪里只是辨正讹误，也会大大增益见闻；远大事业更加昌盛，尊贵声名更加厚重。到那时在册府之中，人们会推许您为行秘书；将来进入玉堂，确实可以称为真正的学士。我虽已衰朽，却欣喜见到豪杰英才。近来听说您在礼闱所谈，颇以乡里风俗为念；知道您胸中所存十分广大，因此相互交往的情意也格外深厚。我勉强修饰芜陋辞章来酬答高雅眷顾，文章不足以完全表达心意，或许还可以通达。回覆赵昌甫监岳【蕃】的启 书信随着飞凫寄来，欣喜看见章泉的姓氏；亭名为鱼计，曾经读过小宇的赋篇。惊叹两件珍宝一同到来，千金又算得了什么？伏想您学问包罗八索，见识贯通九流；虽然离开郑甫居处，仍然是赵家的美玉。旧日相传的文献，不知有多少世代的渊源；时时写出词章，自然形成一种风气，流传日益广远，我仰慕倾心实在深厚。遗憾没有半面之交的旧恩，忽然却承蒙您赐下五云般的恩惠。上饶早已以佳郡闻名，而南渡之后仍多有寓居的公卿。东莱文清的重名，典范还在；南涧、稼轩的妙语，彼此酬唱相从。接续王勃、杨炯绮丽文章的声华，成为衣冠中的巢父、许由。到了霜降水落之后，独擅日光玉洁的称誉。没想到您还顾念我这个旧人，使我得以远远沾受剩余的芳香。我倦于游宦已经很久，得到致仕恩准后又重新前来；惭愧自己共同执政而无能，叹息妨碍贤人已经太过。屡次请求离去，却仍苦于被挽留而不得行。阳光明亮却还没有完全放光，我首先肃立迎接大昕的和煦景色；日光昏暗将要西沉，还要接待残年之客来访。当血气已经衰退，只能凭筋力行礼。心中存有北阙，想要报效却未能做到；太阳将落西山，不归还等待什么？何况如今已过七十、将近八十的年纪，哪里还有骈四俪六的工巧文章？我冒昧以芜陋辞章妄求您的雅意。曾未能尽达心意，实在无颜自处。回覆张伯修【汝砺】结交的启

译贵贱虽然不同，却没有人不需要朋友来成就自己；交游应当谨慎，必须先选择善人而跟从。惭愧我没有才干，误使您与我结下长久契约。朋友实在是士人的急务，所以古今都把它列为完成人伦的大事；不选择那些倚仗功勋、倚仗富贵、倚仗贤能的人，只求朋友见闻广博、正直、诚信。因此志趣相合，便能一朝倾盖如故；有时兴起思念，即使千里也驾车前往。道义所在，器重竟达到如此地步。古人纷纷离去而不再回来，庸俗之人纷纷扰扰，又有什么值得说的？他们倚仗贵势以为山岳，视贫寒朋友如同泥土。平时相遇即使亲热，诚意和虚伪也很少分明；一旦触及所重之物，仇隙便突然形成。经历过生死，因而知道真情的人实在很多。面对利害，有卖友求宠的人，难道能没有惭愧？《伐木》之诗，本来已经承受不住《谷风》的讽刺。惆怅圣贤高不可攀，回头看古代风流，又有谁能坐着使它重新归来？您是什么样的人呢？当今何逊，伏想【某人】在学理窟中艰苦钻研，慷慨而具有真人英杰的器度；才大难容，反而被下士讥笑。才华高却无处施展，只以大儒自许，希望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一同游学，所以凡庸之才都不足以作为同伴。您愿意像陈余那样许下刎颈之交，却还没有遇到范式那样杀鸡待友的人。遇到不可轻易改变的朋友，事后却往往忘记了他的姓名。如今公琰威望深重而有操守，唯独与祖希感情日益深厚，志同道合的话语，芳香如兰。彼此欢悦，友谊便由此产生；君子交往，淡泊如水，却能长久而相互敬重。只因感情不可离间、友谊不可疏远，所以人人都想得到您的友谊。回头估量我的浅陋资质，哪里敢跻身英杰交游之列？当初在莲社中，尚且不许谢灵运列席，哪里料到在竹林之下，竟能容许向秀参与其中？您把雄篇赐给我，礼意又深又盛；吐气谈笑都已化为珠玉，投掷在地上应当发出金石之声。这实在彰显了盛德者过分谦抑，更使小人感到自己不相称。钥我这样微不足道，实在算不了什么，也没有别的心思；虽相隔不过一望之远，却遗憾尚未缔结半面之雅。久已听闻您的高谊，哪里比得上亲自见到呢？我将带着季任那样的礼物，愿在您门下求交；这正是尽嘉宾之心，以奖掖成全后进。钥岂敢不竭尽愚者的许多思虑，以稍助您成就后学的明察；我终身不会因炎凉而改变，一节操守也不会因风雨而改易。同意的同意，不同意的不同意。我懒得学玉川子的吟咏；我用我的，您用您的，君子不要说庾中郎那样的话。《攻媿集》卷六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攻媿集》卷六十三 宋楼钥撰 启 代贺魏王判明州启（以下十五首代先父工部） 恭敬地听说，显赫的册命已在朝廷颁下，尊贵藩王改任镇守之地；任命隆重，分掌陕地，长久以来都推重大国之王宗；威势强盛，周人都仰望我君之子。消息传到四方，欢喜的声音一致。恭敬地思量，某官承受璿源的庆泽，光辉分自宝贵的宗绪；天球不加雕琢，内含温润纯粹的资质；明镜般的鉴识洞开，外有广大精明的照察。您深知行善最为快乐，退朝之后如同无所凭借；节旄兼有两镇之雄，剑佩享有统领诸侯之贵。开启封疆，安抚教化，不久便在大明赐履；出殿宛陵，又在东甬分掌旌麾。安静而精熟的政教，正续写着美妙篇章；昔日百姓所穿的襦衣，已经沸腾在欢快歌谣之中。沿海向南，振作元戎的号令；从长江向东，分担皇上的顾忧。先声所到，疲敝百姓都相互庆贺；还没有听到政令施行，已经消除了闾里间的叹息忧愁。不论官位高低，您都高举藩镇屏障而使其更加牢固；不违背皇帝近在咫尺的容颜，长久承受无穷的福庆。某长期困顿而孤独地生活，衰老已到末路；任郎官时在中书省屡次陈说经过车驾的忠心，暂任莲城太守后不久又窃受乘轺出使的差遣。偶然因瓜田李下之嫌而避让，姑且安居桑梓；正等候进入幕府的时日，哪里料到竟忝列戚藩属官？距离二天在望，今日甘愿闭门；愿在高大屋宇之下共同欢悦，只希望他日还能拖着鞋履前来拜见。代贺史丞相（浩）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皇帝的制命，晋升而正居台衡，掌握机密重权，又兼负文武重任；华夏与夷狄都震动敬畏，朝廷因而更加尊严。恭敬地思量，某官具有辅佐君王的才干，具备宰相的器度；开天辟地，正逢千载难遇的盛世；旋转乾坤，赞助一人的号令；声威震动四海，礼遇超过百官。哪里只是从徒步布衣崛起而至于公侯，正所谓从容游处都城而取得卿相之位。自任星郎列职时，已依附前位星辰；等到在月寺任卿，又接近重轮之月。您是旧学甘盘那样的人才，皇帝心中早已知晓；因此被选用。至于建立傅说这样的辅弼，士人舆论还以为进用太迟。既已攀附龙鳞，归来又得以承接鹤发之荣。老莱子穿彩衣取乐，哪里比得上穿衮衣的荣耀？太夫人乘轻轩出游，哪里赶得上乘鱼轩的尊贵？使四明的门第更加显赫，打破四明从未出宰相的荒僻局面。自古以来，盛况没有超过此时。然而职位声望越重，身名也都更加荣耀；上面有宰相共同实现太平的心愿，又有高拱而成就功业的意图。京洛之人希望王化复兴，士大夫盼望公道施行。三军五兵的事务，已经送达朝廷；一天之内万端政务，又依赖帷幄之中的谋划。大概《春秋》责备贤者最为周备，而丞相能够得到君主信任也是最深厚的。正在您执掌国政之时，正应当适合投军的防守需要，继承伊尹、周公的事业，用尧舜之道治理军民，自然能够拯救中原故境的百姓，追继尚父和中书的功业。某年老于州县，辱身泥涂之中，只能守分而固守贫困，尤其不善于乘时求利。刘尹是知己，虽自知不如他；荀令荐举人才，将会不停地进用人才。仰承您的恩施，亲眼看见盛世；在九重宫门听到白麻诏书，深以能列在鹓行之后为喜；将来磨刻千丈苍崖，应当能够看见鸿大功烈的成就。代贺叶丞相（颙）启 恭敬地听说，朝廷发布诏令，您晋升为左丞相，外领机庭重任，又兼掌史笔的严正职责。宗庙安宁，华夏与夷狄都震服。私下以为，周宣王兴复周室，道理确实要依靠元老的壮猷；正如盘庚告谕商民，必定任用旧臣共同执政。大概功名已经充满人们的耳目，国家安危本来就取决于任用或舍弃何人。何况如今停息战争、废止刑罚，正达到帝王盛治的极致；将要选拔士人、提拔武卒，作为将相的储备。何况宗庙重臣曾经参与宰相之职，若把姬公置于王室之中，哪里还会有四方迎接贤相？把裴度置于朝廷廊庙之间，自然足以使两河听命。应当迅速登上上宰之位，以满足众望。恭敬地思量，某官端正颜色立于朝廷，以精忠报效国家；主动承担天下重任，深深取得君主知遇。持论不阿附，笑看首鼠两端的鄙陋；居官不苟且，扫除狡兔三窟般的奸邪。士大夫敬您如神，朝野倚重您如山。您从禁中要职被提拔，处在众职之上，独自掌握文武权力，实际履行宰相职责；主持公道，振兴治功。为何谗言之箭竟射得如此深，直达皇帝凝视之侧？正当考核名实，哪里容许邪正混杂？起初未能辨明是非，几乎类似市中受刑之人。等到大明辨别黜陟，终于驱逐了瓜田上的苍蝇；立即颁下赐环之命，入朝在前席对答，暂时担任枢府之职，以礼宠荣归衮衣。金瓯之中长久没有您的姓名，如今玉铉正需要您调和辅弼。召词臣入紫禁城，京城人都知道拜相的荣耀；向大廷宣读白麻诏书，公论都庆贺得到贤相的盛事。九州四海，万口一词；皇上正在专心谋求太平，您也同心辅政。臣下将成为君主的股肱耳目，接受有虞氏告诫禹的话；您将成为曲糵、盐梅，承受高宗命傅说的训诫。当圣贤相逢之时，确实是社稷无穷的吉庆；愿更加施展经纶，以达到安康太平。某长久依托他人，深受恩德；一听到成命颁下，便百倍地为舆情欢喜。兔葵燕麦，本来不是春风吹拂的上游之物；马勃牛溲，也愿意成为药笼中的剩余药材。代贺蒋丞相（芾）启 恭敬地趋赴宫门，俯首聆听制麻诏书；恭敬地听说，朝廷建立巨贤，晋升而居端揆，朝廷肃静，宗庙和谐。私下以为，君主必定要观察所任用人才的资质，宰相必定要看他所养成的气节；只要胸中素来具备不可企及的东西，那么天下事务都不足以难倒他。曾经论说古人求取浩然之气的道理：即使霍光不学无术、周勃缺少文才，也只是由于器度资质浑厚完整，才成就了如此显赫的功名。假如再扩大他们超人的见识，加上济世的才干，那么他们面对三代之臣也可以无愧。千年以前早已听说这种话，今日终于见到这样的人。恭敬地思量，某官是国家元臣，承受上天特殊的禀赋；德行冠绝四科之首，确实属于颜回、闵子骞一流；文章承接三变的余绪，远远超过王勃、杨炯；家声在江左最为显赫，声誉在斗南之上。议论依从最公正的原则，澄清不能使其更清，搅动不能使其更浊；进退都从容有余裕，来时不是可以招致，去时也不是可以驱逐。早早获得君主眷知，遍历显要清贵的职位，一时清切的选任，您多年周旋其中。蛟龙矫健，虽已得到云雨，仍不失本色；松柏高耸，也不因岁寒而改变。极力论说思考、献纳的功效，展现辅佐赞助、弥补调和的妙处；果然承受重用，完全符合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