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媿集卷六十四

译暂任南州，正要实现奉祠的请求；在途中拜受恩命，忽然又承受谋划帅职的差遣。还没来得及修书问候，惭愧您先寄来书信。恭敬地思量，某官精忠报主，妙略济时；是故国英俊的儒者，是清朝杰出的雅望。一门父子正喜富贵接踵而来，万里功名想必早已规划确定。哪里料到您虽挥鞭稍晚，仍然久留幕府？彼此相互扶持、光辉相映，正有同僚共事的幸运。起身相谈，斟酒祝贺，今后还要借助您婉转筹画的余力。代回陈节推（棅）启 您在汉廷的首选中被擢拔，杰出的声誉令人惊闻；把您置于俭幕之外任职，这正是特殊恩宠。怎么还迟迟不出发？我愿快些先睹您的风采。恭敬地思量，某官是东嘉的杰出士人，又得西洛学术别传；看待将相之才，真如拾取地上的芥草；陈述治安之策，如同吐出天上的花朵。只是上游本来是馆阁储才之地，却依照旧例仍劳您任州县职。青云般的器业，难道全都在此人身上吗？绿水般的风流，难道真有这样的客人吗？首先勤劳地写出高妙文章，前来访问我这个陈旧之人。骈丽文辞何等工巧，褒美嘉奖又过分厚重。闲居而变得懒散，既违背了对桑梓的恭敬；言语不能成文，又惭愧无以报答您的美玉般书信。代谢直秘阁启（以下四首代知温州曾吏部逮） 暂代偏远州郡的知州，正惭愧自己承当不起奉行德化的选择；升任中书省秘阁之职，仓促之间又蒙受加官进秩的褒奖。自量实在无所胜任，却知道这份恩典自有来由。伏惟我禀性资质十分浅陋，涉世尤其疏阔，十次应试都空手归来，不能使家传之学得到施展；一旦出仕为官，只是遵守父亲教诲的忠诚。我一向甘心在微薄官职上奔波，哪里敢料到清明之时还会受到任用？在容台参与议礼，不过招来众说纷纭的嘲笑；在京畿掌管刑狱，幸而稍稍推广了好生之德。后来参与唐朝铨选之职，又得预闻汉代制定章程之事。忽然离开国都而又难以久留，只好闭门自我反省。适逢东嘉空虚困乏，才让我分担南面治理的忧劳。承受丹陛前严肃的遣命，又接受黄扉深处的约束。俯身体恤贫弱的民俗，只怕有所伤害；虚心接受愚拙的意见，施政回应如回声一般。邻近州郡运来粮食，使等待哺乳的百姓得以苏醒；为下等贫户减免租税，彻底革除剥削肌肤般的弊病。百姓既然从无告之苦中稍得宽解，青史于是记下这一年。全是圣君施恩宽贷的恩典，也依赖上相调和政务的赐予。只要能够逃脱荒废职守的罪责，就已经是极大的侥幸越分了，哪里料到还要论定这点微小功劳，广泛颁布丝纶诏书来宠褒？又想到流离失所的百姓只是粗略得到救济，凋敝困苦的仍然很多。倘若守臣安然接受这份误加的恩典，那么事情就会同美好的郡县一样了。虽然沿墙而行，竭力请求辞免，却曾没有听说诏命收回。风阻隔三山，仍觉得离人的路途遥远；云气在四岳上升起，于是承受到零落的雨水余泽。这大概都是因为遇到您这位道德足为宗师、功业足为工师的朝廷元老。上天开创天地，防使千载以来出现明君贤臣；雷霆般奋发、风云般飞动，希望在日月之下实现中兴。您深切考虑统辖一城的重大事务，把寻求良吏放在首位；只要有一点善行传闻，便不责备任何一个人。竟使我这样微小的人，也得以沾染褒奖嘉誉。我敢不更加勉励自己的驽钝才能，深思用雀鸟衔环来报恩？仙境与凡间相隔遥远，没有机会阅读石渠阁、东观的书籍。今日和往昔有什么不同？还应当上奏渤海南阳的政绩。代贺虞丞相【允文】启 恭敬地听说皇帝的诏章发布，开始重新确定辅弼大臣的名号；制书册命随即颁下，于是正式端正了左丞相的职位。仰望这件盛事，光彩远胜前代旧闻。私下认为，阿衡辅佐左右，商王任用为相，必兼有仲虺；姬旦作为周室股肱、太保，也依靠召公。下至两京以来，渐渐毁坏了二代的典章。虽然大臣受托任用一如往昔，但历代的职位名号已经失序。直到采用秦代官署领事的称号，才作为唐室中台长官的名称。伟大的圣君有所作为，重新使官制焕然一新，这不仅是为了远追孔子正名的言论，也是想实行汉宣帝责求实际功效的政令。因此筹划任用上宰，首先就归属于宗师般的大臣。恭惟您是千载难逢的真儒、两朝的元老，胸怀董仲舒辅佐君王的学问，具备孟轲所说应世而出的才华；竭尽忠力侍奉君主，在险难和安顺中始终专心一致；拿出学问的余绪应对政事，在谈笑之间就能明白万般变化。勤劳何止十年，往返动辄超过万里。凡是四海危疑难办的事情，朝廷群臣都敛衣退让，无人能够担当；要寻找一时刚强果敢、敢于作为的人，天子必定虚心相托。手中掌握威权，身上承担国家安危。君王称说您的勋劳，国家称说您的功绩，却还在持诏任用，未曾停止。出则为将，入则为相，理应格外受到重视。君臣都贤明，纲纪更加振作；尊贵的地位归于皇太后，赞助九重宫阙孝治天下的心愿；储君之位得以端正，建立万国元良的根本。总领众多职务，以实现大有作为的志向；讲求内政，以成就不可胜数的资本。当考察古代设置官职的时候，选拔众人而推举人才，承担奋发有为、辅佐政事的责任，除了我还能有谁？又兼掌枢密院的权力，晋升到文官品阶的最高等级。汉代仪制重新出现，使本朝的观瞻焕然一新；周室中兴，也将看到神州收复。某某长久蒙受知遇，谦卑地承受差遣，正为黄阁开府而欣喜，又接连因白麻诏书的传播而庆幸。‘用你来作舟楫’，仰知这是专任您渡济天下；‘以我为镆铘’，忽然有了宝剑跃出冶炉、自己显露锋芒的意味。代贺沈运使【复】启 恭敬地听说您在天子宫阙前接受任命，在京畿接受恩典，授予节钺，负责用牛车转运粮食，荣耀地分掌使者的权力；又如龙马负图，恩宠冠绝于奎文阁的直学士之列，列城都为之震动，公议纷纷归向。恭惟您探究大道而深厚淳正，承受的才质高尚美好；涵泳六经的芳润，铺陈文章足以惊绝一代；究明千古兴衰，议论政事具有合于时宜的作用。近来趋赴严旨召见，自此结下深厚知遇，真可说‘公等都在哪里呢？’圣明君主一见便能决定。您长期任郎官，坐使列宿般的光辉腾起；出使边庭，尽力防守长淮一带，总领军队屯驻的万座营灶，供应每日千金的费用，使百姓不诉劳苦，士卒都能吃饱而宿。试任冯翊，更加知道您的治理政绩高明；把关中要地交给您，资助军粮运输供应，岂只是显现出研桑心计的精妙，接着还将承担皇帝严选近臣的要求。于是暂且借道经过，哪里还要等到席位坐暖？某某早已蒙受您的知遇，如今又恰好统辖此地，只是想到千里之地凋残不堪，仍然仰赖您的庇护。希望您乘轺车来巡察澄清，使我有机会在前事基础上舒展拜见之礼；但山岭海路阻隔遥远，不能列在贺礼队伍的末席。代贺吕运使【正已】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承天子诏命，荣耀地升任使者之名，九重宫阙更加厚重地眷顾知遇您，所辖各郡也更加敬畏您的风采。恭惟您才华高出世俗，深厚学问世代相传；胸中容纳云梦般广大的气量，手下能够击破大觚般的艰难。像在渭水垂钓的姜太公一样，功名巍然；在汉廷听朝履职，真是伟岸的尚书人物。历任内外官职，备尝险阻与平顺；近来讲论邻国盟约，独自承受皇帝亲自擢用。正要张旗远行聘问，忽然保全玉璧而归；首先加授部使者的称号，独自掌管属国之事，令人遗憾。皇帝倚重正深，任用还没有止境，等待您登上紫囊的显贵仕途，取得青毡旧物。某某一向承蒙您的知遇，庆贺之意尤其深厚。大厦庇护千间，早已承受您如帡幪般的恩赐；洪河润泽九里，愿意承受您余下的沾润施舍。

译代谢知温州启【以下二首代知温州王待御伯庠】在蜀道承受奉行流化的职任，起初没有保障一方的功劳；如今再次治理海边之地，又得到作为股肱的郡府，俯首惭愧于侥幸，却欣然承受养育生成之恩。伏念某某少年时便没有奇异才能，晚年又多遭患难，十年不曾出仕，只能依靠真祠香火度日；一封诏札忽然颁下，哪里是平生梦寐所能想到的？曾经没有几句言语便使君主醒悟，却不知道这机缘从何而来；本来只是任郎官评论兰省文章，忽然冒然被选入柏台。遇到事情就直言发作，从不顾忌憎恨我的人；有了所知便一定进言，发誓稍稍报答眷顾和奖拔。长久成为众怨所归，终于踏入危机，只求闭门来反省过错，哪里敢料到还能分掌符节、起用废退之人？驾车前进，仰望追随鼻祖的忠勤；击盆而歌，又惭愧比不上庄子的旷达。号哭声塞住耳朵，忧患熏灼内心；愿退隐田庐，姑且召回自己的魂魄，哪里想到衮服贵人竟然屈尊，反而怜念穿绨袍的人？授予我辅佐邦国的职位，成全了我个人的打算，让我控制瓯闽的要地，允许我寻访王谢遗风。既然来到江海之地，难以希望再次重入朝门；山川相望，只能想着归返旧日隐居之处。这大概都是因为遇到您这位以道德辅佐君王、以谋略济世的人。您大力开辟正道，希望立即建立太平；独自掌握造化之权，用以陶铸成就善类。像我这样朽钝的人，误蒙您的怜惜。某某敢不洗涤精神，详细考察民生利弊，奉行宽大的诏令，务必使恩泽及于百姓；用心劳苦地安抚教养百姓，以报答知己。代贺史开府【浩】启 恭敬地听说九重宫阙颁下册命，以三公的礼仪相待；节旄在前引导，显然使统帅府的威势更加庄严；衮服绣衣交相辉映，于是特别宠遇帝师旧臣。确实是罕见的礼数，理当归属于宗师般的大臣。恭惟您忠诚冠绝两朝，道德贯通百圣；践履仁义，声名如山斗般尊崇；聚集精神、集中意志，君臣之间不用胶漆也牢固。正值天地开辟之际，辅佐雷厉风行的机运；天下日益趋向太平，王化也将几乎重新显现。晋公有宏大的德望，退居成为绿野堂的游赏之主；谢傅有高尚的情怀，终究还会为苍生而起用。会稽作为辅郡，曾经穿锦衣而治；闽地的大邦，又将凭借熊轼而临。皇上深厚眷顾潜邸旧臣，恩典先于征召节杖到来；前席听取您的言论，改变容色而加重礼遇；朝廷虚出左位，正谋求任用您为上宰。诏书从宫中发出，首先备具诸多礼仪；参预鼎司的崇高品位，成为高耸岩石般众人瞻仰的人物。赏赐丰厚，宴饮优渥；尊贵显盛超过众公卿之上，荣宠集中于一门之中。宋高宗旧日求学，甘盘还没有机会得到报功；周武王以太师相待，尚父也终于会听到授任相当的恩典。某某一向承蒙特殊知遇，仰头敬佩成命，只因有郡府事务牵系，不能先到宾阁趋拜。萧何、曹参同心，人人都愿意像股肱一样夹辅；瓯闽两地相接，怎敢希望像牙齿和嘴唇一样相互依靠。代魏丞相回赵明州【伯圭】启 将要奉使到龙庭，却曾没有微小功效；代替君王在螭陛传达诏令，忽然蒙受误加的恩典，正为自己徒有虚名而惭愧，却又急忙承蒙您的称赞祝贺。恭惟您才华高如玉箭，秀气钟毓于银河；众人推许您通晓经学如子敬，自许有东平王那样的好善之心。享有太守二千石的俸禄，多次宣扬屏翰藩篱之勤劳；赐给列侯的印信十九枚，更加显现宗族本支的盛大。很快就会承受芝书的宠命，立即回到荷囊近臣的行列。某某久已承蒙您的眷顾和知遇，如今又蒙您推重借力；朋友的书信很快送到，可见君子谦谦的风度；交情更加深厚，充分显出故人的依恋。代龚参政回广东林提刑【光朝】启 入朝处在侍从班列，已经惭愧地超过了本分；进一步参与机密政务，更加惭愧自己没有才能。首先承蒙您勤劳地送来庆贺的书信，尤其感佩您教诲之辞的恳切。伏惟您学问穷尽古代本源，见识达到事机发生之前；六艺有深远的源流，得到涵泳圣人境界的快乐。一时的名流俊彦，大多承受您的余泽；近来专主太学，将要掩盖桥门盛会的光彩。于是顺从高雅志趣，前往远方任职。文翁治理蜀地，常衮出使闽部，正是借此远播声教，哪里只是详察试验刑法条文？请不要久滞于执辔巡察之职，因为会有召回的恩宠。至于像我这样浅陋的人，误蒙您简拔知遇，忽然忝列共理政务的谋划，全靠您重新评价和帮助。我害怕自己像疾风中的颠仆一样，请益求教却没有门路。如今听到您提耳相告的话，应当谨慎铭记在衣带上的戒言。陈寔先被任用，尤其让我惭愧自己还没有达到太丘的境界；乐正子没有声名，恐怕辜负孟子因他而不眠的喜悦。还希望您不要弃绝我，警醒我所不知道的地方。代莫给事【怀】贺曾丞相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奉行制麻诏书，升入宰相之路，华夏与夷狄都充满敬服，宗庙社稷安宁。恭惟您学问积累深厚淳正，器度资质宏大博洽；千载才遇到聪明的君主，十年身居侍从班列。您通晓事物的本末源流，知道天下的大计；参与议论、进献纳言，显现出王臣不顾自身的忠诚。近来辅佐政务机要，秘密参与国家议论，辅佐赞助的功用都藏在实际施政中，不必言说房玄龄、杜如晦的功劳；以仁义侍奉君主，岂只是管仲、晏婴的功业？天子认为可以让您担任宰相，朝廷也说没有人能够超过您。如今正重新确定夹辅的名号，革除秦代官制的陋习；蕴含太平的事业，又何况还传承鲁国的余绪。一听到建立宰相府的传闻，确实符合众人瞻仰的期望。某某受您知遇最久，暂代州守实在不能胜任，贺厦之私情无法胜说，谨敢寄上飞书表示敬意。自怜年老，正日日思念故乡；倘若最终能够归去，还希望允许我保全晚年的节操。代仲兄【锡】谢监左藏库门启。在南徐审理案件，曾没有良好政绩；掌管左藏库的门禁，忽然冒升到中书省的清要职位，误蒙您特别通达的知遇，倍加耗费了您养育生成的力量。私下认为，审理诉讼自古就是难事。《吕刑》谨慎对待原被告双方的情状，《周官》完备规定五听的制度；即使依照三尺法令办事，本来固然有法可循，但只凭片言便断狱，关键仍在审判者本人。仰惟历代圣朝，尤其推广好生之德；凡是触犯罪过的人，都极力加以哀怜，因此使用邻近州郡的官吏来断绝请托，选择熟悉事务的人来更加周密地办理。谁说清廉强干的职位，竟优先给了我这样寒微迟晚的人？我有什么微小功劳，能够承受这样的特殊待遇？伏念某某资质十分浅薄，学道尚未深厚，只是勉强列名于荐举文书，出仕仍然靠的是世袭恩赏。铨曹考核律令，我虽稍知司空城旦之书；兼任户曹属官，哪里是柱后惠文冠下的执法之手？偶然因为上司误听，把疑难案件交给我评判。我反省自身三次，像樗树般的材料有什么可取？一旦出仕为官，最担忧的就是面对墙壁而不知所措。况且囚禁之中有的人或许并非有罪，而在棰楚之下，还有什么口供求不到？我查阅案牍而仔细审察，捆束刑具却不施用；用公正之心观察，三天便作出判决，正为自己仓促笨拙而惭愧，又哪里谈得上平反？因此得以瞻仰上相的光仪，本已是此生极大的荣幸，哪里敢料到您的大造化还俯身顾念我这个孤独的人？

译遇到雀角鼠牙般的争讼，还不知道怎样明辨；像牛溲马勃这样的微贱之材，却首先蒙受兼收并用。于是使下国的参军，也得以到中都之外的府署任职。奸猾的胥吏得到铲除惩治，虽然可以说狡猾的巢穴已经空了，但宝库中所储藏的东西，恐怕蛀虫的根源还没有完全清除。出入亲自处理朱笔墨案，开闭库门尤其谨慎，早晚都不懈怠。时运使人贫困，孟子也容许人在夜间击柝守门；各人按照自己的志向行事，我也希望能以守关自得其乐。上可以接近您的恩门，下也不妨碍吏部考核。深知这是侥幸得到的曲意依赖，也是您陶铸裁成的结果。这大概是因为遇到您夹辅圣君、共同安定大业；群才并用，有时还采纳草野之言；一点善处也不忘，哪里会遗弃葑菲这样的微薄人才？以致斗筲般卑贱的人，也沾到肤寸之大的余泽。某某敢不洗涤精神，感念并珍藏您的恩德？既然已经充作笼中的储备，哪里敢给门下增添羞耻？今日的遭逢，本来不是梦寐所能想到的；将来报效之时，应当以生死来承担。代陈叔扬【大年】谢兴国军教授启。拿着扫帚来到相府门下，屡次仰瞻您的公卿衮服；在诸侯学宫横经讲学，得以承受教化熔炉的陶铸。自量已无所胜任，却知道恩典自有来由。伏念某某涉猎圣贤之道很浅，与人交接最为疏阔，不能修饰容貌来打动人，也没有曲解学问来迎合世俗。大父长期为官，独自立身于先朝，神色严正而不回转，志向一定要像鲁国去除莒国那样；著书显示自己的见解，内心常在尊奉尧帝。虽然孤忠劲节常常受到强臣的挫抑，但潜藏的德行和幽微的光辉，最终还是在昭明的时代显露出来。他传家有法，把安定求学的道理遗留给子孙；记得他谈论礼法时说，做官的人应当守住忠诚的教训。一部经书的传承尚未泯灭，作为卑贱子孙的我岂敢忘记？滥竽充数地参加世代科举，几乎满了年岁。奉守真祠香火，遭遇两次家中艰难；掌管偏远边地的贸易迁运，恰好又引发边境事端。妄自谈论天下之事，感慨地上公车书。虽幸而使意见传到九重宫门，仍没有机会试用铅刀稍割一物。坐看岁月星霜变迁，却不知道谋求升斗之禄的办法。家徒四壁，自己怜悯自己，瓶中储粮也不能接续。向大造化献上诚意，忘记自己像跃出冶炉一样不合时宜；厕身嘉宾之列，终于暂时实现曳裾求见的愿望。像獐头鼠目的庸人，哪里敢求取官职？牛溲马勃这样的微贱之材，或许还可以等待任用。幸赖您的造化播施到微小事物，使我得以在南州任学官。我喜欢做人的老师，一向谨守孟轲的戒言；但这里不是子游的学舍，恐怕会招来有若的讥刺。既然逃脱了州县官吏的劳苦，仍然有弦歌教化的快乐。全是侥幸，实在也是因为有机缘。这大概是因为遇到您旋转造化之机、主持我道的人。内政外政，既然陶铸出万国的太平和谐；小的成就和大的成就，也仰赖您赞助君王教化培育的功劳。善类全都归附于真正的宰辅，危险孤独的人尤其承受您的洪大陶铸。为什么我这样孤寒的人竟有这样的遭际？某某敢不更加坚定平素的节操，不辜负当初的心愿？如果学问不如实际事务，老师怎么会知道善于诱导？教导之后才知道困难，我哪里敢忘记自我勉励？希望上可以副合您的眷顾知遇，稍稍图谋报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代范孝隆【栋】谢提辖文思院启。扫除舍人门庭，正欣喜能够进谒；充当事务官属，忽然蒙受养育生成之恩。自量本分已经过多，承受的恩典却无边无际。伏念某某才质如樗木散材，身世像蓬草飘荡，不能修饰容貌来打动人眼，也没有曲学阿世；偶然凭借门第荫庇，得以混入官员行列。太上皇正驾御飞龙，先丞相确实同心辅佐；句句神色正直，独自献上蹇谔之忠；内心耿耿一片忠诚，共同济救艰难的时局。后来居于元辅之位，辅佐中兴，依靠日月的末光，也赶上风云际会的盛时。生前经营宰相事业，只是为社稷谋划；身后的人生，哪里肯为子孙打算？恰逢权臣专国而放肆，使故家没有立足自容之地；我退隐山林，只知道畏惧外界影响、在仕途上息心，哪里敢希望伸展？欣逢改革更新的开始，又兴起求取俸禄的志向；仍然想到一部经书尚未卖出，不能振兴家声；各种技艺没有长处，不能为世所用。只是时运和命数太过错乱，况且又与自己拙劣懒散的性情相逢。虽然曾经远行千里以求效力为官，却又三年没有得到调任。痛惜兄弟们沉沦失意，感慨门户衰败；不能自己树立起来以求见当世公卿，几乎没有脸面到先人的坟墓前。幸逢真正贤能的人共同被任用，喜见公道大为彰明，于是弹正贡禹之冠，径直到平津侯府的门阁求见。回想在江国任职时，曾经承蒙您在堂下说一句话便加以知遇；如今仰望台衡高位，哪里敢说只是隔着屏风初见一面的情谊？哪里料到您的谦德始终不变，从前亲自执辔相迎更加恭敬，义气不在信陵君之下；脱下袍子给人穿，施加恩惠，仍然怜悯范叔的寒冷。您委婉地记住我的姓名，使我归入陶铸之中；我虽迟钝而不能办事，却幸而得到这个机会。善于替人谋划，大概没有超过这些的了。至于文思院这个官名的意义，取自栗氏铭中称量的说法，聚集燕、荆、胡、粤各地的优良材料，督促郑、宋、鲁、吴的巧匠制作。它处在百官的末位，虽号称卑微，在三辖之中却颇为优闲简易。静心想来，这实在是冒昧僭越，也确有机缘。这大概是因为遇到您这位我道的宗师、本朝的硕辅；总领众职而符合皇上的心意，明君贤臣相遇于千载；顺应四时而使万物各得其宜。勋业独高于百世，只有儒者在朝廷才能成就美政；而上臣侍奉君主，是以人才为先。像周公三握发、三吐哺那样礼贤，下士全都归附；无论贵贱，交情始终如一。务求尽力搜罗杰出人才，不嫌弃像我这样跃出冶炉的私心，竟使孱弱庸碌之人也得以承受造化。某某敢不仰面衔恩，俯身供职？遇到人便称说您的恩德，怎敢忘记这份心意；将来即使结草报恩，也发誓用尽余生。代汪景孟【茂良】上龚参政启。在省中施展微末技艺，听说曾经承蒙您误加听取；到帅府拜在您的门下，才开始受到真正的知遇。没有想到一个沦落之人的踪迹，还能重新仰望光明辉煌的座席，敢于陈述诚心，以此上动您的高明。伏念某某学问不得其门，器量也不适合实用；少年时稍稍修习平素学业，只知道读先父的书。壮年时忝列末科，也曾兴起当时的志向，只想在仕途平稳上进，耻于做随俗而变的庸人。屡次因暂代吏职而出行，错误地蒙受名公推荐。等到您当权，又允许我曳裾求见。正值文武并用的时代，却有贤愚一起滞留的感叹。香草和臭草既然不同，道路也就分开了。我碌碌无为，很羡慕望之那样从游贤者；志向寂寥，只能甘心受邓禹的嘲笑。人难道愿意让自己被玷污吗？实在是不得不如此。聚集君卿在五侯门下的滋味，我实在不能奉承；南丰一瓣香的高洁，我只能独自怀抱信念。只是集贤门下不让杂宾混入，所以小人这样的身份反而成为众怒归集之处。独自想到我通过铨选在京都做官，起初并没有援助；任期满后成为帅府属官，也只是因为贫困。虽然造化有意提携我，但自量本分，只甘心安静退处。内心自省无愧，浮泛的议论又有什么伤害？尽力为公家办事，也许可以逃脱吏责。忽然传来解除印绶的消息，这正是士大夫的忧虑。

译想要留住孔戣，本来已经难以在最后的议论中伸张；没有辜负临贺，哪里知道反而踏入危机？担任祠官实在不是我的本心，几乎使执笔的手写成干墨。于是裹着被褥离去，闭门自得。回想平生，最称多难。孤苦独立，各种险阻都曾尝遍；正当流离之时，更加成为灾祸的根源。击盆而歌的心念还没有停歇，登屺山思母的悲哀已经深重。这才知道前往胶西，虽说是公孙弘的力量；那么在江边溺水，难道也是柳子厚造成的吗？我完全抛弃怨天尤人的私情，更加扩充安时处顺的道理。几年以来如此，哪里还敢说寸步上进？婚嫁之事渐渐逼近，纷乱的哭声塞满耳朵。稍稍收回魂魄，重新整顿衣冠。幸逢万物吐气舒展的时节，难道忍心看一个人独自在角落哭泣？于是拿着矿石般的资质，来到洪大的熔炉。大概因为遇到您得时而出、以正道辅佐君主的人；您是济助万物、卓然成为圣朝柱石的人物，凛然具有王佐的规模。宫门台阶的尊严日益提高，连穿粗布吃粗粮的人也因此不敢轻视；您的威望所到之处，草木也都知道名声。只是上臣用人，从不要求每个人都完美；怜悯穷困、哀悼屈抑，从人的过错中观察其仁心。回看我贸然前来，似乎并不是从容而进。想起当年千里识韩的日子，起初不知道承蒙眷顾的缘由；而一封推荐祢衡的书信，已经大大有吹气使之重生的意思。何况您亲自掌握政务机要，实在是善类所依靠的人。于是使长久郁结的感情，暂且有了求得伸展的愿望。正逢槐庭空出席位，大家共同期待您在枫陛受拜；大麻覆盖万间广厦，我将随着燕雀一同庆贺；九转灵丹炼成，愿意和鸡犬一同升天。《攻媿集》卷六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攻媿集》卷六十五 宋代楼钥撰写 启 代通王明州【佐】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一纸诏书，移镇四明，加授延阁清华之职，显示雄藩的风采。自从听到成命，先声已经传播开来。恭惟您学问达到圣人境界，品行足为世人表率；读尽韦编竹简中的万卷书，文章才华压倒千人；才智出于天人，早已名列龙虎榜前；在莲幕中选拔人才，还没有完全施展委婉周详的谋划，在兰台选士，已经听说人才纷纷登进。曾站在螭陛传达文书，接入鹓行而展开仪仗；不久分掌郡府，远方畅达王灵。即使有黄霸般的神明治理，也只能著名为循良之誉；即使有子游般的文学才华，也不能缺少治理政事的科目。还从来没有人能以千载难逢的通达才具，兼任一时的重要职务。正直的节操居于朝臣之上，治理成绩为天下第一；早已饱闻两地百姓，都乐于承受二天的庇护。如今鄞水一带，实际上靠近行都；海域三面环绕，土地绵延千里。清明朝廷偃武修文，长久没有烽火惊扰；但仍有盗匪在水泽中作乱，或许凭借风涛险阻。近处要抵御狗盗，远处要防备虎视眈眈的邻国，必定要得到第一流的人才来担任二千石。忽然听说凤诏又把菟符授给您；积久的奸恶非常忧惧，百姓则有卸下负担的希望。您的庇护像桑梓一样亲切，知道您归来时将顺便经过家乡，很像朱买臣穿锦衣归乡；近臣回到朝廷，哪里只是得到子敬的青毡，您还将据守要津而受到更大任用。某某早已蒙受特殊顾顾，近来离开台躔，哪里知道我这个闲冷之身，还能重新拜见光辉显赫的座席？曾是堂前的燕子，知道旧垒可以依凭；又自怜如屋上的乌鸦，因丈人之故也得到喜爱。代陈福州陈丞相【俊卿】启 上公分陕镇守，显然使帅府的威势庄严；寒士依附刘备，忝居副车之职。于是向您通报姓名，很高兴自己的行迹得以托付于洪大造化。恭惟您是百代伟人、两朝元老，具有特立独行的气概，坚定地承担任重道远的责任；学问深厚有源，根本出自六经而排斥百家；忠诚挺拔奇特，贯通日月星辰而洞彻九泉。正当天地开辟、雷厉风行的时代，遇到这样的君主；您作为君主的股肱耳目，充分施展辅佐赞助的职责；又像曲蘖、盐梅一样，尤其显著地发挥调和政事的功效。维持国家大政，进退人才，士大夫庆幸公议有所归依，中外都知道王化将要重新实现。功成之后退处，您的道义太大而不能被容纳；如今旌麾分治十国相连的地域，土地控制七闽的要害。故乡近在眼前，哪里不同于朱买臣衣锦还乡的荣耀？盛大德行却若无其事，哪里肯像苏秦那样以佩印为乐？经纶事业还没有完成，威望却更加隆盛。您还暂居东方，不久将看到衮衣重新回到朝廷席位；正当朝廷虚出左位，还要再次承受玉铉宰相的征求。某某学术荒疏，只是资质凡庸，迟钝不能及时办事；容貌不足以打动人，正如良弓之子也只能制作箕筐；守着传家旧业，在吹竽的门庭中学习鼓瑟。自怜应对世事乖违，只想到平生希望登上您的门庭，如今竟能在俭府游历。趋赴您的门下已经很近，抚慰自己也知道这是荣耀。若能给驽马加鞭，希望暂缓片刻的驱驰；顽劣的金属跃出冶炉，还希望将来得到陶铸。潭府清静深沉，暑日风气清润，希望您保重身体，承受皇帝的眷顾，更多接受辅佐调和的重任。代谢叶丞相【衡】奏门客恩泽启。我孤独的踪迹有什么可取，竟敢冒昧求见凤阁中的元老；您洪大的造化不曾遗弃我，使我成为龙门之下的门客。养育生成自有来由，我感戴之情实在深厚。伏念某某只是一个寒微儒生，半生苦学；在科场蹉跎，徒然坚定铁砚磨穿的心志；岁月渐渐流逝，对祖传的青箱学业感到惭愧。家中只有四壁徒立，田野没有二顷可以耕种。又想到严父长期漂泊任官，心力劳于王事，曾在三十年间奔波劳碌；地位仅次于郎官曹属，最终却把遗恨带到九泉之下。兄弟孱弱，门户孤单；想在先友墓碑背面记下旧交，却有谁还是金兰之交？在门外等候舍人，顿时惊叹天地般的悬殊。哪里敢期望当权者知遇，又怎忍独自在角落哭泣？想到子路被曾参敬畏，便知道交情深厚；有山涛在，嵇绍就不孤单，更觉义气风尚深厚。借给我援手的力量，开辟稍稍上进的阶梯，这是怎样的遭逢，竟让我获得这样的成就？这大概因为遇到您早享耆老声望、光辅昌盛时代的人；雷厉风行，君臣相遇于千载；天地开辟，日月可望于中兴。正要任用贤能，哪里会遗忘微贱之人？甚至使我这个不肖之人也有所成就。某某敢不俯身激励怯懦的内心，仰头报答您的恩德？我应当立即含着衣袖到先人的坟茔前告知，并且将借助您的力量来参加文场竞争。黄土之下若有知觉，难道没有结草报恩之时？祖传的青毡如果还在，哪里敢忘记您推毂荐举的私恩？代通薛通判【凤】启 在学校统率儒生，曾两次显出辅佐州郡的功效；如今作为尘俗小吏，正要到学邑任职，得以处在您的下风，哪里能不感到幸运？恭惟您性情资质冲和宁静，经学通达明白；文字五千言，波澜都在笔下；胸怀如云梦八九，能够忘却芥蒂。早年考取俊造之科，直接踏上清华仕途。先生进入太学，长期居于贤士之关；以博士身份伴随双旌，便成为刺史的副手。公论积郁而不得伸张，您的高尚胸怀却自若。登临洪州江山，啸咏烂柯风月；抚恤凋敝病弱，判断是非曲直。似乎听说五月间政绩已成，多赖副车之力辅佐。庞士元的骏马已经展翅，难道还能再来一次？班景倩登仙，也将很快升迁。某某资质微小而出仕较晚，半生蹭蹬；近来从县尉职位辞去棰楚之刑，又在征税部门较量锥刀般的微利。如今任海邦名县的副令，刚刚脱离选官仕途的起点。任职花县自知不能胜任，惊讶瓜期刚到，希望您加以恩惠，使我免于旷废官职。不是说我能够胜任，只是姑且试用铅刀稍割一物；所能依靠的，正是广厦千间的庇护。代通刘湖州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