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荀悦
第十章 荀悦荀悦,字仲豫。颍川人。性沉静,好著述。献帝时辟曹操府,迁黄门侍郎。与孔融及弟彧同侍讲禁中。悦志在献替,而谋无所用,乃作《申鉴》五篇。而自述所以著书之意,曰:“夫道之本,仁义而已矣。五典以经之,群籍以纬之。咏之、歌之、弦之、舞之。前鉴既明,后复申之。故古之圣王,其于仁义也,申重而已。笃序无疆,谓之申鉴。”(《政体》)要其所学,咸本儒术。《政体》篇曰:“善治民者,治其性也。纵民之情,谓之乱;绝民之情,谓之荒。善禁者,先禁其身而后人;不善禁者先禁人而后身。善禁之,至于不禁。”此犹是孔子“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正己而正人”之意。故范蔚宗称其通见政体,非谀言也(《后汉书·荀悦传》)。而《杂言》篇论性,则本之刘向。向曰:“性情相应,性不独善,情不独恶。”悦之言曰:“或曰:‘仁义,性也。好恶,情也。仁义常善,而好恶或有恶,故有情恶也。’曰:‘不然。好恶者,性之取舍也。实见于外,故谓之情尔,必本乎性矣。仁义者,善之诚者也,何嫌其常善。好恶者,善恶未有所分也,何怪其有恶。凡言神者,莫近于气。有气斯有形,有神斯有好恶喜怒之情矣。故人有情,由气之有形也。气有白黑,神有善恶。形与白黑偕,情与善恶偕。故气黑,非形之咎;情恶,非情之罪也。’或曰:‘人之于利,见而好之。能以仁义为节者,是性割其情也。性少情多,性不能割其情,则情独行为恶矣。’曰:‘不然。是善恶有多少也,非情也。有人于此,嗜酒嗜肉,肉胜则食焉,酒胜则饮焉。此二者相与争,胜者行矣。非情欲得酒,性欲得肉也。有人于此,好利好义,义胜则义取焉,利胜则利取焉,此二者相与争,胜者行矣。非情欲得利,性欲得义也。其可兼者,则兼取之,其不可兼者,则只取重焉。若二好钧平,无分轻重,则一俯一仰,乍进乍退。’或曰:‘请折于经。’曰:‘《易》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易·乾卦》彖辞)。是言万物各有性也。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咸卦》彖辞)。是言情者应感而动者也。昆虫草木,皆有性焉,不尽善也。天地圣人,皆称情焉,不主恶也。又曰:爻彖以情言(《系辞》),亦如之。凡情意心志者,皆性动之别名也。情见乎辞(同上),是称情也。言不尽意(同上),是称意也。中心好之(《诗·唐风》),是称心也。以制其志,是称志也。惟所宜,各称其名而已。情何主恶之有!”其所以辨性情之分者,盖至条晰。悦之论性之言,斯为精到矣。若或问天命人事,曰:“有三品焉。上下不移,其中,则人事存焉尔。”虽韩文公性三品之说本之于此,然汉人之论性,若是者甚多,非悦之独见也。悦之说尚有可述者,则主养性而斥神仙。或问神仙之术。曰:“诞哉!末之也已矣。圣人弗学,非恶生也。终始,运也;短长,数也。运数非人力之为也。”曰:“亦有仙人乎?”曰:“僬侥桂莽,产乎异俗。就有仙人,亦殊类矣。”或曰:“人有自变化而仙者,信乎?”曰:“未之前闻也。然则异也,非仙也。男化为女者有矣,死人复生者有矣,夫岂人之性哉!气数不存焉。”(《俗嫌》)其不信神仙,盖与牟融同。然或问:“有养性乎?”曰:“养性,秉中和守之以生而已。爱亲爱德,爱力爱神之谓啬。否则不宣,过则不澹(同赡)。故君子节宣其气,勿使有所壅闭滞底。昏乱百度则生疾,故喜怒哀乐必得其中,所以养神也。寒暄虚盈消息必得其中,所以养体也。夫善养性者,无常术,得其和而已矣。邻脐二寸谓之关。关者,所以关藏呼吸之气,以禀(同廪)授四体也。故气长者,以关息;气短者,其息稍升,其脉稍促,其神稍越。至于以肩息而气舒。其神稍专,至于以关息而气衍矣。故道者常致气于关。是谓要术。”(同上)夫《庄子》言:“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庄子·大宗师》)此特以喻重静轻躁之分,非果指呼吸而言也。脐关呼吸之说,惟神仙家始有之。故《黄庭外景经》曰:“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阙前命门,呼吸庐间入丹田。”今悦不信神仙,而取神仙关息之术,是可异也。然王充尝有养性之书矣,而董仲舒亦言:“物生皆贵气而迎养之,养生之大者,乃在爱气。”盖汉世神仙方盛,儒之杂神仙犹其糅合于阴阳也。特羽化飞天,化金销玉,说之诡怪违理者或有所不然耳。而刘子政汉代大儒,至信淮南鸿宝,言神仙使鬼物为金之术,上书谓黄金可成(见《汉书·向传》)。
译第十章 荀悦 荀悦,字仲豫,是颍川人。他性情沉静,喜欢著述。献帝时被征召入曹操府,升任黄门侍郎。他与孔融以及孔融的弟弟孔彧一同在宫禁中侍讲。荀悦有志于向君主进献良言、匡正过失,但他的谋略没有得到施用,于是写成《申鉴》五篇。他自己说明著书的意图说:“道的根本,不过是仁义罢了。用五典来贯穿它,用群籍来交织它;吟咏它、歌唱它、配以弦乐、配以舞蹈。前人的鉴戒已经明白了,后来再加以申述。所以古代的圣王对于仁义,只是反复申明、加以重视罢了。坚定地叙述而没有止境,这就叫作《申鉴》。”(《政体》)概括他的学问,都以儒术为根本。《政体》篇说:“善于治理百姓的人,是治理他们的本性。放纵百姓的情欲,叫作乱;断绝百姓的情欲,叫作荒。善于禁止的人,先禁止自己,然后才禁止别人;不善于禁止的人,先禁止别人,然后才禁止自己。善于施行禁令,最终达到无需禁止的境界。”这仍然是孔子所说“用道德引导他们,用礼制整齐他们;端正自己,也就能端正别人”的意思。所以范蔚宗称赞他通晓政体,并不是阿谀之言(《后汉书·荀悦传》)。至于《杂言》篇论述人性,则本于刘向。刘向说:“性与情相互对应,性不单独全善,情也不单独全恶。” 荀悦说:“有人说:‘仁义是人的本性,好恶是人的情感。仁义总是善的,而好恶有时会产生恶,所以情感中有恶。’我说:‘不是这样。好恶,是本性所作的取舍。它实际显现在外,所以叫作情,但一定以本性为根本。仁义,是善的真实体现,为什么要疑惑它总是善的呢?好恶本来还没有分别善恶,为什么要奇怪其中会有恶呢?大凡说到神,没有比气更接近的了。有气就有形,有神就有好恶喜怒的情感。所以人有情感,是由于气具有形体。气有白有黑,神有善有恶。形体同白黑相伴,情感同善恶相伴。所以气黑,不是形体的过错;情恶,也不是情感本身的罪过。’有人说:‘人面对利益,见到就喜欢。能够用仁义加以节制,是本性割舍了情感。本性少而情感多,如果本性不能割舍情感,那么情感就独自行事而成为恶了。’我说:‘不是这样。这是善恶有多少的差别,并不是情感本身的差别。有这样一个人,嗜好酒肉;肉的欲望占上风就吃肉,酒的欲望占上风就喝酒。这两者彼此争胜,胜者就实行。并不是情感想得到酒、本性想得到肉。又有这样一个人,既喜好利益又喜好义;义占上风就取义,利占上风就取利。这两者彼此争胜,胜者就实行。’ ‘并不是情感想得到利益、本性想得到义。两者能够兼得,就兼而取之;不能兼得,就只取其中较重的。如果两种爱好势均力敌、无法分出轻重,就会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抬头,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有人说:‘请依据经典来判定。’我说:‘《易经》说“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易·乾卦》彖辞),这是说万物各自都有本性。观察它所受到的感应,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情感(《咸卦》彖辞),这是说情感是因应感触而发动的。昆虫草木都有本性,并不全是善的;天地和圣人都可以说有情感,却不是以恶为主。又说爻辞、彖辞都用“情”来说明(《系辞》),也是这个意思。凡是情、意、心、志,都是本性发动的不同名称。“情见乎辞”(同上),这是称作情;“言不尽意”(同上),这是称作意;“中心好之”(《诗·唐风》),这是称作心;“以制其志”,这是称作志。只是根据适宜的情况,各自使用相应的名称罢了,情感怎么会专门属于恶呢!’荀悦辨析性与情的区别,可以说极为条理清晰。荀悦论性的这些话,算是精当透彻了。至于有人问天命和人事,他说:‘有三等。’ ‘上等和下等是不会改变的;处于中等的,才有赖于人事罢了。’虽然韩文公关于人性分为三品的说法本于此,但汉代谈论人性的,像这样的说法很多,并不是荀悦独有的见解。荀悦的学说还有可以叙述的地方,就是主张修养本性而斥责神仙之说。有人问神仙之术,他说:“荒诞啊!这是末流之事,罢了。圣人不学习它,并不是厌恶生命。人的始终,是时运;寿命长短,是命数。时运和命数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有人问:“也有仙人吗?”他说:“僬侥、桂莽出现在异俗之地。即使有仙人,也不过是与人不同的种类罢了。”有人说:“人有自行变化而成仙的,是真的吗?”他说:“以前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既然如此,那是异变,不是成仙。男子变成女子的有过,死人复生的有过,这难道是人的本性吗?只是气数发生了异常。”(《俗嫌》)他不相信神仙,大概与牟融相同。但有人问:“有修养本性的方法吗?”他说:“修养本性,就是保持中和、守护中和,使生命得以存在罢了。爱护亲人、爱护德行,爱惜精力、爱惜精神,这叫作节省和保养。否则就不能宣通,过度则不能充足(‘澹’同‘赡’)。所以君子调节、宣通自己的气,不要使它有所壅塞、闭滞、停留。昏乱而失去各种常度,就会产生疾病;所以喜怒哀乐必须适度,这是养神。寒暖、虚实、盈亏、消长必须适度,这是养形体。善于修养本性的人没有固定的方法,只要得到中和罢了。肚脐旁两寸的地方叫作关。” “关,是用来关闭并蓄藏呼吸之气,再把它禀受、输送给四肢百体的。所以气息长的人,能够用关来闭息;气息短的人,呼吸稍微上升,脉搏稍微急促,精神稍微浮越。到了用肩膀呼吸时,气才舒展;精神稍微专一,最后达到用关闭息而气息充沛的境界。所以修道的人常常使气聚集在关处,这叫作要术。”(同上)《庄子》说:“真人呼吸到脚跟,普通人呼吸到喉咙。”(《庄子·大宗师》)这只是用来比喻重视安静、轻视躁动的区别,并不是确实指呼吸而言。以脐部为关、以呼吸通关的说法,只有神仙家才开始提出。所以《黄庭外景经》说:“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阙前命门,呼吸庐间入丹田。”如今荀悦不相信神仙,却采用神仙家闭息通关的方法,这确实令人诧异。然而王充曾写过养性之书,董仲舒也说:“万物生成都以气为贵,并且迎合、保养它;养生最重要的地方,就在于爱惜气。”大概汉代神仙之说正盛行,儒者掺杂神仙之说,就像阴阳学说彼此混合一样。只是羽化飞升、化金销玉这类说法,诡怪而违背理法,或许有所不可取罢了。刘子政是汉代的大儒,却极其相信《淮南鸿宝》,还谈论神仙役使鬼物化成黄金的方法,并上书说黄金可以炼成(见《汉书·向传》)。
吾观魏文《典论》论郤俭等事,曰:“颍川郤俭,能辟谷,饵茯苓。甘陵甘始,亦善行气,老有少容。庐江左慈,知补导之术。并为军吏。初俭之至,市茯苓价暴数倍。议郎安平李覃,学其辟谷,餐茯苓,饮寒水,中泄利,殆至殒命。后始来,众人无不鸱视狼顾,呼吸吐纳。军谋祭酒弘农董芬,为之过差,气闷不通,良久乃苏。左慈到,又竞受其补导之术。至寺人严峻往从问受,阉竖真无事于斯术也。人之逐声,乃至于是。”云云。则悦之不取黄白,不取服药,不取导引蓄气历藏内视,而独取关息,亦可谓知所拣择者。且曰:“凡阳气生养,阴气消杀。和喜之徒,其气阳也。故养性者,崇其阳而绌其阴。阳极则亢,阴极则凝。亢则有悔,凝则有凶。夫物不能为春,故候天春而生。人则不然,存吾春而已矣。”(《俗嫌》)此即《庄子》所谓“和豫通而不失于兑,日夜无郤,而与物为春”者(见《庄子·德充符》)。又不独与《参同》阴阳屈伸之旨相符而已。悦谓:“学必至圣,可以尽性。寿必用道,所以尽命。”(《俗嫌》)自信如此,倘亦有所受之者欤?
第十一章 徐幹徐幹,字伟长。北海剧人。年未弱冠,学五经悉载于口。博览传记,言则成章。汉魏之际,冠族子弟交接求名,竞相尚爵号,而幹独闭户自守,不与之群。魏武为丞相,特加旌命,辞疾不就。后以为上艾长,又以疾不行。故文帝《与吴季重(质)书》称:“伟长怀文抱质,恬淡寡欲,有箕山之志。可谓彬彬君子者矣。”(见《文选》)著《中论》二十余篇,见存二十篇。《贞观政要》载太宗尝见幹《中论·复三年丧》篇,今《中论》无此,则所阙已。曾子固(巩)校正幹书,尝论之曰:“汉承周衰及秦灭学之余,百氏杂家,与圣人之道并传。学者罕能独观于道德之要,而不牵于俗儒之说。幹独能考六艺,推仲尼、孟轲之旨,述而论之。求其辞,时若有小失者。要其归,不合于道者少矣。”(见《南丰汇稿》)然其书旧有序,盖同时人所作,谓其养浩然之气,习羡门之术。又谓:“讥孟轲不度其量,拟圣行道,传食诸侯。深美颜渊、荀卿之行。故绝迹山谷,幽居研几。”则幹亦杂糅儒道,而于孟子且有所不取矣。盖幹之学,以守己为重。故其言曰:“人心莫不有理道,至乎用之则异矣。或用乎己,或用乎人。用乎己者,谓之务本;用乎人者,谓之近末。”(《修本》)又曰:“人有大惑而不能自知者,舍有而思无也,舍易而求难也。身之与家,我之有也,治之诚易,而不肯为也;人之与国,我所无也,治之诚难,而愿之也。虽曰吾有术,吾有术,谁信之欤!故怀疾者,人不使为医;行秽者,人不使画法。
译我看魏文帝《典论》评论郤俭等人的事,说:“颍川郤俭能够辟谷,服食茯苓。甘陵甘始也擅长行气,年老了还保持着年轻人的容貌。庐江左慈懂得补导之术。他们都担任军吏。起初郤俭到来时,市场上的茯苓价格突然涨了好几倍。议郎安平李覃学习他的辟谷之法,吃茯苓,喝冷水,腹泻,几乎丧命。后来甘始来了,众人没有不斜着眼像鸱鸟、回头望像狼一样,练习呼吸吐纳的。军谋祭酒弘农董芬做得过了头,气闷不通,很久才苏醒。左慈到来后,众人又争着接受他的补导之术。直到宦官严峻也前去跟随、询问并接受传授,宦官小人实在没有必要学习这种术法。人们追逐声名,竟到了这种地步。”如此看来,荀悦不采用炼丹术,不采用服药,不采用导引、蓄气、历藏、内视等方法,而只采用闭息通关,也可以说是知道如何取舍的人。并且他说:“凡是阳气,都主生养;阴气,都主消杀。和悦喜乐之人的气,是阳气。所以修养本性的人,应当尊崇阳气而抑制阴气。阳气达到极点就会亢盛,阴气达到极点就会凝滞。亢盛就会有悔,凝滞就会有凶。万物不能自己造成春天,所以等待天时进入春季才生长;人却不是这样,只要保存自己的春天就行了。”(《俗嫌》)这就是《庄子》所说的“和悦安乐相通而不失于喜悦,日夜没有间断,便同万物一起处在春天”这种意思(见《庄子·德充符》)。这还不只是与《参同》所说阴阳屈伸的宗旨相符合而已。荀悦说:“学习一定要达到圣人的境界,才可以穷尽人的本性;寿命一定要运用道,才可以穷尽人的天命。”(《俗嫌》)他竟然如此自信,难道也是有所承受、有所依据的吗?第十一章 徐幹 徐幹,字伟长,是北海剧县人。不到二十岁时,五经的内容全都能背诵。广泛阅读传记,开口便能成章。汉魏之际,世代显贵家族的子弟互相交往以求取名声,争相崇尚爵位名号,只有徐幹独自闭门自守,不与他们交游。魏武帝任丞相时,特意加以旌表并征召他,他以疾病为由推辞不去。后来任命他为上艾长,他又因病没有赴任。因此魏文帝《与吴季重(质)书》称赞说:“伟长胸怀文章而守持本质,恬静淡泊而少有欲望,有许由隐居箕山那样的志向。可以说是文质彬彬的君子了。”(见《文选》)他著有《中论》二十多篇,现存二十篇。《贞观政要》记载唐太宗曾读到徐幹《中论·复三年丧》篇,如今《中论》中没有这一篇,可见已有缺失。曾子固(巩)校订徐幹的书,曾评论说:“汉朝承接周朝衰落以及秦朝毁灭学术之后,诸子百家和杂家都与圣人之道一同流传。求学的人很少能够独自观察道德的要旨,而不被世俗儒者的说法牵引。只有徐幹能够考察六艺,推求仲尼、孟轲的旨意,加以叙述和论说。考察他的文辞,有时似乎有小的失误;概括他的归旨,与道不合的地方却很少。”(见《南丰汇稿》)不过,他的书旧有序文,大概是同时代人所作,称说他能够培养浩然之气,学习羡门子的方术。序文又说:“他讥刺孟轲不能估量自己的能力,想要比拟圣人而推行自己的道,靠诸侯供养;深深赞美颜渊、荀卿的行为。所以他断绝踪迹,隐居山谷,幽静地研习精微之理。”这样看来,徐幹也杂糅了儒家和道家,而且对于孟子还有所不取。大概徐幹的学问,以守持自己为重。所以他说:“人的内心没有不具备理和道的,到了实际运用时却有差异。有的用于自己,有的用于别人。用于自己,叫作致力于根本;用于别人,叫作接近末流。”(《修本》)他又说:“人有很大的迷惑却不能自知,就是舍弃自己所有的东西而去思求自己没有的东西,舍弃容易的事而去追求困难的事。自身和家庭,是自己拥有的,治理它们确实容易,却不肯去做;别人和国家,是自己所没有的,治理它们确实困难,却希望去治理。即使说‘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又有谁会相信呢!所以身怀疾病的人,人们不会让他做医生;行为污秽的人,人们不会让他制定法令。因为没有实效可验证。”他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