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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中国哲学史四十七

第十六章 真西山 魏鹤山

史藏 · 史评 · 已译 · 第 133–135 段

天下义理,学者工夫,无以加于此者。”而鹤山作《敬安堂记》亦曰:“敬也者,所以存此心而根万善者也。”曰:“程子曰: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而《师友雅言》亦曰:“讲学须一字一义不放过,则面前何限合理会处。”曰:“不到地头亲自涉历一番,终是见得不真。”大抵言居敬,言穷理,与两山略相似。此所以真、魏常并称也。然鹤山宗晦翁,而实兼有永嘉经制之粹;西山尝及杨慈湖、袁絜斋之门(《西山集》有《慈湖先生训语》《絜斋先生训语》)。《宋史·陆九渊传》言门人杨简、袁燮、舒璘、沈焕能传其学。絜斋,燮之号也。则西山又由朱而涉于陆。故西山《志道字说》(志道,西山子)谓:“仁者心之生理。”又谓:“方其人欲未萌,天理完具。方寸之间,盎然如春,即本心之全体。推是心以往,其事亲必敬,其事长必顺,以处闺门则睦,以交朋友则信。当是时也,岂有不仁者哉!”即慈湖本心甚简甚易,感而遂通,不假外求之说。而鹤山则云:“吾儒只说正心养心,不说明心。”(《答蒋重珍书》。重珍,鹤山门人)以是论之,其亦有不能尽合者矣。鹤山自言:“向来多作《易》与《三礼》工夫。”(《师友雅言》)故其为论,必本之《礼经》,不为虚说。《通泉县重修学记》曰:“古者自二十五家之闾为塾,有道有德者为之左右师,而闾中之子弟学焉。民之朝益莫(同暮)习,在于闾塾。而庠序云者,以时属民之所也。或饮射之礼,或社酺之祭,或岁月之吉,必示以教法,序齿位,书其德行。人之良心善性,日用而不知。先王因民之聚,因时之变,振饬而开牖之。大抵教之于塾,既使之事亲从兄,亲师取友,以行乎孝弟之实。而属之于序,则又使之习容闲礼,考德问业,以发其德性之知。而其间节目之详,则去民愈近者,施教愈密。州长属民读法,岁不过四。等而下之,则党正七,族师十有四,而闾胥则无时矣。以此知民常在塾,而时会于序。非若后世违亲越乡,群居旅食,比闾无以考其行,州党无以施其教,操数寸之管,以决一日之长,而他不复问焉也。”此其言学校之失也。《洪氏天目山房记》曰:“若夫先王之制,又在所当讲。而风气既降,名称亦讹。一事而数说,一物而数名。去籍于周末、大坏于秦,觖望于汉,尽覆于典午之乱。帝号官仪,承秦舛矣。郊祧庙室,踵汉误矣。衣冠乐律,杂胡制矣。学校养不宾之士,科举取投牒之人,资格用自陈之吏。刺平人以为军,而听其坐食;髡农夫以规利(此指鬻度牒言),而纵其自奉。授田无限,而豪夺武断以相尚;出泉(钱古字)输租,而重科覆折以相蒙。

译记》也说:“所谓敬,就是用来守存此心、作为万善根本的。”又说:“程子说:专守一事叫作敬,无所趋往叫作一。”《师友雅言》也说:“讲学必须一个字、一个意思都不放过,那么眼前有多少合乎道理、值得理会的地方啊!”又说:“不到达实际处所亲自经历一番,终究还是看得不真实。”总的说来,讲居敬、讲穷理,与两山大致相似。这就是程端蒙、魏了翁常常并称的原因。然而鹤山宗奉朱晦翁,而实际上又兼有永嘉学派经制之学的精粹;西山曾经受学于杨慈湖、袁絜斋门下(《西山集》中有《慈湖先生训语》《絜斋先生训语》)。《宋史·陆九渊传》说,门人杨简、袁燮、舒璘、沈焕能够传承陆九渊的学说。絜斋,是袁燮的号。这样看来,西山又由朱学接触到了陆学。因此,西山在《志道字说》(志道,是西山的儿子)中说:“仁,是心的生机。”又说:“在人欲尚未萌发时,天理完整具备。在方寸之心中,充满旺盛生意,如同春天,这就是本心的全体。顺着这颗心推行下去,他侍奉父母必定恭敬,侍奉兄长必定顺从;用来处理家庭关系就会和睦,用来交接朋友就会诚信。在这个时候,哪里还会有不仁的人呢!”这就是杨慈湖所谓本心非常简易,受到感应便能通达,不必向外求取的学说。然而鹤山却说:“我们儒家只讲正心、养心,不讲明心。”(见《答蒋重珍书》。蒋重珍是鹤山的门人。)这样看来,两者也有不能完全相合之处。鹤山自己说:“以前我多下功夫研究《易》和《三礼》。”(见《师友雅言》)所以他的论述一定以《礼经》为根本,不作空泛之说。《通泉县重修学记》说:“古代从二十五家组成的闾中设立塾,有道德、有才德的人担任左右师,闾中的子弟就在这里学习。百姓早晚增益、学习,都在闾塾中进行。所谓庠序,是按时召集百姓的场所。有时举行饮射之礼,有时举行社酺之祭,有时遇到岁月中的吉日,都一定把教法展示给他们,按照年龄排列座次,记载他们的德行。人的良心善性,每天运用却自己不知道。先王依据百姓聚集的情况,顺应时势的变化,加以振作整饬并启发诱导他们。大体说来,在塾中施教,既使他们侍奉父母、顺从兄长,亲近老师、结交朋友,以实行孝悌的实际;把他们召集到序中,又使他们学习仪容、娴习礼法,考察德行、询问学业,以启发他们关于德性的认识。其中各项细节越接近百姓,施教就越周密。州长召集百姓宣读法令,每年不过四次。再往下,党正每年七次,族师每年十四次,而闾胥则没有固定时间。由此可知,百姓平常都在塾中,只在适当时候到序中聚会。这并不像后世那样,背离父母、远离乡里,群居在外、寄食他处;闾里之间无法考察他们的行为,州、党也无法施行教化,只拿几寸长的笔管来决定一日的优劣,其他事情便再也不过问了。” 这段话说的是学校制度的弊病。《洪氏天目山房记》说:“至于先王的制度,又是应当讲求的。然而风气已经衰落,名称也发生讹误。一件事有几种说法,一种事物有几个名称。典籍在周朝末年开始散失,到秦代遭到大破坏,在汉代已经令人失望,到司马氏晋朝的动乱时则全部覆灭。帝号和官制,沿袭秦制而产生了错误;郊祀、祧庙、宗庙宫室,接着又沿袭了汉代的错误;衣冠和音乐律制,混杂了胡人的制度。学校供养不愿事奉宾客的士人,科举选取投递文书求仕的人,资格制度任用自我陈述的官吏。把平民刺补为军士,却听任他们坐食;剃去农夫的头发来谋求利益(这里指贩卖度牒),却放纵他们自行供养。授予田地没有限额,豪强却凭借势力强夺并横行,彼此以此为能;收取钱财缴纳租税,又用繁重的科目和反复征折相互掩饰。唉!生在这样的时代,

呜呼!生斯世也,为斯民也,而读圣贤之书,以求帝王之法,使其心晓然见之,且无所于用也。”(有节文)此其言法制之坏也。于是慨想于三代,思有以大振作之,以复见明王之治之盛。详其变迁,举其章制,使穷经不为无用,法古不为虚文。虽永嘉诸先生,如止斋、水心,又何以加焉!

译成为这样的百姓,却还要读圣贤之书,寻求帝王之法,使自己的内心明白地看见这些道理,却又没有施用它们的地方。”(原文有所删节。)这段话说的是法制的败坏。因此他慨然追想三代,希望有所大力振兴,以重新看见明王政治的盛况。详细考察制度的变迁,全面列举其中的章程制度,使穷究经书不至于成为无用之学,效法古制也不至于成为空文。即使是永嘉诸位先生,如止斋、水心,又怎么能超过他呢!

若西山之《大学衍义》徒以正心诚意为言,而无施张之具,盖不足比矣。梨洲之论西山、鹤山也,曰:“两家学术,虽同出考亭。而鹤山识力横绝,真所谓卓荦观群书者。西山则依门傍户,不敢自出一头地,盖墨守之而已。”吾观鹤山有云:“《中庸》说君子之道,本诸身,征诸庶民,方说见诸天地,质鬼神,百世以俟圣人。盖道不信于当世,无缘可以信后世。”又云:“谓只须祖述朱文公,朱文公诸书读之久矣。正缘不欲于卖花担上看桃李,须树头枝底,方见活精神也。”(《师友雅言》)则其识力横绝,不同西山之依门傍户者,岂无道而然哉!

第十七章 元明诸儒之继起

  汉以来,学者无不言孔、孟。宋以后,学者无不言程、朱。盖自元仁宗诏以周子、张子、邵子、大程、二程、司马温公、朱子、南轩、东莱从祀孔子庙庭,而科举以经义取士,《大学》、《论语》、《孟子》、《中庸》设问用朱子《章句》、《集注》。《诗》、《书》、《礼》三经虽兼用古注疏,而《诗》以朱子《集传》为主,《书》以蔡氏《传》为主,《易》以程子《传》朱子《本义》为主,《春秋》用三《传》及胡《传》。明代因之。永乐中颁《四书五经大全》,遂废注疏不用,而专取宋儒之说。故清朱彝尊作《道传录序》(《道传录》,华亭张恒北山著,彝尊中表弟也)谓:“宋元以来,言道学者必宗朱子。”又谓:“世之治举业者,以四书为先务,视六经可缓。以言《诗》,非朱子之传义弗敢道也。以言《礼》,非朱子之《家礼》弗敢行也。推是而言,《尚书》、《春秋》,非朱子所授,则朱子所与也。言不合朱子,率鸣鼓百面攻之。”云云。彝尊虽为不满于朱子之辞,然其所道,固实情矣。夫汉武表章孔子,而儒术盛。元明尊崇朱子,而理学行。其事一也。然吾以为其原因,不必尽在于此。当元之初,北方学者曰许鲁斋衡、刘静修因。许、刘皆因赵江汉复,得伊洛、新安之书而传之。江汉之北也,以姚枢从中书杨维中南伐,而江汉在虏中,与语奇之,因与俱归。自辽金来,南北分立,声教不通。故程、朱诸儒叠起,而其学不及于河朔。江汉既至燕,枢与杨维中为建太极书院居之。北方之知有程、朱之学,盖自此始。及后许鲁斋受知于元世祖,以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征其弟子十二人,分处各斋为斋长,而学者益欣然向风矣。静修虽屡征不起,与鲁斋出处不同,然鲁斋之初应诏也,过真定,静修谓之曰:“公一聘而起,无乃速乎?”鲁斋曰:“不如此则道不行。”及至元二十八年,静修以集贤学士见诏,不赴。或问之,静修曰:“不如此则道不尊。”(事见陶宗仪《辍耕录》)由是论之,其以身任道,固无有异也。故黄百家谓:“鲁斋、静修,盖元之所藉以立国者。”又谓:“二子之中,鲁斋之功甚大。数十年彬彬号称名卿材大夫者,皆其门人。于是国人始知有圣贤之学。”此赵江汉至许鲁斋、刘静修,兴起北方后学之功,不可没焉者也。而在南方,则有金仁山履祥。仁山由王鲁斋柏,登何北山基之门。北山学于黄勉斋,盖朱门之嫡传也。宋社既屋,仁山屏居金华山中。当时推为明体达用之学。虽其作《论孟考证》与朱子时有牴牾,然其言曰:“吾儒之学,理一而分殊。理不患其不一,所难者分殊耳。”则所以牴牾朱子者,非必欲立异,特不肯为笼统依违之说,正紫阳穷理之教也。一传而得许白云谦、柳道传贯;再传而得胡长山翰、宋潜溪濂(长山,白云门人;潜溪,道传门人)。虽白云以下,不免流为文章,而如长山、潜溪,明初学术,实深赖之。梨洲《明儒学案》于诸儒首列方正学孝孺。正学,则潜溪之高弟也。夫子贡不云乎:“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向使自宋以后,无是数先生者为之续薪火之传,程、朱之学能不废坠乎?且元时学校科举之议,亦自鲁斋而发之。而阳明当明时科举正盛之际,为万松书院作记,乃曰:“自科举之业盛,士皆驰骛于记诵辞章,而功利得丧,分惑其心。于是师之所教,弟子之所学者,遂不复知有明伦之意。怀世道之忧者,思挽而复之,卒亦未知所措其力。譬之兵事,当玩弛偷惰之余,则必选将阅伍,更其号令旌旗,悬非格之赏以倡敢勇,然后士气可得而振也。”其指摘举业之弊如此。然则科举不能为益于程、朱之学,明矣。鲁斋有言曰:“纲常不可亡于天下。苟在上者无以任之,则在下之任也。”夫程、朱之学,所以能续续而传者,岂非元明诸儒在下在上,皆能身自负荷而然哉!故吾以为学之兴废,终在师儒气类之应求,而不关朝廷功令之奖诱。

译至于西山的《大学衍义》,只以正心诚意为论说,却没有施行推展的具体办法,大概是不足以同他相比的。梨洲评论西山、鹤山说:“两家的学术虽然都出自考亭,但鹤山的见识和力量远远超过常人,真可以说是卓然不群、遍观群书的人。西山则依傍门户,不敢自己超出一头,只不过是墨守成规罢了。”我看鹤山曾说:“《中庸》论君子之道,先说它从自身做起,在百姓中得到验证,然后才说它显现于天地之间、可以质问鬼神、百世之后等待圣人来验证。因为道理如果不能取信于当世,就没有凭借可以取信于后世。”又说:“如果说只须祖述朱文公,那么朱文公的各种著作我已经读了很久。正因为不愿意在卖花担子上看桃李,必须到树上的枝叶之间,才能看见它活泼的精神。”(见《师友雅言》)可见他的见识和力量远远超过常人,不同于西山那种依傍门户的作风,难道没有道理而会这样吗!第十七章 元明诸儒的相继兴起 自汉代以来,学者没有不谈孔子、孟子的;宋代以后,学者没有不谈程氏、朱子的。大概自元仁宗下诏,将周子、张子、邵子、大程、二程、司马温公、朱子、南轩、东莱从祀于孔子庙庭,而科举以经义取士,考试《大学》《论语》《孟子》《中庸》时采用朱子《章句》《集注》为题目依据。《诗》《书》《礼》三经虽然兼用古代的注疏,但《诗》以朱子的《集传》为主,《书》以蔡氏《传》为主,《易》以程子的《传》和朱子的《本义》为主,《春秋》采用三种《传》和胡氏《传》。明代沿袭了这一做法。永乐年间颁行《四书五经大全》,于是废弃注疏不用,专门采用宋儒的说法。因此清代朱彝尊作《道传录序》(《道传录》是华亭张恒北山所著,朱彝尊是他的中表弟)说:“宋元以来,谈道学的人必定尊奉朱子。”又说:“世上治理科举业的人,把四书作为首要事务,把六经看作可以缓办的事。谈论《诗》,不是朱子的传义就不敢说;谈论《礼》,不是朱子的《家礼》就不敢实行。推而论之,《尚书》《春秋》如果不是朱子亲自传授的,就是朱子所赞许的。言论不合朱子的人,往往擂鼓聚众,百般加以攻击,等等。朱彝尊虽然对朱子有不满之辞,但他所说的确实是实际情况。汉武帝表彰孔子,儒术于是兴盛;元、明尊崇朱子,理学于是流行。这两件事是相同的。不过我认为,其中的原因不一定全在这里。元朝初年,北方的学者有许鲁斋衡、刘静修因。许、刘二人都是因为赵江汉复得到伊洛、新安一派的书籍,并把它们传授开来。赵江汉是江汉以北的人。他跟随姚枢和中书杨维中南伐,姚枢在俘虏中发现他,与他交谈后认为他非同寻常,于是带他一同回来。自辽、金以来,南北分立,声教不相通。因此程、朱诸儒相继兴起,但他们的学说没有传到河朔。赵江汉到达燕地以后,姚枢和杨维中为他修建太极书院,让他居住在那里。北方开始知道程、朱之学,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后来许鲁斋受到元世祖的知遇,以集贤大学士兼任国子祭酒,征召他的十二名弟子,分别安排在各斋担任斋长,于是学者更加欣然仰慕追随。刘静修虽然多次被征召却没有起身,与鲁斋的出处不同;然而鲁斋最初应诏时,经过真定,静修对他说:“您一被聘用就起身,恐怕太快了吧?” 鲁斋说:“不这样,道就不能推行。”到了至元二十八年,静修以集贤学士的身份奉诏,却没有赴任。有人问他原因,静修说:“不这样,道就不能受到尊重。”(事情见陶宗仪《辍耕录》。)由此说来,他们以自身承担道义,确实没有什么不同。所以黄百家说:“鲁斋、静修,大概是元朝赖以建立国家的人。”又说:“两人之中,鲁斋的功劳很大。几十年来那些文质彬彬、号称名卿材大夫的人,都是他的门人。到这时,国人才开始知道有圣贤之学。”赵江汉到许鲁斋、刘静修兴起北方后学的功劳,是不可以埋没的。在南方,则有金仁山履祥。仁山通过王鲁斋柏,进入何北山基的门下。北山曾向黄勉斋求学,大概是朱门的嫡传。宋朝社稷覆亡以后,仁山隐居在金华山中。当时人们推许他所讲的是能够明体达用的学问。虽然他所作《论孟考证》有时与朱子相抵牾,但他说:“我们儒家的学问,道理是统一的,而分际各有不同。道理统一并不值得忧虑,困难的是分际各有不同。”那么,他之所以同朱子相抵牾,并不一定是想要树立异说,只是不肯作笼统含混、模棱两可的说法,这正是紫阳穷理之教。传了一代,得到许白云谦、柳道传贯;再传一代,得到胡长山翰、宋潜溪濂(长山是白云的门人,潜溪是道传的门人)。白云以后的人,虽然不免流于文章之学,但像长山、潜溪这样的人,对明初学术实际上深有依赖。梨洲的《明儒学案》在诸儒中首先列入方正学孝孺。方正学就是潜溪的高足弟子。孔子不是说过吗:“周文王、周武王的道术没有坠落在地上,而是存在于人身上。”假如宋代以后没有这几位先生接续薪火、传承学统,程、朱之学难道不会废弃失传吗?而且元代关于学校、科举的议论,也是从鲁斋那里发端的。阳明在明代科举正盛之时,为万松书院作记,却说:“自从科举之业兴盛以来,士人都奔走追逐于记诵辞章,功名利禄的得失又分散迷惑了他们的心。于是老师所教、弟子所学,便不再知道有使人明白人伦的意义。忧虑世道的人想设法挽救而恢复它,最终也不知道该把力量用在哪里。譬如军事,在松弛、偷安、懒惰之后,必须选拔将领、检阅队伍,更改号令旗帜,悬赏非同寻常的奖赏来倡导勇敢,然后士气才可以振作。” 他这样批评科举业的弊病。既然如此,科举不能对程、朱之学有所助益,就很明显了。鲁斋说过:“纲常不能在天下灭亡。如果在上位的人没有办法承担它,那就是在下位的人的责任。”程、朱之学之所以能够接续不断地流传下来,难道不是因为元、明诸儒无论在下位还是在上位,都能够亲自承担责任而造成的吗?所以我认为,学术的兴盛和衰废,最终取决于师儒同道之人的响应和追求,而不在于朝廷法令所规定的奖赏诱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