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畿辅通志一百零二

畿辅通志卷一百二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971–994 段

卒,叔齐让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齐亦不肯。

立而逃之,国人立其中子。于是伯夷、叔齐闻西伯昌。

善养老,盍徃归焉?及至西伯卒,武王载木主,号为文。

王东伐纣,伯夷、叔齐叩马而谏曰:「父死不葬,爰及干」

戈,可谓孝乎?以臣弑君,可谓仁乎?左右欲兵之,太公。

曰:「此义人也,扶而去之。」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

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隠于首阳山,采薇而食。

之及饿且死,作歌,其辞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

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农、虞、夏,忽焉没兮,我安适?

归矣!于嗟徂兮,命之衰矣。遂饿死于首阳山,由此观。

之怨耶?非耶?或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若伯夷、叔齐。

可谓善人者,非耶?积仁絜行如此,而饿死,且七十子。

之徒,仲尼独荐颜渊为好学。然回也屡空,糟糠不厌。

而卒早夭,天之报施善人,其何如哉?盗跖日杀不辜。

肝人之肉,暴戾恣睢,聚党数千人,横行天下,竟以寿。

终是遵何徳哉?此其尤大彰明较著者也。若至近世。

操行不轨,専犯忌讳,而终身逸乐,富厚累世不絶,或

择地而蹈之,时然后出言,行不由径,非公正不发愤。

而遇祸灾者,不可胜数也。余甚惑焉。傥所谓天道是?

耶非耶?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也。」故曰:

富贵如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

所好,岁寒,然后知松栢之后凋;举世混浊,清士乃见。

岂以其重若彼,其轻若此哉?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

焉,贾子曰:「贪夫狥财,烈士狥名,夸者死权,众庻冯生。」

同明相照,同类相求。云从龙,风従虎。圣人作,而万物

覩伯夷叔齐虽贤,得夫子而名益彰;颜渊虽笃学,附

骥尾而行,益显;岩穴之士,趋舍有时,若此类,名堙灭。

而不称,悲夫!闾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云之

 士恶能施于后世哉

 周

  平原君列传        汉司马迁

平原君赵胜者,赵之诸公子也。诸子中,胜最贤,喜宾

客宾客盖至者数千人,平原君相赵恵文王及孝成。

王三去相,三复位,封于东武城。平原君家楼,临民家。

民家有躄者,盘散行,汲,平原君美人居楼上,临见大。

笑之明日,躄者至平原君门,请曰:「臣闻君之喜士,士

不逺千里而至者,以君能贵士而贱妾也。臣不幸有

罢癃之病,而君之后宫临而笑臣,臣愿得笑臣者头。

平原君笑应曰:「诺。」躄者去。平原君笑曰:「观此竖子,乃」

欲以一笑之故,杀吾美人,不亦甚乎?终不杀。居岁余。

宾客门下舍人稍稍引去者过半,平原君怪之曰:「胜」

所以待诸君者,未尝敢失礼,而去者何多也?门下一

人前对曰:「以君之不杀笑躄者,以君为爱色而贱士。」

士即去耳,于是平原君乃斩笑躄者美人头,自造门。

进躄者因谢焉。其后门下乃复稍稍来。是时齐有孟

尝,魏有信陵,楚有春申,故争相倾以待士。秦之围邯。

郸、赵使平原君求救,合从于楚,约与食客门下有勇。

力、文、武、备具者二十人,偕平原君曰:「使文能取胜,则

善矣!文不能取胜,则歃血于华屋之下,必得定从而。

还士不外,索取于食客门下足矣。得十九人,余无可。

取者,无以满二十人。门下有毛遂者,前自赞于平原。

君曰:「遂闻君将合从于楚,约与食客门下二十人偕。」

不外索,今少一人,愿君即以遂备员而行矣,平原君。

曰:「先生处胜之门几年于此矣?」毛遂曰:「三年于此矣。」

平原君曰:「夫贤士之处世也,譬若锥之处囊中,其末,」

立见今先生处胜之门下三年于此矣,左右未有所。

称诵胜,未有所闻,是先生无所有也,先生不能,先生。

留毛遂曰:「臣乃今日请处囊中耳。使遂得蚤处囊中。」

乃颍脱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平原君竟与毛遂偕。

十九人相与目笑之而未发也。毛遂比至楚,与十九

人论议,十九人皆服。平原君与楚合从,言其利日

出而言之,日中不决,十九人谓毛遂曰:「先生上,毛遂。」

按剑厯阶而上,谓平原君曰:「从之利害,两言而决耳。」

今日出而言,从日中不决,何也?楚王谓平原君曰:「客」。

译去世,叔齐便把君位让给伯夷。伯夷说:‘这是父亲的命令。’于是逃走了。叔齐也不肯 继位而逃走,国人便拥立他们的中弟。后来伯夷、叔齐听说西伯姬昌 善于奉养老人,何不前去归附他呢?等到西伯去世,武王载着文王的木主,号称文 王,向东讨伐纣王。伯夷、叔齐拦住马叩谏说:‘父亲死了还没有安葬,就要动用 武器,可以说是孝吗?臣子杀害君主,可以说是仁吗?’武王左右的人想杀掉他们,太公 说:‘这是义士。扶持他们离开。’武王平定殷商的祸乱后,天下归附周朝,而 伯夷、叔齐以此为耻,坚持道义不吃周朝的粮食,隐居在首阳山,采薇菜充饥。后来他们将要饿死时,作了一首歌,歌词说:‘登上那西山啊,采摘那薇菜啊,因为 用暴力改变暴力,却不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神农、虞、夏的时代,忽然消逝了,我们要到哪里 归依呢?归依吧!唉,逝去吧,命运已经衰败了。’于是饿死在首阳山。由此看来,他们心中是有怨恨呢,还是没有呢?有人说:天道没有亲疏,常常帮助善人。像伯夷、叔齐 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善人吧,难道不是吗?他们积累仁德、保持高洁品行到了这种程度,却饿死;而且七十弟子 这些人中,孔子唯独称赞颜渊好学。然而颜回常常贫困,连粗糙的食物都吃不饱,最终又早早夭亡。上天报答、施与善人的方式究竟是怎样的呢?盗跖每天杀害无辜,割取人的肝,吃人的肉,凶暴残忍、任意横行,聚集数千党徒,横行天下,最终却享有长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直到寿终。他究竟遵循了什么道德呢?这还是最为明显、最为昭彰的例子。至于近世,有些人操行不合正道,专门触犯禁忌,却终身安逸享乐,富贵丰厚,连续几代都不断;有些人 选择地方才落脚,时机合适才发言,行走不走小路,不合乎公正就不奋发作为,却遭遇祸灾的,数也数不清。我对此非常疑惑。难道所谓天道就是这样吗?还是不是这样呢?孔子说:“道路不同,就不能一起谋划;也各自遵从自己的志向。”所以说:如果富贵可以求得,即使是手执马鞭的下等差役,我也愿意去做;如果不能求得,就按照我自己 所喜好的去做。天气寒冷之后,才知道松柏最后凋零;天下混浊时,清白之士才显现。难道是因为他们把某些东西看得很重,却把另一些东西看得很轻吗?君子担心死后名声不能被称道。贾谊说:“贪婪的人为财而死,壮烈之士为名而死,夸张逞强的人为权势而死,普通百姓依靠生存本能。” 光明相同就彼此照应,类别相同就彼此吸引。云随着龙而聚,风随着虎而起。圣人出现,万物 都能看见。伯夷、叔齐虽然贤德,得到孔子的称许后名声更加显著;颜渊虽然笃志好学,依附 骏马的尾巴而同行,名声也更加显扬;那些隐居山林的人,进退取舍都有自己的时机,像这一类人,名声湮没 而不能流传,真可悲啊!闾巷中的人想要磨炼品行、树立名声,如果不依附于青云直上的 人士,哪里能够流传到后世呢?周 《平原君列传》        汉代司马迁 平原君赵胜,是赵国的公子。他在诸位公子中最为贤能,喜欢招纳宾客。宾客大概有几千人。平原君曾辅佐赵惠文王和孝成 王,三次被免去相位,又三次恢复相位,封地在东武城。平原君家的楼阁正对着百姓的住宅。百姓家有一个跛脚的人,拖着脚散步、汲水;平原君的美人住在楼上,面对着窗外看见他,便大声 嘲笑他。第二天,那个跛脚的人来到平原君门前,请求说:“我听说您喜爱士人,士人 不远千里来投奔您,是因为您能尊重士人而轻视妾侍。我不幸患有 身体残疾的病,而您的后宫妃妾却凭楼俯视并嘲笑我。我希望得到那个嘲笑我的人的头颅。” 平原君笑着答应说:“好。”跛脚的人离开后,平原君笑着说:“看这个小子,竟然 想因为一次嘲笑,就杀掉我的美人,不也太过分了吗?”最终没有杀她。过了一年多,门下宾客和舍人渐渐离去的超过了一半。平原君感到奇怪,说:“我 用来对待各位的方法,从来不敢失礼,可是离去的人为什么这么多呢?”门下有一 个人上前回答说:“因为您没有杀那个嘲笑跛脚人的美人,大家认为您喜爱女色而轻视士人。” 士人便离去了。于是平原君杀了那个嘲笑跛脚人的美人,砍下她的头,亲自到门前 送给跛脚者,并向他道歉。此后门下宾客才又渐渐回来。那时齐国有孟 尝君,魏国有信陵君,楚国有春申君,所以争相以优厚待遇来招待士人。秦国包围邯 郸,赵国派平原君到楚国求救,想在楚国缔结合纵;他约定从食客和门下舍人中选出有勇 力、有文才、有武艺、各方面条件齐备的二十个人,和自己一同前往,说:“假如凭文才能够取得成功,那 就最好了;假如凭文才不能取得成功,那就在华屋之下歃血为盟,一定要促成合纵,然后 回来。士人不必到外面去找,从食客和门下舍人中选就足够了。”选得十九个人,还缺一个,无法 凑足二十人。门下有个叫毛遂的,上前向平原君 平原君说:“我听说您将要同楚国联合抗秦,约定带着门客中的二十个人一同去。” (人选)不必到外面去寻找了,如今还少一个人,希望您就以毛遂补足名额一同前往吧。” 平原君问:“先生在我的门下到现在几年了?”毛遂回答:“到现在三年了。” 平原君说:“有才能的人处在世上,好比锥子放在袋子里,它的尖端……” “立刻就会显现出来。如今先生在我的门下已经三年了,我身边的人却没有……” “称赞先生,外面也没有听到什么名声;这是先生没有才能,先生不能……” 毛遂说:“我正是到今天才请求进入袋中罢了。假使早些把我放进袋中……” “那么我就会像锥子一样整个锋芒都脱颖而出,而不只是尖端显现出来而已。”平原君最终还是带着毛遂一同去了。那十九个人彼此用眼示意,暗暗嘲笑毛遂,却没有说出来。毛遂等到到了楚国,同那十九 个人谈论,十九个人全都折服了。平原君同楚国商议合纵,说明合纵的好处,从早晨一直说到 中午还没有决定。十九个人对毛遂说:“先生上去吧,毛遂。” 毛遂手按剑柄,跨着台阶上前,对平原君说:“合纵的利弊,只要两句话就能决定。” “今天从早晨说到中午,合纵还不能决定,这是为什么?”楚王对平原君说:“这个门客……”

何为者也?平原君曰:「是胜之舍人也。」楚王叱曰:「胡不?」

下,吾乃与而君言。汝何为者也?毛遂按剑而前曰:「王」

之所以叱遂者,以楚国之众也。今十步之内,王不得。

恃楚国之众也,王之命悬于遂手。吾君在前,叱者何?

也,且遂闻汤以七十里之地王天下,文王以百里之

壤而臣诸侯,岂其士卒众多哉?诚能据其势而奋其

威今,楚地方五千里,持百万,此霸王之资也,以楚。

之强,天下弗能当。白起,小竖子耳,率数万之众,兴师。

以与楚战,一战而举鄢郢,再战而烧夷陵,三战而辱。

王之先人,此百世之怨,而赵之所羞,而王弗知恶焉。

合从者,为楚,非为赵也。吾君在前,叱者何也?楚王曰:

唯唯,诚若先生之言,谨奉社稷而以从。毛遂曰:「从定。」

乎楚王曰:“定矣。”毛遂谓楚王之左右曰:“取鸡、狗、马之”

血来,毛遂奉铜盘而跪进之。楚王曰:「王当歃血而定」。

从次者,吾君次者,遂遂定从于殿上。毛遂左手持盘。

血而右手招十九人曰:「公相与歃此血于堂下,公等」

録録所谓因人成事者也,平原君已定从而归,至于

赵曰:「胜不敢复相士。胜相士,多者千人,寡者百数。自」

以为不失天下之士,今乃于毛先生而失之也,毛先

生一至楚,而使重于九鼎、大吕。毛先生以三寸之舌,

强于百万之师,胜不敢复相士,遂以为上客。平原君。

既返,赵楚使春申君将兵赴救,赵魏信陵君亦矫夺。

晋鄙军徃救赵,皆未至。秦急围邯郸,邯郸急,且降平。

原君甚患之。邯郸传舍吏子李同说平原君曰:「君不」

忧赵亡邪?平原君曰:「赵亡则胜为虏,何为不忧乎?」李

同曰:“邯郸之民,炊骨易子而食,可谓急矣,而君之后。”

宫以百数,婢妾被绮縠,余粱肉,而民褐衣不完,糟糠。

不厌民困,兵尽,或剡木为矛矢,而君器物钟磬自若。

使秦破赵,君安得有此?使赵得全,君何患无有?今君

诚能令夫人以下编于士卒之间,分功而作家之所。

有尽散以飨士,士方其危苦之时,易徳耳。于是平原

君从之,得敢死之士三千人。李同遂与三千人赴秦。

军秦军为之却三十里,亦会楚、魏救至,秦兵遂罢邯。

郸复存李同战死,封其父为李侯。虞卿欲以信陵君。

之存邯郸,为平原君请封。公孙龙闻之,夜驾见平原。

君曰:「龙闻,虞卿欲以信陵君之存邯郸为君请封,有」

之乎平原君曰:「然,龙曰:此甚不可。且王举君而相赵。」

者,非以君之智能为赵国无有也,割东武城而封君。

者,非以君为有功也,而以国人无勲,乃以君为亲戚。

故也,君受相印不辞,无能割地不言,无功者亦是以。

为亲戚故也,今信陵君存邯郸而请封,是亲戚受城。

而国人计功也,此甚不可,且虞卿操其两权,事成,操。

右券以责,事不成,以虚名徳君,君必勿听也。平原君

遂不听,虞卿、平原君以赵孝成王十五年卒,子孙代。

 后竟与赵俱亡

  亷颇蔺相如列传      汉司马迁

亷颇者,赵之良将也。赵恵文王十六年,亷颇为赵将。

伐齐,大破之,取晋阳,拜为上卿,以勇气闻于诸侯,蔺

相如者,赵人也,为赵宦者令缪贤舍人。赵恵文王时,

得楚和氏璧。秦昭王闻之,使人遗赵王书,愿以十五

城请易璧。赵王与大将军亷颇诸大臣谋,欲予秦,秦

城恐不可得,徒见欺,欲勿予,即患秦兵之来,计未定。

求人可使报秦者,未得。宦者令缪贤曰:“臣舍人蔺相”

如可使王问?何以知之?对曰:「臣尝有罪,窃计欲亡走。」

燕臣舍人相如止臣曰:「君何以知燕王?」臣语曰:「臣尝

从大王与燕王会境上,燕王私握臣手曰:「愿结交以」

此知之,故欲徃。相如谓臣曰:「夫赵强而燕弱,而君幸。」

于赵王,故燕王欲结于君。今君乃亡赵走燕,燕畏赵。

其势必不敢留君,而束君归赵矣。君不如肉袒伏斧。

质请罪,则幸得脱矣。臣从其计,大王亦幸赦臣。臣窃

以为其人勇士,有智谋,宜可使。于是王召见,问蔺相。

如曰:“秦王以十五城请易寡人之璧,可予不?”相如曰:

秦强而赵弱,不可不许。王曰:「取吾璧,不予我城,奈何?」

相如曰:「秦以城求璧,而赵不许,曲在赵。赵予璧,而秦」

译“是干什么的?”平原君说:“这是我的舍人。”楚王呵斥道:“为什么还不……” “下去?我是在同你的主人说话。你是干什么的?”毛遂手按剑上前说:“大王……” “之所以呵斥我毛遂,是凭借楚国人多势众。如今在十步之内,大王不能……” “再倚仗楚国人多势众,大王的性命就悬在我的手中。我的主人就在面前,您呵斥我干什么?” “况且我听说,商汤凭七十里的土地称王天下,周文王凭百里的……” “土地使诸侯臣服,难道是因为他们的士卒众多吗?实在是能够凭借形势施展他的……” “威势。如今楚国土地纵横五千里,拥有百万大军,这是成就霸王事业的资本。凭楚国……” “的强大,天下没有谁能抵挡。白起不过是个小子,率领几万军队,出兵……” “同楚国作战,第一战就攻取了鄢、郢,第二战又焚烧夷陵,第三战还侮辱了……” “大王的先人。这是楚国百世的怨仇,也是赵国认为羞耻的事,可是大王却不知道憎恨。” “合纵是为了楚国,不是为了赵国。我的主人就在面前,您呵斥我干什么?”楚王说:“是,是。确实像先生说的那样,我恭敬地奉行国家的意志,参加合纵。”毛遂说:“合纵定下了吗?” 楚王说:“定下了。”毛遂对楚王身边的人说:“取鸡、狗、马的……” “血来。”毛遂捧着铜盘跪下进献。楚王说:“应当由大王歃血来确定……” “合纵;其次是我的主人,最后才轮到我。”于是就在殿上确定了合纵。毛遂左手拿着盘子……” “里的血,右手招呼那十九个人说:‘诸位一起到堂下歃这盘血,你们……”},{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凭借他人成事的人。平原君已经确定合纵联盟,便返回赵国,到了 赵国后说:“我赵胜再也不敢考察和推荐士人了。我所考察的士人,多的有一千人,少的也有几百人。自从 认为自己没有遗漏天下士人,现如今却偏偏遗漏了毛先生。毛先 生一到楚国,就使楚国的分量重过九鼎、大吕。毛先生凭三寸之舌,胜过百万军队。我再也不敢考察和推荐士人了,于是把他列为上等宾客。”平原君 回来以后,赵国和楚国派春申君率兵前往救援,赵国、魏国的信陵君也假传君命夺取 晋鄙的军队,前往援救赵国,但都还没有到达。秦军急切地包围邯郸,邯郸形势危急,将要投降,平 原君对此非常忧虑。邯郸传舍的官吏之子李同劝说平原君:“您难道不 担忧赵国灭亡吗?”平原君说:“赵国灭亡,我赵胜就会成为俘虏,怎么会不忧虑呢?”李 同说:“邯郸百姓已经到了烧煮骨头、交换孩子来吃的地步,可以说危急了;可是您的后 宫有数以百计的房舍,婢妾穿着华美的绸缎,吃剩余的精米和肉,而百姓连粗布衣服都穿不完整,连糟糠 都吃不饱。百姓困苦到这种地步,兵器用尽,有的人削木头制作矛和箭,而您的器物、钟磬却仍和往常一样。假如秦国攻破赵国,您怎么还能拥有这些?假如赵国得以保全,您又何必担心没有这些?如今您 如果真能让夫人以下的人编入士卒之中,分担功劳,并把家中所有的财物 全部分散出来,用来犒赏士卒,士卒正处在危急困苦之时,这样很容易获得他们的感恩。”于是平原 君听从了他的意见,得到三千名敢于拼死作战的士卒。李同于是带领这三千人奔赴秦军。秦军因此退却三十里,同时楚、魏的救兵也到了,秦军于是停止进攻,邯 郸得以重新保存。李同战死,赵王封他的父亲为李侯。虞卿想凭信陵君 保全邯郸的功劳,为平原君请求封地。公孙龙听说后,连夜驾车拜见平原 君,说:“我公孙龙听说,虞卿想凭信陵君保全邯郸的功劳,为您请求封地,有 这件事吗?”平原君说:“有。”公孙龙说:“这非常不可以。况且大王任用您为相,治理赵国,并不是因为您的才智是赵国无人能及,而是因为割让东武城来封给您,也不是因为您立有功劳,而是因为国内没有功臣,才把您当作亲戚。所以,您接受相印而不推辞,没有能力割地时也不说话,没有功劳的人也因此 被当作亲戚的缘故。如今信陵君保全邯郸,您却请求给他封地,这是亲戚接受城邑,而国内之人计算功劳。这非常不可以。况且虞卿掌握着两种权术:事情成功,就拿着 有利的契券来要求回报;事情不成功,就用空泛的名声来使您感恩,您一定不要听从他。”平原君 最终没有听从。虞卿、平原君在赵孝成王十五年去世,他们的子孙代代 相传,最终竟然和赵国一起灭亡。《廉颇蔺相如列传》——汉代司马迁 廉颇是赵国的优秀将领。赵惠文王十六年,廉颇担任赵国将领。他攻打齐国,大败齐军,夺取晋阳,被授予上卿,以勇气闻名于诸侯。蔺 相如,是赵国人,担任赵国宦者令缪贤的舍人。赵惠文王在位时,赵国得到楚国的和氏璧。秦昭王听说后,派人送信给赵王,愿意用十五座 城来请求交换这块璧。赵王和大将军廉颇及诸位大臣商议,想把璧给秦国,又担心秦国的 城邑不能得到,白白受骗;想不给,又担心秦国的军队到来,计策还没有决定。他们寻找可以出使秦国、回复秦国的人,没有找到。宦者令缪贤说:“我的舍人蔺相……” “如可以出使。大王问:‘你怎么知道?’他回答说:‘我曾经获罪,私下盘算着想逃亡……” “到燕国去。燕国的舍人相如阻止我说:‘您凭什么知道燕王?’我告诉他说:‘我曾经……”},{ 我跟随大王在边境上同燕王会面,燕王私下握着我的手说:“愿意和您结交,以……” 从这件事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想前往。相如对我说:“赵国强而燕国弱,而您又受到赵王宠幸。” 于赵王,所以燕王想同您结交。如今您却逃离赵国投奔燕国,燕国害怕赵国。这种形势决定了燕王一定不敢收留您,只会把您捆绑起来送回赵国。您不如袒露上身,伏在斧质上。请求治罪,这样或许能够幸免逃脱。我听从了他的计策,大王也幸而赦免了我。我私下 认为这个人是勇士,有智谋,应当可以出使。于是赵王召见他,询问蔺相 如说:“秦王用十五座城请求交换我的和氏璧,可以给他吗?”相如说:秦国强而赵国弱,不可以不答应。赵王说:“拿走我的璧,却不给我城,怎么办?” 相如说:“秦国用城来求取璧,赵国不答应,理亏在赵国;赵国交出璧,而秦国

不予赵城,曲在秦,均之二策,宁许以负秦曲。王曰:谁?

可使者,相如曰:“王必无人,臣愿奉璧徃使。城入赵而”

璧留秦城不入,臣请完璧归赵。赵王于是遂遣相如。

奉璧西入秦,秦王坐章台见相如,相如奉璧奏秦王。

秦王大喜,传以示美人及左右,左右皆呼「万岁」,相如。

视秦王无意偿赵城,乃前曰:「璧有瑕,请指示王。」王授。

璧相如因持璧郄立,倚柱,怒发上冲冠,谓秦王曰:「大

王欲得璧,使人发书至赵王。赵王悉召羣臣议,皆曰

秦贪,负其强,以空言求璧偿城,恐不可得,议不欲予。

秦璧臣以为布衣之交尚不相欺,况大国乎?且以一

璧之故逆强秦之驩,不可。于是赵王乃齐戒五日,使

臣奉璧拜送书于庭,何者?严大国之威,以修敬也。今

臣至大王,见臣列观,礼节甚倨,得璧,传之美人以戏。

弄臣,臣观大王无意偿赵王城邑,故臣复取璧,大王。

必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于柱矣。相如持其璧睨。

柱欲以击柱,秦王恐其破璧,乃辞谢,固请召有司案。

图指从此以徃十五都予赵。相如度秦王,特以诈佯。

为予赵城,实不可得,乃谓秦王曰:「和氏璧,天下所共。」

传寳也。赵王恐,不敢不献。赵王送璧时,齐戒五日。今

大王亦宜齐戒五日,设九宾于庭,臣乃敢上璧。秦王

度之,终不可强夺,遂许齐五日。舍相如,广成传舍相。

如度秦王虽齐五日,决负约不偿城,乃使其从者衣。

褐懐其璧,从径道亡归。璧于赵,秦王齐五日后乃设。

九宾礼于庭,引赵使者蔺相如。相如至,谓秦王曰:「秦」

自缪公以来,二十余君,未尝有坚明约束者也。臣诚

恐见欺于王而负赵,故令人持璧归,间至赵矣,且秦

强而赵弱,大王遣一介之使至赵,赵立奉璧来,今以。

秦之强,而先割十五都予赵,赵岂敢留璧而得罪于

大王乎?臣知欺大王之罪,当诛。臣请就汤镬,唯大王。

与羣臣熟计议之,秦王与羣臣相视而嘻,左右欲引

相如去,秦王因曰:「今杀相如,终不能得璧也,而絶秦。」

赵之驩不如因而厚遇之,使归赵。赵王岂以一璧之故?

欺秦耶?卒廷见相如,毕礼而归之。相如既归,赵王以为。

贤大夫使不辱于诸侯,拜相如为上大夫。秦亦不

以城予赵,赵亦终不予秦璧。其后,秦伐赵,石城。

明年复攻赵,杀二万人。秦王使使者告赵王,欲与王。

为好会于西河外渑池,赵王畏秦,欲无行。颇、蔺相

如计曰:「王不行,示赵弱且怯也。」赵王遂行,相如从。

颇送至境,与王诀曰:「王行度道里,会遇之礼毕,还不。」

过三十日,三十日不还,则请立太子为王,以絶秦望。

王许之,遂与秦王会渑池。秦王饮酒酣,曰:“寡人窃闻。”

赵王好音,请奏瑟。赵王鼓瑟,秦御史前书曰:“某年月。”

日,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王鼓瑟。蔺相如前曰:「赵王!」

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奉盆缻,秦王以相娱乐,秦王。

怒,不许。于是相如前进缻,因跪请秦王。秦王不肯击。

缻,相如曰:“五步之内,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

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叱之,左右皆靡。于是秦王不

怿为一击缻,相如顾召赵御史书曰:「某年月日,秦王。」

为赵王击缻,秦之羣臣曰:“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

蔺相如亦曰:「请以秦之咸阳为赵王寿。」秦王竟酒,终。

不能加胜于赵,赵亦盛设兵以待秦,秦不敢动,竟罢。

归国,以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颇之右。颇曰:

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大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

为劳而位居我上,且相如素贱人,吾羞不忍为之下。

宣言曰:「我见相如,必辱之。」相如闻,不肯与会。相如每

朝时常称病,不欲与颇争列。已而相如出,望见。

颇相如引车避匿,于是舍人相与谏曰:「臣所以去亲」

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髙义也。今君与颇同列。

君宣恶言,而君畏匿之,恐惧殊甚。且庸人尚羞之,况

于将相乎?臣等不肖,请辞去。蔺相如固止之,曰:“公之”

视将军孰与秦王?曰:不若也。相如曰:夫以秦王之

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羣臣。相如虽驽,独畏将军。

哉,顾吾念之。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

两人在也,今两虎相斗,其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

译不给赵国城,理亏就在秦国。比较这两种办法,宁可答应下来,使秦国承担理亏的责任。”赵王说:“谁?” 是可以出使的人?相如说:“大王如果确实没有合适的人,我愿意捧着璧前往出使。城邑交给赵国而 璧留在秦国、城邑却没有交付,我请求把完整的璧带回赵国。”赵王于是就派遣相如。相如捧着璧向西进入秦国,秦王坐在章台宫接见相如。相如捧着璧进献给秦王。秦王非常高兴,传递给美人和左右侍从看,左右侍从都高呼“万岁”,相如 看出秦王没有偿付赵国城邑的意思,于是上前说:“璧上有瑕疵,请让我指给大王看。”秦王把 璧交给相如。相如于是拿着璧退后站立,靠在柱子上,怒发冲冠,对秦王说:“大 王想得到璧,派人送信到赵王那里。赵王把群臣全都召来商议,大家都说 秦国贪婪,倚仗自己的强大,想用空话求取璧而不偿付城邑,恐怕无法得到,因此商议不想交出璧。秦国的璧〔此处原文“秦璧”疑有讹误〕,我认为即使平民之间的交往尚且不互相欺骗,何况是大国呢?况且只因为一 块璧的缘故而违背强大秦国的好意,也不可以。于是赵王就斋戒五天,派 使臣捧着璧,在朝廷上拜送国书。为什么这样做呢?是为了尊重一个大国的威势,以表示敬意。如今 我来到大王这里,看见我被安排在列观,礼节十分傲慢;得到璧后,就把它传给美人来戏弄。弄臣。我看大王没有把城邑偿给赵王的意思,所以我又取回了璧。大王 如果一定要逼迫我,我的头今天就和璧一起在柱子上撞得粉碎了。”相如拿着璧斜眼看着 柱子,想把璧撞在柱子上。秦王害怕他撞碎璧,于是赔礼道歉,坚决请求召集有关官员查验 地图,指着地图说,从这里往后十五座城邑给赵国。相如估量秦王只是假装欺诈 要把赵国城邑交出,实际上不可能得到,于是对秦王说:“和氏璧,是天下共同 传承的宝物。赵王害怕,不敢不献出。赵王送璧时,斋戒了五天。如今 大王也应当斋戒五天,在朝廷上设置九宾之礼,我才敢献上璧。秦王 估量这件事,终究不能强行夺取,于是答应斋戒五日。安置蔺相如住在广成传舍。【原文至此衔接残缺】相如估计秦王即使斋戒五日,最终也一定会违背约定、不偿付城池,于是便让他的随从穿上【原文残缺】。穿着粗布衣服,怀抱和氏璧,从小路逃回赵国。和氏璧已经回到赵国,秦王斋戒五日后才在朝廷设置九宾之礼。【“璧于赵”疑有脱误】在殿庭举行九宾之礼,召见赵国使者蔺相如。相如到来后,对秦王说:“秦【原文至此残缺】自缪公以来,二十多位国君,从来没有一个能坚定明确地遵守约定的。我实在 害怕被大王欺骗,从而对不起赵国,所以派人带着和氏璧回去,已从小路到达赵国了;况且秦国 强大而赵国弱小,大王只派一个使者到赵国,赵国立即就会把和氏璧送来;如今凭借 秦国的强大,先割让十五座城给赵国,赵国哪里敢留下和氏璧而得罪 大王呢?我知道欺骗大王的罪过应当处死。我请求接受烹刑,只希望大王 和群臣仔细谋划这件事。秦王和群臣面面相觑,发出苦笑;身边的人想把 相如拉出去,秦王于是说:“现在杀死相如,终究不能得到和氏璧,反而断绝秦国与 赵国的欢好。不如趁此厚待他,让他回到赵国。赵王难道会因为一块和氏璧的缘故 欺骗秦国吗?”最终在朝廷接见相如,完成礼仪后送他回去。相如回国以后,赵王认为他 是贤能的大夫,出使诸侯而没有受辱,于是任命相如为上大夫。秦国也没有 把城池交给赵国,赵国最终也没有把和氏璧交给秦国。此后,秦国攻打赵国,攻取石城。第二年又攻打赵国,杀死赵军二万人。秦王派使者告诉赵王,想同赵王 在西河以外的渑池举行友好会盟,赵王害怕秦国,想不去。廉颇、蔺相 如商议说:“大王如果不去,就显出赵国弱小而且怯懦。”赵王于是出发,蔺相如跟随。廉颇送到边境,同赵王诀别说:“大王此行,估计路程和会见礼仪办完后,回来不要 超过三十天。三十天还不回来,就请允许我们拥立太子为王,以断绝秦国的企图。” 赵王答应了,于是和秦王在渑池会见。秦王饮酒喝到兴浓时,说:“我私下听说 赵王喜爱音乐,请演奏瑟。赵王弹瑟,秦国御史上前记载道:“某年某月 某日,秦王与赵王会饮,命令赵王弹瑟。蔺相如上前说:“赵王【原文至此残缺】我听说秦王擅长演奏秦地的乐曲,请允许我献上盆缶,请秦王演奏一曲,供大家娱乐。秦王 大怒,不肯答应。于是蔺相如上前献上缶,跪下请求秦王演奏。秦王不肯敲击 缶。蔺相如说:“在这五步之内,我请求用脖颈上的血溅到大王身上!”秦王的侍从 想拔刀杀相如,相如瞪大眼睛呵斥他们,侍从们都退缩了。于是秦王不 高兴地敲了一下缶。相如回头招呼赵国的御史,记下说:“某年某月某日,秦王 为赵王敲缶。秦国群臣说:“请把赵国的十五座城献给秦王祝寿。” 蔺相如也说:“请把秦国的咸阳献给赵王祝寿。”直到秦王酒宴结束,始终 不能在赵国面前占到上风;赵国也大规模部署军队防备秦国,秦国不敢妄动,最终只好撤兵 回国。赵王认为相如功劳很大,任命他为上卿,位次在廉颇之上。廉颇说:“我担任赵国将领,有攻城野战的大功,而蔺相如只是凭口舌 获得功劳,地位却在我之上;况且相如原本出身低微,我以地位在他之下为羞耻,不能忍受。” 他公开宣称:“我见到蔺相如,一定要羞辱他。”相如听说后,不肯同他会面。相如每逢 上朝时,常常称病,不愿与廉颇争列。后来相如外出,远远看见 廉颇,就调转车子躲开。于是他的门客们一同劝谏说:“我们之所以辞别亲 人来侍奉您,只是仰慕您的高尚品德。如今您与廉颇同列,他公开说您的坏话,您却害怕躲避他,实在太过恐惧了。普通人尚且以此为羞,何况 将相呢?我们这些人没有才能,请允许我们告辞离开。”蔺相如坚决挽留他们,说:“诸位认为 将军和秦王相比,谁更强?门客们说:“不如秦王。”相如说:“凭秦王的 威势,我还敢在朝廷上呵斥他,使他的群臣受辱。相如虽然无能,难道偏偏害怕将军 吗?只是我想到,强大的秦国之所以不敢对赵国用兵,只是因为有我们 两个人在。如今如果两虎相斗,势必不能同时生存;我之所以这样做,

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雠也。颇闻之,肉袒负荆,因。

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曰:「鄙贱之人,不知将军寛至。」

此也,卒相与驩为刎颈之交。是岁,颇东攻齐,破其

一军居二年,颇复伐齐,几拔。之后三年,颇攻魏。

之防陵、安阳拔之后四年,蔺相如将而攻齐,至平邑。

而罢。其明年,赵奢破秦军阏与下。赵奢者,赵之田部。

吏也,收租税,而平原君家不肯出。赵奢以法治之,杀。

平原君用事者九人,平原君怒,将杀奢,奢因说曰:「君」

于赵为贵公子,今纵君家而不奉公,则法削;法削,则

国弱,国弱,则诸侯加兵。诸侯加兵,是无赵也。君安得?

有此富乎?以君之贵,奉公如法,则上下平;上下平,则

国强,国强,则赵固,而君为贵戚,岂轻于天下耶?平原

君以为贤,言之于王。王用之治国,赋国赋大,平民富。

而府库实,秦伐韩军于阏与,王召颇而问曰:“可救?”

不对,曰:“道逺险狭,难救。”又召乐乗而问焉,乐乗对如”

廉颇言,又召问赵奢。奢对曰:「其道逺险狭,譬之犹两」

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王乃令赵奢将救之,兵去邯

郸三十里而令军中曰:「有以军事谏者死。」秦军军武。

安西秦军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振,军中候有一人。

言急救,武安,赵奢立斩之。坚壁留二十八日,不行,复。

益増垒。秦间来入,赵奢善食而遣之。间以报秦将。秦

将大喜曰:「夫去国三十里而军不行,乃増垒阏与非?」

赵地也。赵奢既已遣秦间,乃卷甲而趋之。二日一夜。

至令善射者去阏与五十里而军,军垒成,秦人闻之。

悉甲而至,军士许厯请以军事谏赵奢曰:「内之,许厯。」

曰:「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必厚集其陈。」

以待之,不然,必败。赵奢曰:「请受令。」许厯曰:「请就鈇质。」

之诛赵奢,曰:“胥后令邯郸,许厯复请谏曰:‘先据北山。’”

上者胜,后至者败。赵奢许诺,即发万人趋之。秦兵后。

至争山不得上,赵奢纵兵击之,大破秦军。秦军解而

走遂解阏与之围而归,赵恵文王赐奢号为马服君。

以许厯为国尉,赵奢于是与颇、蔺相如同位后四。

年赵恵文王卒子孝成王立七年秦与赵兵相距长

平时赵奢已死,而蔺相如病笃,使亷颇将攻秦,秦数。

败赵军,赵军固壁不战。秦数挑战,颇不肯。赵王信。

秦之间,秦之间言曰:「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君赵奢之」。

子赵括为将耳。赵王因以括为将,代颇、蔺相如曰。

王以名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括徒能读其父书传。

不知合变也。赵王不听,遂将之。赵括自少时学兵法。

言兵事,以天下莫能当,尝与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

难然不谓善,括母问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

言之,使赵不将括,即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

及括将行,其母上书言于王曰:「括不可使将。」王曰:「何?」

以对曰:「始妾事其父时,为将身所奉饭饮而进食者。」

以十数,所友者以百数。大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以。

予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括一旦为将。

东向而朝,军吏无敢仰视之者。王所赐金帛,归藏于

家而日视便利田宅可买者买之,王以为何如?其父。

父子异心,愿王勿遣。王曰:「毋置之,吾已决矣。」括母因

曰:「王终遣之,即有如不称,妾得无随坐乎?」王许诺。赵

括既代颇悉更约束易置军吏。秦将白起闻之,纵。

竒兵佯败走,而絶其粮道,分断其军为二,士卒离心。

四十余日,军饿,赵括出锐卒自搏战,秦军射杀赵括。

括军败,数十万之众遂降秦,秦悉坑之。赵前后所亡。

凡四十五万,明年秦兵遂围邯郸。岁余,几不得脱,赖

楚、魏诸侯来救,乃得解邯郸之围。赵王亦以括母先。

言竟不诛也。自邯郸围解五年,而燕用栗腹之谋曰:

赵壮者尽于长平,其孤未壮,举兵击赵。赵使颇将。

击大破燕军于鄗,杀栗腹,遂围燕。燕割五城请和,乃

听之。赵以尉文封颇,为信平君,为假相国。颇之。

免长平,归也,失势之时,故客尽去;及复用为将,客又

复至颇曰「客退矣。」客曰「吁!君何见之晩也?夫天下」

以市道交,君有势,我则从君;君无势,则去,此固其理。

也有何怨乎?居六年,赵使颇伐魏之繁阳,拔之。赵

译是把国家的危急放在前面,把个人的仇怨放在后面。”廉颇听说后,袒露上身,背着荆条,带着 门客来到蔺相如门前请罪,说:“我是个鄙陋卑贱的人,不知道将军宽宏到 这种地步。”两人最终相互交好,成为可以共生死的朋友。这一年,廉颇向东攻打齐国,击破了齐国的 一支军队,驻军两年。廉颇又攻打齐国,几乎攻下它。又过了三年,廉颇攻打魏国 的防陵、安阳,攻下之后又过了四年,蔺相如率军攻打齐国,到达平邑 才收兵。第二年,赵奢在阏与城下击破秦军。赵奢是赵国田部 的官吏,负责征收租税,但平原君家不肯缴纳。赵奢依法处置,杀死了 平原君手下掌权的九个人。平原君大怒,将要杀赵奢,赵奢于是劝说道:“您 在赵国是尊贵的公子,如今如果纵容您家而不奉行公法,那么法律就会削弱;法律削弱,国家就会衰弱;国家衰弱,诸侯就会发兵进攻。诸侯发兵进攻,赵国就不存在了。您哪里还能 拥有这样的富贵呢?凭您的尊贵身份,按照公法办事,那么上下就会平等;上下平等,国家就会强盛;国家强盛,赵国就会稳固,而您身为贵戚,难道还会在天下人面前失去尊贵吗?”平原 君认为他贤能,便向赵王推荐了他。赵王任用他治理国家,国家赋税收入增加,百姓富足 而府库充实。秦国在阏与攻打韩国的军队,赵王召见廉颇问道:“可以救援吗?” 廉颇没有回答,说:“道路遥远、险峻而狭窄,很难救援。”赵王又召见乐乘询问,乐乘的回答和 廉颇相同。赵王又召见赵奢询问。赵奢回答说:“道路遥远、险峻而狭窄,就好比两只 老鼠在洞穴中争斗,勇猛的一方就会获胜。”赵王于是命赵奢率军救援,军队离开邯 郸三十里后,他向军中下令:“有谁以军事问题进谏,就处死。”秦军驻扎在武 安城西面,击鼓喧嚷,整顿军队。武安城的房屋瓦片都被震动了,军中有个侦察人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说应当赶快救援武安,赵奢立即把他斩首。于是坚守营垒二十八天,不再前进,又 增筑营垒。秦国的间谍来潜入,赵奢好好款待后把他放走。间谍把情况报告给秦将。秦 将大喜说:“军队离开国都三十里却不前进,竟然还增筑阏与的营垒,难道阏与不是 赵国的土地吗?”赵奢既然已经放走秦国间谍,便收卷铠甲,迅速进军。经过两天一夜 到达阏与,命善于射箭的人在距离阏与五十里的地方驻军。营垒筑成后,秦人听说了 这件事,便全副武装赶来。军士许历请求以军事问题进谏赵奢,说:“请让我进去,许历 说:“秦人没有料到赵军会到这里,他们来势正盛,将军一定要集中重兵,布置严密的阵势 来等待他们,否则一定失败。”赵奢说:“请接受命令。”许历说:“请让我到刑具前受刑。” 赵奢要杀许历,说:“等我回到邯郸再处置你。”许历又请求进谏,说:“先占据北山 高处的一方获胜,后到的一方失败。”赵奢答应了,立即派一万人向那里进发。秦兵后来 赶到,争夺山头却无法登上去,赵奢放开军队攻击他们,大败秦军。秦军解围后 逃走,于是阏与之围被解除,赵军回国。赵惠文王赐给赵奢“马服君”的称号 并任命许历为国尉。此后赵奢与廉颇、蔺相如地位相同。又过了四 年,赵惠文王去世,其子孝成王即位。孝成王七年,秦国和赵国的军队相持于长 平。当时赵奢已经去世,蔺相如病重,赵王派廉颇率军攻打秦国。秦军多次 击败赵军,赵军于是坚守营垒不出战。秦军多次挑战,廉颇不肯应战。赵王相信了 秦国间谍的话。秦国间谍说:“秦国所害怕的,只是马服君赵奢的 儿子赵括担任将领罢了。”赵王于是任命赵括为将领,取代廉颇。蔺相如说 赵王只是因为赵括的名声而任用他,就像把琴柱胶住后弹琴一样。赵括只会读他父亲留下的兵书 和传记,不懂得根据情况灵活应变。赵王不听,还是让他担任将领。赵括从小就学习兵法 谈论军事,认为天下没有人能抵挡自己。他曾经和父亲赵奢谈论军事,赵奢不能 难倒他,却不认为他高明。赵括的母亲询问赵奢其中原因,赵奢说:“战争是关乎生死的事,可是赵括把它说得轻易。” 他说,如果赵国不任用赵括为将就算了;如果一定任用他,打败赵军的必定是赵括。等到赵括将要出发时,他的母亲上书向赵王说:“赵括不能任用为将。”赵王说:“为什么?” 她回答说:“起初我侍奉他父亲时,他担任将领,亲自供给饭食饮料并进食的 人有几十个,他结交的朋友有几百个。大王和宗室所赏赐的财物,他全都 拿来分给军吏和士大夫;接受任命的那天起,就不再过问家里的事情。如今赵括一旦担任将领,每天面向东接受朝见,军吏没有一个敢抬头看他。大王赏赐的金帛,他拿回家收藏起来,每天察看哪些便利的田地宅院可以买,便买下来。大王认为这样怎么样?他的父 亲和儿子心意不同,希望大王不要派他出征。”赵王说:“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赵括的母亲于是 说:“大王最终还是派他出征,如果有了不符合您的期望的结果,我可以不受连坐吗?”赵王答应了。赵 括代替廉颇以后,把原有的规章制度全部改掉,调换了军吏。秦将白起听说后,放出 奇兵,假装败退逃走,同时截断赵军的粮道,把赵军分割成两部分,士卒离心离德。过了四十多天,赵军饥饿,赵括率精锐亲自出战,秦军射杀了赵括。赵括的军队战败,几十万士卒于是投降秦国,秦国把他们全部活埋。赵国前后损失 总共四十五万人。第二年,秦军于是包围邯郸。过了一年多,赵国几乎不能脱险,依靠 楚、魏等诸侯前来救援,才得以解除邯郸之围。赵王也因为赵括的母亲事先 劝谏,最终没有杀她。邯郸解围五年后,燕国采用栗腹的计谋,说:“赵国的壮年男子都在长平战死了,剩下的孤儿还没有长大,正好发兵攻打赵国。”赵国派廉颇率军 迎战,在鄗大败燕军,杀死栗腹,随后包围燕国。燕国割让五座城请求讲和,赵国才 答应。赵国把尉文封给廉颇,封他为信平君,代理相国。廉颇被 免去长平之战的职务回国时,失势之际,过去的门客全都离开了;等到他再次被任用为将,门客们又 重新回来。廉颇说:“门客们都退去了。”门客说:“唉!您怎么现在才看明白呢?天下人 都是按照市场上的交易方式交往的,您有权势,我们就跟随您;您没有权势,我们就离开,这本来就是道理,有什么可怨恨的呢?过了六年,赵国派廉颇攻打魏国的繁阳,攻下了。赵

孝成王卒,子悼襄王立,使乐乗代颇,颇怒,攻乐。

乗乐、乗走颇遂奔魏之大梁,其明年,赵乃以李牧。

为将而攻燕,拔武遂、方城,颇居梁。久之,魏不能信。

用赵以数困于秦兵,赵王思复得颇,颇亦思复。

用于赵。赵王使使者视颇尚可用否?颇之仇郭。

开多与使者金,令毁之。赵使者既见颇,颇为之。

一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以示尚可用。赵使还报。

王曰:「将军虽老,尚善饭。然与臣坐,顷之三遗矢矣。」

赵王以为老,遂不召。楚闻亷颇在魏,阴使人迎之。

颇一为楚将,无功。曰:“我思用赵人。”颇卒死于寿春。

李牧者,赵之北边良将也。常居代、雁门,备匈奴,以便

宜置吏,市租皆输入莫府,为士卒费。日击数牛飨士。

习射骑,谨烽火,多间谍,厚遇战士。为约曰:「匈奴即入,」

盗急入收保,有敢捕掳者斩。匈奴每入,烽火警,辄入。

收保不敢战,如是数岁,亦不亡失。然匈奴以李牧为

怯,虽赵边兵,亦以为吾将怯。赵王让李牧,李牧如故。

赵王怒,召之,使他人代将。岁余,匈奴每来出战,出战。

数不利,失亡多,边不得田畜,复请李牧,牧杜门不岀

固称疾,赵王乃复强起使将兵。牧曰:「王必用臣,臣如」。

前乃敢奉令,王许之。李牧至,如故约,匈奴数岁无所。

得终以为怯,边士日得赏赐而不用,皆愿一战,于是。

乃具选车,得千三百乗;选骑,得万三千匹。百金之士,

五万人彀者,十万人悉勒习战,大纵畜牧,人民满野。

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大率。

众来入,李牧多为竒陈,张左右翼击之,大破杀匈奴。

十余万骑,灭褴,破东胡,降林胡。单于奔走,其后十。

余岁,匈奴不敢近赵边城。赵悼襄王元年,亷颇既亡。

入魏,赵使李牧攻燕,拔武遂、方城。居二年,龎暖破燕。

军杀剧辛,后七年,秦破赵,杀将扈辄于武遂城,斩首。

十万,赵乃以李牧为大将军,击秦军于宜安,大破秦。

军走,秦将桓齮封李牧为武安君。居三年,秦攻番吾。

李牧击破秦军,南距韩、魏。赵王迁七年,秦使王翦攻。

赵赵使李牧、司马尚御之。秦多与赵王宠臣郭开金。

为反间,言李牧、司马尚欲反。赵王乃使赵葱及齐将。

颜聚代李牧,李牧不受命。赵使人微捕得李牧,斩之。

废司马尚后三月,王翦因急击赵,大破杀赵葱,掳赵。

 王迁及其将颜聚遂灭赵

太史公曰:「知死必勇,非死者难也,处死者难。方蔺相

如引璧睨柱,及叱秦王左右,势不过诛,然士或怯懦。

而不敢发。相如一奋其气,威信敌国,退而让颇,名重。

 泰山其处智勇可谓兼之矣

  扁鹊传          汉司马迁

扁鹊者,勃海郡鄚人也。姓秦氏,名越人。少时为人舍。

长舍客长桑君过扁鹊,独竒之,常谨遇之。长桑君亦

知扁鹊非常人也,出入十余年,乃呼扁鹊,私坐间与

语曰:「我有禁方,年老欲传与公,公母泄。」扁鹊曰:「敬诺

乃出其懐中药,予扁鹊饮是以上池之水,三十日当。

知物矣,乃悉取其禁方书,尽与扁鹊,忽然不见,殆非

人也,扁鹊以其言饮药三十日,视见垣一方人,以此。

视病,尽见五藏症结,特以诊脉为名耳。为医,或在齐。

或在赵,在赵者名扁鹊。当晋昭公时,诸大夫强而公。

族弱,赵简子为大夫,専国事。简子疾五日,不知人。大

夫皆惧,于是召扁鹊。扁鹊入视病,出。董安于问扁鹊。

扁鹊曰:「血脉治也,而何怪?昔秦穆公尝如此,七日而」

寤寤之日,告公孙支与子舆曰:「我之帝所,甚乐,吾所」。

以久者,适有所学也。帝告我:“晋国且大乱,五世不安。”

其后将霸,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国男女无别。

公孙支书而藏之。秦策于是出。夫献公之乱,文公之

霸而襄公败秦师于殽而归,纵淫,此子之所闻,今主。

君之病与之同,不出三日必间。间必有言也。居二日。

半简子寤语诸大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

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心,有一

熊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有罴来,我又射之。

中罴罴死,帝甚喜,赐我二笥,皆有副。吾见儿在帝侧。

译孝成王去世,其子悼襄王即位,派乐乘代替廉颇。廉颇发怒,攻打乐 乘,乐乘逃走,廉颇于是逃奔魏国的大梁。第二年,赵国任用李牧 为将领攻打燕国,攻下武遂、方城。廉颇居住在大梁。过了很久,魏国不能信任并重用 他;赵国又多次被秦军困扰,赵王想重新得到廉颇,廉颇也想重新 被赵国任用。赵王派使者去查看廉颇是否还可以任用。廉颇的仇人郭 开给使者很多金钱,让他诋毁廉颇。赵国使者见到廉颇后,廉颇当着他的面 一顿饭吃一斗米、十斤肉,披甲上马,以表示自己还可以任用。赵国使者回来报告。赵王说:“将军虽然年老,饭量还很好;可是和我坐了一会儿,就已经三次遗矢了。” 赵王认为他老了,于是没有召回他。楚国听说廉颇在魏国,暗中派人去迎接他。廉颇一度担任楚国将领,但没有立功。他说:“我想使用赵国人。”廉颇最终死在寿春。李牧,是赵国北部边境的优秀将领。他常年驻守代、雁门,防备匈奴,并根据 需要设置官吏;市场上的租税全部运入幕府,用作士卒的费用。每天杀几头牛犒劳士卒。训练士卒射箭骑马,谨慎设置烽火,多派间谍,优厚地对待战士。他约定说:“匈奴如果进入,盗贼应赶快进入城堡收守;有敢于捕捉或掳掠者,处死。”匈奴每次入侵,烽火报警,士卒总是进入 城堡收守,不敢出战。这样过了好几年,也没有伤亡损失。然而匈奴认为李牧 胆怯,即使赵国边境的士兵也认为自己的将领胆怯。赵王责备李牧,李牧仍照旧行事。赵王大怒,召回李牧,派别人代替他统率军队。一年多以后,匈奴每次来都出战,出战 多次都不利,损失惨重,边境无法耕田放牧,只好再次请求李牧。李牧闭门不出,坚持称病,赵王于是再次强行起用他,让他统率军队。李牧说:“大王一定要任用我,我就像 从前那样才敢接受命令。”赵王答应了。李牧到任后,仍按原来的约定行事。匈奴好几年没有得到任何 战果,最终仍认为他胆怯;边境士兵每天得到赏赐却不出战,人人都愿意打一仗。于是 便准备精选战车,得到一千三百辆;精选骑兵,得到一万三千匹马。得到百金赏赐的勇士 有五万人,能拉满弓的有十万人,全部整训学习作战;大规模放牧牲畜,百姓遍布田野。匈奴小规模入侵,赵军假装败退,故意让数千人作为诱饵。单于听说后,便率领大军 进入。李牧布置许多奇阵,展开左右两翼夹击,大败并杀死匈奴 十多万骑兵,消灭襜褴,击破东胡,降服林胡。单于逃走。此后十 多年,匈奴不敢接近赵国边境城邑。赵悼襄王元年,廉颇已经逃亡 到魏国,赵国派李牧攻打燕国,攻下武遂、方城。过了两年,庞暖击破燕 军,杀死剧辛。又过七年,秦国攻破赵国,在武遂城杀死赵将扈辄,斩首 十万人。赵国于是任命李牧为大将军,在宜安攻击秦军,大败秦 军,使秦军逃走。秦将桓齮封李牧为武安君。过了三年,秦国攻打番吾。李牧击破秦军,向南抵御韩国、魏国。赵王迁七年,秦国派王翦攻打 赵国。赵国派李牧、司马尚抵御秦军。秦国给赵王的宠臣郭开很多金钱,让他施行反间计,说李牧、司马尚想要谋反。赵王于是派赵葱和齐国将领 颜聚代替李牧。李牧不接受命令,赵王派人秘密逮捕李牧,将他斩杀。废黜司马尚后三个月,王翦乘势急攻赵国,大败赵军,杀死赵葱,俘虏了赵王。赵王迁及其将领颜聚于是被消灭,赵国也随之灭亡。太史公说:“知道必死仍然勇敢,并不是面对死亡困难,而是身处必死之境仍能坚持最难。当蔺相 如举着和氏璧斜视柱子,以及呵斥秦王身边的人时,形势不过是被杀罢了;然而士人有时也会怯懦。却不敢发作。相如一鼓起自己的勇气,声威便震服敌国;后来退让廉颇,声名更加显赫。太山。他在处理事情时,智谋和勇气都具备,真可以说是兼有二者了。” 《扁鹊传》          汉·司马迁 扁鹊是勃海郡鄚县人,姓秦,名越人。年轻时曾做过人家的舍长。舍客长桑君经过扁鹊那里,唯独认为他非同寻常,常常恭敬地接待他。长桑君也 知道扁鹊不是普通人。他来往十多年后,才召来扁鹊,私下同他坐着交谈,说 道:“我有秘传的医方,年老了,想传给您,您不要泄露。”扁鹊说:“谨遵您的吩咐。” 长桑君于是从怀中取出药,给扁鹊服下,并让他用上池水送服;三十天以后,应当 能够看见各种事物。于是他把全部秘方书都取出来,全部交给扁鹊,忽然不见了,大概不是 普通人。扁鹊按照他的话服药三十天,能够隔着墙看见另一边的人,凭借这一点 来察看病情,把五脏的病症和结聚全都看得清楚,只是借诊脉作为名义罢了。他行医时,有时在齐国 有时在赵国;在赵国行医时,便以扁鹊为名。当晋昭公在位时,各位大夫势力强大,而国君 的宗族势力衰弱。赵简子担任大夫,专掌国政。简子病了五天,不省人事。各位 大夫都很害怕,于是召来扁鹊。扁鹊进去察看病情,出来后,董安于问扁鹊 道:“他的血脉正常,有什么可奇怪的?从前秦穆公也曾这样,过了七天才醒来。” 醒来的那天,他告诉公孙支和子舆说:“我到了上帝那里,十分快乐,我在那里 停留很久,是因为恰好学到了一些东西。上帝告诉我:‘晋国将要大乱,五代之内不得安宁。’ 此后晋国将建立霸业,但他未到老年便死去。霸主的儿子,将使国家男女没有区别。公孙支把这些话写下来并收藏起来。后来秦国的国策果然发生了变化。至于献公时的动乱、文公时的 霸业,以及襄公在殽地打败秦军后回来,放纵淫乱,这些都是我听说过的事;如今君主 您的病也与这些相同,三天以内一定会好转。好转时必定会有话说。”过了两天 的一半,简子醒来,对各位大夫说:“我到了上帝那里,十分快乐,同众神在 钧天演奏宏大的乐曲,九次奏乐、万众起舞,不像三代的音乐;那声音震动人心。有一只 熊想要扑击我,上帝命令我射它,我射中了熊,熊死了。有一只罴跑来,我又射它,射中了罴,罴也死了。上帝非常高兴,赐给我两个竹笥,里面都有副贰。我看见一个孩子站在上帝身边。

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壮也,以赐之。”帝告我晋。

国且世衰,七世而亡。嬴姓将大败周人于范魁之西。

而亦不能有也。董安于受言书,而藏之。以扁鹊言告。

简子「简子赐扁鹊田四万亩,其后扁鹊过虢,虢太子」

死。扁鹊至虢,宫门下问中庻子喜方者曰:「太子何病?」

国中治禳过于众事,中庻子曰:「太子病,血气不时交。」

错而不得,泄暴发于外,则为中精;神不能止,邪气。

邪气畜积,而不得泄,是以阳缓而阴急,故暴蹷而死。

扁鹊曰:「其死何如时?」曰:「鸡鸣至今。」曰:「收乎?」曰:「未也。」其

死,未能半日也。言:“臣齐勃海秦越人也,家在于鄚。”未

尝得望精光,侍谒于前也。闻太子不幸而死,臣能生。

之中,庻子曰:「先生得无诞之乎?何以言太子可生也?」

吾闻上古之时,医有俞跗,治病不以汤液醴洒,镵石。

乔引案杌,毒熨一拨,见病之应,因五藏之输,乃割皮。

解肌诀,脉结筋,搦髓脑,揲荒爪,幕湔浣肠胃,潄涤五

藏练精,易形先生之方,能若是,则太子可生也,不能。

若是而欲生之,曽不可以告。咳婴之儿,终日扁鹊仰。

天叹曰:「夫子之为方也,若以管窥天,以郄视文,越人。」

之为方也,不待切脉、望色、听声、写形,言病之所在,闻。

病之阳,论得其阴;闻病之阴,论得其阳。病应见于大。

表不出,千里决者至众,不可曲止也。子以吾言为不?

诚试入诊太子,当闻其耳鸣而鼻张,循其两股以至。

于阴当尚温也,中庻子闻扁鹊言,目然而不瞚,舌。

挢然而不下,乃以扁鹊言入报虢君。虢君闻之,大惊。

出见扁鹊于中阙,曰:「窃闻髙义之日久矣,然未尝得。」

拜谒于前也,先生过小国,幸而举之,偏国寡臣,幸甚。

有先生则活,无先生则弃捐填沟壑,长终而不得反。

言未卒,因嘘唏服臆,精泄横流,涕长澘,忽忽承。

悲不能自止,容貌变更。扁鹊曰:「若太子病,所谓尸蹷。」

者,也。夫以阳入阴中,动胃繵縁中,经维络别,下于三。

焦膀胱,是以阳脉下遂,阴脉上争,会气闭而不通,阴。

上而阳内行,下内鼓而不起,上外絶而不为使,上有

絶阳之络,下有破阴之纽。破阴絶阳之色,已废脉乱。

故形静如死,状太子未死也。夫以阳入阴,支兰藏者。

生以阴入阳,支兰藏者死。凡此数事,皆五藏蹷中之。

时暴作也,良工取之,拙者疑殆。扁鹊乃使弟子子阳。

厉针砥石,以取外三阳、五会,有间,太子苏,乃使子豹。

为五分之熨,以八减之,齐和煑之,以更熨两胁下太

子起坐更适阴阳,但服汤二旬而复故,故天下尽以

扁鹊为能生死人。扁鹊曰:「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

当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扁鹊过齐,齐桓侯客之,入。

朝见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深。」桓侯曰:「寡人无疾。」

扁鹊出,桓侯谓左右曰:「医之好利也,欲以不疾者为」

功后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血脉,不治恐深。」桓

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不恱。后五日,扁鹊复见。

曰:「君有疾在肠胃间,不治将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

侯不恱,后五日,扁鹊复见,望见桓侯而退走。桓侯使

人问其故,扁鹊曰:"疾之居腠理也,汤熨之所及也。"在

血脉针石之所及也,其在肠胃,酒醪之所及也,其在

骨髓虽司命,无奈之何。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后

五日,桓侯体病,使人召扁鹊,扁鹊已逃去,桓侯遂死。

使圣人预知微,能使良医得蚤从事,则疾可已,身可

活也,人之所病,病疾多;而医之所病,病道少。故病有

六不治:骄恣,不论于理,一不治也;轻身重财,二不治。

也,衣食不能适,三不治也。阴阳并藏,气不定,四不治。

也,形羸不能服药,五不治也。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

有此一者,则重难治也。扁鹊名闻天下,过邯郸,闻贵。

妇人即为带下医,过雒阳,闻周人爱老人,即为耳目。

痹医来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随俗为。

变秦太医令李,自知伎不如扁鹊也,使人刺杀之。

 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

 汉

  万石君传          司马迁

万石君名奋,其父赵人也,姓石氏。赵亡,徙居温。髙祖

译上帝交给我一只翟犬,说:‘等到你的儿子长大,就把它赐给他。’上帝告诉我,晋 国将世代衰落,七代之后灭亡。嬴姓将要在范魁以西大败周人,但也不能拥有天下。”董安于接受了这些话,把它们写下来并收藏起来。他把扁鹊的话告诉了 简子。简子赐给扁鹊田地四万亩。后来扁鹊经过虢国,虢国太子 死了。扁鹊到了虢国,在宫门下询问喜好医术的中庶子说:“太子得了什么病?” 全国都在忙着举行禳祭,反而把其他事情都置于一旁。中庶子说:“太子患病,是血气不能按时交会。” 血气交错而不能通达,邪气突然发作于体外,便形成内伤;精神不能制止它,邪气 邪气积聚而不能排出,因此阳气迟缓而阴气急迫,所以突然昏厥而死。扁鹊问:“他死在什么时候?”回答说:“从鸡鸣到现在。”扁鹊问:“已经收殓了吗?”回答说:“还没有。”他的 死亡还不到半天。扁鹊说:“我是齐国勃海郡人秦越人,家在鄚县。我还 从未有机会瞻仰太子的容貌,也没有在他面前侍奉拜谒。听说太子不幸去世,我能够使他复生。” 中庶子说:“先生莫不是在欺骗我吧?凭什么说太子可以复生呢?” 扁鹊说:“我听说上古时代有位医生叫俞跗,治病不用汤药、甜酒和药酒,也不用针石、乔引、案杌等器具;用药熨一次,观察病情的反应,根据五脏的输穴,于是割开皮肤 剖解肌肉,疏通脉结和筋脉,按捏髓脑,清除膏肓,覆盖、冲洗肠胃,漱涤五 脏,炼养精气,改变形体。先生的医术如果能做到这样,太子就可以复生;如果不能 做到这样,却想使他复生,实在不值得一提。一个咳嗽啼哭的婴儿,整天都仰望 天空叹息说:“先生行医治病,好比从管中窥天、从缝隙观看花纹。越人的 医术却不需要切脉、望色、听声、审察形体,只要说出病所在;听到病在阳,就能推断出它在阴;听到病在阴,就能推断出它在阳。病情应当表现在身体表面而 没有显现,能够在千里之外作出判断的人很多,不能一概而论。您认为我的话不对吗?不妨真的进去诊察太子;应当会听到他的耳鸣,看到他的鼻翼张开,沿着他的两股向下直到 阴部,那里应该还温暖。中庶子听了扁鹊的话,眼睛睁得大大的而不眨,舌头 挺直而不能下垂,于是把扁鹊的话进去报告给虢君。虢君听后,大为震惊。虢君在宫门中道出来见扁鹊,说:“我私下听闻您的高尚医德已经很久了,只是从来没有机会 在您面前拜谒。先生经过我国,幸而要救助太子;我国偏僻,臣下又少,实在万分幸运。有先生在,太子就能活;没有先生,他只能弃尸沟壑,永远死去而不能复生。” 话还没有说完,虢君便抽泣捶胸,精神外泄,眼泪不断流下,恍惚地承受着 悲痛,不能自行停止,容貌也发生了变化。扁鹊说:“太子的病,就是所谓的尸厥。” 这是因为阳气进入阴气之中,扰动胃脘,牵连经脉和络脉,向下影响三 焦和膀胱,因此阳脉向下运行,阴脉向上争动,交会之气闭塞而不通,阴 阴气向上而阳气在内运行,向下则内在鼓动却不能升起;向上则外部断绝而不能发挥作用;上面有 断绝阳气的络脉,下面有破坏阴气的纽结。阴气破败、阳气断绝的征象出现,脉象已经紊乱。所以形体安静得像死了一样,但太子的情形还没有真正死亡。这是阳气进入阴气,支兰藏于 体内则能生;阴气进入阳气,支兰藏于体内则会死。这几种情况,都是五脏厥逆内陷之 时突然发作的表现。高明的医生能够治疗,拙劣的医生却会疑惑而认为危殆。扁鹊于是让弟子子阳 磨利针和砭石,取治体外的三阳穴、五会穴。过了一会儿,太子苏醒,于是又让子豹 调制五分剂量的药熨,用八减之法配药,调和煮制后,再熨太子两胁下。太 子起身坐起,阴阳之气逐渐调适;只服汤药二十天,便恢复如初。因此天下人都认为 扁鹊有使死人复生的本领。扁鹊说:“我秦越人并不能使死人复生,只是这个人本来 应当活着,我只是能使他站起来罢了。扁鹊经过齐国,齐桓侯以宾客礼待他;扁鹊入朝 拜见,说:“君王的病在皮肤腠理之间,不治疗就会深入。”桓侯说:“寡人没有病。” 扁鹊出来后,桓侯对身边的人说:“医生贪图利益,想把没有病的人说成有病,以此作为 功劳。”五天后,扁鹊再次拜见,说:“君王的病在血脉中,不治疗恐怕会深入。”桓 侯说:“寡人没有病。”扁鹊出来了。桓侯很不高兴。五天后,扁鹊又来拜见。他说:“君王的病在肠胃之间,不治疗就会深入。”桓侯不回应,扁鹊出来。桓 侯更加不高兴。五天后,扁鹊又来拜见,远远看见桓侯便转身离开。桓侯派 人询问其中的缘故,扁鹊说:“疾病在腠理时,是汤药和药熨能够达到的地方。”在 血脉中,是针石能够达到的地方;在肠胃中,是酒醪能够达到的地方;到了 骨髓,即使是掌管生命的神也无可奈何。如今病在骨髓,所以我不再请求为他诊治。”后来 五天后,桓侯身体患病,派人召扁鹊;扁鹊已经逃走离开,桓侯于是死去。假如圣人能预先察知细微变化,使高明的医生及早着手治疗,那么疾病就可以治愈,身体也可以 保全。人们所忧虑的,是患病太多;医生所忧虑的,是治病的方法太少。所以疾病有 六种难以治疗的情况:骄横放纵,不讲道理,这是第一种不可治;轻视身体而看重钱财,这是第二种不可治。不能适当调节衣食,这是第三种不可治;阴阳之气一并郁结于脏腑,气机不稳定,这是第四种不可治。形体瘦弱,不能服药,这是第五种不可治;相信巫术而不相信医生,这是第六种不可治。有其中任何一种情况,就会更加难治。扁鹊的名声传遍天下,经过邯郸时,听说那里尊重妇女,便做了妇科医生;经过雒阳时,听说周地人喜爱老人,便做了治疗耳目疾病的医生。来到咸阳,听说秦人喜爱孩子,便做了儿科医生,随着当地风俗而改变行医方向。秦国太医令李 自知医术不如扁鹊,便派人刺杀了他。直到今天,天下谈论脉学的人仍然以扁鹊为宗。汉 《万石君传》          司马迁 万石君名叫奋,他的父亲是赵国人,姓石。赵国灭亡后,迁居到温县。汉高祖

东击项籍,过河内时,奋年十五,为小吏,侍髙祖,髙祖

与语,爱其恭敬。问曰:「若何有?」对曰:「奋独有母,不幸失。」

明家贫,有姊能鼓琴。髙祖曰:“若能从我乎?”曰:“愿尽力。”

于是髙祖召其姊为美人,以奋为中涓,受书谒,徙其

家长安中戚里,以姊为美人,故也。其官至孝文时,积

功劳至大,中大夫无文学,恭谨无与比。文帝时,东阳。

侯张相如为太子太傅,免,选可为傅者,皆推奋,奋为

太子太傅,及孝景即位,以为九卿,迫近,惮之,徙奋为

诸侯相奋,长子建,次子甲,次子乙,次子庆,皆以驯行。

孝谨官皆至二千石。于是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

千石人臣尊宠,乃集其门。号奋为万石君。孝景帝季

年万石君,以上大夫禄归老于家,以岁时为朝臣过。

宫门阙,万石君必下车趋见,路马必式焉。子孙为小。

吏来归谒,万石君必朝服见之,不名;子孙有过失,不

谯让为便坐,对案不食,然后诸子相责,因长老肉袒。

固谢罪改之,乃许。子孙胜冠者在侧,虽燕居必冠,申。

申如也,僮仆欣欣如也,唯谨。上时赐食于家,必稽首。

俯伏而食之,如在上前。其执丧哀戚,甚悼子孙,遵教。

亦如之。万石君家,以孝谨闻乎郡国。虽齐鲁诸儒质。

行皆自以为不及也。建元二年,郎中令王臧以文学。

获罪,皇太后以为儒者文多质少,今万石君家不言。

而躬行,乃以长子建为郎中令,少子庆为内史。建老。

白首,万石君尚无恙。建为郎中令,每五日洗沐归谒。

亲入子舍,窃问侍者,取亲中裙厕牏,身自浣涤,复与。

侍者不敢令万石君知,以为常。建为郎中令,事有可

言屏人恣言极切,至廷见如不能言者,是以上乃亲。

尊礼之万石君徙居陵里,内史庆醉归,入外门不下。

车万石君闻之,不食。庆恐,肉袒请罪,不许。举宗及兄。

建肉袒,万石君让曰:“内史贵人,入闾里,里中长老皆。”

走匿,而内史坐车中自如。固当,乃谢罢庆。庆及诸子。

弟入里门,趋至家。万石君以元朔五年中卒,长子郎。

中令建哭泣哀思,扶杖乃能行。岁余,建亦死。诸子孙。

咸孝然建最甚,甚于万石君。建为郎中令,书奏事,事

下建读之曰:「误书马字与尾,当五今乃四,不足一上。」

谴死矣,甚惶恐。其为谨慎,虽他皆如是。万石君少子。

庆为太仆,御出,上问车中几马,庆以策数马,毕举手。

曰:「六马庆于诸子中最为简易矣,然犹如此。」为齐相。

举齐国皆慕其家行,不言而齐国大治,为立石相祠。

元狩元年,上立太子,选羣臣可为傅者,庆自沛守为。

太子太傅,七岁迁为御史大夫。元鼎五年秋,丞相有

罪罢,制诏御史万石君,先帝尊之,子孙孝,其以御史。

大夫庆为丞相,封为牧丘侯。是时,汉方南诛两越,东

击朝鲜,北逐匈奴,西伐大宛,中国多事,天子巡狩海。

内修上古神祠,封禅兴礼乐,公家用少;桑羊等致。

利王温舒之属峻法,儿寛等推文学至九卿,更进用。

事事不闗,决于丞相。丞相醇谨而已,在位九岁,无能。

有所匡言,尝欲请治上近臣所忠、九卿减宣罪,不能。

服反受其过,赎罪。元封四年中,闗东流民二百万口。

无名数者,四十万。公卿议欲请徙流民于边,以适之。

上以为丞相老谨,不能与其议,乃赐丞相告归,而案

御史大夫以下议为请者,丞相惭不任职,乃上书曰。

庆幸得待罪丞相,罢驽无以辅治,城郭仓库空虚,民

多流亡,罪当伏斧质,上不忍致法,愿归丞相侯印,乞

骸骨归,避贤者路。天子曰:「仓廪既空,民贫流亡,而君」

欲请徙之,揺荡不安,动危之而辞位。君欲安归?难乎!

以书让庆,庆甚惭,遂复视事。庆文深审谨,然无他大。

略为百姓言。后三岁余,太初二年,中丞相庆卒,谥为。

恬侯庆中子徳,庆爱用之。上以徳为嗣,代侯。后为太

常坐法当死,赎免为庻人。庆方为丞相,诸子孙为吏。

更至二千石者,十三人。及庆死后,稍以罪去。孝谨益。

 衰矣

  冯唐传           司马迁

冯唐者,其大父赵人,父徙代,汉兴徙安陵,唐以孝着。

为中郎署长,事文帝。文帝辇过,问唐曰:「父老何自为?」

译向东进攻项籍,经过河内时,石奋十五岁,任小吏,侍奉高祖。高祖 同他交谈,喜欢他的恭敬有礼,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他回答:“我只有母亲,不幸已经去世。” 又说明家里贫穷,有个姐姐会弹琴。高祖说:“你能跟随我吗?”他说:“愿意竭尽全力。” 于是高祖召见他的姐姐,任为美人;任石奋为中涓,掌管接收文书、通报谒见,并把他的 家迁到长安城中的戚里,因为他的姐姐被任为美人。后来他的官职到了孝文帝时,积累 功劳达到很高地位,任中大夫,没有文学才华,但恭敬谨慎无人能比。孝文帝时,东阳 侯张相如任太子太傅,免职后,选拔可以担任太子太傅的人,大家都推举石奋;石奋担任 太子太傅。孝景帝即位后,任命他为九卿。因他职位接近皇帝而有所逼迫,景帝忌惮他,便调石奋为 诸侯国的国相。石奋的长子叫建,次子叫甲,次子叫乙,次子叫庆,都因为品行驯顺 孝顺谨慎而做到二千石的官职。于是景帝说:“石君和他的四个儿子都是二 千石官,是臣下中尊贵而受宠的人。”于是召集他们到宫门。号称石奋为万石君。孝景帝在位末年 万石君凭借上大夫的俸禄告老还乡,每逢年节,朝臣经过 宫门和宫阙,万石君必定下车快步前往拜见;路过宫门的车马也一定扶轼致敬。子孙担任小 吏回来拜谒,万石君一定穿朝服接见他们,从不直呼其名;子孙有过失,不斥责 他们,而是坐到便座上,对着食案不吃饭;于是各位儿子互相责备,并由长辈袒露上身 坚决谢罪并改正错误,这才得到允许。子孙中已经成年的在身边,即使闲居也一定戴冠,反复 恭敬如此,童仆也都欣喜而谨慎。皇帝有时赐食到他家,他一定叩头,俯伏着进食,就像在皇帝面前一样。他主持丧事时悲哀忧伤,对子孙去世极为哀痛,遵守教诲的 子孙也像他一样。万石君一家因孝顺谨慎而在各郡国闻名。即使齐、鲁各地的儒生,品行 质朴端正的,也都自认为比不上他们。建元二年,郎中令王臧因文学 获罪,皇太后认为儒生多有文饰而少有质朴;如今万石君家不靠言说 而亲身实行,于是任长子石建为郎中令,幼子石庆为内史。石建年老 头发全白时,万石君仍然平安无恙。石建担任郎中令,每五天休沐一次,回家拜见 父母,进入父亲的内室,暗中询问侍者,取来父亲贴身穿的中衣和便器,亲自洗涤,再交还给 侍者,不敢让万石君知道,并把这当作常事。石建任郎中令时,遇到有可以 进谏的事情,便屏退旁人,尽情直说,言辞极其恳切;到了朝廷上见到皇帝,却像不会说话一样,因此皇帝亲自 尊敬礼遇他。万石君迁居陵里,内史石庆醉酒回家,进了外门却没有下车。车万石君听说这件事后,便不肯进食。庆害怕了,袒露上身请求治罪,但没有获准。于是全宗族以及兄长都被牵连。建袒露上身,万石君责备他说:“内史是尊贵的人,进入里巷,里中的长老全都……” (众人)奔走躲藏,而内史却坐在车中神态自若。事情本来就应当如此,于是向庆道歉后将他遣退。庆和各位兄弟…… 弟弟进入里门,快步走到家中。万石君于元朔五年间去世,长子(担任)郎…… 中尉建哭泣悲哀,扶着手杖才能行走。过了一年多,建也去世了。各位子孙…… 全都孝顺,但建最为突出,比万石君还要孝。建担任郎中令时,书写奏事文书,事情…… 送下来后,建读到其中写道:“把‘马’字写错了,下面的四点写成了五点;现在只有四点,少了一点。” (建认为自己)将因这件事获罪而死,非常恐惧。他为人谨慎,即使对其他事情也都如此。万石君的小儿子…… 庆担任太仆,驾车出行时,皇上问车中有几匹马,庆用马鞭逐匹计数,数完后举手回答…… 说:“六匹马。”庆在诸子中最为简朴随便,但尚且还这样谨慎。后来担任齐相…… 齐国人全都仰慕他家的品行,即使他不发号令,齐国也治理得非常好;人们为他立石碑,建造相国祠。元狩元年,皇上册立太子,选拔群臣中可以担任太子师傅的人,庆从沛郡太守任上被征召担任…… 太子太傅,七年后升任御史大夫。元鼎五年秋,丞相因有…… 罪被罢免,皇帝下诏给御史说:万石君受到先帝尊重,子孙又孝顺,应当让御史…… 大夫庆担任丞相,封为牧丘侯。当时,汉朝正在南面征讨两越,东面…… 攻打朝鲜,北面驱逐匈奴,西面讨伐大宛,中原事务繁多,天子巡行海…… 内,同时修治上古的神祠,举行封禅,兴办礼乐,国家财政支出很少;桑弘羊等人谋取…… 利益,王温舒一类人推行严酷法律,儿宽等人倡导经学,升到九卿,接连得到任用。各种事务都不相干涉,全由丞相裁决。丞相不过是淳厚谨慎罢了,在位九年,没有能力…… 提出匡正性的意见;曾想请求查办皇上近臣所忠和九卿减宣的罪行,却没有做到。服反而承担了过错,因而赎罪。元封四年间,关东流民有二百万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万口〕 其中没有户籍名数登记的有四十万人。公卿商议,想请求把流民迁到边地,以此惩罚他们。皇上认为丞相年老而谨慎,不能参与这项议论,于是赐丞相告假回家,同时查办…… 御史大夫以下那些参与提出此议的人。丞相惭愧自己不能胜任职务,于是上书说…… 庆有幸得以在丞相职位上任职,但才能低劣,无法辅佐治理;城郭、仓库空虚,百姓…… 大量流亡,我的罪过应当伏在斧钺之下。皇上不忍依法处置我,希望归还丞相侯爵的印信,请求退职归乡,以便给贤能者让路。天子说:“仓廪已经空虚,百姓贫困而流亡,你却想请求迁徙他们,使他们动荡不安,动摇国家的安危,还要辞去职位。你想安置到哪里去?恐怕很难吧!” (天子)用诏书责备庆,庆非常惭愧,于是重新处理政事。庆办事周密、审慎而谨慎,但没有其他显著的功业…… 大体上只是替百姓说话。三年多以后,太初二年,丞相庆去世,谥号为…… 恬侯。庆的中子德,庆很宠爱并任用他。皇上让德承袭侯爵,接替侯位。后来担任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岁、二年〕 常时因触犯法律,依法应当处死,赎罪后免死,降为庶人。庆担任丞相时,他的各个子孙都任官为吏。后来升到二千石官秩的有十三人。庆死以后,他们逐渐因犯罪而离职。孝顺谨慎的风气更加…… 衰落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十三人〕 (此句承上,原文仅作“衰矣”。) 《冯唐传》——司马迁 冯唐的祖父是赵国人,父亲迁居代地;汉朝兴起后,又迁居安陵。冯唐因孝顺而闻名。他担任中郎署长,侍奉文帝。文帝乘辇经过,问冯唐说:“老人家,你是哪里人?”

郎家安在?唐具以实对。文帝曰:“吾居代时,吾尚食监。”

髙祛数为我言,赵将李齐之贤,战于巨鹿下,今吾每

饭意未尝不在巨鹿也,父知之乎?唐对曰:「尚不如廉。」

颇李牧之为将也,上曰:“何以?”唐曰:“臣大父在赵时为”

官卒将善李牧,臣父故为代相,善赵将李齐,知其为

人也,上既闻颇、李牧为人良,说而搏髀曰:「嗟乎,吾」

独不得颇、李牧时为吾将,吾岂忧匈奴哉?唐曰:主。

臣:「陛下虽得颇、李牧,弗能用也。」上怒,起入禁中,良。

久召,唐让曰:“公奈何众辱我,独亡间处乎?”唐谢曰:“鄙”

人不知忌讳,当是之时,匈奴新大入朝那,杀北地都。

尉昂上以胡冦为意,乃卒复问唐曰:「公何以知吾不」

能用颇、李牧也。唐对曰:「臣闻上古王者之遣将也。」

跪而推毂曰:「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

之军功爵赏皆决于外,归而奏之。此非虚言也,臣大

父言:「李牧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

决于外,不从中扰也。委任而责成功,故李牧乃得尽。

其智能遣选车千三百乗,彀骑万三千,百金之士十。

万是以北逐单于,破东胡,灭澹林,西抑强秦,南支韩。

魏当是之时,赵几霸,其后会赵王迁立,其母倡也,王。

迁立乃用郭开谗,卒诛李牧,令颜聚代之,是以兵破。

士北为秦所禽灭,今臣窃闻魏尚为云中守,其军市

租尽以飨士卒,私养钱,五日一椎牛飨宾客,军吏舍。

人是以匈奴逺避,不近云中之塞。虏曽一入,尚率车。

骑击之所杀甚众。夫士卒尽家人子,起田中,従军安。

知尺籍伍符,终日力战,斩首捕虏,上功莫府,一言不

相应文吏以法之,其赏不行,而吏奉法必用。臣愚。

以为陛下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且云中守魏尚坐。

上功首虏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罚作之,由此。

言之陛下,虽得颇、李牧,弗能用也。臣诚愚,触忌讳。

死罪,死罪!文帝说是,日令冯唐持节赦魏尚,复以为

云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主中尉及郡国车士七。

年景帝立,以唐为楚相,免。武帝立,求贤良,举冯唐。唐

时年九十余,不能复为官,乃以唐子冯遂为郎。遂字

 王孙亦竒士与余善

  汲黯传           司马迁

汲黯字长孺,濮阳人也。其先有宠于古之卫君,至黯。

七世世为卿大夫,黯以父任,孝景时为太子洗马,以

庄见惮,孝景帝崩,太子即位,黯为谒者,东越相攻,上。

使黯徃视之,不至;至吴而还,报曰:「越人相攻,固其俗。」

然不足以辱天子之使,河内失火,延烧千余家,上使。

黯徃视之,还报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烧,不足忧也。臣」

过河南,河南贫人伤水旱万余家,或父子相食,臣谨

以便宜持节发河南仓粟以振贫民,臣请归节,伏矫。

制之罪,上贤而释之,迁为荥阳令。黯耻为令,病归田。

里上闻,乃召拜为中大夫。以数切谏,不得久留内,迁。

为东海太守,黯学黄老之言,治官理民,好清静,择丞。

史而任之,其治责大指而已,不苛小。黯多病,卧闺合。

内不出岁余,东海大治,称之上,闻召以为主爵都尉。

列于九卿,治务在无为而已,大体不拘文法,黯为

人性倨少礼,面折不能容人之过,合已者善待之,不

合已者,不能忍;见士,亦以此不附焉。然好学,游侠,任。

气节内行修絜,好直谏,数犯主之颜色,常慕傅柏、袁。

盎之为人也,善。灌夫、郑当时及宗正刘弃,亦以数直。

谏不得久居位,当是时,太后弟武安侯蚡为丞相,中

二千石来拜谒蚡,不为礼;然黯见蚡,未尝拜,常揖之。

天子方招文学儒者,上曰:“吾欲云云。”黯对曰:“陛下内

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黙然怒。

变色而罢朝,公卿皆为黯惧。上退谓左右曰:「甚矣,汲」

黯之戅也,羣臣或数黯,黯曰:“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

宁令从谀承意,陷主于不义乎?且已在其位,纵爱身。

奈辱朝廷何?黯多病,病且满三月,上常赐告者数终。

不愈,最后病。庄助为请,告上曰:“汲黯何如人哉?”助曰:

使黯任职居官,无以踰人,然至其辅少主,守城深坚。

招之不来,麾之不去。虽自谓贲育,亦不能夺之矣。上。

译“这位郎官的家乡在哪里?”冯唐把实情一一回答了。文帝说:“我居住在代地时,我还是尚食监。” 高祛多次对我说起赵国将领李齐的贤能,他在巨鹿城下作战;如今我每次…… 吃饭时,心中没有一次不想到巨鹿,老人家知道这件事吗?”冯唐回答说:“(李齐)还比不上廉颇。” “我很赞赏李牧担任将领时的表现。”皇上问:“为什么?”冯唐说:“我的祖父在赵国时担任…… 官职和军中职务,认为李牧善于用兵;我的父亲曾任代国相,也赞赏赵国将领李齐,知道他们为人…… 皇上听说廉颇、李牧的为人和才能后,欣喜地拍着大腿说:“唉!我偏偏不能得到廉颇、李牧那样的时代来做我的将领,我难道还会忧虑匈奴吗?”冯唐说:“主…… 臣说:“陛下即使得到廉颇、李牧,也不能任用他们。”皇上发怒,起身进入禁宫,过了很久才召见冯唐。冯唐责备说:“您为什么在众人面前侮辱我,难道就没有僻静的地方吗?”冯唐道歉说:“鄙…… 人不懂得避讳。就在这时,匈奴刚刚大举入侵朝那,杀死北地都…… 尉孙昂。皇上把胡人入侵当作忧患,于是终于又问冯唐:“您凭什么知道我不能任用廉颇、李…… 牧呢?”冯唐回答说:“我听说上古的君王派遣将领时……” 会跪下推动车毂,说:‘宫门以内的事情,由寡人亲自裁决;宫门以外的事情,由将军裁决。’ 军队的功劳、爵位和赏赐,都在外面决定,回来后再奏报。这不是空话。我的祖父还说…… 李牧担任赵国将领,驻守边境时,军市的租税都由他自行使用,犒赏士卒、发放赏赐…… 都在外面决定,不受朝廷从中干扰。君主放手任用将领,只责成他取得成功,所以李牧才能充分发挥…… 他的才智,挑选出战车一千三百乘、能拉满弓的骑兵一万三千人,以及家资百金的勇士十…… 万人。因此向北驱逐单于,击破东胡,消灭澹林,向西压制强大的秦国,向南支撑韩国。魏国正处于这种形势下,赵国几乎称霸。后来正逢赵王迁即位,他的母亲是倡优,赵王…… 迁即位后,听信郭开的谗言,终于杀死李牧,命颜聚代替他,因此军队被击败。士卒向北被秦军俘获并消灭。如今我私下听说魏尚担任云中太守时,他的军市…… 租税全都用来犒赏士卒,还用私钱供养他们,每五天杀一头牛宴请宾客,军吏和舍…… 人因此远远避开匈奴,使匈奴不敢接近云中的边塞。敌人曾经入侵一次,魏尚率领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骑兵出击,杀死了很多敌人。士卒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子弟,从田野中被征召入伍,跟随军队却不知…… 骑兵出击,杀死了很多人。那些士卒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子弟,从田地里被征召入伍,跟随军队却安…… 知尺籍伍符,整天奋力作战,斩首、俘虏敌人,把战功上报到幕府,却连一句话都不…… 相符合;文吏便依法处置他们,使他们得不到赏赐,而官吏奉行法令时却一定照办。我愚…… 认为陛下的法律过于严明,赏赐太轻,惩罚太重。况且云中太守魏尚因…… 上报斩首和俘虏的数目少报了六级,陛下便交给司法官吏,削去他的爵位,罚他服劳役。因此…… 我才这样对陛下说,即使得到廉颇、李牧,也不能任用他们。我实在愚昧,触犯了忌讳,罪该…… 死罪,死罪!”文帝认为他说得对,当天就命冯唐持符节赦免魏尚,恢复任命他为…… 云中太守,并任命冯唐为车骑都尉,主管中尉以及各郡国的车骑士七…… 年。景帝即位后,任命冯唐为楚国丞相,后来免职。武帝即位,寻求贤良之士,荐举冯唐。冯唐…… 当时已经九十多岁,不能再做官,于是任用冯唐的儿子冯遂为郎。冯遂字…… 王孙,也是奇异之士,和我交好。《汲黯传》——司马迁 汲黯,字长孺,是濮阳人。他的祖先曾受到古代卫国君主的宠信;到汲黯这一代…… 连续七代世世代代担任卿大夫。汲黯凭借父亲的功劳入仕,孝景帝时任太子洗马,因为庄重严肃而使人畏惧。孝景帝去世,太子即位,汲黯任谒者;东越相互攻打,皇上…… 派汲黯前往察看,他没有到达;到了吴地就返回,报告说:“越人相互攻打,本来就是他们的习俗。” 但这还不值得劳烦天子的使者。河内发生火灾,延烧了一千多家,皇上派…… 汲黯前往察看。他回来报告说:“百姓家中失火,房屋相连所以延烧,不值得忧虑。臣…… 经过河南时,河南有一万多户百姓因水灾旱灾而受苦,有的甚至父子相食。臣谨慎地…… 根据实际情况持符节发放河南仓库的粮食,以赈济贫民;臣请求归还符节,伏地请罪于擅自…… 违背皇帝命令的罪过。皇上认为他贤能,免除了他的罪,升任为荥阳县令。汲黯以任县令为耻,称病退居乡里。皇上听说后,于是召见并任命他为中大夫。因为他多次直言切谏,不能长期留在宫内,升任…… 东海太守。汲黯学习黄老之学,治理官府和百姓,崇尚清静,选择郡丞…… 和属吏并任用他们;他的治理只要求掌握大原则,不苛求细小之处。汲黯多病,卧居闺合…… 内,长期不出门。一年多后,东海大治,声名传到皇上那里,皇上召他任主爵都尉。位列九卿,处理政务只在于无为而治;注重大体,不拘泥于成文法。汲黯为…… 人性情傲慢而少礼,常当面斥责别人,不能容忍别人的过错;与自己合得来的人就善待,不…… 合得来的人便不能容忍;即使见到士人,也因为这个缘故而不能使他们归附。然而他喜欢学习,交游任侠,重义…… 气节,内在品行高尚清白,喜欢直言进谏,多次触犯君主的威严,常常仰慕傅柏、袁…… 盎那样的为人。他与灌夫、郑当时以及宗正刘弃,也因为多次直率…… 进谏而不能长期居于官位。当时,太后的弟弟武安侯田蚡担任丞相,中…… 二千石官员前来拜谒田蚡,都行拜礼;可是汲黯见到田蚡,从来不下拜,只向他作揖。天子正在招揽通晓经学的儒者,皇上说:“我想要这样这样。”汲黯回答说:“陛下内心欲望很多,却对外施行仁义,怎么能想效法唐尧虞舜的治理呢?”皇上默然发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脸色变了,便停止朝会,公卿都替汲黯害怕。皇上退朝后对身边的人说:“汲…… 黯的愚直太过分了!”群臣有人多次责备汲黯,汲黯说:“天子设置公卿,是要他们做辅弼之臣…… 难道要让他们一味阿谀奉承、顺从皇帝心意,使君主陷于不义吗?况且既然身居这个职位,即使爱惜自身…… 又能把朝廷的羞辱怎么办呢?汲黯多病,病了将近三个月,皇上多次赐假让他休养,假期将要结束仍…… 没有痊愈,最后病情…… 病重。庄助替他请求,向皇上报告说:“汲黯是怎样的人呢?”庄助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假如让汲黯担任职务、居于官位,他没有超过别人的地方;但若让他辅佐年幼的君主、守卫城池,他就会坚守得深沉牢固。召唤他不来,挥退他不走。即使自称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力,也不能夺取他的志节。皇上…… 说:“是的,古代有守护国家的忠臣,像汲黯这样的人,接近这种情况了。”大将军卫青任侍中时……

曰:「然,古有社稷之臣,至如黯,近之矣。」大将军青侍中。

上踞厕而视之。丞相燕见上,或时不冠;至如黯见。

上不冠,不见也。上尝坐武帐中,黯前奏事,上不冠,望。

见黯避,帐中使人可其奏,其见敬礼如此。张汤方以

更定律令,为廷尉。黯数质责汤于上前曰:「公为正卿,」

上不能襃先帝之功业,下不能抑天下之邪心,安国。

富民使囹圄空虚,二者无一焉。非苦就行,放析就功。

何乃取髙皇帝约束纷更之为?公以此无种矣!黯时

与汤论议,汤辩常在文深小苛,黯伉厉守髙,不能屈。

忿发骂曰:「天下谓刀笔吏不可以为公卿,果然必汤。」

也令天下重足而立,侧目而视矣。是时,汉方征匈奴。

招懐四夷,黯务少事,承上间常言:“与胡和亲,无起兵。”

上方向儒术,尊公孙及事益多,吏民巧弄,上分别。

文法汤等,数奏决谳以幸,而黯常毁儒,面触等徒。

懐诈饰智,以阿人主,取容而刀笔吏専深文巧诋,陷

人于罪使不得反其真,以胜为功,上愈益贵汤。

汤深心疾,黯唯天子亦不恱也,欲诛之,以事为丞。

相乃上言曰:「右内史界部中多贵人宗室,难治,非素。」

重臣不能任,请徙黯为右内史。为右内史数岁,官事

不废,大将军青既益尊,姊为皇后,然黯与亢礼,人或

说黯曰:自天子欲羣臣下大将军,大将军尊重,益贵。」

君不可以不拜。黯曰:「夫以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耶?」

大将军闻愈贤,黯数请问国家朝廷所疑,遇黯过于

平生,淮南王谋反,惮黯,曰:“好直谏,守节死义,难惑以。”

非至如说,丞相如发振落耳。天子既数征匈奴。

有功,黯之言益不用。始黯列为九卿,而公孙、张汤。

为小吏,及汤稍益贵,与黯同位,黯又非毁汤等。

已而,至丞相,封为侯。汤至御史大夫,故黯时丞相。

史皆与黯同列,或尊用过之,黯褊心,不能无少望。

见上,前言曰:“陛下用羣臣如积薪耳,后来者居上。”上

黙然有间,黯罢。上曰:「人果不可以无学,观黯之言也。」

日益甚。居无何,匈奴浑邪王率众来降。汉发车二万。

乗县官无钱,从民贳马,民或匿马,马不具,上怒,欲斩。

长安令黯曰:「长安令无罪,独斩黯,民乃肻出马,且匈。」

奴畔其主而降汉,汉徐以县次传之,何至令天下骚?

动罢弊中国而以事夷狄之人乎?上黙然。及浑邪至。

贾人与市者坐当死者五百余人,黯请间见,髙门曰。

夫匈奴攻当路,塞絶和亲,中国兴兵诛之,死伤者不

可胜计而费以巨万百数,臣愚以为陛下得胡人皆

以为奴婢,以赐从军死事者家,所虏获,因予之以谢。

天下之苦,塞百姓之心。今纵不能浑邪,率数万之众。

来降,虚府库,赏赐,发良民侍养,譬若奉骄子,愚民安。

知市买长安中物,而文吏以为阑出财物于边闗

乎陛下纵不能得匈奴之资以谢天下,又以微文杀。

无知者五百余人,是所谓庇其叶而伤其枝者也,臣。

窃为陛下不取也。上黙然不许,曰:"吾久不闻汲黯之"

言今又复妄发矣。后数月,黯坐小法会,赦免官,于是。

黯隠于田园,居数年。会更五铢钱,民多盗铸钱,楚地。

尤甚。上以为淮阳,楚地之郊,乃召拜黯为淮阳太守。

黯伏谢不受印,诏数强予,然后奉诏。诏召见黯,黯为。

上泣曰:「臣自以为填沟壑,不复见陛下,不意陛下复。」

收用之,臣尝有狗马病,力不能任郡事,臣愿为中郎。

出入禁闼,补过拾遗,臣之愿也。上曰:「君薄淮阳耶?吾」

今召君矣,顾淮阳吏民不相得,吾徒得君之重卧而

治之黯既辞行,过太行李息,曰:「黯弃居郡,不得与朝。」

廷议也,然御史大夫张汤,智足以拒谏,诈足以饰非。

务巧佞之语,辩数之辞,非肻正为天下言,専阿主意。

主意所不欲,因而毁之;主意所欲,因而誉之。好兴事。

舞文法,内懐诈以御主心,外挟贼吏以为威重,公列。

九卿不早言之,公与之俱受其僇矣。息畏汤,终不敢。

言黯居郡,如故治淮阳,政清。后张汤果败,上闻,黯与

息言抵息罪,令黯以诸侯相秩居淮阳,七岁而卒,卒。

后上以黯故,官其弟汲仁至九卿,子汲偃至诸侯相。

黯姑姊子司马安,亦少与黯为太子洗马。安文深巧。

译皇上坐在厕所中接见他。丞相燕见皇上时,有时还不戴帽子;至于汲黯来见…… 皇上不戴帽子时,便不接见他。皇上曾坐在武帐中,汲黯上前奏事;皇上没有戴帽子,远远…… 看见汲黯便躲避,让帐中的人批准他的奏章。皇上对他的敬重礼遇就是如此。张汤当时正在…… 修改制定律令,担任廷尉。汲黯多次在皇上面前质问责备张汤说:“您身为正卿…… 上不能发扬先帝的功业,下不能抑制天下人的邪恶欲望,不能使国家富足、百姓富裕,使监狱空虚;这两点您一件也没有做到。不是苦心追求实行,反而分裂取巧追求功劳…… 为什么竟要把高皇帝制定的法令反复改动呢?您这样做,子孙后代不会有好结果!”汲黯有时…… 和张汤辩论,张汤常常拘泥于文法,深文苛细;汲黯刚正严厉,坚持高远原则,不能被说服。他愤怒地发作,骂道:“天下人说刀笔吏不可以做公卿,果然如此;一定是张汤…… 让天下人都只能重叠着双脚站立,斜着眼睛看人了。”这时,汉朝正在征讨匈奴…… 招抚怀柔四方夷族。汲黯致力于少生事端,趁皇上空闲时常说:“应当同胡人和亲,不要兴兵。” 皇上正转向尊崇儒术,重用公孙弘,政事更加繁多;官吏百姓玩弄权术,皇上便依据…… 文书法令加以区别,张汤等人屡次上奏判决案件,以此邀宠;汲黯却常常诋毁儒者,当面触犯这些人。他们怀藏欺诈、粉饰聪明,迎合君主以取得容忍;而刀笔吏专门深文巧诋,陷害…… 他人入罪,使人不能恢复真实情况,以胜诉作为功劳,皇上更加看重张汤。张汤内心非常憎恨汲黯,汲黯也不为天子所喜爱;张汤想杀掉他,便借事向丞…… 相进言说:“右内史辖区内有许多贵人和宗室,难以治理,不是平素…… 受重用的大臣不能胜任,请调汲黯担任右内史。汲黯担任右内史数年,官府事务…… …… …… 这种情形并没有改变。大将军卫青更加尊贵,姐姐又做了皇后,但汲黯仍按平等的礼节与他相处,有人 劝汲黯说:“自从天子要群臣向大将军称臣以后,大将军的地位更加尊贵显赫,也更加高贵了。” 您不能不下拜。汲黯说:“大将军有向宾客作揖的礼节,反而就不受尊重了吗?” 大将军听说后更加认为汲黯贤能。汲黯多次请教国家和朝廷所疑惑的事情,卫青待汲黯超过 平日。淮南王谋反时,害怕汲黯,说:“他喜欢直言进谏,坚守节操、为义而死,很难用言语迷惑他。” 如果不是像游说那样对付他,丞相就会像抖落树叶一样容易。天子此后多次征讨匈奴。取得战功后,汲黯的意见更加不被采用。当初汲黯位列九卿,公孙弘、张汤还只是小吏。等到张汤逐渐显贵,和汲黯处在同等地位,汲黯又批评诋毁张汤等人。不久,公孙弘升任丞相,封为侯;张汤升任御史大夫;原来汲黯任过丞相。公孙弘、张汤等人都和汲黯同列,有的地位和任用还超过了他。汲黯心胸狭窄,不能没有一点怨望。他拜见皇上,当面说:“陛下任用群臣,就像堆放柴薪一样,后来的人反而放在上面。”皇上 默然不语了一会儿,汲黯退下。皇上说:“人果然不能没有学问,看看汲黯说的话就知道了。” 这种情形日益严重。过了不久,匈奴浑邪王率领部众前来投降。汉朝调发车二万辆。乘车,县官没有钱,便向百姓赊借马匹;百姓有的把马藏起来,马匹没有备齐,皇上发怒,想要杀人。长安令汲黯说:“长安令没有罪,只有杀了汲黯,百姓才肯交出马匹;况且匈 奴背叛他的君主而投降汉朝,汉朝慢慢地按照各县次序传送他们,何至于让天下骚动?动员百姓,使中原疲敝,却用来办理夷狄之人的事情吗?”皇上默然不语。等到浑邪王到达时,因与商人交易而被判处死罪的有五百多人。汲黯请求单独进见皇上,高门说:“匈奴进攻道路要冲,使边塞断绝、和亲中断;中原兴兵讨伐他们,死伤人数 无法计算,费用多达巨万百数。我愚见认为,陛下得到胡人后,都 把他们作为奴婢,赏赐给那些因从军而死的将士之家;所俘获的财物,也因此赏给他们,以补偿 天下人的困苦,安抚百姓的心。如今即使不能如此对待浑邪王,他率领数万部众 前来投降,却使府库空虚,还要赏赐财物,征发良民侍奉供养他们,仿佛奉养骄纵的儿子,愚民哪里知道 只是在长安城中买卖物品,而文吏却认为这是擅自把财物带出边关 吗?陛下即使不能取得匈奴的资财来补偿天下,又因为细小的文法杀死 五百多个无知的人,这正是所谓保护树叶却伤害树枝。臣 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皇上默然不许,说:“我很久没有听到汲黯的 话了,如今他又胡乱发表言论。后来几个月,汲黯因触犯小法而获罪,适逢大赦,被免去官职。于是 汲黯隐居在田园中,住了几年。适逢更改五铢钱,百姓大多私自铸钱,楚地 尤其严重。皇上认为淮阳处在楚地的边缘,于是召见汲黯,任命他为淮阳太守。汲黯伏地拜谢,不肯接受印绶;诏令多次强行授予他,他才奉诏接受。皇上下诏召见汲黯,汲黯 哭着说:“臣原以为自己会填埋在沟壑中,再也见不到陛下,没想到陛下又 收用我。臣曾患狗马病,身体力量不能胜任郡中事务,臣愿意做中郎,出入宫禁,弥补过失、拾取遗漏,这是臣的愿望。”皇上说:“您是轻视淮阳吗?我 如今召您来,只是考虑到淮阳的官吏和百姓不能相互协调;我只要得到您的威重,卧在车中也能 治理它。汲黯辞行后,经过太行,拜访李息,说:“汲黯被弃置在郡中,不能参与朝 廷的议论。然而御史大夫张汤,才智足以拒绝劝谏,欺诈足以掩饰错误,专门追求巧言谄媚的话、烦琐诡辩的言辞,不肯主持正道替天下说话,只是一味迎合皇上的心意。凡是皇上不想要的,他就趁机诋毁;凡是皇上想要的,他就趁机称誉。他喜欢兴办事端,玩弄法律条文,内心怀着欺诈来迎合皇上的心意,对外倚仗奸吏来建立威势,公卿列 位九卿却不早点揭发他,您和他一起都会遭受他的羞辱。”李息害怕张汤,始终不敢 说。汲黯住在郡中,像过去一样治理淮阳,政令清明。后来张汤果然败亡,皇上听说汲黯和 李息的谈话,便追究李息的罪过;让汲黯按照诸侯国相的俸禄等级居住在淮阳,七年后去世,死时 后来皇上因为汲黯的缘故,任用他的弟弟汲仁,官至九卿;他的儿子汲偃,官至诸侯国相。汲黯姑母的儿子司马安,也年轻时和汲黯一起任太子洗马。司马安文辞深奥而巧妙,

善宦官四至九卿,以河南太守卒昆弟,以安故,同时。

至二千石者十人,濮阳叚宏,始事盖侯,信信任宏,宏

亦再至九卿,然卫人仕者,皆严惮汲黯,出其下。

  董仲舒传          司马迁

董仲舒,广川人也。以治《春秋》,孝景时为博士,下帷讲。

诵弟子传以久次相受业,或莫见其面,盖三年,董仲

舒不观于舍园,其精如此;进退容止,非礼不行,学士。

皆师尊之,今上即位为江都相,以春秋灾异之变推。

阴阳所以错行,故求雨闭诸阳,纵诸阴;其止雨,反是。

行之,一国未尝不得所欲。中废,为中大夫。居舍,着灾。

异之,记是时辽东髙庙灾,主父偃疾之,取其书奏之。

天子,天子召诸生,示其书,有刺讥。董仲舒弟子吕步。

舒不知其师书,以为下愚,于是下董仲舒吏,当死,诏。

赦之,于是董仲舒竟不敢复言灾异。董仲舒为人,

直是时,方外攘四夷,公孙治《春秋》,不如董仲舒而。

弘希世用事,位至公卿。董仲舒以为:「从疾之。」

乃言上曰:“独董仲舒可使相胶西王。”胶西王素闻董

仲舒有行,亦善待之。董仲舒恐久获罪,疾免居家,至

卒终不治产业,以修学著书为事。故汉兴至于五世。

之间唯董仲舒名为明于《春秋》,其传《公羊氏》也。

  河间献王传         班 固

河间献王徳,以孝景前二年立,修学好古,实事求是。

从民得善书,必为好写,与之留其真,加金帛赐以招。

之繇是,四方道术之人不逺千里,或有先祖旧书多。

奉以奏献王者,故得书多,与汉朝等。是时,淮南王安。

亦好书,所招致率多浮辩。献王所得书,皆古文先秦。

旧书《周官》、《尚书》、《礼》、《礼记》、《孟子》、《老子》之属,皆经传、说、记。

七十子之徒所论,其学举六蓺,立毛氏诗,左氏春秋。

博士修礼乐,被服儒术,造次必于儒者。山东诸儒者,

从而游,武帝时,献王来朝,献雅乐,对三雍宫及诏策。

所问三十余事,其对推道术而言,得事之中,文约指。

明立二十六年,薨。中尉常丽以闻曰:「王身端行治温。」

仁恭俭笃敬,爱下,明,知深察恵于鳏寡,大行令奏谥。

法曰:「聪明睿知曰献,宜谥曰献王。」

  隽不疑传          班 固

隽不疑字曼倩,勃海人也。治《春秋》,为郡文学,进退必

以礼名闻州郡。武帝末,郡国盗贼羣起,暴胜之为直。

指使者,衣绣衣,持斧逐捕盗贼,督课郡国,东至海以。

军兴,诛不从命者,威振州郡。胜之素闻不疑贤,至渤。

海遣吏请与相见,不疑冠进贤冠,带櫑具劔,佩环玦。

襃衣博带,盛服至门,上谒门下,欲使解剑,不疑曰:「剑」。

者,君子武备,所以卫身,不可解。请退吏,白胜之。胜之,

开合延请,望见不疑,容貌尊严,衣冠甚伟,胜之躧履。

起迎登堂,坐定,不疑据地曰:「窃伏海濒,闻暴公子威。」

名旧矣,今乃承颜接辞。凡为吏,太刚则折,太柔则废。

威行施之以恩,然后树功,扬名,永终天禄。胜之知不。

疑非庸人,敬纳其戒,深接以礼,意问当世所施行门。

下诸从事,皆州郡选吏,侧听不疑,莫不惊骇。至昏夜,

罢去,胜之遂表荐不疑,征诣公交车,拜为青州刺史,久。

之武帝崩,昭帝即位,而齐孝王孙刘泽交结郡国豪。

桀谋反,欲先杀青州刺史,不疑发觉,收捕,皆伏其辜。

擢为京兆尹,赐钱百万。京师吏民敬其威信,每行县。

録囚徒,还其母,辄问不疑,有所平反,活几何人,即不

疑多有所平反,母喜笑,为饮食,语言异于他时,或亡。

所出毋怒,为之不食,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始元五。

年有,一男子乗黄犊车,建黄旐,衣黄,着冒,诣北。

阙自谓「卫太子公交」车以闻,诏使公卿将军中二千石。

杂识:「视长安中吏民聚观者数万人,右将军勒兵阙。」

下以备非常,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至者立,莫敢发言。

京兆尹不疑后到,叱从吏收缚。或曰:“是非未可知,且”

安之不疑曰:「诸君何患于卫太子?昔蒯瞶违命出奔。」

辄距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

今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诏狱。天子与大将军霍光。

闻而嘉之曰:「公卿大臣,当用经术,明于大谊,繇是名。」

译善于做官,四次升至九卿,后来以河南太守的身份去世。因为司马安的缘故,同时 官至二千石的人有十个。濮阳人段宏起初侍奉盖侯,盖侯信任段宏,段宏 也两次升至九卿。然而卫地做官的人,都十分敬畏汲黯,处处自居其下。《董仲舒传》          司马迁 董仲舒是广川人。因为研究《春秋》,孝景帝时任博士,放下帷幕讲 诵经书,弟子按入门先后相互传授学业,有的很久没有见过他的面。大约三年间,董仲 舒连住处的园圃也不去看,专心到了这种程度;进退、仪容、举止,不合礼的事绝不做,学者 都把他尊奉为老师。今上即位后,任他为江都相;他根据《春秋》记载的灾异变化,推究 阴阳之气为什么错乱运行。因此求雨时关闭各种阳气,放开各种阴气;停止下雨时,做法相反。实行这些做法,一个国家从来没有不能得到所求的。后来一度被罢免,任中大夫。居住在家时,撰写灾 异的文章。正值辽东高庙发生火灾,主父偃嫉恨他,拿了他的书上奏 天子。天子召集诸生,把他的书拿给他们看,认为其中有讥刺。董仲舒的弟子吕步 舒不知道那是自己的老师所写,认为董仲舒极其愚蠢。于是下令把董仲舒交给官吏治罪,判处死刑;诏令 赦免了他。从此董仲舒最终不敢再谈灾异。董仲舒为人 正直。当时,正对外排斥四夷;公孙弘研究《春秋》,不如董仲舒,却 公孙弘迎合世俗、掌握政事,官位升到了公卿。董仲舒认为:“应当避开他。” 于是他对皇上说:“只有董仲舒可以让他担任胶西王的相。”胶西王一向听说董 仲舒品行高尚,也很好地礼待他。董仲舒担心长久任职会获罪,便以疾病为由免职居家,直到 去世,始终不置办产业,只把治学和著书作为自己的事情。因此,从汉朝兴起到第五代 之间,只有董仲舒被称为精通《春秋》的人;他所传授的是《公羊氏》的学说。《河间献王传》          班固 河间献王刘德,在孝景帝前元二年受封为王。他修习学问,喜爱古代,办事实事求是。从百姓那里得到好的书,必定请人精心抄写,再把原本留下,另外加赐金帛,以此招致 人才。因此,四方研究道术的人不远千里而来,有的人还把祖先流传下来的旧书 恭敬地献给献王,所以他得到的书很多,数量可以和汉朝相等。当时,淮南王刘安 也喜爱书籍,但他招致的人大多只会浮夸辩说。献王所得的书,全是古文和先秦 旧书,如《周官》《尚书》《礼》《礼记》《孟子》《老子》等,都是经书、传注、学说和记述。其中有七十子弟子们的论述;他的学术总括六艺,确立了毛氏《诗经》和左氏《春秋》的传承。博士修习礼乐,穿着儒者服饰,仓促之间也必定按照儒者的规范行事。崤山以东的各位儒者,都跟随他交游。武帝时,献王入朝,献上雅乐,回答关于三雍宫以及诏令策问 所询问的三十多件事。他的回答推究道术、阐明义理,切合事理,文辞简约而旨意 明白。立王二十六年后去世。中尉常丽把情况报告说:“大王品行端正,施政温和,仁厚恭敬,节俭谨慎,爱护臣下,聪明明察,深切体恤鳏寡之人。”大行令上奏 按照谥法说:“聪明睿智叫作‘献’,应当谥为献王。” 《隽不疑传》          班固 隽不疑,字曼倩,勃海人。研究《春秋》,任郡文学,进退行止必定 合乎礼法,声名传遍州郡。武帝末年,各郡国盗贼纷纷起事,暴胜之任直 指使者,穿绣衣,持斧追捕盗贼,督察考核各郡国,向东一直到海边。因 战事兴起,他诛杀不听命的人,威势震动州郡。暴胜之平素听说隽不疑贤能,到达渤 海后,派官吏请他相见。隽不疑戴进贤冠,佩带櫑具剑,佩戴环玦,穿着宽袍大带,盛装来到门口,向门下通报求见。暴胜之想让他解下佩剑,隽不疑说:“剑 是君子的武备,用来保护自身,不能解下。请您退下,把这件事告诉暴胜之。”暴胜之 打开门扇迎请他。远远看见隽不疑,见他容貌庄严,衣冠十分壮伟,暴胜之来不及穿好鞋便 起身迎接,登上正堂。坐定后,隽不疑按礼席地而坐,说:“我私下居住在海边,早就听说暴公子的威 名了,今天才有幸承接您的容颜、听到您的言谈。凡是做官,过于刚硬就会折损,过于柔弱就会废弛。施行威势时还要施加恩惠,然后才能建立功绩、扬名天下,长久享有上天赐予的俸禄。”暴胜之知道隽不 疑不是平庸之人,恭敬地接受他的告诫,以深厚礼节与他交往,并有意询问当世施政的门道。他的属下各位从事,都是州郡选拔的官吏,也侧耳倾听隽不疑的话,无不惊讶。直到深夜,他们才散去。暴胜之于是上表推荐隽不疑,朝廷征召他到公车署,任命为青州刺史。过了很久,武帝去世,昭帝即位。齐孝王的孙子刘泽同郡国豪 强相互勾结,图谋反叛,想先杀死青州刺史。隽不疑察觉后,将他们逮捕,众人都认罪伏法。隽不疑升任京兆尹,赐钱一百万。京师官吏百姓敬畏他的威严和信用。他每次巡视县 邑,录取囚徒名单返回时,囚徒的母亲总要询问隽不疑平反了多少案件、救活了多少人。若隽不 疑平反的案件很多,母亲就欢喜微笑,准备饮食,言语也与平时不同;有时若没有 释放自己的儿子,母亲便很生气,因此不吃东西。这就是隽不疑。作为官吏,他严厉却不残酷。始元五 年,有一个男子乘黄牛车,树立黄色旗帜,穿黄色衣服,戴黄色帽子,来到北 阙,自称是“卫太子”,通过公车署把此事上报。诏令公卿、将军和中二千石官员 共同辨认。只见长安城中聚集观看的官民有数万人,右将军在宫阙处部署军队 防备意外;丞相、御史以及中二千石官员到场后站立在那里,没有人敢发言。京兆尹隽不疑后来才到,呵斥随从官吏把他收捕捆绑。有人说:“事情真假还不能确定,姑且 先安置他吧。”隽不疑说:“诸位为什么要忧虑卫太子?过去蒯聩违背君命出奔,卫国就拒绝他入内而不接纳。《春秋》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卫太子得罪先帝,逃亡后没有立即死去,如今自己前来,这就是罪人。”于是把他送进诏狱。天子和大将军霍光 听说后称赞他说:“公卿大臣应当运用经学,明白重大义理。由此,他的名

声重于朝廷,在位者皆自以不及也。大将军光欲以

女妻之,不疑,固辞不肻。当久之,以病免,终于家京师。

纪之后,赵广汉为京兆尹,言:“我禁奸止邪,行于吏民。”

至于朝廷事,不及不疑逺甚。廷尉验治何人,竟得奸?

诈本夏阳人姓成名方遂居湖以卜筮为事有故太

子舍人尝从方遂卜,谓曰:「子状貌甚似卫太子,方遂。」

心利其言,几得以富贵,即诈自称诣阙,廷尉逮召,乡

里识知者,张宗禄等,方遂坐诬罔不道,要斩东市。一

 姓张名延年

  路温舒传          班 固

路温舒,字长君,巨鹿东里人也。父为里监门,使温舒。

牧羊,温舒取泽中蒲,截以为牒,编用写书,稍习善求。

为狱小吏,因学律令,转为狱史,县中疑事皆问焉。太

守行县,见而异之,署决曹史,又受《春秋》,通大义,举孝。

为山邑丞,坐法免,复为郡吏。元凤中,廷尉光以治。

诏狱,请温舒署奏曹掾,守廷尉史。会昭帝崩,昌邑王。

贺废宣帝初即位,温舒上书言宜尚徳缓刑,其辞曰:

臣闻齐有无知之祸,而桓公以兴;晋有骊姬之难,而

文公用伯,近世赵王不终,诸吕作乱,而孝文为太宗。

繇是观之,祸乱之作,将以开圣人也。故桓、文扶微兴。

壊尊文武之业,泽加百姓,功润诸侯,虽不及三王,天

下归仁焉。文帝永思至徳,以承天心,崇仁义,省刑罚。

通闗梁,一逺近,敬贤如大宾爱民如赤子,内恕情之。

所安而施之于海内,是以囹圄空虚,天下太平。夫继

变化之后,必有异旧之恩,此贤圣所以昭天命也。徃

者,昭帝即世而无嗣,大臣忧戚焦心,合谋皆以昌邑。

尊亲援而立之,然天不授命,淫乱其心,遂以自亡,深。

察祸变之故,乃皇天之所以开至圣也。故大将军受。

命武帝,股肱汉国,披肝胆,决大计,黜亡义,立有徳,辅

天而行,然后宗庙以安,天下咸宁。臣闻《春秋》正即位。

大一统而慎始也。陛下初登至尊,与天合符,宜改前

世之失正,始受命之统,涤烦文,除民疾,存亡继絶以

应天意,臣闻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秦

之时,羞文学,好武勇,贱仁义之士,贵治狱之吏,正言。

者,谓之诽谤;遏过者,谓之妖言。故盛服先生不用于

世忠良切言皆郁于胷,誉之声日满于耳,虚美熏

心实祸,蔽塞,此乃秦之所以亡天下也。方今天下赖。

陛下恩厚,亡金革之危,饥寒之患,父子夫妻戮力安。

家然太平未洽者,狱乱之也。夫狱者,天下之大命也。

死者不可复生,者不可复属。书曰:“与其杀不辜,宁”

失不经,今治狱吏则不然,上下相驱,以刻为明,深者。

获公名平者,多后患,故治狱之吏皆欲人死,非憎人。

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是以死人之血,流离于市,被

刑之徒比肩而立,大辟之计岁以万数,此仁圣之所。

以伤也,太平之未洽,凡以此也。夫人情安则乐生,痛。

则思死,棰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胜痛,则饰。

辞以示之,吏治者利其然,则指道以明之,上奏畏郄。

则鍜练而周内之,盖奏当之成,虽咎繇听之,犹以为

死有余辜,何则?成练者众,文致之罪明也,是以狱吏。

専为深刻残贼而亡,极偷为一切不顾国患,此世之

大贼也,故俗语曰:「画地为狱,议不入;刻木为吏,期不」。

对此皆疾吏之风,悲痛之辞也。故天下之患,莫深于

狱败,法乱,正离,亲塞,道莫甚乎治狱之吏。此所谓一。

尚存者也。臣闻:乌鸢之卵不毁,而后凤皇集;诽谤之

罪不诛,而后良言进。古人有言:「山薮藏疾,川泽纳污。」

瑾瑜匿恶,国君含诟,唯陛下除诽谤以招切言,开天。

下之口,广箴谏之路,扫亡秦之失,尊文武之惪,省法。

制寛刑罚,以废治狱,则太平之风可兴于世,永履和。

乐与天亡,极天下幸甚。上善其言,迁广阳私府长内。

史举、温舒文学髙第,迁右扶风丞,时诏书令公卿选。

可使匈奴者,温舒上书,愿给厮养,暴骨方外,以尽臣。

节事下,度辽将军范明友、太仆杜延年问状,罢归故。

官久之,迁临淮太守,治有异迹,卒于官。子及孙皆至。

 牧守大官

译声在朝廷中更加显赫,当时在位的人都自认为比不上他。大将军霍光想把 女儿嫁给他,隽不疑坚决推辞,不肯答应。过了很久,他因病免官,最终在京师家中去世。此后,赵广汉任京兆尹,说:“我禁止奸邪、制止邪恶,施行于官吏百姓之间;至于朝廷事务,比不上隽不疑远甚。”廷尉审验治问此人,最终查出其奸诈了吗?此人本是夏阳人,姓成,名方遂,住在湖县,以占卜为业。过去有一位太 子舍人曾经跟随方遂占卜,方遂对他说:“您的相貌很像卫太子。”方遂 心里贪图这句话可能带来的利益,几乎想靠它取得富贵,于是诈称自己前来宫阙。廷尉将他逮捕传讯,乡 里认识他的人张宗禄等人作证,方遂因诬罔不道之罪,被判在东市腰斩。一 个姓张、名延年的人。《路温舒传》          班固 路温舒,字长君,是巨鹿东里人。他的父亲担任里监门,让路温舒 他替人放羊,温舒取泽中的蒲草,截断做成简牍,编联起来用来抄书,渐渐学习,善于求学。他做狱中的小吏,因而学习法律条文,转任狱史,县中凡有疑难案件都来询问他。太守巡视县境时,见到他认为很奇异,任命他为决曹史;他又学习《春秋》,通晓其中的大义,被举荐为孝廉。他任山邑县丞,因犯法被免职,后来又做郡吏。元凤年间,廷尉杜周以【缺】治狱才能。他奉诏办理诏狱,温舒被请任奏曹掾,代理廷尉史。恰逢昭帝去世,昌邑王【缺】。昌邑王贺被废,宣帝刚即位,温舒上书说应当崇尚德政、放宽刑罚,内容说:我听说齐国有公孙无知之祸,而齐桓公因此兴起;晋国有骊姬之难,而【缺】晋文公因此成就霸业;近世赵王不得善终,诸吕发动叛乱,而汉孝文帝成为太宗。由此看来,祸乱的发生,往往正是用来开启圣人的。因此桓公、文公扶助衰微的国家而使之复兴。毁坏、承接并尊崇文王、武王的事业,使恩泽施加百姓,功业润及诸侯,虽然赶不上三王,但天下【缺】都归服于仁德。文帝长久思念至高的德行,以承顺上天的心意,崇尚仁义,减省刑罚。疏通关隘和桥梁,使远近相通;敬重贤人如同接待贵宾,爱护百姓如同爱护婴儿,从内心推己及人。把自己认为安适的做法施行于海内,因此监狱空虚,天下太平。继承【缺】变化之后,必定有不同于旧制的恩惠,这正是贤圣显明天命的原因。往【缺】昔昭帝去世而没有儿子,大臣忧愁焦虑,共同谋划,都认为应当尊奉昌邑【缺】王刘贺,援立他为帝。然而上天没有把帝王之命授给他,他心志淫乱,终于因此自取灭亡。深【缺】察祸乱变化的缘故,才知道这是皇天用来开启至圣之人的安排。因此大将军接受【缺】武帝的遗命,作为汉国的股肱之臣,披露肝胆,决断大计,贬黜无义之人,扶立有德之人,辅【缺】助上天行事,这样宗庙才得以安定,天下都得以安宁。我听说《春秋》端正即位之礼,重视大一统而慎重对待开端。陛下刚登上至尊之位,与上天符合,应该改正前【缺】代失去正道的地方,开始接受天命所授的正统;洗除烦琐的文饰,解除百姓的疾苦,使灭亡的复存、断绝的接续,以【缺】回应天意。我听说秦朝有十项过失,其中一项至今还存在,就是审理狱讼的官吏。秦【缺】朝时,鄙视文学,喜好武勇,轻视仁义之士,尊贵审理狱讼的官吏;说正直的话【缺】的人,被说成诽谤;阻止过错的人,被说成妖言惑众。因此,衣冠整齐的先生不被当世任用,忠良的直言全都郁积在胸中,称誉之声每天充满耳中,虚假的美名熏【缺】染人心,实际却造成祸害,使人蒙蔽闭塞;这就是秦朝灭亡天下的原因。如今天下仰赖【缺】陛下深厚的恩德,没有兵革战争的危险,也没有饥寒的忧患,父子夫妻共同竭力安【缺】定家庭。然而太平尚未完全实现,是因为狱讼扰乱了它。狱讼,是天下最重大的命运所在。死去的人不能复生,离散的人不能重新归属。《尚书》说:“与其错杀无罪的人,不如【缺】” 错失不合常法的罪过。如今审理狱讼的官吏却不是这样,上下互相驱逼,把严酷当作明察;深【缺】入罪的人取得公正、平允的名声,往往留下后患。因此审理狱讼的官吏都希望置人于死地,并不是憎恨人【缺】,而是因为保全自己的办法就在于让别人死去。所以死人的鲜血流淌在街市上,受【缺】刑的人肩并肩站立,被判大辟的人每年以万数计算,这正是仁圣之人所【缺】以感到痛心的;太平没有完全实现,原因全在这里。人的情性安定就乐于生存,痛【缺】苦就想到死亡。在鞭笞、楚毒之下,还有什么口供是求不到的?所以囚犯不能承受痛苦,就编造【缺】供词来迎合审讯者;治狱的官吏认为这样有利,便引导他说出罪状。上奏时害怕被驳回【缺】,就反复锻炼、周密罗织,把罪行纳入法网。大概奏报判决一旦形成,即使皋陶来审听,也还会认为【缺】死者罪有余辜。为什么呢?因为经过众人编造锻炼,罗织罪名的文书已写得明白。所以狱吏【缺】专门从事深文苛刻、残害人的事情,极其苟且偷安,对国家祸患一概不顾;这是当世的【缺】大贼。因此俗语说:“即使画地为狱,也不接受其中的判议;即使刻木为吏,也不期望【缺】” 对待它们。这些话都是痛恨狱吏风气、表达悲痛的言辞。天下的祸患,没有比狱讼败坏【缺】、法令混乱、正道离失、亲情闭塞更严重的了;没有什么比治狱之吏造成的祸害更甚。这就是所谓尚存的一项【缺】过失。我听说:乌鸦和老鹰的卵不被毁坏,然后凤凰才会聚集;诽谤之罪不被诛罚,然后良言才会进献。古人说:“山林沼泽藏纳疾病,河川湖泽容纳污秽。” 美玉也有隐藏的瑕疵,国君也要容忍耻辱。希望陛下除去诽谤之罪,以招来切直之言,开放天下人的口,拓宽进谏的道路,扫除秦朝灭亡的过失,尊崇文王、武王的德行,减省法【缺】令,放宽刑罚,以废止专治狱讼的做法;这样太平的风气便可在世间兴起,永远践行和【缺】乐,与天地长存,天下幸甚。皇上认为他说得好,升任他为广阳私府长内。史举、温舒都是文学才能中的高等,升任右扶风丞。当时诏书命令公卿选拔【缺】能够出使匈奴的人,温舒上书,愿意供给厮养,尸骨暴露在境外,以尽臣【缺】节。事情下交后,度辽将军范明友、太仆杜延年询问情况,罢免他,归还原【缺】官。过了很久,升任临淮太守;治理有非同寻常的政绩,死在任上。他的儿子和孙子都做到【缺】牧守等高官。《赵广汉传》          班固 赵广汉,字子都,是涿郡蠡吾人。蠡吾原来隶属河间,他年轻时做郡吏。

赵广汉传          班 固

赵广汉,字子都,涿郡蠡吾人也。故属河间,少为郡吏。

州从事以亷絜通敏下士为名,举茂材平准令,察亷。

为阳翟令,以治行尤异,迁京辅都尉,守京兆尹,会昭

帝崩,而新丰杜建为京兆掾,作平陵方上。建素豪。

侠宾客为奸利,广汉闻之,先风告建,不改,于是收案。

致法中,贵人、豪长者为请,无不至,终无所听。宗族宾

客谋欲篡取,广汉尽知其计,议主名起居,使吏告曰:

若计如此,且并灭家,令数吏将建弃市,莫敢近者,京。

师称之。是时,昌邑王征即位,行淫乱。大将军霍光与

羣臣共废王,尊立宣帝。广汉以与议定策,赐爵闗内。

侯迁颍川太守,郡大姓原禇宗族横恣,宾客犯为盗。

贼前二千石莫能禽制,广汉既至,数月诛原禇首恶。

郡中震栗。先是颍川豪桀大姓相与为婚姻,吏俗朋。

党广汉患之,厉使其中可用者受记,出有案问,既得。

罪名,行法罚之,广汉故漏泄其语,令相怨咎,又教吏。

为缿筩及得投书,削其主名,而托以为豪桀大姓子。

弟所言,其后强宗大族,家家结为仇雠,奸党散落,风

俗大改吏民相告讦,广汉得以为耳目,盗贼以故不。

发发又辄得,壹切治理,威名流闻。及匈奴降者言,匈

奴中皆闻广汉本始二年,汉发五将军击匈奴,征广。

汉以太守将兵,属蒲类将军赵充国,从军还,复用守。

京兆尹满岁为真,广汉为二千石,以和颜接士,其尉。

荐待,遇吏殷勤,甚备。事推功,善归之于下,曰:“某掾卿。”

所为非二千石所及,行之发于至诚,吏见者皆输写。

心腹无所隠匿,咸愿为用;僵仆无所避,广汉聪明皆。

知其能之所宜,尽力与否,其或负者,辄先闻知,风谕。

不改,乃收捕之,无所逃;案之辠,立具,实时伏辜,广汉。

为人强力,天性精于吏职,见吏民或夜不寝至旦,尤

善为钩距以得事情。钩距者,设欲知马贾,则先问狗。

已问羊,又问牛,然后及马,参伍其贾,以类相准则知。

马之贵贱,不失实矣。唯广汉至精,能行之;它人效者。

莫能及也。郡中盗贼,闾里轻侠,其根株窟穴,所在及。

吏受取请求铢两之奸,皆知之。长安少年数人会,穷。

里空舍谋共刼人,坐语未讫,广汉使吏捕治,具服。富

人苏回为郎,二人刼之。有顷,广汉将吏到,家自立庭。

下使长安丞龚奢叩堂戸晓贼曰:「京兆尹赵君谢两」

卿无得杀质,此宿卫臣也。释质,束手得善相遇,幸逢。」

赦令或时解脱,二人惊愕。又素闻广汉名,即开戸出。

下堂叩头,广汉跪谢曰:「幸全活郎,甚厚。」送狱,勅吏谨。

遇给酒肉,至冬当出死,豫为调棺,给敛塟具,告语之。

皆曰:「死无所恨。」广汉尝记召湖都亭长,湖都亭长西。

至界上,界上亭长戏曰:「至府,为我多谢问赵君亭长。」

既至广汉,与语问事毕,谓曰:「界上亭长,寄声谢我何?」

以不为,致问亭长,叩头服实有之。广汉因曰:「还为吾」。

谢界上亭长,勉思职事,有以自效,京兆不忘卿厚意。

其发奸擿伏如神,皆此类也。广汉奏请令长安游徼。

狱吏秩百石,其后百石吏皆差自重,不敢枉法妄系。

留人京兆,政清吏民称之不容口,长老传以为自汉。

兴以来治京兆者,莫能及。左冯翊、右扶风,皆治长安。

中犯法者,从迹喜过京兆界,广汉叹曰:「乱吾治者常」。

二辅也,诚令广汉得兼治之,直差易耳。初,大将军霍

光秉政,广汉事光。及光薨,后广汉心知微指,发长安。

吏自将与俱至光子博陆侯禹第,直突入其门,廋索。

私屠酤推破卢,罂斧斩其门闗而去。时光女为皇后。

闻之,对帝涕泣。帝心善之,以召问广汉。广汉由是侵。

犯贵戚,大臣所居,好用世吏子孙、新进年少者,専厉。

强壮蠭气,见事风生,无所回避,率多果敢之计,莫为。

持难,广汉终以此败。初,广汉客私酤酒,长安市丞相。

史逐去客,客疑男子苏贤言之,以语广汉,广汉使长。

安丞案:贤尉史禹,故劾贤为骑士屯霸上,不诣屯所。

乏军兴,贤父上书讼罪,告广汉事下有司覆治,禹坐。

要斩,请逮捕广汉。有诏即讯,辞服。会赦,贬秩一等。广

汉疑其邑子,荣畜教令,后以他法论杀畜,人上书言。

译州从事因为他廉洁、通达、机敏而又能礼贤下士,便以此声名举荐他为茂材,任平准令;考察其廉洁【缺】后,他任阳翟令;因治理和政绩尤其突出,升任京辅都尉,代理京兆尹。恰逢昭【缺】帝去世,而新丰人杜建任京兆掾,修建平陵的方上。杜建一向以豪【缺】侠自任,豢养宾客谋取非法利益。广汉听说后,先暗中告诫杜建;杜建不改,于是将他收捕审查。皇帝去世后,新丰人杜建担任京兆府的属吏,修建了平陵的方形坟丘。杜建一向豪强。他倚仗势力,豢养宾客,谋取非法利益;广汉听说此事后,先暗中告诫杜建,但杜建不改,于是将他收捕审查。把他依法办罪,贵人和豪强长者都来替他求情,什么办法都用尽了,最终也没有得到宽宥。宗族和宾【缺】客谋划要劫持夺取他,广汉完全知道他们的计划,议定主犯姓名和行动起居,让官吏告诫说:“你们如果敢这样谋划,将连同全家一起灭亡。”命令几名官吏押着杜建到弃市,没有人敢靠近。京【缺】师人都称赞他。当时昌邑王被征召来即位,行为淫乱。大将军霍光和【缺】群臣共同废黜昌邑王,尊奉并拥立宣帝。广汉因参与商议、决定拥立之策,被赐予关内【缺】侯的爵位,升任颍川太守。郡中大姓原氏、褚氏宗族横行放肆,宾客犯禁成为盗【缺】贼,前任二千石官员都不能擒获制服他们。广汉到任后,几个月内就诛杀了原氏、褚氏的首恶,郡中震惊恐惧。在此以前,颍川的豪杰大姓彼此通婚,官吏和民间风气结成朋【缺】党,广汉对此很忧虑,严令其中可用的人接受他的文书;一旦外出办案,就进行查问,既已取得【缺】罪名,便依法施加惩罚。广汉故意泄露他们的供词,使他们互相怨恨责怪;又教官吏【缺】制作缿筩来接受投书,删去投书人的姓名,却假托为豪杰大姓子【缺】弟所说。此后,强宗大族家家结成仇敌,奸党四散,风【缺】俗大为改变,官吏百姓互相告发,广汉得以把他们作为耳目,因此盗贼不【缺】再发生,发生了也总能立即捕获,一切都得到治理,威名传遍各地。等到匈奴投降者说,匈【缺】奴人都听说了广汉。本始二年,汉朝派五位将军攻打匈奴,征召广【缺】汉以太守身份领兵,隶属蒲类将军赵充国,随军返回后,又任代理【缺】京兆尹;任满一年后转为正式官职。广汉作为二千石官员,以和颜悦色接待士人;他的属官【缺】推荐和接待,都很殷勤周到。他把办事的功劳推让出去,把好处归给下属,说:“某掾,你【缺】” 所做的事,不是二千石官员所能达到的。”他的行为出于至诚,属吏见到他的人都倾吐【缺】心腹,没有什么隐瞒,都愿意为他效力;即使仆倒在地也不躲避。广汉聪明,全部【缺】知道各人的才能适合做什么,以及是否尽力;有人负罪,他总能先知道,先用言语告诫【缺】他;不改正,才将其逮捕,没有人能够逃脱。审查他的罪状,立即完备,当时就认罪伏法。广汉【缺】为人强干有力,天性精于吏职;有时接见官吏百姓,夜里不睡直到天明。他尤其【缺】善于运用“钩距”来查明实情。所谓“钩距”,例如想知道马的价格,就先问狗的价格;问过羊,又问牛,然后才问马,把各种价格参照比较,根据同类推断,就能知道【缺】马价的贵贱,不会失实。只有广汉最精通,能够运用这种方法;其他人仿效【缺】他,却没有人能赶上。郡中的盗贼、里巷中的轻侠,以及他们的根基、同党和藏身窟穴,所在之处,以及【缺】官吏收受财物、接受请托的细小奸情,他全都知道。长安有几个少年聚集,打算在空里【缺】的空屋中共同抢劫别人,商议尚未结束,广汉就派官吏逮捕审讯,他们全都认罪。富【缺】人苏回任郎官,有两个人劫持了他。不久,广汉带着官吏来到苏回家,亲自站在庭【缺】下,让长安丞龚奢敲打堂门,晓谕盗贼说:“京兆尹赵君向两【缺】位卿说:不得杀害人质,这是宿卫之臣。释放人质,束手就擒,便会受到善待,幸而相逢【缺】” 到赦令,有时还能获得解脱。”两人惊愕不已,又一向听闻广汉的声名,便打开门出来。走下堂来叩头。广汉跪下致谢说:“幸亏你们保全了郎官的性命,恩意很厚。”把他们送入狱中,命令官吏谨慎【缺】对待,供给酒肉;到冬天应当处死,预先为他们准备棺材,供给收殓、安葬的器具,并把这些话告诉他们。两人都说:“死也没有遗恨。”广汉曾经记召湖都亭长,湖都亭长向西【缺】走到边界上,边界上的亭长开玩笑说:“到了府上,替我多多致谢,并问候赵君亭长。” 到了以后,广汉同他交谈,询问完事情,便说:“界上亭长托你传话向我致谢,是什么意思?” 因为不愿替他传问亭长,亭长叩头承认确有此事。广汉于是说:“回去替我【缺】” 向界上亭长致谢,勉励他思考职事,有什么可以拿来效力的,京兆不会忘记你的厚意。” 他揭发奸邪、查出隐伏之事如有神助,都是这一类的表现。广汉上奏,请求任命长安游徼【缺】和狱吏,秩禄为百石。此后百石官吏都稍稍自重,不敢违法枉法、胡乱拘捕【缺】人留在京兆。政事清明,官吏百姓称赞他不绝于口;长老们相传,认为自汉【缺】朝兴起以来,治理京兆的人没有谁能比得上他。左冯翊、右扶风,都治理长安【缺】中犯法的人,常常循着踪迹越过京兆的界限,广汉叹息说:“扰乱我的治理的,常常是【缺】” 左冯翊、右扶风二辅。如果真让我兼管它们,不过是容易一些罢了。起初,大将军霍【缺】光掌握政权时,广汉侍奉霍光。霍光去世后,广汉心里知道其中的微妙意旨,派长安【缺】官吏亲自带队,一同来到霍光之子博陆侯霍禹的宅第,径直冲入大门,搜寻【缺】私自屠宰、酿酒、卖酒的器物,推倒屋舍,用酒瓮和斧头砍毁门关后离去。当时霍光的女儿任皇后【缺】,听说此事后,对皇帝哭泣。皇帝内心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便召来询问广汉。广汉从此侵【缺】犯贵戚和大臣所居之处,喜欢任用世代做官人家的子孙及新进的年轻人,专门严厉【缺】强干壮盛、锋芒毕露,遇到事情行动迅速,毫不回避,往往有果断勇敢的计策,没有人替他【缺】持不同意见,广汉最终因此失败。起初,广汉的门客私自酿酒卖酒,长安市场丞相【缺】史把门客赶走,门客怀疑是男子苏贤说的,便把这事告诉广汉。广汉让长【缺】安丞查办苏贤;苏贤的尉史是霍禹,原先弹劾苏贤为骑士时驻屯霸上,却不去屯所【缺】,贻误军务。苏贤的父亲上书为他的罪行申辩,案件下交有关官署复核审理;霍禹因而获罪,应【缺】处腰斩,请求逮捕广汉。皇帝下诏立即审讯,广汉供词认罪。恰逢赦令,贬低一级秩禄。广【缺】汉怀疑同乡荣畜教唆此事,后来以其他罪法论处并杀死荣畜,有人上书说【缺】

之事下丞相、御史案验,甚急。广汉使所亲信长安人。

为丞相府门卒,令微司丞相门内不法事。地节三年。

七月中,丞相传婢有过,自绞死。广汉闻之,疑丞相夫。

人妬杀之,府舍而丞相奉齐酎入庙祠,广汉得此使。

中郎赵奉寿风,晓丞相欲以胁之,毋令穷正巳事。丞

相不听,案验愈急。广汉欲告之,先问太史知星气者。

言今年当有戮死大臣,广汉即上书告丞相罪。制曰:

下京兆尹,治广汉,知事迫切,遂自将吏卒突入丞相。

府召其夫人,跪庭下,受辞,收奴婢十余人,去,责以杀。

婢事丞相魏相,上书自陈:“妻实不杀婢。”广汉数犯罪。

法不伏辜,以诈巧迫胁臣,相幸臣,相寛不奏,愿下明。

使者治广汉所验臣相家事,事下廷尉治罪,实丞相。

自以过谴,笞傅婢,出至外第,乃死,不如广汉言,司直。

萧望之劾奏:「广汉摧辱大臣,欲以刼持奉公,逆节伤」。

化不道,宣帝恶之,下广汉廷尉狱,又坐贼杀不辜,鞫。

狱故不以实,擅斥除骑士,乏军兴,数罪,天子可其奏。

吏民守阙号泣者数万人,或言「臣生无益县官,愿代」。

赵京兆死,使得牧养小民,广汉竟坐要斩,广汉虽坐。

法诛,为京兆尹,亷明威,制豪强,小民得职,百姓追思。

 歌之至今

  韩延寿传          班 固

韩延寿字长公,燕人也,徙杜陵。少为郡文学,父义为

燕郎中刺王之谋逆也,义谏而死,燕人闵之。是时昭

帝富于春秋,大将军霍光持政,征郡国贤良文学问。

以得失时,魏相以文学对策,以为赏罚所以劝善禁。

恶政之本也。日者,燕王为无道,韩义出身强谏,为王。

所杀义,无比干之亲,而蹈比干之节,宜显赏其子以

示天下,明为人臣之义。光纳其言,因擢延寿为谏大

夫迁淮阳太守,治甚有名;徙颍川,颍川多豪强,难治。

国家常为选良二千石。先是赵广汉为太守,患其俗。

多朋党,故构会吏民,令相告讦,一切以为聪明,颍川。

由是以为,俗民多怨雠,延寿欲改更之,教以礼让,恐

百姓不从,乃厯召郡中长老,为乡里所信向者数十。

人设酒具食,亲与相对接以礼意,人人问以謡俗民。

所疾苦为陈,和睦亲爱,销除怨咎之路,长老皆以为

便可施行。因与议定嫁娶、丧祭仪品,略依古礼,不得。

过法延寿,于是令文学校官诸生,皮弁执爼豆为吏。

民行丧嫁娶礼,百姓遵用其教,卖偶车马,下里伪物。

者,弃之市。道数年,徙为东郡太守。黄霸代延寿居颍。

川霸因其迹而大治,延寿为吏,上礼义,好古教化所。

至必聘其贤士,以礼待用,广谋议,纳谏争,举行丧让。

财表孝弟有行,修治学宫春秋乡射,陈钟鼓管盛。

升降揖让及都试讲武设斧旌旗习射御之事治

城郭收赋租,先明布告其日,以期会为大事,吏民敬。

畏趋乡之,又置正五长,相率以孝弟,不得舍奸人闾。

里阡陌有非常吏,辄闻知,奸人莫敢入界。其始若烦。

后吏无追捕之苦,民无棰楚之忧,皆便安之接待下。

吏恩,施甚厚,而约誓明,或欺负之者,延寿痛自刻责。

岂其负之?何以至此?吏闻者自伤悔,其县尉至自刺。

死,及门下掾自刭,人救不殊,因瘖不能言,延寿闻之。

对掾史涕泣,遣吏医治视,厚复其家。延寿尝出,临上。

车骑吏一人后至,敕功曹议罚,白还至府门,门卒当。

车愿有所言,延寿止车,问之,卒曰:「孝经曰:资于事父。」

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

也,今旦明府早驾,久驻未出。骑吏父来至府门,不敢。

入骑吏闻之,趋走出谒。适会明府登车,以敬父而见。

罚得毋亏大化乎?延寿举手舆中曰:「微子太守不自」

知过归舍,召见门卒。卒本诸生,闻延寿贤,无因自达。

故代卒延寿,遂待用之。其纳善,听谏,皆此类也。在东

郡三岁,令行禁止,断狱大减,为天下最,入守左冯翊。

满岁称职为真,岁余不肻出行,县丞掾数白宜循行。

郡中览观民俗,考长吏治迹,延寿曰:“县皆有贤令长。”

督邮分明善恶于外,行县恐无所益,重为烦扰,丞掾。

皆以为方春月可壹出劝耕桑,延寿不得已行县至。

译起这件事。案件下交丞相、御史查验,办得非常急迫。广汉派亲信的长安人【缺】充任丞相府的门卒,暗中侦察丞相府门内的不法之事。地节三年【缺】七月中旬,丞相传唤一个婢女,因她有过错,便让她自缢而死。广汉听说后,怀疑是丞相夫人所为。(丞相)夫人因嫉妒杀了她;丞相府舍中,丞相正奉齐酎进庙祭祀,广汉得到这个机会。中郎赵奉寿暗中示意丞相,晓谕他广汉想借此胁迫丞相,不要让他把自己的事情追究到底。丞 相不听从,查验此事反而更加急迫。广汉想要告发他,先询问太史中懂得观察星气的人。那人说今年应当有大臣被戮死,广汉便上书告发丞相的罪行。皇帝下诏说:“交给京兆尹办理,审治广汉。”广汉知道事情紧迫,于是亲自带领吏卒突然闯入丞相府。府中召来丞相夫人,让她跪在庭下接受讯问,拘捕了十多个奴婢,带走审问,责问他们杀人的事。那名婢女曾侍奉丞相魏相。魏相上书为自己申辩说:“确实不是妻子杀了婢女。”广汉屡次犯法。他不依法服罪,反而用欺诈巧计逼迫胁制大臣;丞相宠幸臣下,丞相宽容而没有上奏,希望交付有关部门查明。使者审理广汉所查验的丞相家中之事,此事交给廷尉治罪,查明实际是丞相。丞相自认为有过失而受责罚,鞭打、责罚婢女;婢女出到外宅后才死,并不像广汉所说的那样。司直 萧望之弹劾上奏说:“广汉摧辱大臣,想借奉行公事来胁持,违逆法度而损伤”。化治,不合正道。”宣帝厌恶此事,把广汉交给廷尉狱,又以他盗杀无辜之罪治罪,审讯。他审理案件原本就没有按实情办理,又擅自斥退、除名骑士,耽误军务供应,数项罪名,皇帝批准了他的奏章。吏民守在宫阙前号哭的有数万人,有人说:“我活着对县官没有什么益处,愿意代替他受死。” 赵京兆死后,皇帝下令让他继续牧养小民;广汉最终因罪当腰斩,广汉虽已获罪。依法诛杀。广汉任京兆尹时,廉洁明察而有威严,能够压制豪强,使小民各得其所,百姓至今追念他。并为他作歌,一直流传到今天。《韩延寿传》——班固 韩延寿,字长公,是燕地人,后来迁居杜陵。年轻时任郡文学。父亲韩义任 燕国郎中时,因劝谏燕王谋反而死,燕人怜悯他。当时昭 帝年少,大将军霍光主持政事,征召郡国的贤良、文学之士,询问政事得失。魏相以文学身份回答策问,认为赏罚是劝善禁止 恶行、治理政事的根本。过去,燕王行事无道,韩义挺身强谏,替燕王 所杀;韩义与比干并无亲属关系,却践行了比干的气节,应当显著地奖赏他的儿子,以 此向天下表明做人臣子的道义。霍光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提拔延寿为谏大 夫,调任淮阳太守,治理很有声名;又调任颍川太守。颍川豪强很多,难以治理。国家常常要在那里选派优秀的二千石官员。此前赵广汉任太守,忧虑当地风俗。当地结党营私的很多,所以罗织、纠合吏民,让他们互相告发,一概把这当作聪明能干,颍川 因此形成这种风气,百姓大多结怨结仇。延寿想改变这种风气,教导他们礼让,但担心 百姓不听从,于是逐一召集郡中长老,即在乡里受到信任和拥护的几十个人。他为他们置办酒食,亲自以礼相待,面对面询问各地的歌谣风俗,以及百姓 所遭受的疾苦,让他们陈述出来,并说明和睦亲爱、消除怨恨过失的办法。长老们都认为 这样做方便而且可以施行。于是同他们商议确定嫁娶、丧葬、祭祀的礼仪用品,大体依照古礼,不得 超过法令。延寿于是命令文学校官和诸生戴皮弁、执俎豆,充任有关礼仪的人员。百姓举行丧葬婚嫁礼仪,百姓都遵照采用他的教化;卖假人偶、车马以及乡里伪造的物品 的人,就把这些东西丢弃在市场上。这样过了几年,延寿调任东郡太守。黄霸接替延寿任颍 川太守,黄霸沿用他的做法,使颍川大治。延寿做官,推崇礼义,喜好古代教化,所 到之处一定聘用贤士,以礼相待并任用他们,广泛谋议,采纳谏诤,举行丧葬礼让。财物,表彰孝顺父母、敬爱兄长而有德行的人;修治学宫,举行春秋乡射礼,陈设钟鼓管弦,盛 大举行升降揖让等礼仪,以及都试讲武,设置斧钺、旌旗,操练射御等事务;治理 城郭、征收赋租时,先明确发布告示,说明日期,以定期会集作为大事,吏民都敬 畏而趋赴乡里;又设置正、五长,使他们互相率领,遵行孝悌,不得容舍奸人于闾 里和田间道路之间;一有异常,吏员便立即得知,奸人不敢进入境内。开始时似乎烦 琐,后来吏员没有追捕的劳苦,百姓没有受鞭打的忧患,都觉得这样便利安定。对待下 吏十分宽厚,恩德深重,而约束誓约也很明确;有欺骗辜负他的,延寿便严厉地自我责备。“难道是他们辜负了我吗?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下吏听见的都自我伤感悔恨,其中县尉甚至亲自刺 杀而死;门下掾也自刭,被人救下,没有死成,于是因喉咙受伤不能说话。延寿听说后 对掾史流泪哭泣,派吏员和医生治疗照料,并优厚地抚恤他的家人。延寿有一次出行,临上 车时,一名骑吏迟到,他命功曹议定处罚。骑吏回来走到府门,守门卒正要 赶车,想要有所禀告。延寿让车停下,询问他。门卒说:“《孝经》说:‘把侍奉父亲的道理资取来’ 侍奉君主,并且心存敬意;同样的事情,母亲得到的是爱,君主得到的是敬,兼有爱与敬的就是父亲。今天早晨府君很早驾车,骑吏的父亲来到府门,因不敢 进入,骑吏听说后,赶快出来拜见。正好府君登车,于是因敬重骑吏的父亲而相见。这样处罚骑吏,难道不会损害教化大事吗?”延寿在车中举手说:“如果不是你,太守就不会亲自 知道自己的过错。”他回到住处,召见门卒。门卒本是诸生,听说延寿贤能,只是没有机会自我求见。所以延寿代替门卒任职,后来便任用他。他采纳善言、听取谏言,都属于这一类。在东 郡三年,法令推行、禁令有效,判决的案件大为减少,成为天下最优,于是入朝代理左冯翊。任满一年,因称职而转为正式官员;一年多以后,他不肯出行巡察,县丞、县掾多次禀告说应当巡行。全郡察看民间风俗,考核长吏的治理政绩。延寿说:“各县都有贤能的令长。” 督邮在外郡分辨善恶;巡行各县恐怕没有什么益处,反而会增加烦扰。县丞、县掾 都认为正值春季,可以一起出行劝勉农桑。延寿不得已巡行各县,到了

髙陵民有昆弟相与讼田,自言延寿,大伤之曰:“幸得。”

备位为郡表率,不能宣明教化,至令民有骨肉争讼。

既伤风化,重使贤长吏、啬夫、三老、孝弟受其耻咎,在

冯翊当先退,是日移病不听事,因入卧传舍,闭合思。

过一县,莫知所为。令、丞、啬夫、三老,亦皆自系待罪于。

是讼者,宗族传相责让。此两昆弟深自悔,皆自髠肉。

袒谢,愿以田相移,终死不敢复争。延寿大喜,开合延。

见内酒肉与相对饮食,厉勉以意,告乡部有以表劝。

悔过从善之民,延寿乃起听事,劳谢令丞以下,引见。

尉荐郡中歙然莫不传相敕厉,不敢犯;延寿恩信周。

徧二十四县,莫复以辞讼自言者,推其至诚,吏民不

忍欺绐,延寿代萧望之为左冯翊,而望之迁御史大

夫侍谒者福,为望之道,延寿在东郡时,放散官钱千。

余万望之,与丞相丙吉议。吉以为,更大赦不须考会。

御史当问事,东郡望之,因令并问之。延寿闻之,即部。

吏案校望之在冯翊时,廪牺官钱放散百余万,廪牺。

吏掠治急,自引与望之为奸,延寿劾奏,移殿门禁止。

望之,望之!自奏职在总领天下,闻事不敢不问,而为。

延寿所拘持,上由是不直延寿,各令穷竟,所考望之。

卒无事实而望之,遣御史案东郡,具得其事,事下公。

卿皆以延寿前既无状,后复诬愬,典法大臣,延寿竟。

坐弃市,吏民数千人送至渭城,老小扶持,车毂争奏。

酒炙延寿,不忍距逆,人人为饮,计饮酒石余,使掾史。

分谢送者,逺苦吏民,延寿死无所恨,百姓莫不流涕。

延寿三子皆为郎吏,且死属其子勿为吏,以已为戒。

子皆以父言去官不仕,至孙威乃复为吏,至将军威。

亦多恩信,能拊众,得士死力。威又坐奢僭诛,延寿之。

 风类也

  盖寛饶传          班 固

盖寛饶字次公,魏郡人也。明经,为郡文学,以孝为

郎举方正对策,髙第,迁谏大夫,行郎中戸将事,劾奏。

卫将军张安世子侍中阳都侯彭祖不下殿门,并连。

及安世居位无补,彭祖时实下门,寛饶坐举奏大臣。

非是左迁为卫司马,先是时,卫司马在部,见卫尉拜。

谒常为卫官,繇使市买,寛饶视事,案旧令,遂谒官属。

以下行卫者,卫尉私使寛饶,出寛饶以令诣官府门。

上谒辞,尚书责问,卫尉由是卫官不复私使,▯司马。

候司马不拜,出,先置卫,辄上奏辞,自此正焉。寛饶初。

拜为司马,未出殿门,断其禅衣,令短离地,冠大冠,带。

长剑躬案行士卒庐室,视其饮食居处,有疾病者,身

自抚循临问,加致医药,遇之甚有恩。及岁尽交代,上

临飨,罢卫卒。卫卒数千人,皆叩头自请,愿复留共更。

一年以报寛饶厚徳,宣帝嘉之,以寛饶为太中大夫。

使行风俗,多所称举,贬黜奉使称意,擢为司▯校尉。

刺举无所回避,小大辄举,所劾奏众多,廷尉处其法。

半用,半不用。公卿贵戚及郡国吏繇使至长安,皆恐。

惧,莫敢犯禁。京师为清平,恩侯许伯入第,丞相御史。

将军中二千石皆贺,寛饶不行;许伯请之,乃徃从西。

阶上,东乡特坐,许伯自酌曰:“盖君后至。”寛饶曰:“无多。”

酌我,我乃酒狂。丞相魏侯笑曰:「次公醒而狂,何必酒?」

也坐者,皆属目卑下。之酒酣,乐作。长信少府檀长卿。

起舞,为沐猴与狗斗,坐皆大笑。寛饶不说,卬视屋而

叹曰:「美哉!然富贵无常,忽则易人。此如传舍,所阅多。」

矣,唯谨慎为得久。君侯可不戒哉?因起趋出,劾奏长。

信少府以列卿而沐猴舞,失礼不敬,上欲罪少府,许。

伯为谢良久,上乃解。寛饶为人刚直髙节,志在奉公。

家贫,奉钱月数千,半以给吏民,为耳目言事者,身为

司▯子常步行自戍北边。公如此然,深刻喜陷。

人在位及贵戚人与为怨,又好言事,刺讥奸,犯上意。

上以其儒者,优容之。然亦不得迁同列,后进或至九。

卿寛饶自以行清能髙有益于国而为凡庸所越愈。

失意不快,数上疏谏。争太子庶子王生,髙寛饶节而

非其如此,予书曰:「明主知君絜白公正,不畏强御,故」

命君以司察之位,擅君以奉使之权,尊官厚禄已施。

译高陵县,百姓中有兄弟相互争讼田地,自称惊动了延寿。延寿非常悲伤地说:“幸而我得以 充任郡中的表率,却不能宣扬彰明教化,以至于让百姓骨肉相互争讼。这既伤害了风俗教化,又使贤能的长吏、啬夫、三老、孝弟受到羞耻和责备;在 冯翊任职,本应首先退职。”当天便称病不处理政事,于是进入传舍卧床,闭门思考自己的 过失。经过一个县,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县令、县丞、啬夫、三老也都自行拘系起来,等待治罪。于是争讼的双方,宗族之间相互责备劝诫。这两个兄弟深深悔过,都自行剃去头发,袒露肌肉 谢罪,愿意把田地互相转让,至死也不敢再争。延寿非常高兴,打开门延请他们。进内室,拿酒肉同他们面对面饮食,以严厉而恳切的态度勉励他们,并告诫乡部要有办法表彰劝勉 悔过向善的百姓。延寿这才起身处理政事,慰劳并致谢县令、县丞以下官员,召见他们。县尉向郡中推荐此事,郡中顿时和谐,人人互相传告、约束勉励,不敢触犯禁令。延寿的恩德和信义周 遍二十四县,再没有人因诉讼而自行申诉;推究其原因,是由于延寿极其真诚,吏民不 忍心欺骗他。延寿代替萧望之任左冯翊,萧望之升任御史大 夫。侍谒者福替望之说,延寿在东郡时,散放官钱一千 余万。望之把这件事告诉丞相丙吉,与他商议。丙吉认为,已经大赦,不必再考查会问。御史应当查问此事,望之于是命令一并查问东郡。延寿听说后,立即分派属 吏查核望之在冯翊时,放散廪牺官钱一百多万的事情。廪牺 吏员严厉拷问,便供认自己曾与望之共同作弊。延寿弹劾上奏,并移文殿门,禁止 望之入内。望之上奏说:“我的职务在于总领天下,听到事情不敢不查问,却被 延寿所拘束。”皇帝因此认为延寿不公正,命令双方各自彻底查究。所查考望之的 最终没有事实,而关于望之的案件,皇帝派御史查办东郡,详细查得其中事实;案件交给公 卿审理,都认为延寿先前已经无理,后来又诬告毁谤,作为执掌法令的大臣,延寿最终 因罪被弃市。吏民数千人送他到渭城,老人小孩相互扶持,车辆拥挤争相 给延寿送酒和烤肉;延寿不忍拒绝违逆他们,人人都为他饮酒,计算下来饮了酒一石多。他让掾史 分别向送行者致谢,不愿远远劳苦吏民;延寿死时没有遗憾,百姓无不流泪。延寿有三个儿子,都任郎官和吏员。临死时嘱咐儿子们不要做官,以自己为戒。儿子们都按照父亲的话辞去官职,不再出仕;直到孙子韩威才重新做官,后来做到将军。韩威 也很有恩德和信义,能够安抚众人,得到将士拼死效力。韩威又因奢侈僭越而被诛杀,这和韩延寿的 作风相类似。《盖宽饶传》——班固 盖宽饶,字次公,是魏郡人。通晓经学,任郡文学;因孝行被举为郎,以方正身份回答策问,成绩优异。升任谏大夫,代理郎中户将的职务,弹劾上奏 卫将军张安世的儿子、侍中阳都侯张彭祖没有走下殿门,并且连同 张安世一并弹劾,说他们居官没有补益;其实张彭祖当时确实下过殿门。宽饶因弹劾大臣 失实获罪,被贬为卫司马。此前,卫司马在所属部中,拜见卫尉时 通常都要通报求见;又常被卫官差遣到市场采买。宽饶任职后,查考旧有法令,便向有关官属 以下行礼的卫官发出命令,让他们到官府门前 上报谒见之辞。尚书责问此事,卫尉因此不再私自差遣卫官,而是让他们迎候司马。迎候司马却不行拜礼;宽饶出门后,先安排卫士,便立即上奏说明,从此纠正了这种做法。宽饶起初 被任命为司马,还未走出殿门,就剪断他的禅衣,使衣服短到离地,戴大冠,系 长剑,亲自按察巡视士卒的营舍,查看他们的饮食起居;有疾病的人,亲 自抚慰探问,并加以医药治疗,待他们非常有恩德。到年终交接时,皇帝 亲临设宴,慰劳并遣散卫卒。卫卒数千人都叩头请求,愿意再留一年共同轮换,以报答宽饶的厚德。宣帝赞许此事,任命宽饶为太中大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派他巡行各地察访风俗,他举荐了许多人,也贬黜了奉使而不称职者,升任司隶校尉。他进行刺察举劾,从不回避,无论大小案件都立即举发;所弹劾上奏的很多,廷尉按法律处理,一半采用,一半不采用。公卿贵戚以及郡国吏员因公出使来到长安,都感到恐 惧,没有人敢触犯禁令。京师因此清明太平。恩侯许伯入宅时,丞相、御史 将军和中二千石官员都来祝贺,宽饶没有前往;许伯邀请他,他才去,跟随走上西 阶,面向东单独就座。许伯亲自斟酒说:“盖君后来。”宽饶说:“不要多 给我斟,我一喝酒就会发狂。”丞相魏侯笑着说:“次公清醒时就狂,何必一定要喝酒?” 在座的人都注目于他并轻视他。酒喝得尽兴后,音乐奏起。长信少府檀长卿 起身跳舞,表演猕猴与狗相斗,满座都大笑。宽饶不高兴,抬头看着屋顶而 叹息说:“多么美好啊!可是富贵没有常态,忽然之间就会改变人。这就像传舍,所见过的人很多。” 只有谨慎才能长久。君侯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于是起身快步离开,弹劾长 信少府身为列卿却表演猕猴舞,失礼而不敬。皇帝想治少府的罪,许 伯替他谢罪很久,皇帝才作罢。宽饶为人刚直而有高尚节操,志向在于奉公。家中贫穷,每月俸钱数千,拿出一半供给吏民,作为自己的耳目替他报告事情;他身为 司隶校尉,儿子却常常步行去北方边疆戍守。像这样公正的人,然而又严厉苛刻,喜欢陷害他人。他在任职期间以及对待贵戚时都结下了怨仇,又喜欢议论政事,讥刺奸邪,触犯了皇上的心意。皇上因为他是儒者,便宽容优待他;但也不让他升迁到同列之中,后来进用的人有的已经升至九卿。卿宽饶自以为操行清正、才能高强,对国家有益,却被凡庸之人超过,因而更加愤懑。他失意而不快,多次上疏进谏。他为太子庶子王生争辩,称赞宽饶的节操,而 说他不应如此,写信给他说:“明主知道您清白公正,不畏强暴,所以” 任命您担任司察之职,授予您奉使的权力,尊贵的官职和优厚的俸禄已经施加

于君矣,君宜夙夜惟思,当世之务,奉法宣化,忧劳天。

下虽日有益,月有功,犹未足以称职而报恩也。自古

之治,三王之术,各有制度。今君不务循职而已,乃欲

以太古久逺之事,匡拂天子,数进不用,难听之语以

摩切左右,非所以扬令名、全寿命者也。方今用事之

人皆明习法令,言足以饰君之辞,文足以成君之过。

君不惟蘧氏之髙踪而慕子胥之末行,用不訾之躯。

临不测之险,窃为君痛之。夫君子,直而不挺,曲而不

诎大雅》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狂夫之言,圣人择焉。

唯裁省览,寛饶不纳其言。是时上方用刑法,信任中

尚书》宦官寛饶奏封事曰:「方今圣道寖废,儒术不行。」

以刑余为周召,以法律为诗书,又引韩氏《易传》言五。

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家以传子,官以传贤。若四时。

之运功成者,去不得;其人则不居其位。书奏上,以寛。

饶怨谤,终不改,下其书,中二千石,时执金吾议,以为

寛饶指意,欲求大逆不道,谏大夫郑昌愍伤寛饶。

忠直忧国,以言事不当意,而为文吏所诋挫,上书颂。

寛饶曰:「臣闻山有猛兽,藜藿为之不采;国有忠臣,奸

邪为之不起,司▯校尉寛饶居,不求安,食不求饱,进。

有忧国之心,退有死节之义;上无许史之属,下无金。

张之托职在司察,直道而行,多雠少与,上书陈国事。

有司劾以大辟,臣幸得从大夫之后,官以谏为名,不

敢不言,上不听,遂下寛饶吏。寛饶引佩刀自刭北阙。

 下众莫不怜之

  京房传           班 固

京房字君明,东郡顿丘人也。治《易》,事梁人焦延寿。延

寿字赣赣,贫贱,以好学得幸梁王,王共其资用,令极。

意学既成为郡史,察举补小黄令,以候司先知奸邪。

盗贼不得发,爱养吏民,化行县中,举最当迁,三老官。

属上书愿留赣,有诏许,増秩留卒于小黄。赣常曰:“得”

我道以亡身者,必京生也。其说长于灾变,分六十四。

卦更直日,用事以风雨寒温为候,各有占验,房用之。

尤精好锺律,知音声。初,元四年,以孝为郎。永光建

昭间西羌反,日蚀又久,青亡光阴雾不精,房数上疏。

先言其将然,近数月,逺一岁,所言屡中,天子说之,数。

召见,问房。对曰:「古帝王以功举贤,则万化成,瑞应着。」

末世以毁誉取人,故功业废而致灾异,宜令百官各

试其功,灾异可息。诏使房作其事,房奏考功课吏。

法上令公卿朝臣与房会议,温室皆以房言烦碎,令上。

下相司不可许。上意乡之时,部刺史奏事京师。上召。

见诸刺史,令房晓以课事。刺史复以为不可行,唯御。

史大夫郑光禄大夫周堪初言不可,后善之。是时

中书令石显颛权,显友人五鹿充宗为尚书令,与房

同经论议相非,二人用事。房尝宴见,问上曰:“幽厉之”

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上曰:「君不明,而所任者巧。」

佞房曰:「知其巧佞而用之邪?将以为贤也?」上曰:「贤之。」

房曰:「然则今何以知其不贤也?」上曰:「以其时乱而君」

危知之房曰:「若是任贤,必治;任不肖,必乱。必然之道。」

也,幽厉何不觉寤,而更求贤?曷为卒任不肖,以至于?

是上曰:「临乱之君,各贤其臣,令皆觉寤,天下安得危?」

亡之君,房曰:“齐桓公、秦二世,亦尝闻此君,而非笑之。”

然卒任竖刁、赵髙,政治日乱,盗贼满山,何不以幽厉?

卜之而觉寤乎?上曰:“唯有道者,能以徃知来耳。”房因

免冠顿首曰:「春秋纪二百四十二年灾异,以示万世。」

之君,今陛下即位已来,日月失,明星辰逆行,山崩泉。

涌地,震石陨;夏霜,冬靁;春凋,秋荣。陨霜不杀,水旱螟。

虫民人饥,疫盗贼不禁,刑人满市,春秋所记灾异尽。

备陛下视今为治邪?乱邪?上曰:「亦极乱耳,尚何道房?」

曰:「今所任用者,谁与?」上曰:「然,幸其愈于彼。」又以为不。

在此人也。房曰:「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后之视」

今犹今之视前也。上良乆,乃曰:“今为乱者谁哉?”房曰:

明主宜自知,之上曰:“不知也,如知之,何故用之?”房曰:

上最所信任,与图事帷幄之中,进退天下之士者,是。

矣,房指谓石显,上亦知之。谓房曰:“已谕。”房罢出,后上。

译给您了。您应当早晚都思考当世的事务,奉行法令,宣扬教化,为天下忧劳。即使每天都有所增益、每月都有功绩,仍然不足以称职并报答皇恩。自古以来 的治理以及三王的治国方法,各有制度。如今您不致力于循守职分,却想要 拿上古久远的事情来匡正、违拂天子,多次进言而不被采用,拿难以听从的话来 切责身边的人,这不是用来扬名和保全寿命的办法。如今掌权的人 都熟悉法令,言语足以粉饰您的言辞,文辞足以掩饰您的过错。您不思慕蘧氏的高尚踪迹,反而羡慕伍子胥晚年的行为,拿着这不可估量的身躯 去面对不可测的危险,我私下替您痛惜。君子正直却不挺直僵硬,委曲而不 屈服。《大雅》说:“既明智又通达事理,用来保全自身。”狂妄之人的话,圣人也会择取其中可用的。请您裁量省察。宽饶没有采纳他的话。当时皇上正施用刑法,信任中 《尚书》中的宦官,宽饶上奏密封奏事说:“如今圣人的道术渐渐废弃,儒术不能施行。” 把受过刑的宦官当作周公、召公,把法律当作《诗经》《尚书》,又引用韩氏《易传》的话说“五 帝把天下当作公有,三王把天下当作私家。私家制度把天下传给儿子,公有制度把天下传给贤人。譬如四时 运行,功业成就的人就离去,不能停留;那个人也就不再占据原来的位置。奏章呈上后,皇上认为宽 饶是在怨恨诽谤,始终不改,于是把他的奏书交给中二千石官员;当时执金吾商议,认为 宽饶的意图是想求取“大逆不道”之罪。谏大夫郑昌怜悯宽饶,认为他忠诚正直、忧虑国家,只因议论政事不合皇帝心意,就被文法官吏诋毁挫辱,便上书称颂 宽饶说:“我听说山中有猛兽,藜藿之类的野菜就因此无人采食;国家有忠臣,奸 邪之人就因此不敢兴起。司隶校尉宽饶任职时,不求安逸,饮食不求饱足,进身 时有忧国之心,退处时有以死守节的道义;上面没有许史一类的亲贵,下面没有金 张那样的依托。他的职分在于司察,按照正道行事,因此仇敌多而同党少;他上书陈述国事。有关官吏弹劾他应处死刑。我有幸能够跟随大夫之后,官职以进谏为名,不能 不说话;皇上不听,于是把宽饶交给狱吏。宽饶拔出佩刀,在北阙自刎。下面众人没有不怜悯他的。《京房传》           班固 京房,字君明,是东郡顿丘人。他研治《易》,师事梁地人焦延寿。焦 延寿字赣。焦赣贫贱,因为好学而得到梁王宠幸,梁王供给他的资用,让他尽情 学习。学成以后,焦赣任郡史,经过察举补任小黄县令,凭借候司预先察知奸邪。盗贼不能发作;他爱护养育吏民,教化在县中推行,考核列为最优,按例应当升迁。三老、官 属等上书希望留住焦赣,有诏书准许,增加他的俸秩,让他继续留在小黄。焦赣常说:“得到 我的道术而使自己丧命的,一定是京生啊。”他的学说长于推测灾异变化,把六十四 卦分别轮流配以日期,以风雨寒暖作为征候,各自都有占验的方法,京房采用了它。他尤其精通钟律,懂得辨识音声。起初,元四年,他因孝廉被任为郎官。永光、建 昭年间,西羌反叛;又发生日食且持续很久,青色消失,日光阴暗,雾气不散,京房多次上疏。他预先说将要发生的事,近则数月,远则一年,所说屡屡应验,天子很高兴,多次 召见他,询问京房。京房回答说:“古代帝王依据功劳选拔贤才,万事教化就能成功,祥瑞也会显现。” 后世君主凭毁誉来选取人才,所以功业废弛而招致灾异,应当让百官各自 考验自己的功绩,灾异就可以止息。”皇帝下诏让京房制定此事,京房上奏考核官吏功绩的 办法。皇上命公卿朝臣与京房在温室殿会商,众人都认为京房的说法烦琐细碎,请皇上 下诏交给丞相商议,不可准许。当皇上的心意正倾向于京房时,各部刺史到京师奏事。皇上召 见各位刺史,让京房向他们说明考核之事。刺史又认为此法不可行,只有御 史大夫和光禄大夫周堪起初说不可行,后来认为此法很好。当时 中书令石显专擅权力,石显的朋友五鹿充宗任尚书令,与京房同以经学议论,互相非难;两人都掌权。京房曾在宴见时问皇上:“幽王、厉王这样的君主为什么会危亡?他们所任用的是什么人?”皇上说:“君主不明智,而所任用的人奸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京房问道:“是明知他们奸巧而任用的吗?还是把他们当作贤人?”皇上说:“认为他们贤能。” 京房说:“那么如今凭什么知道他们不贤能呢?”皇上说:“因为当时局势混乱而君主 危亡,所以知道。”京房说:“如果任用贤人,必然安定;任用不肖之人,必然混乱,这是必然的道理。” 幽王、厉王为什么没有醒悟,反而再去寻求贤人?为什么终于任用不肖之人,以至于 亡国呢?”皇上说:“将要陷入混乱的君主,都认为自己的臣子贤能;如果都能醒悟,天下怎么会陷入危亡?” 京房说:“齐桓公、秦二世也曾听说过这种道理,却讥笑它;然而最终还是任用了竖刁、赵高,政治日益混乱,盗贼遍布山野,为什么不拿幽王、厉王的事来 占卜,以便醒悟呢?”皇上说:“只有有道之人,才能根据过去知道未来。”京房于是 摘下帽子叩头说:“《春秋》记载二百四十二年的灾异,是用来警示万世的。” 他脱下帽子,叩头说道:“《春秋》记载了二百四十二年的灾害和异常现象,用来昭示万世。” 这样的君主;自陛下即位以来,日月运行失常,星辰逆行,山崩泉 水涌出于地,地震而石块坠落;夏天下霜,冬天打雷;春天草木凋零,秋天反而繁茂。降霜却不能杀死草木,水灾旱灾螟 虫并作,百姓饥荒,疫病流行而盗贼不能禁绝,受刑之人充满市场,《春秋》所记载的灾异全都 具备了。陛下看如今是治理得好,还是混乱呢?”皇上说:“也已经极其混乱了,还要说什么呢,京房?” 京房说:“如今所任用的是谁呢?”皇上说:“是啊,只庆幸他们比那些人好些。”又认为祸乱不 在这个人身上。京房说:“前代的君主也都这样。我恐怕后人看待 今天,仍然会像今天看待前代一样。”皇上沉默了很久,才说:“如今造成混乱的是谁呢?”京房说:“明主应当自己知道。”皇上说:“我不知道;如果知道,为什么还要任用他?”京房说:“就是皇上最信任、在帷幄之中与您谋划政事、决定天下士人升降进退的人。” 京房指的就是石显,皇上其实也知道,便对京房说:“我已经明白了。”京房退朝出宫,后来皇上

令房上弟子晓知考功课吏事者,欲试用之。房上中。

郎任良,姚平愿以为刺史,试考功法,臣得通籍殿中。

为奏事,以防壅塞。石显、五鹿充宗皆疾房,欲逺之。建

言宜试以房为郡守,元帝于是以房为魏郡太守,秩

八百石居得以考功法治郡,房自请愿无属刺史得。

除用他郡人,自第吏千石已下,岁竟乗传奏事天子。

许焉,房自知,数以论议为大臣所非,内与石显、五鹿。

充宗有隙,不欲逺离左右;及为太守,忧惧房以建昭。

二年二月朔,拜上封事曰:「辛酉以来,蒙气衰去,太阳」

精明,臣独欣然以为陛下有所定也。然少阴倍力而

乗消息,臣疑陛下虽行此道,犹不得如意。臣窃悼惧。

守阳平侯凤欲见,未得。至己夘,臣拜为太守。此言上。

虽明下犹胜之効也,臣出之后,恐必为用事所蔽,身

死而功不成,故愿岁尽乗传奏事。蒙哀见许,乃辛巳。

蒙气复乗卦,太阳侵色。此上大夫覆阳而上意疑也。

己夘庚辰之间,必有欲隔絶臣,令不得乗传奏事者。

房未发,上令阳平侯凤承制诏房止,无乗传奏事,房

意愈恐,去至新丰,因邮上封事曰:“臣前以六月中言。”

遯卦不効法曰道人始去寒涌水为灾至其七月涌

水出。臣弟子姚平谓臣曰:「房可谓知道,未可谓信道。」

也,房言灾异,未尝不中。今涌水已出,道人当遂死尚。

复何言?臣曰:「陛下至仁,于臣尤厚,虽言而死,臣犹言。」

也平又曰:「房可谓小忠,未可谓大忠也。昔秦时,赵髙」

用事有正先者,非刺髙而死,髙威自此成,故秦之乱。

正先,趣之!今臣得出守郡,自诡效功,恐未效而死,惟。

陛下毋使臣塞涌水之异,当正先之死,为姚平所笑。

房至陜,复上封事曰:「乃丙戌小雨,丁亥蒙气去,然少。」

阴并力而乗消息,戊子益甚,到五十分,蒙气复起,此。

陛下欲正消息杂卦之党,并力而争消息之气,不胜。

强弱安危之机,不可不察。己丑夜,有还风尽。辛夘太

阳复侵色,至癸巳日,月相薄,此邪阴同力,而太阳为。

之疑也,臣前白:「九年不改,必有星亡之异。」臣愿出任。

良试考功臣,得居内星亡之异,可去议者,知如此于

身不利,臣不可蔽,故云使弟子不若试师,臣为刺史。

又当奏事,故复云为刺史,恐太守不与同心,不若以

为太守,此其所以隔絶臣也。陛下不违其言,而遂听。

之此,乃蒙气所以不解。太阳亡色者也。臣去朝稍逺。

太阳侵色,益甚。唯陛下毋难还臣,而易逆天意邪说。

虽安于人,天气必变,故人可欺,天不可欺也。愿陛下

察焉,房去月余,竟征下狱。初,淮阳宪王舅张博从房。

受学,以女妻。房房与相亲,每朝见,辄为博道其语以。

为上意欲用房议,而羣臣恶其害己,故为众所排,博

曰:淮阳王,上亲弟,敏达好政,欲为国忠,今欲令王上。

书求入朝,得佐助。房房曰:“得无不可?”博曰:“前楚王朝。”

荐士,何为不可?房曰:“中书令石显,尚书令五鹿君相。”

与合同巧佞之人也。事县官十余年,及丞相、韦侯皆。

久亡补于民,可谓亡功矣。此尤不欲行考功者也。淮

阳王即朝见,劝上行考功事,善不然,但言丞相中书。

令任事久而不治,可休丞相,以御史大夫郑代之。

迁中书令,置他官以钩盾令徐立代之。如此,房考功。

事得施行矣。博具从房,记诸所说灾异事,因令房为。

淮阳王作求朝奏草,皆持东与淮阳王。石显微司具。

知之,以房亲近,未敢言。及房出守郡,显告房与张博。

通谋,非谤政治,归恶天子,诖误诸侯王,语在《宪王传》。

初,房见道幽厉事,出为御史大夫。郑言之,房博皆。

弃市,坐免为庻人。房本姓李,推律自定为京氏死。

 时年四十一

  刘辅传           班 固

刘辅,河间宗室也。举孝,为襄贲令。上书言得失,召。

见上,美其材,擢为谏大夫。会成帝欲立赵倢伃为皇

后先下诏封倢伃父临为列侯,辅上书言:“臣闻天之

所与必先赐以符瑞,天之所违必先降以灾变,此神。

明之征应,自然之占验也。昔武王、周公承顺天地以

飨鱼乌之瑞,然犹君臣祇惧,动色相戒,况于季世不?

译命京房上奏弟子中通晓考核官吏功绩之事的人,想试用他们。京房上奏中 郎任良、姚平,愿意任用他们为刺史,试行考功法,使臣能够凭符籍进入殿中 奏事,以防止政令壅塞。石显、五鹿充宗都嫉恨京房,想把他调离。建 议说应当试着任命京房为郡守,于是元帝任命京房为魏郡太守,秩禄为 八百石,使他能够用考功法治理郡政。京房自己请求,希望不要隶属刺史,能够 任用其他郡的人,自己考核千石以下的官吏,每年年终乘传车向天子奏事。皇上答应了他。京房知道自己多次因议论政事而被大臣非难,内心又同石显、五鹿 充宗有嫌隙,不愿远离皇帝身边;等到任太守后,担心京房会在建昭 二年二月初一上奏密封奏事说:“自辛酉以来,蒙气渐渐消退,太阳 精光明亮,我独自欣喜,认为陛下已经有所决定了。然而少阴加倍用力,乘着消长变化而 行事,我怀疑陛下虽然奉行了这条道理,仍然不能如意。我私下感到悲痛和恐惧。我想守候阳平侯凤以求见皇上,却没有得到机会。到了己卯日,我被任命为太守。这些话皇上 虽然明白,仍然胜过它所显示的征验;我离开皇宫以后,恐怕一定会被掌权者蒙蔽,自己 死去而功业不能成,所以希望每年年终乘传车奏事。蒙受皇上怜悯而获准,于是到辛巳日 蒙气又乘临卦象,太阳的光色受到侵蚀。这说明上大夫压制阳气,而皇上的心意也产生了疑虑。在己卯、庚辰之间,必定有人想隔绝我,使我不能乘传车奏事。京房还没有出发,皇上就命阳平侯凤奉诏执行皇权,诏令京房停止前行,不许乘传车奏事。京房 心里更加恐惧,走到新丰,便通过驿站上奏密封奏事说:“我先前在六月中曾说。” 遯卦不应验。按法则说,道人开始离去,寒冷和涌水将成为灾害;到了那年七月,涌 水果然涌出。我的弟子姚平对我说:“可以说京房懂得道理,却还不能说他信奉道理。” 京房说灾异,从来没有不应验的。如今涌水已经出现,道人应当就此死去,还 有什么可说的呢?”我说:“陛下极其仁慈,尤其厚待我;即使进言便会死,我仍然要说。” 姚平又说:“可以说京房是小忠,却还不能说是大忠。从前秦朝时,赵高 掌权,有个叫正先的人非难、讥刺赵高而死,赵高的威势从此形成,所以秦朝因此混乱。正先,赶快去劝阻他!如今我得以出任郡守,自以为能够建功,只怕功业还未完成就死了,只希望 陛下不要让我成为涌水灾异的应验,成为正先之死而被姚平讥笑的人。” 京房到了陕地,又上奏密封奏事说:“丙戌日下了小雨,丁亥日蒙气消退;然而少 阴合并力量,乘着消长变化而行,戊子日更加严重,到达五十分时,蒙气又升起。这说明 陛下想要匡正消长变化和杂卦之党的局势;他们合并力量争夺消长之气,胜负 强弱以及安危的关键,不可不察。己丑夜间,有回旋的风吹尽。辛卯日太 阳又受到侵蚀,到了癸巳日,月亮与太阳相迫,这是邪阴同心合力,而太阳因此受到 疑害。我先前说过:“九年不改,必定会有星辰消失的灾异。”我希望出任 郎官任良,试行考功法;我得以留在内廷,星辰消失的灾异就可以消除,议论此事的人也能知道这样做对 自身不利,我不能隐瞒,所以说让弟子不如试用老师,让我担任刺史。又因为还应当奏事,所以又说担任刺史;但担心太守不与我同心,不如让我担任 太守,这就是他们隔绝我的原因。陛下没有违背他们的话,终于听从 了他们,因此蒙气不能消解,太阳的光色也消失了。我离开朝廷渐渐远了,太阳受到侵蚀的光色更加严重。只希望陛下不要以召还我为难,而反而轻易听信违逆天意的邪说。即使在人看来可以安定,天象也必定会发生变化;所以人可以欺骗,天却不能欺骗。希望陛下 明察。我离开一个多月,最终被征召入狱。起初,淮阳宪王的舅舅张博跟随京房 学习,并把女儿嫁给京房。京房与张博关系亲密,每次入朝见皇上,总是把张博的话转告给皇上,以为 皇上有意采用京房的主张;但群臣憎恶这会损害自己,所以京房被众人排斥。张博 说:“淮阳王是皇上的亲弟弟,聪敏通达,喜好政事,想为国家尽忠。如今想让淮阳王上 书请求入朝,以便得到辅佐。”京房说:“恐怕不可以吧?”张博说:“从前楚王入朝时 还能推荐人才,为什么不可以?”京房说:“中书令石显、尚书令五鹿君,彼此 都是一同迎合巧佞之人的人。他们侍奉皇帝十多年,连同丞相、韦侯等人,都 长期没有给百姓带来补益,可以说是没有功劳了。这些人尤其不愿推行考功法。淮 阳王如果入朝见皇上,应劝皇上推行考功之事;如果不这样做,就只说丞相和中书 令任职已久却没有治理成效,可以罢免丞相,改用御史大夫郑某代替。升任中书令,另设官职,用钩盾令徐立代替他。这样一来,京房的考功法就…… 事情就可以施行了。博把这些话详细告诉了房,并把所说的灾异之事记录下来,于是让房起草。淮阳王撰写请求入朝的奏章草稿,都是拿给东平王和淮阳王看的。石显暗中让中书谒者令准备此事。(石显)知道这件事,但因为房是皇帝亲近的人,不敢说出来。等到房出任郡守,石显便告发房和张博。暗中共同谋划,诽谤政治,把罪过归咎于天子,使诸侯王受到牵连误导;详情载在《宪王传》中。当初,房因见到日食、月食等幽深严厉的灾异之事,被任命为御史大夫。郑宽中谈到这些事,房和张博都(受到牵连)。被判弃市,因犯罪免官,降为庶人。房本来姓李,按照法律推定,最终以京氏之罪被处死。当时年四十一岁。《刘辅传》           班固 刘辅,是河间王室的宗族成员。被举荐为孝廉,任襄贲县令。他上书谈论政事得失,皇帝召见他。皇帝见到他,赞赏他的才能,提拔为谏大夫。正逢成帝想立赵倢伃为皇 后,先下诏封赵倢伃的父亲赵临为列侯。刘辅上书说:“我听说,上天要 赐予一个人,必先以祥瑞表示;上天要违弃一个人,必先降下灾变。这是神 明显示征、自然预兆应验的道理。从前周武王、周公承顺天地,因鱼鸟呈祥而 享有祥瑞,但君臣仍然恭敬畏惧,神色震动,互相告诫;何况处在末世,难道不

蒙继嗣之福,屡受威怒之异者乎?虽夙夜自责,改过。

易行,畏天命,念祖业,妙选有徳之世,考卜窈窕之女。

以承宗庙,顺神祇,心塞天下,望子孙之祥,犹恐晚暮。

今乃触情纵欲,倾于卑贱之女,欲以母天下,不畏于

天不媿于人,惑莫大焉。里语曰:「腐木不可以为柱,卑。」

人不可以为主,天人之所不予,必有祸而无福。市道。

皆共知之,朝廷莫肯壹言。臣窃伤心,自念得以同姓。

拔擢尸禄,不忠污辱谏争之官,不敢不尽死,唯陛下。

深察书,奏上,使侍御史收缚辅,系掖庭秘狱,羣臣莫

知其故,于是中朝左将军辛庆忌、右将军亷褒、光禄

勲师丹、太中大夫谷永俱上书曰:「臣闻明主垂寛容,

之听,崇谏争之官,广开忠直之路,不罪狂狷之言,然。

后百僚在位,竭忠尽谋,不惧后患,朝廷无讇谀之士。

元首无失道之諐,窃见谏大夫刘辅前以县令求见。

擢为谏大夫,此其言必有卓诡切至,当圣心者,故得。

拔至于此,旬日之间,收下秘狱。臣等愚以为辅,幸得。

托公族之亲,在谏臣之列。新从下土来,未知朝廷体。

独触忌讳,不足深过,小罪宜隠忍而已,如有大恶,宜

暴治,理官与众共之。昔赵简子杀其大夫鸣犊,孔子

临河而还,今天心未豫,灾异屡降,水旱迭臻,方当隆

寛广问褒,直尽下之时也,而行惨急之诛于谏争之。

臣震惊,羣下失忠直心。假令辅不坐直言,所坐不着。

天下不可戸晓,同姓近臣,本以言显,其于治亲养忠。

之义,诚不宜幽囚于掖庭狱。公卿以下见陛下进用。

辅亟而折,伤之暴人有惧心,精锐销耎,莫敢尽节正。

言非所以昭有虞之听,广徳美之风也。臣等窃深伤。

之,唯陛下留神省察。上乃徙系辅共工狱,减死罪一。

 等论为鬼薪终于家

  王尊传           班 固

王尊字子赣,涿郡髙阳人也。少孤,归诸父,使牧羊泽。

中尊窃学问,能史书。年十三,求为狱小吏。数岁,给事。

太守府问「诏书行事,尊无不对」,太守竒之,除补书佐。

署守属,监狱久之,尊称病去,事师郡文学官,治《尚书》。

论语》畧通大义,复召署守属,治狱为郡决曹史,数岁。

以令举幽州刺史从事,而太守察尊亷,补辽西盐官。

长数上书言便宜事,事下丞相、御史。初元中,举直言。

迁虢令,转守槐里,兼行美阳令事。春,正月,美阳女子

告假子不孝曰:「儿常以我为妻妬,笞我。尊闻之,遣吏。」

收捕验问,辞服。尊曰:"律无妻母之法,圣人所不忍书。"

此经所谓造狱者也,尊于是,出坐廷上,取不孝子,县。

磔着树,使骑吏五人张弓射杀之。吏民惊骇,后上行。

幸雍过虢,尊供张如法而办,以髙第擢为安定太守。

到官,出教告属县曰:「令、长、丞、尉,奉法守城,为民父母。」

抑强扶弱,宣恩广泽,甚劳苦矣。太守以今日至府,愿

诸臣,卿勉力正身以率下,故行贪鄙能变更者与为。

治明,慎所职,毋以身试法。又出教敕掾、功曹,各自底。

厉助太守,为治其不中用,趣自避退,毋久妨贤夫羽。

翮不修,则不可以致千里;闑内不理,无以整外府丞。

悉署吏行能,分别白之。贤为上,毋以富贾人,百万不

足与计事?昔孔子治鲁七日,诛少正夘今太守视事,

已一月矣,五官掾张辅,懐虎狼之心,贪污不轨,一郡。

之钱尽入辅家,然适足以葬矣。今将辅送狱,直符史。

诣合下,从太守受其事。丞戒之:「戒之,相随入狱矣。」辅

系狱数日,死尽,得其狡猾不道,百万奸臧,威震郡中。

盗贼分散入傍郡,界豪强多诛伤,伏辜者坐残贼免。

起家,复为羌将军,转校尉,送军粮,委输而羌人。

反絶转道,兵数万围尊。尊以千余骑奔突羌贼,功未

列上坐,擅离部署,会赦免归家。涿郡太守徐明荐尊。

不宜久在闾巷,上以尊为郿令,迁益州刺史。先是,琅

邪王阳为益州刺史,行部至卭郲九折阪,叹曰:「奉先」。

人遗体,奈何数乗此险?后以病去,及尊为刺史,至其

阪问吏曰:「此非王阳所畏道邪?」吏对曰:「是。」尊叱其驭。

曰:「驱之,王阳为孝子,王尊为忠臣。」尊居部二岁,懐来。

徼外蛮夷归附,其威信,博士郑寛中使行风俗,举奏。

译会承受继承帝位的福分,却屡次遭受上天威怒的异象吗?即使早晚自我责备,改正过错,改变行为,敬畏天命,念及祖先的基业,精心选择有德的世家,考察占卜适合婚配的女子,用来承奉宗庙、顺应神明,内心充满天下之事,盼望子孙兴盛的祥兆,仍然担心来得太晚。如今却触动私情、放纵欲望,倾心于卑贱女子,想让她成为天下人的母亲,却不畏惧 上天,也不以在人前惭愧为意,这种迷惑没有比它更大的了。俗语说:‘腐朽的木头不能做柱子,卑 贱的人不能做君主。上天和人都不愿给予他这种地位,必然有祸而没有福。市井道路上的人 都共同知道这个道理,朝廷上却没有人肯说一句话。我私下感到痛心,想到自己能够凭同姓宗室的身份 被提拔,却尸位素餐;身居谏诤之官而不尽忠,实在有辱职守,所以不敢不竭尽死力,只希望陛下 仔细审察这篇奏书。奏章上呈后,皇帝派侍御史把刘辅收捕捆绑,关进掖庭的秘密监狱,群臣都不知道 其中的缘故。于是中朝的左将军辛庆忌、右将军廉褒、光禄 勋师丹、太中大夫谷永一同上书说:‘我听说,英明的君主施行宽容,善于听取意见,尊重进谏和争辩的官职,广泛开辟忠直进言的道路,不因狂直偏激的话获罪;这样 以后,百官在职,都能竭尽忠诚、贡献谋略,不害怕日后的祸患,朝廷就没有阿谀奉承之士;君主也不会有失道的过错。我私下见到谏大夫刘辅先前以县令的身份请求进见,被提拔为谏大夫。他的言论一定卓异奇特而又切中要害,合乎圣上的心意,所以才能 被提拔到这个职位;然而不到十天,就被收捕关进秘密监狱。臣等愚以为刘辅有幸能够 凭借公族亲属的关系,跻身谏臣之列。他刚从地方来,还不了解朝廷的体制,只是触犯了忌讳,不值得深究责罚。小罪本来应当暂且容忍;如果确有大恶,应当 公开依法审治,由司法官与众人共同处理。从前赵简子杀了他的大夫鸣犊,孔子 来到黄河边便返回了。如今上天的心意还不安宁,灾异屡次降临,水灾旱灾交替发生,正应当大力 施行宽容,广泛询问并褒奖、直率地听取下情的时候,却对进谏争辩的 臣子施行惨酷急迫的惩罚,实在令人震惊,使群臣失去忠直进言之心。假如刘辅不是因为直言获罪,那么他所获的罪名就应当明确。天下人不可能逐户说明;何况他是同姓的近臣,本来就是因敢于进言而显名。至于亲近宗室、培养忠臣 的道理,实在不应把他幽禁在掖庭狱中。公卿以下看到陛下任用 刘辅,却很快又加以折辱,担心这样会使人产生畏惧之心,使精气锐意消磨软弱,没有人敢尽节直 言。这不是发扬有虞氏善于听取意见的风尚,也不是扩大德政美名的做法。臣等私下深感痛惜,只希望陛下留意审察。皇帝于是把刘辅移送到共工狱关押,减免死罪一 等,判作鬼薪,最终死在家中。《王尊传》           班固 王尊,字子赣,是涿郡高阳人。年幼时父亲去世,投靠各位叔父,让他在泽地放羊。其间王尊偷偷学习,能够读懂史书。十三岁时,请求担任狱中的小吏。过了几年,供职于 太守府。太守询问诏书规定的办事方法,王尊没有不能回答的;太守认为他奇异,便授任、补为书佐。后来署理守属,负责监理狱讼。过了很久,王尊称病离职,拜郡中文学官为师,研习《尚书》。又大略通晓《论语》的大义,再次被召回署理守属,审理案件,任郡中决曹史;过了几年,因县令举荐,担任幽州刺史从事;太守又察知王尊廉洁,补任辽西盐官。盐官长多次上书陈说有利于政务的事情,奏事交给丞相、御史处理。初元年间,王尊被举荐为直言之士。升任虢县令,转任槐里县令,并兼理美阳县令的事务。这年春天正月,美阳有个女子 控告养子不孝,说:‘这个孩子常常因为认为我妒忌,把我鞭打。’王尊听说后,派官吏 把他捕来审问,养子认罪。王尊说:‘法律没有妻子鞭打母亲的条文,圣人也不忍心把这种事写入法律。’ 这正是经书所说的制造罪狱的人。于是王尊走出官署,坐在朝廷上,把这个不孝的儿子抓来,肢解后悬挂在树上,命五名骑吏张弓把他射死。官吏百姓都惊骇不已。后来皇帝出行,巡幸雍地,经过虢县,王尊依法办妥供张接待之事,凭考核成绩优异被提拔为安定太守。到任后,发布教令告诫属县说:‘县令、县长、县丞、县尉,应当奉行法律、守护城池,做百姓的父母官。’ 压制强暴、扶助弱小,传播恩惠、广施恩泽,已经十分劳苦了。太守今天到达府署,希望 各位属臣、卿等努力端正自身,以此率领下属;所以对于贪婪鄙陋而能够改过的人,应当让他们参与治理,使政事清明。谨慎履行职务,不要拿自身去试探法律。又发布教令告诫属官、功曹,让他们各自尽力做到 严厉整饬,辅佐太守;对于那些治理无能、不能任用的人,应赶快自行退避,不要长久妨碍贤能之人。鸟的羽翮不修整,就不能飞到千里之外;门槛以内的事情治理不好,就无法整顿外府。丞 把属吏的品行和才能全部登记,分别详细说明。贤能者列为上等,不要因为富商有钱,哪怕有百万钱也 不能同他谋划政事吗?从前孔子治理鲁国七天,就诛杀了少正卯;如今太守治理政务,已经一个月了。五官掾张辅怀有虎狼般的心肠,贪污而违法,一个郡 的钱财全都流入张辅家中,不过这样也只够用来安葬他罢了。现在将把张辅送进监狱,直符史 到官署台阶下,听从太守处理此事。县丞告诫他说:‘当心,当心,你也会跟着进监狱了。’张辅 在狱中关了几天便死去。查出他奸猾无道,贪污钱财达百万,威势震动郡中。盗贼四散逃入邻近郡县,边界上的豪强大多被诛杀或受伤;那些因藏匿、包庇罪犯而获罪的人,按残害盗贼的罪名免除原罪。他从家中起用,重新担任羌将军,转任校尉,负责运送军粮;运输物资时,羌人 却断绝运输道路,数万军队包围了王尊。王尊率一千多骑兵冲击羌族贼军,功劳还没有 来得及上报,却因擅自离开部署获罪,恰逢赦免,回到家中。涿郡太守徐明推荐王尊。认为他不应长期困居里巷,皇帝便任命王尊为郿县令,升任益州刺史。此前,琅 邪王阳任益州刺史,巡视部属到达卭郲九折阪时,叹息说:‘奉先 人的身体,怎么能多次经过这样的险道?’后来王阳因病离职。等到王尊任刺史,到了那 个山阪,问属吏说:‘这不是王阳所畏惧的道路吗?’属吏回答说:‘是。’王尊便呵斥驾车的人。说:‘赶快驱车前进。王阳是孝子,王尊是忠臣。’王尊任职部中两年,安抚招来 塞外的蛮夷,使他们归顺依附。他的威望和信用,博士郑宽中出使巡行、考察风俗时,上奏举荐。

尊治状,迁为东平相。是时,东平王以至亲骄奢,不奉。

法度傅相连坐,及尊视事,奉玺书至廷中,王未及出。

受诏尊持玺书,归舍食,已乃还,致诏后谒见王太傅。

在前说相之诗,尊曰:「毋持布鼓过雷门。」王怒,起入。

后宫尊亦直趋出就舍。先是,王数私出入,驱驰国中。

与后姬家交通,尊到官,召敕廐长,大王当从官属鸣。

和鸾乃出,自今有令,驾小车叩头争之,言相教不得。

后尊朝王,王复延请登堂。尊谓王曰:「尊来为相,人皆」

吊尊也以尊不容朝廷故见使相王耳天下皆言王

勇顾但负贵,安能勇?如尊乃勇耳。王变色视尊,意欲。

格杀之,即好谓尊曰:「愿观相君佩刀。」尊举掖,顾谓傍。

侍郎前引佩刀示王,王欲诬相,拔刀向王邪?王情得。

又雅闻尊髙名,大为尊屈,酌酒具食,相对极驩,太后。

征史奏尊为相倨慢不臣王血气未定不能忍愚诚

恐母子俱死,今妾不得使王复见尊,陛下不留意,妾

愿先自杀,不忍见王之失义也。尊竟坐免,为庻人。大

将军王凤奏请尊补军中司马,擢为司▯校尉,初中。

书谒者令,石显贵幸専权,为奸邪,丞相匡衡,御史大

夫张谭皆阿附畏事,显不敢言。久之,元帝崩,成帝初。

即位,显徙为中太仆,不复典权衡,谭乃奏显旧恶,请

免显等尊于是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谭位三公典

五常九徳,以总方畧,壹统类,广教化,美风俗为职知。

中书谒者令显等専权擅执大作威福纵恣不制无

所畏忌为海内患害,不以时白奏行罚,而阿谀曲从。

附下罔上,懐邪迷国,无大臣辅政之义,皆不道,在赦。

令前赦后,衡、谭举奏显不自陈不忠之罪,而反杨着。

先帝任用倾覆之徒,妄言百官畏之甚于主上,卑君。

尊臣非所宜称,失大臣体。又正月行幸曲台,临飨罢。

卫士衡与中二千石、大鸿胪赏等会坐殿门下,衡南

乡赏等西乡,衡更为赏,布东乡,席起立,延赏坐,私语。

如食顷,衡知行临,百官共职,万众会聚,而设不正之。

席使下坐,上相比为小恵;于公门之下,动不中礼,乱。

朝廷爵秩之位,衡又使官大奴入殿中,问行起居,还。

言漏上十四刻,行临到衡,安坐不变色,改容无怵。

肃敬之心,骄慢不谨,皆不敬。有诏勿治。于是衡惭惧。

免冠谢罪,上丞相侯印绶。天子以新即位,重伤大臣。

乃下御史丞,问状劾奏,尊妄诋欺,非谤赦前事,猥厯。

奏大臣无正法,饰成小过以涂污宰相,摧辱公卿,轻

薄国家奉使不敬,有诏左迁尊为髙陵令,数月以病。

免会南山羣盗傰宗等数百人,为吏民拜故农。

太守傅刚为校尉,将迹射士千人逐捕,岁余不能擒。

或说大将军凤「贼数百人在毂下,发军击之,不能得」。

难以视四夷,独选贤京兆尹乃可。于是凤荐尊征为

谏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旬月间,盗贼清,迁。

光禄大夫守京兆尹,后为真,凡三岁,坐遇使者无礼。

司▯遣假佐放奉诏书,白尊发吏捕人。放谓尊:“诏书”

所捕宜密,尊曰:“治所公正,京兆善漏泄人事。”放曰:“所”

捕宜今发吏尊又曰诏书无京兆文不当发吏及长

安系者,三月间千人以上,尊出行县,男子郭赐自言。

尊许仲家十余人共杀,赐兄赏,公归舍,吏不敢捕尊。

行县还,上奏曰:「强不陵弱,各得其所,寛大之政行和。」

平之气通,御史大夫忠奏:「尊暴虐不改,外为大言倨。」

嫚姗上,威信日废,不宜备位九卿,尊坐免,吏民多称。

惜之。湖三老公乗兴等上书讼尊治京兆功效曰:徃

者,南山盗贼,阻山横行,剽劫良民,杀奉法吏,道路不

通城门至,以警戒步兵校尉,使逐捕暴师,露众旷日。

烦费,不能禽制,二卿坐黜,羣盗寖强,吏气伤沮,流闻。

四方为国家忧,当此之时,有能捕斩,不爱金爵,重赏。

闗内侯寛中使问所征故司▯校尉王尊捕羣盗方

畧拜为谏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尊尽节劳。

心夙夜思,职卑体下,士厉奔北之吏,起沮伤之气。二

旬之间,大党震壊,渠率效首,贼乱蠲除,民反农业拊。

循贫弱,鉏耘豪强,长安宿豪大猾,东市贾万,城西万。

章,张禁酒,赵放,杜陵杨章等,皆通邪结党,挟养奸。

译王尊治理政务的情况,升任东平相。当时东平王是皇帝的至亲,骄横奢侈,不遵守 法度,太傅、相等也被牵连获罪。等到王尊到任,拿着玺书来到王宫庭院,东平王还没有出来。王尊接受诏令,拿着玺书回到住所吃饭,过了一会儿才回来,把诏书交付之后,才拜见东平王的太傅。太傅在前面谈到相国应遵循的诗义,王尊说:‘不要拿小鼓经过雷门。’东平王发怒,起身进入后宫。王尊也径直走出去,回到住所。此前,东平王多次私自出入,驱车奔驰于封国之中,并同后妃的家人相互往来。王尊到任后,召来并告诫厩长:大王出行,应当让属官随从,并鸣奏 和鸾之铃后才可出行;从今以后如有命令让大王乘小车出行,就应叩头据理力争,说明相国的教令不许这样做。后来王尊朝见东平王,东平王又邀请他登堂。王尊对东平王说:‘我来担任相国,人人都 为我担忧,因为您不容于朝廷,所以才派我来辅佐您为相;天下人都说您 勇猛,但回头看只是倚仗尊贵,哪里称得上勇?像我王尊这样才算勇敢。’东平王变了脸色看着王尊,心里想 找机会格杀他,却假装友好地对王尊说:‘希望看看相国佩带的刀。’王尊抬起衣袖,回头对身旁的 侍郎说:‘上前把佩刀拔出来给大王看,难道大王想诬陷相国,说我拔刀对着大王吗?’东平王的真实心情得以 显露出来;他又向来听说王尊的盛名,于是大大向王尊屈服,摆酒备饭,与他相对欢饮;太后 征召史官上奏说王尊任相时傲慢、不臣,东平王血气未定,不能忍受;我诚心担心 母子二人都会死去。如今妾身不能让大王再见王尊;陛下若不留意,妾身 愿先自杀,不忍看见大王失去义理。王尊最终因这件事获罪免官,成为庶人。大 将军王凤上奏,请求让王尊补任军中司马,随后提拔为司隶校尉。起初,中 书谒者令石显权贵受宠、专擅权力,作奸邪之事;丞相匡衡、御史大 夫张谭都阿附他、畏惧事变,石显便不敢有人进言。过了很久,元帝去世,成帝初 即位,石显调任中太仆,不再掌握权柄,张谭才上奏揭发石显过去的罪恶,请求 免除石显等人的职务。王尊于是弹劾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张谭,说他们身居三公,掌管 五常九德,以总领方略、统一纲纪、推广教化、美化风俗为职责,却明知 中书谒者令石显等专权擅政,大肆作威作福,放纵肆意而无人能制,毫 无畏惧忌讳,成为天下的祸害;他们没有及时揭发上奏、依法施罚,反而阿谀奉承、曲意顺从,依附下属而欺蒙皇上,怀有邪心,迷乱国家,没有大臣辅政的道义,全都属于不道之罪;但在赦免 令颁布前后,匡衡、张谭却只举奏石显不自行陈述、不忠的罪过,反而张扬、彰显 先帝任用颠覆国家之人的过失,妄称百官害怕石显甚于害怕皇上,使君主地位降低,臣下反而尊贵,这不是应有的称谓,丧失了大臣的体统。又在正月皇帝巡幸曲台、临幸飨宴结束后,卫士衡同中二千石官、大鸿胪赏等人一起坐在殿门下。衡面向南,赏等面向西,衡 又改为面向赏,铺设坐席面向东;席子铺好后起身站立,请赏入座,私下交谈 约一顿饭的时间。衡知道皇帝出行巡临,百官共同供职,众人聚集,却设置不合礼制的 座席,使下属坐在低位,上下相邻而自以为是小小的恩惠;在官府门下举动不合礼仪,扰乱 朝廷爵位官秩的座次。衡又让官属的大奴进入殿中,询问皇帝起居,回来 说已经漏刻十四刻。皇帝巡临到衡面前,衡安然坐着,脸色不变,改变容貌却毫不惊惧,没有肃敬之心,骄慢而不谨慎,都是不敬之罪。皇帝下诏不要治罪。于是匡衡惭愧恐惧,摘下帽子谢罪,交上丞相侯的印绶。天子因为刚即位,不愿重伤大臣,于是下令给御史丞,查问情况并弹劾上奏,说王尊妄自诋毁欺骗,不是诽谤赦免令以前的事情,却胡乱 上奏大臣没有正当法度,粉饰拼凑小过来污辱宰相,摧折羞辱公卿,轻 视国家,奉使时不敬。皇帝下诏将王尊降为高陵县令,几个月后因病 免职。恰逢南山群盗傰宗等数百人,官吏百姓便上书请求任用王尊为农 太守傅刚任校尉,带领一千名射士追踪搜捕,但一年多仍不能擒获。有人对大将军王凤说:‘数百名盗贼就在京城附近,调发军队攻打他们,却不能擒获。’ 难以用来对待四夷,只有选用贤能的京兆尹才可以。于是凤荐尊征召王尊担任 谏大夫,代理京辅都尉,行使京兆尹的职务。不到一两个月,盗贼便被清除,他又升迁。任光禄大夫,代理京兆尹,后来正式担任此职。总共三年,因为接待使者无礼而获罪。司隶派遣假佐放奉诏书前来,告知王尊要发兵捕人。放对王尊说:“诏书中说 所捕之人应当秘密捉拿。”王尊说:“官署处理政务应当公开公正,京兆怎么能泄露人事呢?”放说:“所 捕之人应当立即发兵捉拿。”王尊又说:“诏书没有京兆方面的文书,不应当发兵;况且长 安城中被拘系的人,三个月间已有一千多人。”王尊出行巡视各县,男子郭赐自行陈述说:王尊答应仲家等十多人共同杀人;郭赐的哥哥郭赏回到官舍,官吏不敢逮捕王尊。巡视各县回来后,王尊上奏说:“强者不欺凌弱者,各人都得到安置,宽大的政策得以施行,和 平之气相互贯通。”御史大夫忠上奏说:“王尊的暴虐没有改变,表面上说大话而且傲慢 轻慢皇上,威信一天天衰败,不适合充任九卿之位。”王尊因此被免职,官吏百姓大多称 惜他。湖县三老公乘兴等人上书为王尊申诉治理京兆的功效,说:从前 南山的盗贼凭借山势横行,抢劫良民,杀害奉行法令的官吏,道路因此不 通,城门直到……;于是警戒步兵校尉,让他追捕暴徒,军队在外露宿,旷日持久。耗费烦多,仍不能擒获制服,两个九卿因此获罪被贬黜,群盗日益强盛,官吏的气势受到挫伤,消息传遍 四方,成为国家的忧患。正在这时,只要有人能够捕杀盗贼,朝廷便不吝惜金钱和爵位,重重赏赐。关内侯宽中奉命询问征召前任司隶校尉王尊的原因。王尊捕捉群盗正 在进行,于是任命他为谏大夫,代理京辅都尉,行使京兆尹职务。王尊竭尽节操,辛劳 尽心,早晚思考政务。他职位虽低而能放下身段,使士卒奋勇,也使因败逃而消沉的官吏重新振作。两 旬之内,盗贼的大党便被震慑瓦解,首领献出首级,贼乱被清除,百姓重新从事农业,抚恤 救济贫弱,铲除豪强。长安旧日的豪强大恶霸,如东市的贾万、城西的万 章、张禁酒、赵放,以及杜陵的杨章等人,都勾结邪恶、结党营私,包庇豢养奸人,

轨上干王法,下乱吏治,并兼役使,侵渔小民,为百姓。

豺狼更数二千石,二十年莫能禽讨;尊以正法案诛。

皆伏其辜,奸邪销释,吏民说服,尊拨剧整,乱诛暴禁。

邪皆前所稀有,名将所不及,虽拜为真,未有殊絶襃。

赏加于尊身。今御史大夫奏,尊伤阴阳,为国家忧。

无承用诏书之意,靖言庸违,象恭淊天,原其所以出。

御史丞杨辅,故为尊书佐,素行阴贼,恶口不信,好以

刀笔陷人于法,辅常醉过,尊大奴利家,利家捽搏其

颊兄子闳拔刀欲刭之,辅以故深怨疾毒,欲伤尊。

疑辅内懐怨恨,外依公事,建画为此议,傅致奏文,浸

润加诬以复私怨,昔白起为秦将,东破韩、魏,南拔郢。

都应侯谮之,赐死杜邮。吴起为魏守西河,而秦、韩不。

敢犯谗人间焉,斥逐奔楚。秦听浸润,以诛良将。魏信。

谗言以逐贤,守此皆偏听不聪,失人之患也。臣等窃

痛伤尊修身絜已砥节首公刺讥不惮将相诛恶不

避豪强,诛不制之贼,解国家之忧,功着职修,威信不

废诚,国家爪牙之吏,折冲之臣,今一旦无辜制于雠。

人之手,伤于诋欺之文,上不得以功除罪,下不得蒙。

棘木之听,独掩怨雠之偏奏,猥被共工之大恶,无所。

陈怨愬罪,尊以京师废乱,羣盗并兴,选贤征用,起家。

为卿贼乱既除,豪猾伏辜,即以佞巧废黜,一尊之身。

三期之间,乍贤乍佞,岂不甚哉?孔子曰:「爱之欲其生」。

恶之,欲其死,是惑也。浸润之谮,不行焉,可谓明矣。愿

下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定尊素行,夫人臣而伤阴。

阳死,诛之罪也;靖言庸违,放殛之刑也。审如御史章。

尊乃当伏观阙之诛,放于无人之域,不得茍免,及任

举尊者,当获选举之辜,不可但已。即不如章饰文深。

诋以愬,无罪亦宜有诛,以惩谗贼之口,絶诈欺之路。

唯明主叅详,使白黑分别,书奏天子。复以尊为徐州。

刺史迁东郡太守,久之,河水盛溢,泛浸瓠子金堤,老。

弱奔走,恐水大决,为尊躬率吏民投沈白马祀水。

神河伯尊亲执圭璧,使巫策祝,请以身填金堤,因止。

宿庐居堤上,吏民数千万人争叩头救止,尊尊终不。

肯去及水盛堤壊,吏民皆奔走,唯一主簿泣在尊旁。

立不动,而水波稍却。回还吏民,嘉壮尊之勇节。白马。

三老朱英等奏其状,下有司考,皆如言,于是制诏御

史东郡河水盛长,毁壊金堤,未决三尺,百姓惶恐奔。

走太守身当水冲,履咫尺之难,不避危殆,以安众心。

吏民复还就作,水不为灾,朕甚嘉之。秩尊中二千石。

加赐黄金二十斤,数岁卒。官吏民纪之。尊子伯亦为。

 京兆尹坐耎弱不胜任免

 东汉

  冦恂传          宋范蔚宗

冦恂字子翼,上谷昌平人也。世为着姓。恂初为郡功

曹太守耿况甚重之。王莽败,更始立,使使者徇郡国。

曰:「先降者复爵位。」恂从耿况,迎使者于界上。况上印。

绶使者纳之,一宿无还意。恂勒兵入,见使者,就请之。

使者不与,曰:“天王使者,功曹欲胁之邪?”恂曰:“非敢胁。”

使君窃伤计之不详也。今天下初定,国信未宣,使君

建节衔命,以临四方。郡国莫不延颈倾耳,望风归命。

今始至上谷,而先堕大信,沮向化之心,生离畔之隙。

将复何以号令它郡乎?且耿府君在上谷,久为吏人。

所亲今易之,得贤则造次未安,不贤则秪生乱,为使。

君计莫若复之,以安百姓。使者不应,恂叱左右以使。

者,命召况。况至,恂进取印绶带。况使者,不得已,乃承。

制诏之况,受而归。及王郎起,遣将徇上谷,急况发兵。

恂与门下掾闵业共说况曰:「邯郸拔起,难可信向昔。」

王莽时所难独有刘伯升耳,今闻大司马刘公伯升。

母弟尊贤下士,士多归之,可攀附也。况曰邯郸方盛。

力不能独拒,如何?恂对曰:“今上谷完实,控万骑,举。”

大郡之资,可以详择去就。恂请东,约渔阳齐心,合众。

邯郸不足图也,况然之,乃遣恂到渔阳结谋彭宠,恂。

还至昌平,袭击邯郸使者,杀之,夺其军,遂与况子弇。

等俱南,及光武于广阿,拜恂为偏将军,号承义矦,从。

译上则触犯王法,下则扰乱吏治,还兼并役使他人,侵夺小民利益,使百姓 把他们看作豺狼。历任二千石官员达数十年,都不能擒捕讨伐;王尊依据正法审理并诛杀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他们全都伏法,奸邪之徒被消灭,官吏百姓都心悦诚服。王尊处理繁剧事务,整顿秩序,诛除暴徒,禁止 邪恶,都是过去少有的功绩,名将也比不上他。即使正式任职,也没有特别卓绝的褒 奖能够加在王尊身上。如今御史大夫却上奏说,王尊伤害阴阳,成为国家的忧患。没有承顺并执行诏书的意思,只是表面说得漂亮、实际上违背命令,外表恭敬而内心傲慢。推究他上奏的原因,是 御史丞杨辅从前是王尊的书佐,平素行为阴险狠毒,出言恶劣而不讲信用,喜欢用 文书笔墨把人陷入法网。杨辅曾经酒醉失态,王尊的大奴利家抓住并殴打了他的 脸颊;王尊兄长的儿子闳拔刀想刺杀他。杨辅因此深深怨恨痛恨,想要伤害王尊。怀疑杨辅内心怀有怨恨,表面借公事为名,策划提出这个意见,拼凑成奏文,逐渐 润色增饰,借机诬陷,以报复私怨。从前白起担任秦国将领,东面攻破韩、魏,南面攻取郢 都,应侯范雎进谗言诬陷他,秦昭王赐死白起于杜邮。吴起为魏国守卫西河,秦、韩都不 敢侵犯他;谗人从中离间,吴起被斥逐而逃往楚国。秦国听信逐渐浸润的谗言,因而诛杀良将;魏国也相信 谗言而驱逐贤臣。这些都是偏听而不明察、失去人才的祸患。臣等私下痛惜王尊修身洁己、磨砺节操,以国家公事为先,讥刺权贵毫不畏惧,将相也不 回避;诛除豪强,诛杀无法制服的盗贼,不 逃避豪强,消除了国家的忧患,功绩显著,职守修明,威信没有 废弃,实在是国家的爪牙之臣、克敌制胜之臣,如今却突然无罪地受制于仇 人的手中,受到诋毁欺骗的奏文伤害;上不能凭功劳抵消罪责,下不能蒙受 棘木之下听讼的公正裁判,反而蒙受共工那样的大恶名,没有地方 陈述怨屈和罪情。王尊因京师废乱、群盗并起而被选拔征召,起于平民 而成为九卿;盗乱既已平定,豪强恶霸已经伏法,却因为巧言佞说而被废黜。王尊一人之身,在三年之中,忽而被视为贤能,忽而被视为奸佞,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孔子说:“喜爱一个人,就希望他活着;厌恶一个人,就希望他死去,这是迷惑。逐渐浸润的谗言不能流行,才可以说是明察。希望 下令公卿大夫、博士、议郎评定王尊平素的品行。臣子如果伤害阴 阳而导致其失调,是应当诛杀的罪;表面说得好听而实际违背命令,是应当流放诛罚的刑。假如御史的奏章确实如此,王尊就应当接受在宫阙前处死的刑罚,流放到无人之地,不能苟且免罪;至于举荐任用 王尊的人,也应当承担举荐失当的罪责,不能只惩罚王尊。如果不如奏章所说,只是文饰言辞、加重 诋毁来申诉,那么即使王尊无罪,也应当惩罚进谗者,以惩戒进谗害人的言论,断绝欺诈的途径。只有圣明的君主详加审察,使黑白分明。”奏章上报天子后,天子又任命王尊为徐州 刺史,后来调任东郡太守。过了很久,黄河水势盛大泛滥,淹没浸泡瓠子金堤,老 弱百姓奔走逃避,担心水势大决。王尊亲自率领官吏百姓投下、沉入白马祭祀水 神河伯。王尊亲自拿着圭璧,让巫祝祷告,请求用自己的身体填塞金堤,于是停止 住宿,搭庐住在堤上。官吏百姓数千万人争相叩头,请求他停止救险,王尊终究不 肯离去。等到水势增大、堤坝崩坏,官吏百姓都奔走逃命,只有一个主簿哭泣着站在王尊身旁。他站立不动,而水势的波涛渐渐退却。官吏百姓回转来,赞叹王尊勇敢守节。白马 三老朱英等人上奏报告此事,交给有关官署考察,结果都与所说相同。于是下诏给御 史说:东郡黄河水势盛大上涨,冲毁金堤,距离决口只差三尺,百姓惊恐奔 走;太守亲身挡在水流冲击之处,遭遇近在咫尺的危难,不躲避危险,以安定众人的心。官吏百姓又回来继续施工,水没有造成灾害,我非常赞赏他。将王尊的俸禄提升为中二千石。另赐黄金二十斤。几年后去世,官吏百姓都记载他的事迹。王尊的儿子伯也担任 京兆尹,因为软弱无能、不能胜任职务而被免职。东汉 《寇恂传》          宋代范蔚宗 寇恂字子翼,是上谷郡昌平县人。世代都是当地著名的姓族。寇恂起初担任郡中的功 曹,太守耿况非常器重他。王莽政权失败,更始帝即位,派使者巡行各郡国。使者宣布:“先投降的人恢复原有爵位。”寇恂跟随耿况,在郡界迎接使者。耿况交上印 绶,使者收下后,住了一夜仍没有归还的意思。寇恂带兵进入,见到使者,便上前请求归还。使者不给,说:“我是天王的使者,功曹想要胁迫我吗?”寇恂说:“不敢胁迫您。只是我私下为您的谋划不周而感到痛惜。如今天下刚刚安定,国家的信誉还没有宣扬开来,使君 手持旌节、接受使命,来巡视四方。各郡国无不伸长脖子、侧耳倾听,望着风声归顺朝廷。如今您刚到上谷,就先损害了国家的重大信誉,挫伤归附的心愿,制造离心背叛的缝隙。以后还凭什么向其他郡发号施令呢?况且耿府君在上谷,长期做当地官吏,是百姓亲近的人。如今贸然换掉他,换得贤能之人,仓促之间也未必安定;换得不贤之人,只会产生混乱。对于使 君来说,不如把印绶还给耿府君,以安定百姓。”使者不回答,寇恂呵斥左右,叫他们把使 者召来耿况。耿况来到后,寇恂上前取回印绶带上。使者迫不得已,只好接受 更始帝的诏令,耿况接受印绶后回去了。等到王郎起兵,派将领巡行上谷,急令耿况发兵。寇恂和门下掾闵业一起劝说耿况:“邯郸突然起兵,实在难以相信和归附。过去 王莽时期,所忌惮的只有刘伯升一人;如今听说大司马刘公,即刘伯升的 同母弟,尊重贤能、礼敬士人,士人多归附他,可以依靠。”耿况说:“邯郸现在势力正盛,凭我们的力量不能独自抵抗,怎么办?”寇恂回答:“如今上谷完好富实,拥有能控制万名骑兵的力量,举用 大郡的资力,可以慎重选择去留。我请求向东出兵,与渔阳约定同心,集合众人,邯郸不足以图谋。”耿况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派寇恂到渔阳与彭宠结盟谋划。寇恂 回到昌平后,袭击邯郸使者,把他杀死并夺取其军队,于是和耿况的儿子耿弇 等人一起南下,在广阿追上光武帝。光武帝任命寇恂为偏将军,封号承义侯,跟随他

破羣贼,数与邓禹谋议,禹竒之,因奉牛酒,共交欢。光

武南定河内,而更始大司马朱鲔等盛兵据洛阳,又

并州未安,光武难其守,问于邓禹曰:“诸将谁可使守?”

河内者,禹曰:“昔髙祖任萧何于闗中,无复西顾之忧。”

所以得専精山东,终成大业。今河内带河为固,戸口

殷实,北通上党,南迫洛阳。冦恂文武备足,有牧人御。

众之才,非此子莫可使也。乃拜恂河内太守,行大将。

军事,光武谓恂曰:「河内完富,吾将因是而起。昔髙祖」

留萧何镇闗中,吾今委公以河内,坚守转运,给足军。

粮率厉士马,防遏它兵,勿令北度而已。光武于是复

北征燕、代,恂移书属县,讲兵肄射,伐淇园之竹为矢。

百余万,养马二千匹,收租肆百万斛,转以给军,朱鲔。

闻光武北,而河内孤,使讨难将军苏茂、副将贾强将。

兵三万余人度巩河,攻温。檄书至,恂即勒军驰出,并

移告属县,发兵会于温。下军吏皆谏曰:“今洛阳兵度。”

河前后不絶,宜待众军毕集,乃可出也。恂曰:「温郡之

藩蔽失温,则郡不可守,遂驰赴之。旦日合战,而偏将

军冯异遣救,及诸县兵适至,士马四集,幡旗蔽野,恂

乃命士卒乗城,鼓噪大呼,言曰:「刘公兵到!」苏茂军闻。

之陈,动恂因奔击,大破之,追至洛阳,遂斩贾强茂兵。

自投河死者数千,生获万余人。恂与冯异过河而还。

自是洛阳震恐,城门昼闭。时光武传闻朱鲔破河内。

有顷,恂檄至,大喜曰:「吾知冦子翼可任也。」诸将军贺。

因上尊号,于是即位。时军食急乏,恂以辇车骊驾转。

输前后不絶,尚书升斗以禀百官,帝数策书劳问恂。

同门生茂陵董崇说恂曰:「上新即位,四方未定,而君」

侯以此时据大郡,内得人心,外破苏茂,威震邻敌,功

名发,闻此谗人,侧目怨祸之时也。昔萧何守闗中,悟。

鲍生之言,而髙祖悦。今君所将,皆宗族昆弟也,无乃

当以前人为镜戒,恂然其言,称疾不视事。帝将攻洛。

阳先至,河内恂求从军,帝曰:“河内未可离也。”数固请。

不听,乃遣兄子冦、张姊子谷崇将突骑,愿为军锋,帝。

善之,皆以为偏将军建武二年,恂坐系考上书者,免。

是时,颖川人严终、赵敦聚众万余,与密人贾期连兵。

为冦恂免,数月复拜颖川太守,与破奸将军侯进俱。

击之数月,斩期首,郡中悉平定,封恂雍奴侯,邑万戸

执金吾贾复在汝南,部将杀人于颖川,恂捕得,系狱。

时尚草创,军营犯法,率多相容,恂乃戮之于市,复以

为耻,还过颍川,谓左右曰:“吾与冦恂并列将帅,而今”

为其所陷,大丈夫岂有懐侵怨而不决之者乎?今见。

恂必手剑之,恂知其谋,不欲与相见。谷崇曰:「崇将也。」

得带剑侍侧,卒有变,足以相当。恂曰:「不然,昔蔺相如」

不畏秦王而屈于颇者,为国也。区区之赵,尚有此。

义吾安可以忘之乎?乃勑属县,盛供具,储酒醪,执金

吾军入界,一人皆兼二人之馔。恂乃出迎于道,称疾。

而还,贾复勒兵欲追之,而吏卒皆醉,遂过去,恂遣谷。

崇以状闻,帝乃征恂。恂至,引见。时复先在坐,欲起相。

避帝曰:「天下未定,两虎安得私斗?今日朕分之。」于是

并坐极欢,遂共车同出,结友而去。恂归颍川三年,遣。

使者即拜为汝南太守,又使骠骑将军杜茂将兵助。

恂讨盗贼,盗贼清静,郡中无事。恂素好学,乃修乡校。

教生徒,聘能为《左氏春秋》者,亲受学焉。七年代,朱浮。

为执金吾,明年从车驾击隗嚣,而颍川盗贼羣起,帝。

乃引军还,谓恂曰:「颍川迫近京师,当以时定。惟念独」

卿能平之耳。从九卿复出,以忧国可知也。恂对曰:「颍」

川剽轻闻陛下逺踰阻险,有事陇蜀,故狂狡乗间相

诖误耳,如闻乗舆南向,贼必惶怖归死,臣愿执锐前。

驱即日,车驾南征,恂从至颍川,盗贼悉降,而竟不拜。

郡百姓遮道曰:「愿从陛下复借冦君一年,乃留恂长。」

社镇抚吏人,受纳余降。初,隗嚣将安定髙峻,拥兵万。

人据髙平,第一帝使待诏马援招降峻,由是河西道。

开中郎将来歙承制拜峻通路将军,封闗内侯。后属

大司马吴汉共围嚣于冀,及汉军退,峻亡归故营,复。

助嚣拒陇阺,及嚣死,峻据髙平,畏诛坚守,建威大将。

译攻破群盗。寇恂多次与邓禹谋划议事,邓禹认为他奇异出众,于是送上牛和酒,与他交好。光 武帝向南平定河内,而更始帝的大司马朱鲔等人率重兵占据洛阳;同时 并州尚未安定,光武帝为守卫河内的人选为难,问邓禹说:“诸将中谁可以派去镇守 河内?”邓禹说:“从前高祖任用萧何镇守关中,便不再有向西顾虑的忧患。因此能够专心经营山东,最终成就大业。如今河内以黄河为险固,户口殷实,北面通向上党,南面逼近洛阳。寇恂文武才能完备,具有治理百姓、抵御众敌的 才能,除了这个人没有别人可以任用。”于是任命寇恂为河内太守,代理大将 军事。光武帝对寇恂说:“河内完整富足,我将凭借这里兴起。从前高祖 留下萧何镇守关中,如今我把河内托付给你,要坚守并转运物资,充分供应军 粮,整顿激励士兵战马,防备阻挡其他军队,不要让他们向北渡河而已。”光武帝于是再次 向北征讨燕、代。寇恂下文书给所属各县,讲习兵法、练习射箭,砍伐淇园的竹子制成箭 一百多万支,养马二千匹,收取租税四百万斛,转运供应军队。朱鲔 听说光武帝北征,而河内空虚,便派讨难将军苏茂、副将贾强率领 三万多人渡过巩县附近的河,进攻温县。檄书送到后,寇恂立即整顿军队驰援,并且 移文告知所属各县,发兵到温县会合。部下军吏都劝谏说:“如今洛阳的军队渡过 黄河,前后不断,应当等各路军队全部集合,然后才可以出兵。”寇恂说:“温县是郡的 屏障,失去温县,郡治就无法守卫。”于是快马赶赴温县。第二天交战,偏将 军冯异派兵救援,加上各县援军恰好到达,士兵战马四面汇集,旗帜遮蔽原野。寇恂 于是命令士卒登上城墙,击鼓呐喊,说:“刘公的军队到了!”苏茂军听到 这话后列阵动摇,寇恂乘机出击,大败苏茂军,追到洛阳,终于斩杀贾强,苏茂的军队 中投河而死的有几千人,活捉一万多人。寇恂和冯异渡过黄河后返回。从此洛阳震动恐惧,白天也关闭城门。当时光武帝听说朱鲔攻破了河内。不久,寇恂的檄文送到,光武帝大喜说:“我知道寇子翼是可以任用的。”诸将军都来祝贺。于是上尊号,光武帝即位。当时军粮十分紧缺,寇恂用辇车套着骊马不断转运 粮食,前后运输不曾中断。尚书只能按升斗计量来供给百官,皇帝多次下策书慰劳并问候寇恂。同门学生、茂陵人董崇劝寇恂说:“皇上刚刚即位,四方还没有安定,而您 以侯爵身份在此时据守大郡,内得人心,外面击破苏茂,威势震动邻近敌国,功 名显赫,这正是受到谗人侧目、招致怨恨和灾祸的时候。从前萧何守关中,听取 鲍生的劝告,才使高祖高兴。如今您所统领的都是宗族兄弟,难道不应当以从前的人为镜鉴吗?”寇恂认为他说得对,称病不处理政务。皇帝将要攻打洛 阳,先抵达前线。寇恂请求从军,皇帝说:“河内还不能离开。”寇恂多次坚持请求。皇帝不听,于是寇恂派兄长的儿子寇、张姊的儿子谷崇率领突骑,愿意充当前锋。皇帝 认为很好,都任命为偏将军。建武二年,寇恂因拘系审查上书告状的人而获罪,被免职。当时,颍川人严终、赵敦聚集一万多人,与密县人贾期联合出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原文句末承接下文。) 因为寇恂的缘故而获免,几个月后又任命他为颍川太守,与破奸将军侯进一同前往。攻打了几个月,斩杀了敌军首领,郡中全部平定,封寇恂为雍奴侯,食邑一万户。执金吾贾复当时在汝南,他的部将杀人在颍川,寇恂把他逮捕,关进狱中。当时局势刚刚草创,军营中犯法的人,大多互相包庇,寇恂于是把他在市中处死;贾复因此 感到羞耻,返回时经过颍川,对身边人说:“我和寇恂同列将帅,如今却” 被他陷害,大丈夫难道有怀着怨恨而不解决的吗?如今见到 寇恂,他一定会亲手用剑杀了我。”寇恂知道了他的谋划,不愿同他相见。谷崇说:“我将军身份 可以带剑侍立在身旁,若突然发生变故,也足以抵挡。”寇恂说:“不是这样。从前蔺相如 不怕秦王,却在廉颇面前受屈,是为了国家。小小的赵国,尚且有这样的 道义,我怎么可以忘掉它呢?”于是命令属县,准备丰盛的供具,储备酒浆;执金 吾的军队进入境内,每个人都准备两个人的食物。寇恂于是到道路上迎接,假称有病 而返回。贾复整顿军队想追赶他,但官吏和士卒都喝醉了,于是径直过去了。寇恂派谷 崇把情况报告给皇帝,皇帝于是征召寇恂。寇恂到达后,皇帝召见他。当时贾复已经先在座,想起身相 避。皇帝说:“天下还没有平定,两只老虎怎么能私下争斗?今天朕来替你们分解。”于是 两人同坐,尽情欢乐,终于同乘一辆车一同出宫,结为朋友后离去。寇恂回到颍川三年,派 使者前往当地,就地任命他为汝南太守,又派骠骑将军杜茂率兵相助。寇恂讨伐盗贼,盗贼平息,郡中没有事情。寇恂一向喜好学习,于是修整乡校 来教育学生,并聘请能够研习《左氏春秋》的人,亲自向他学习。七年,朱浮 任执金吾,第二年随从皇帝车驾攻打隗嚣,而颍川盗贼成群起事,皇帝 于是带军返回,对寇恂说:“颍川逼近京师,应当及时平定。只是想到,独有” 你能够平定它罢了。你从九卿之位再次出任地方官,从中可以看出你忧虑国事。”寇恂回答说:“颍 川人轻捷浮薄,听说陛下远行越过险阻,在陇、蜀一带用兵,所以狂妄狡猾之徒乘机相互 误导罢了。如果听说皇帝车驾向南而来,盗贼一定会惊惶恐惧,归降求死;臣愿手执锐兵在前面 驱逐他们。”当天,皇帝车驾南征,寇恂随从到颍川,盗贼全部投降,但最终没有任命 郡中百姓拦在道路上说:“希望跟随陛下再借用寇君一年。”于是留下寇恂长期 镇守安抚官吏百姓,接受安置其余投降者。当初,隗嚣的部将、安定人高峻,拥兵一万 人,占据高平。第一,皇帝派待诏马援招降高峻,从此河西的道路 得以开通。中郎将来歙奉诏权宜任命高峻为通路将军,封关内侯。后来隶属 大司马吴汉,一同在冀地围攻隗嚣。等到吴汉军队退走,高峻逃回原来的营地,又 帮助隗嚣抵抗陇坻。隗嚣死后,高峻占据高平,害怕被诛杀而坚守。建威大将

军耿弇率大中大夫窦士武、威太守梁统等围之一。

岁不拔,十年帝入闗,将自征之。恂时从驾,谏曰:「长安」

道里居中,应接近便安,定陇西必懐震惧,此从容一

处可以制四方也。今士马疲倦,方履险阻,非万乗之

固前年颍川可为至戒,帝不从,进军及汧,峻犹不下。

帝议遣使降之,乃谓恂曰:「卿前止吾此举,今为吾行。」

也若峻不即降,引耿弇等五营击之。恂奉玺书至第。

一峻遣军师皇甫文出谒,辞礼不屈,恂怒,将诛文诸。

将谏曰:「髙峻精兵万人,率多强弩,西陇道连年不。」

下今欲降之,而反戮其使,无乃不可乎?恂不应,遂斩。

之遣其副归告峻曰:「军师无礼,已戮之矣。欲降,急降。」

不欲,固守峻,惶恐,即日开城门降。诸将皆贺,因曰敢。

问杀其使而降其城,何也?恂曰:「皇甫文峻之腹心,其

所取计者也,今来辞意不屈,必无降心,全之则文得。

其计杀之,则峻亡其胆,是以降耳。诸将皆曰:「非所及。」

也遂传峻还洛阳,恂经明行修,名重朝廷,所得秩奉。

厚施朋友、故人及从吏士,常曰:“吾因士大夫以致此。”

其可独享之乎?时人归其长者,以为有宰相器,十二。

 年卒谥曰威侯子损嗣

  吴佑传          宋范蔚宗

吴佑字季英,陈留长垣人也。父恢为南海太守,佑年

十二随从到官,恢欲杀青简以写经书,佑谏曰:"今大

人踰越五岭,逺在海濵,其俗诚陋,然旧多珍怪,上为

国家所疑,下为权戚所望,此书若成,则载之兼两昔。

马援以薏苡兴谤,王阳以衣囊徼名,嫌疑之间,诚先。

贤所慎也,恢乃止,抚其首曰:「吴氏世不乏季子矣。」及

年二十,丧父,居无担石,而不受赡遗,常牧豕于长垣。

泽中行吟,经书遇父故人,谓曰:「卿二千石子,而自业」

贱事,纵子无耻,奈先君何?佑辞谢而已,守志如初,后。

举孝亷将行,郡中为祖道,佑越坛,共小史雍丘黄真。

欢语移时,与结友而别。功曹以佑倨,请黜之。太守曰:

吴季英有知人之明,卿且勿言,真后亦举孝亷除。

新蔡长世称其清节。时公沙穆来游太学,无资粮,乃变

服客佣为佑赁舂,佑与语,大惊,遂共定交于杵臼之

间佑以光禄四行迁胶东侯相,时济北戴宏父为县。

丞宏年十六,从在丞舍。佑每行园,尝闻讽诵之音,竒。

而厚之,亦与为友,卒成儒宗,知名东夏,官至酒泉太

守佑政惟仁简,以身率物。民有争诉者,辄闭合自责。

然后断其讼,以道譬之,或身到闾里,重相和解,自是。

之后争隙省息,吏人懐而不欺,啬夫孙性私赋民钱。

市衣以进,其父父得而怒曰:「有君如是,何忍欺之?」促

归伏罪,性惭惧,诣合持衣自首。佑屏左右,问其故,性。

具谈父言佑曰:「掾以亲故受污秽之名,所谓观过斯」。

知仁矣,使归谢其父,还以衣遗之。又安丘男子母丘。

长与母俱行市道,遇醉客辱其母,长杀之而亡安丘。

追踪于胶东,得之。佑呼长谓曰:「子母见辱,人情所耻。」

然孝子忿,必虑难动,不累亲。今若背亲逞怒,白日杀。

人赦若非,义刑若不忍,将如之何?长以械自系曰:“国”

家制法,囚身犯之,明府虽加哀矜,恩无所施。佑问长。

有妻子乎?对曰:「有妻,未有子也。」即移安丘,逮长妻妻。

到解其桎梏,使同宿狱中,妻遂懐孕。至冬尽,行刑。长

泣谓母曰:「负母,应死,当何以报吾君乎?」乃啮指而吞。

之含血言曰:「若妻生子,名之吴生,言我临死吞指为」。

誓属儿以报吴君,因投缳而死。佑在胶东九年,迁齐。

相大将军梁冀,表为长史。及冀诬奏太尉李固,佑闻。

而请见,与冀争之,不听。时扶风马融在坐,为冀章草。

佑因谓融曰:「李公之罪,成于卿手。李公即诛,卿何面

目见天下之人乎?冀怒而起,入室,佑亦径去。冀遂出。

佑为河间相,因自免归家,不复仕。躬灌园蔬,以经书。

教授年九十八卒,长子凤,官至乐浪太守;少子恺,新

恩令,凤子冯鲖阳侯相,皆有名于世。

  崔骃传          宋范蔚宗

崔骃字亭伯,涿郡安平人也。髙祖父朝昭帝时为幽

州从事谏刺史,无与燕刺王通。及刺王败,擢为侍御。

译军耿弇率领大中大夫窦士武、郡太守梁统等人包围了他。一 年也没有攻下。十年,皇帝进入关中,将要亲自征讨高峻。寇恂当时随从车驾,劝谏说:“长安 地处道路里程的中央,接应往来既近又方便安全;平定陇西后,那里一定会心怀震惧。这是从容坐镇一 处而可以控制四方的地方。如今士卒和战马疲倦,正走在险阻之地,不是万乘之 国都的坚固所在;前年颍川的事可以作为最好的警戒。”皇帝不听,进军到汧,高峻仍然没有投降。皇帝商议派使者招降他,于是对寇恂说:“你先前劝止我这次行动,现在替我去做这件事。” 如果高峻不立即投降,就带领耿弇等五营军队攻打他。”寇恂奉持皇帝诏书到达第 一营。高峻派军师皇甫文出来拜见,言辞和礼节都不屈服。寇恂大怒,将要杀掉皇甫文。各将 领劝谏说:“高峻有精兵一万人,大多装备强弩;西陇道路多年不能 攻下。如今想要招降他,却反而杀掉他的使者,恐怕不可以吧?”寇恂不回应,最终斩杀 了皇甫文,派他的副手回去告诉高峻:“军师无礼,已经把他杀了。想投降,就赶快投降。” 不想投降,就坚守。”高峻惊惶恐惧,当天打开城门投降。各位将领都来祝贺,于是说:“敢 问,为什么杀掉他的使者,却使他的城投降呢?”寇恂说:“皇甫文是高峻的心腹,他 所采纳的就是皇甫文的计策。如今他来传达命令,言辞意态不屈服,必定没有投降之心。保全他,皇甫文就能施行 他的计策;杀掉他,高峻就会失去胆气,因此投降罢了。”各位将领都说:“不是我们所能想到的。” 于是把高峻押送回洛阳。寇恂经学明通、品行高尚,在朝廷声名很重,所得俸禄 丰厚,却广泛施给朋友、故人以及跟随他的官吏士卒,常说:“我是凭借士大夫们才得到今天的地位。” 难道可以独自享有这些吗?当时人们称许他的长者风范,认为他有宰相的才器。十二 年后去世,谥号为威侯;他的儿子寇损继承爵位。《吴佑传》——宋代范蔚宗。吴佑,字季英,是陈留郡长垣县人。他的父亲吴恢任南海太守,吴佑十二岁时随父亲到任所,吴恢想把竹子刮青制成竹简来抄写经书,吴佑 劝谏说:“如今父亲您越过五岭,远在海边,那里的风俗确实鄙陋,但过去多有珍奇怪异之物。对上说,这些东西是国家所猜疑的;对下说,是权贵亲戚所希望得到的。这部书如果写成,就要装载两 车。昔日马援因薏苡而遭到诽谤,王阳因衣囊而求取名声,在嫌疑之间,确实是前代 贤人所谨慎的事情。”吴恢于是停止了这件事,抚摸着他的头说:“吴氏世代不断有像季子这样的人了。”等到 吴佑二十岁时,父亲去世。他家中穷得没有一担一石的粮食,却不接受救济和遗赠,常在长垣 泽中放猪,一边走一边吟诵。有一次遇到父亲的故人,那人对他说:“你是二千石官员的儿子,却亲自从事 这种卑贱的事情,即使你自己不感到羞耻,又把先君怎么办呢?”吴佑只是辞谢,仍像原来一样坚守志向。后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被举荐为孝廉,将要启程时,郡中为他举行祖道饯行。吴佑越过坛席,同小史、雍丘人黄真 畅谈了很久,和他结交为朋友后分别。吴佑与黄真畅谈了很长时间,同他结交为朋友后分别。功曹认为吴佑傲慢,请求罢黜他。太守说:“吴季英有识别人材的明见,你暂且不要说了。”黄真后来也被举荐为孝廉并授官。新蔡县长以清白的操守著称。当时公沙穆来太学游学,没有钱粮,于是改换衣服,寄身为客,受雇为吴佑舂米。吴佑同他交谈,十分惊异,于是两人在舂米的杵臼之间结为朋友。吴佑因“光禄四行”被升任胶东侯相。当时济北人戴宏的父亲任县 丞,戴宏十六岁,跟随父亲住在县丞舍中。吴佑每次巡视园圃,曾听到戴宏诵读的声音,认为他奇异 而厚待他,也同他交朋友。戴宏最终成为儒学宗师,在东夏知名,官做到酒泉太 守。吴佑治理政务只求仁厚简约,以自身行为率领众人。百姓有争讼的,总是先闭门自我责备。然后才审断他们的诉讼,用道理开导譬喻;有时亲自到乡里,郑重地为双方调解。从此 以后,争执和嫌隙逐渐减少平息,官吏百姓都感念他而不欺骗他。啬夫孙性私下向百姓征收钱财,买了衣服进献给吴佑。孙性的父亲知道后大怒,说:“有这样的君长,怎么忍心欺骗他?”催促 孙性回去认罪。孙性惭愧害怕,到官署拿着衣服自首。吴佑屏退左右,询问缘故,孙性 详细说了父亲的话。吴佑说:“属吏因为亲人的缘故而接受污秽的名声,这正是所谓‘观察一个人的过错,就可以由此’ 知道他的仁德了。”让他回去向父亲道歉,并把衣服还给他。又有安丘县男子母丘 长和母亲一同走在集市道路上,遇到醉酒的人侮辱他的母亲。母丘长杀了那人,逃离安丘。胶东郡派人追踪,在那里抓到了他。吴佑召来母丘长,对他说:“母亲受到侮辱,是人之常情所感到的耻辱。” 可是孝子发怒时,必定要考虑会不会招来祸难、连累亲人。如今你如果背弃亲人而逞一时之怒,在光天化日之下杀 人,赦免你吧,似乎不合是非;依法惩罚你吧,又于心不忍,将要怎么办呢?”母丘长用刑具把自己锁住,说:“国 家制定了法律,我犯了罪,自己接受囚禁。明府虽然对我加以怜悯,恩情也没有施加的余地。”吴佑问母丘长 有没有妻子儿女。母丘长回答:“有妻子,还没有儿子。”吴佑立即移文安丘,逮捕母丘长的妻子。妻 子到后,解开她的枷锁,让她同母丘长一起住在狱中,妻子于是怀孕。到了冬季末,执行刑罚。母丘长 哭着对母亲说:“我辜负母亲,理当处死,应当用什么报答我的君长呢?”于是咬下自己的手指并吞下 它,含着血说:“如果我的妻子生下儿子,就给他取名吴生,说明我临死时吞指作为 誓言,把这件事托付给儿子,以报答吴君。”于是上吊而死。吴佑在胶东任职九年,升任齐 国相。大将军梁冀上表推荐他,任命他为长史。等到梁冀诬陷上奏太尉李固,吴佑听说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请求见梁冀,同他争辩,梁冀不听。当时扶风人马融在座,正在替梁冀起草奏章。吴佑于是对马融说:“李公的罪名,是在你的手中造成的。李公如果被杀,你还有什么脸面 去见天下人呢?”梁冀发怒起身,进入内室,吴佑也径直离去。梁冀于是发出 任命,吴佑担任河间相;于是他自行免职回到家中,不再做官。亲自灌溉园中的蔬菜,用经书 教授学生。九十八岁去世。长子吴凤,官做到乐浪太守;小儿子吴恺,任新 恩县令;吴凤的儿子吴冯,任鲖阳侯相,他们都在世上有名声。《崔骃传》——宋代范蔚宗。崔骃,字亭伯,是涿郡安平人。他的高祖父崔朝在汉昭帝时任幽 州从事,劝谏刺史不要同燕刺王交往。等到燕刺王败亡,崔朝被提升为侍御 史。他生有儿子崔舒,历任四郡太守,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名声。崔舒的小儿子崔篆,在王莽

史生子舒,厯四郡太守,所在有能名。舒小子篆,王莽

时为郡文学,以明经征诣公交车,太保甄丰举为步兵。

校尉篆辞曰:「吾闻伐国不问仁人,战陈不访儒士,此」

举奚为至哉?遂投劾归。莽嫌诸不附已者,多以法中。

伤之时,篆兄发以佞巧幸于莽,位至大司空,母师氏。

能通经、学百家之言,莽宠以殊礼,赐号义成夫人,金。

印紫绶,文轩丹毂,显于新世。后以篆为新建大尹,篆。

不得已,乃叹曰:「吾生无妄之世,值浇羿之君,上有老。」

母下有兄弟,安得独洁已而危所生哉?乃遂单车到。

官称疾不视事,三年不行县,门下掾倪敞谏,篆乃强。

起班春所至之县,狱犴填满。篆垂涕曰:「嗟乎,刑罚不」

中乃陷人于穽,此皆何罪而至于是?遂平理所出二。

千余人掾吏扣头谏曰:「朝廷初政,州牧峻刻,宥过申」

枉诚仁者之心,然独为君子,将有悔乎?篆曰:「邾文公」。

不以一人易其身,君子谓之知命。如杀一大尹,赎二。

千人,盖所愿也。遂称疾去。建武初,朝廷多荐言之者。

幽州刺史又举篆贤良,篆自以宗门受莽伪宠,惭愧。

汉朝遂辞归不仕,客居荥阳,闭门潜思,着《周易林》六。

十四篇,用决吉凶,多占验,临终作赋,以自悼,名慰志。

篆生毅,以疾隠身不仕。毅生骃,年十三,能通《诗》《易》。春

秋博学有伟才,尽通古今训诂百家之言,善属文,少。

游太学,与班固、傅毅同时齐名,常以典籍为业,未遑

仕进之事,时人或讥其太静,将以后名失实,骃拟。

扬雄《解嘲》作,达以答焉。元和中,肃宗始修古礼,巡。

狩方岳,骃上四巡颂,以称汉徳,辞甚典美。帝雅好文。

章自见骃颂后,常嗟叹之,谓侍中窦宪曰:「卿宁知崔」

骃乎对曰:「班固数为臣说之,然未见也。」帝曰:「公爱班」

固而忽,崔骃此叶公之好龙也,试请见之。骃由此候。

宪宪屣履迎门,笑谓骃曰:「亭伯,吾受诏交公,公何得」

薄哉!遂揖入,为上客。居无几何,帝幸宪第,时骃适在。

宪所帝闻而欲召见之,宪谏以为不宜与白衣会,帝。

语曰:「吾能令骃朝夕在傍,何必于此?适欲官之。」会帝

崩,窦太后临朝,宪以重戚,出内诏命,骃献书诫之曰:

骃闻交浅而言深者,愚也;在贱而望贵者,惑也。未信。

而纳忠者,谤也。三者皆所不宜,而或蹈之者,思効其

区区愤盈而不能已也,窃见足下体淳淑之姿,躬髙

明之量,意美志厉,有上贤之风。骃幸得充下馆列后。

陈是以竭其拳拳,敢进一言。传曰:「生而富者骄,生而

贵者傲,生富贵而能不骄傲者,未之有也。今宠禄初

隆百寮观行,当尧舜之盛世,处光华之显时,岂可不

庻几夙夜以永众誉,申伯之美,致周邵之事乎?语。

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昔冯野王以外戚居位,称为

贤臣近,阴卫尉克己复礼,终受多福。郯氏之宗,非不

尊也,阳侯之族,非不盛也。重侯累将,建天枢,执斗柄。

其所以获讥于时,垂愆于后者,何也?盖在满而不挹。

位有余而仁不足也。汉兴以后,迄于哀平,外家二十。

保族全身,四人而已。书曰:「鉴于有殷,可不慎哉!」窦氏。

之兴,肇自孝文二君。以淳淑守道,成名先日。安丰以

佐命着徳,显自中兴。内以忠诚自固,外以法度自守。

卒享祚,国垂祉于今。夫谦徳之光,《周易》所美;满溢之,

位道家所戒,故君子福大而愈惧,爵隆而益恭,逺察。

近览《俯仰有则》铭诸几杖,刻诸盘杅,兢兢业业,无怠。

无荒如此,则百福是荷,庆流无穷矣。及宪为车骑将。

军辟骃为掾。宪府贵重,掾属三十人,皆故刺史、二千

石唯骃以处士年少擢在其间,宪擅权骄恣,骃数谏。

之及出击匈奴,道路愈多不法。骃为主簿,前后奏记。

数十指切,长短宪不能容,稍疎之,因察骃,髙第出为。

长岑长骃自以逺去,不得意,遂不之官而归。永元四

年卒于家。所著诗赋铭颂书记表七条。婚礼结言达。

 酒警合二十一篇

  崔琦传          宋范蔚宗

崔琦字子玮,涿郡安平人,济北相瑗之宗也。少游学。

京师以文章博通称,初举孝亷为郎,河南尹梁冀闻。

其才,请与交。冀行多不轨,琦数引古今成败以戒之。

译时任郡文学,因通晓经书被征召到公车,太保甄丰举荐他为步兵 校尉。崔篆辞谢说:“我听说攻伐别国不询问仁人,战阵之中不访问儒士,那么这次 举荐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呢?”于是交还任命凭证回家。王莽嫌恨那些不依附自己的人,大多用法律陷害他们。可怜当时,崔篆的哥哥崔发凭借谄媚机巧得到王莽宠幸,官位做到大司空;母亲师氏 能够通晓经书,学习诸子百家的言论,王莽以特殊礼遇宠爱她,赐号义成夫人,赐金 印、紫绶,乘文饰车身、朱红车毂的车辆,在新朝显赫一时。后来任命崔篆为新建大尹,崔篆 不得已,只好叹息说:“我生在荒谬无道的时代,遇到昏乱暴虐的君主,上有老 母,下有兄弟,怎么能只求自己清白,却危及家人呢?”于是独自乘车到达 任所,称病不处理政事,三年没有巡行县境。门下掾倪敞劝谏,崔篆才勉强 起身,巡行春季所到的各县,监狱里挤满了囚犯。崔篆流着泪说:“唉,刑罚如果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合乎中正,就会把人陷入陷阱。这些人究竟犯了什么罪,竟到了这种地步?”于是平反审理,释放了其中二 千多人。掾吏们叩头劝谏说:“朝廷刚开始施政,州牧严酷苛刻;宽赦过错、申理冤 屈,确实是仁人的心意。然而唯独您做君子,难道将来会后悔吗?”崔篆说:“邾文公 没有为了一个人牺牲自身,君子认为这是知晓天命。假如杀掉一个大尹,赎出二 千人,这大概正是我所希望的。”于是称病离去。建武初年,朝廷中有很多人推荐称说他的才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幽州刺史又举荐崔篆为贤良。崔篆自认为本宗因接受王莽伪朝的宠幸而蒙羞,于是惭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便辞谢汉朝,回去不再做官,寄居荥阳,闭门深思,撰写《周易林》六 十四篇,用来判断吉凶,多有占卜应验。临终前作赋自我哀悼,名为《慰志》。崔篆生崔毅,崔毅因疾病隐居不仕。崔毅生崔骃,十三岁时就能通晓《诗经》《易经》。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篇〕 秋时期以来的学问广博,才华卓异,完全通晓古今训诂和诸子百家的言论,擅长写文章,年轻时 游学太学,和班固、傅毅同时齐名。他常以研习典籍为业,还没有空闲考虑 做官求进之事,当时有人讥笑他过于沉静,担心他将来有名声却名不副实。崔骃仿作 扬雄的《解嘲》一文,写成《达旨》来回答他们。元和年间,肃宗开始修订古礼,巡 行各方岳镇,崔骃献上四篇巡狩颂,用来称颂汉朝的德政,文辞十分典雅优美。皇帝一向喜爱文章,亲自看到崔骃的颂文后,常常赞叹,对侍中窦宪说:“你难道知道崔 章自从见到骃的颂文以后,常常为此感叹,对侍中窦宪说:“您难道知道崔……” 崔骃回答说:“班固多次对我谈起您,但我还没有见过您。”皇帝说:“您喜爱班 固却又忽视他,这正是叶公喜欢龙的那种爱好。请试着召见他吧。崔骃从此便等候召见。崔宪穿着鞋子迎到门口,笑着对崔骃说:“亭伯,我奉诏与您交往,您怎么竟 如此轻慢呢!”于是作揖请他入内,奉为上宾。过了没多久,皇帝到崔宪宅第,正好崔骃也在。皇帝听说崔骃在崔宪那里,想召见他,崔宪劝谏说不宜同平民会面,皇帝 说:“我可以让崔骃早晚都在身边,何必在这里召见?正好想任用他为官。”恰逢皇帝 驾崩,窦太后临朝听政。崔宪是皇帝的重亲,出入传达诏令,崔骃便上书劝诫他说:我听说,交情浅薄却说深交之言,是愚蠢;身处卑贱却希望得到尊贵地位,是迷惑;还没有得到信任 却进献忠言,是招致诽谤。这三件事都不应该做,但有的人仍然这样做,是想把自己 微小的愤懑和满腔的情绪表达出来而不能自止。我私下看到您的资质淳厚善良,亲自具备高 明的器量,意趣美好,志向坚毅,有古代上等贤人的风范。我有幸列在下属宾馆之中,所以 陈述这些恳切的意见,斗胆进献一言。《传》中说:“生来富有的人容易骄傲,生来尊贵的人容易傲慢,生来富贵而能够不骄傲自满的,从来没有这样的人。如今恩宠和俸禄刚刚 兴盛,百官都在观察您的行为,正处于尧舜那样的盛世,身当光辉显赫的时代,难道可以不 早晚谨慎勤勉,以长久保持众人的赞誉,发扬申伯的美德,成就周公、召公那样的事业吗?《语》中说:“不必担忧没有职位,应当担忧凭什么立身。”从前冯野王凭外戚身份居于高位,被称为 贤臣;近世阴卫尉能够约束自己、遵循礼法,最终得到很多福祉。郯氏一族,并不是不 尊贵;阳侯一族,也不是不兴盛。他们拥有重侯和累世将军的爵位,建立天子的枢要,掌握斗柄。他们之所以当时受到讥讽,后世留下过错,是什么原因呢?大概就在于已经满溢却不知收敛。地位有余,而仁德不足。汉朝兴起以后,直到哀帝、平帝时期,外戚共有二十家。能够保全宗族、保全自身的,只有四家而已。《尚书》说:“应当以殷朝的覆亡为鉴,能不谨慎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窦氏 家族的兴盛,开始于孝文帝这一支两位君主。他们凭淳厚善良守持道义,很早便成就了名声。安丰侯因为 辅佐皇帝建立功业而著称,德行在中兴时期显扬。对内凭忠诚巩固自身,对外凭法度约束自己。最终享有福禄,国家至今仍承受他们留下的福泽。谦逊的德行所发出的光辉,是《周易》所赞美的;骄满泛滥,则是道家所戒惧的。因此君子福分越大就越恐惧,爵位越高就越加恭敬,远处观察 形势,近处检视自身,把《俯仰有则》铭刻在几案和手杖上,刻在盘盂上,战战兢兢、勤勉不懈,毫不懈怠。如果能这样不懈怠、不荒废,那么就能承受各种福祉,吉庆流传无穷了。等到崔宪担任车骑将 军时,征召崔骃为属官。崔宪府中地位尊贵,属官三十人,都是过去担任过刺史、二千 石官的人,只有崔骃以处士且年少的身份被提拔列在其中。崔宪专擅权力、骄横放纵,崔骃多次劝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人〕 他。崔宪出兵攻打匈奴后,一路上更加多有违法之事。崔骃担任主簿,前后上奏记 数十次,直截了当地指出他的长处和短处,崔宪不能容忍,渐渐疏远他;于是考察崔骃,因其成绩优异,调出任 长岑县长。崔骃自认为被远远调离,心中不得意,于是不赴任而归。永元四 年,崔骃在家中去世。他所著有诗、赋、铭、颂、书记、表七类作品。《婚礼结言》《达 酒警》合计二十一篇。崔琦传——宋代范蔚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篇〕 崔琦,字子玮,是涿郡安平人,济北相崔瑗的同宗。年轻时游学 京师,因文章和学识广博通达而著称。起初被举为孝廉,任郎官。河南尹梁冀听说 他的才能,请求同他结交。梁冀行为多不合法度,崔琦多次引用古今成败的事例来劝戒他。梁冀不能接受,于是崔琦作《外戚箴》,文辞说:“显赫的外戚啊,华贵的宠遇多么辉煌。”

冀不能受,乃作《外戚箴》,其辞曰:「赫赫外戚,华宠煌煌。」

昔在帝舜,徳隆英皇,周兴三母,有莘崇汤,宣王宴起。

姜后脱簪,齐桓好乐,卫姬不音,皆辅主以礼,扶君以

仁达才进,善以义济身。爰暨末叶,渐以颓亏。贯鱼不

叙九御差池,晋国之难,祸起于丽。惟家之索,牝鸡之

晨専权,擅爱显,已蔽人,陵长间,旧圯剥,至亲并,后匹。

嫡淫女,毙陈匪贤。是上番为司徒,荷爵负乗,采食名。

都诗,人是刺徳用,不怃暴辛,惑妇拒谏,自孤蝠蛇其

心纵毒,不辜诸父是杀,孕子是刳,天怒地忿,人谋鬼。

图甲子,昧爽,身首分离。初为天子,后为人螭。非但耽

色母后尤然不相率以礼,而竞奬以权,先笑后号,卒。

以辱残家国,冺絶宗庙,烧燔末嬉,丧夏褒姒,毙周妲。

己亡,殷赵灵,沙丘戚姬,人豕吕宗,以败陈后,作巫卒。

死于外,霍欲鸩子,身乃罹废,故曰:「无谓我贵,天将尔。」

摧,无恃;常好色,有歇;微无怙,常幸爱,有陵迟;无曰我。

能天人尔,违患生;不徳福有,慎机日不常。中月盈有。

亏履道者,固杖埶者危,微臣司戚,敢告在斯。琦以言。

不从,失意,复作《白鹄赋》。以为风,梁冀见之,呼琦问曰:

百官外内各有司存,天下云云,岂独吾人之尤?君何

激刺之过乎?琦对曰:「昔管仲相齐,乐闻讥谏之言,萧」

何佐汉乃设书过之吏,今将军累世台辅,任齐伊公。

而徳政未闻,黎元涂炭,不能结纳贞良以救祸败,反

复欲钳塞士口,杜蔽主听,将使黄改色,马鹿异形。

乎冀无以对,因遣琦归。后除为临济长,不敢之职,解。

印绶去,冀遂令刺客阴求杀之。客见琦耕于陌上,懐。

书一卷,息辄偃而咏之。客哀其志,以实告琦曰:“将军。”

令吾要子,今见君贤者,情懐忍忍,可亟自逃,吾亦于

此亡矣,琦得脱走,冀后竟捕杀之。所著赋颂铭诔箴。

 吊论九咨七言凡十五篇

 三国

  田畴传          晋陈 寿

田畴字子泰,右北平无终人也,好读书,善击剑,初平

元年,义兵起。董卓迁帝于长安。幽州牧刘虞叹曰:「贼」。

臣作乱,朝廷播荡四海,俄然莫有固志,身备宗室遗。

老不得自同于众,今欲奉使展效臣节,安得不辱命?

之士乎?众议咸曰:「田畴虽年少,多称其竒。」畴时年二

十二矣,虞乃备礼,请与相见。大恱之,遂署为从事,具。

其车骑将行畴曰:「今道路阻絶,冦虏纵横,称官奉使。」

为众所指,名愿以私行,期于得达而已。虞从之畴,乃

归自选其家客,与年少之勇壮慕从者二十骑,俱徃。

虞自出祖而遣之,既取道畴,乃更上西闗,出塞傍北。

山直趣朔方,循闲径去,遂至长安。致命,诏拜骑都尉。

畴以为天子方尘未安,不可以荷佩荣宠,固辞不。

受朝廷髙其义,三府并辟,皆不就。得报,驰还未至,虞。

已为公孙瓒所畴。至,谒祭虞墓,陈发章表,哭泣而

去瓒闻之,大怒,购求,获畴,谓曰:「汝何自哭刘虞墓而」

不送章报于我也。畴荅曰:「汉室衰頺,人懐异心,唯刘」

公不失忠节,章报所言于将军未美,恐非所乐闻,故。

不进也。今将军方举大事,以求所欲,既灭无罪之君。

又雠守义之臣,诚行此事,则燕赵之士将皆蹈东海。

而死耳,岂忍有从将军者乎?瓒壮其对,释不诛也,拘。

之军下,禁其故人,莫得与通。或说瓒曰:「田畴义士,君

弗能礼,而又囚之,恐失众心,瓒乃纵遣畴,畴得北归。

率举宗族,他附从数百人,埽地而盟曰:「君仇不报,吾」

不可以立于世,遂入徐无山中,营深险平敞地而居。

躬耕以养父母,百姓归之。数年间,至五千余家。畴谓

其父老曰:「诸君不以畴不肖,逺来相就,众成都邑,而」

莫相统一,恐非久安之道,愿推择其贤长者以为之。

主皆曰善,同佥推畴。畴曰:“今来在此,非茍安而已,将”

图大事,复怨雪耻,窃恐未得其志,而轻薄之徒自相。

侵侮偷快一时,无深计逺虑,畴有愚计?愿与诸君共。

施之可乎?皆曰可。畴乃为约束,相杀伤,犯盗争讼之。

法法重者,至死;其次抵罪二十余条。又制为婚姻嫁

娶之礼兴,举学校讲授之业,班行其众,众皆便之,至。

译从前帝舜时代,德行隆盛,有娥皇、女英;周朝兴起,有三位母后;有莘氏辅佐商汤;周宣王时,姜后摘下发簪以劝谏。齐桓公喜好音乐,卫姬不以音乐取悦他,这些人都用礼法辅佐君主,用仁德扶助国君,通达而有才能,凭才德进用,以义行来成就自身。到了末世,风气渐渐衰败。后妃的次序不能像鱼贯一样排列,九嫔的等级错乱;晋国的祸难,起因在于骊姬。家族衰微,牝鸡在清晨啼鸣而专权;偏爱显露,已经蒙蔽他人;欺凌长辈,离间亲近者;旧有制度毁坏剥落,至亲相互争斗,后妃与嫡子 嫡女淫乱,陈国灭亡,实在不是因为贤能。于是上蔡一带的人担任司徒,承受爵位而又背负车乘,享有采邑和名号。《都诗》以此讥刺其德行;不顾暴虐的辛王,受迷惑的妇人拒绝劝谏,使自己孤立,内心像蝮蛇一样放纵毒害,杀死无罪的诸父,剖杀孕妇,天怒地愤,人们谋划,鬼神 也图谋。甲子日天将亮时,身体和头颅分离。起初是天子,后来成为人的凶恶之物。并不只是沉溺女色,母后尤其如此;彼此不依礼法约束,反而争相助长权势,先是欢笑,后来号哭,最终 因而使家国受辱受残,宗庙灭绝;焚烧末代的嬉游,夏朝丧于褒姒,周朝死于妲己。自己已经灭亡,殷朝有赵灵,沙丘有戚姬,吕氏宗族成为人彘,陈后因此败亡,制作巫蛊而最终 死在宫外;霍氏想要毒杀皇子,自身反而遭到废黜。所以说:“不要以为我尊贵,上天将要摧毁你;不要有所依恃;常常贪好女色,必有衰败;地位卑微而没有依靠,常受宠爱也会有衰落;不要说我 能够与天地相通,灾祸就会产生;没有德行却希望得到福佑,应当谨慎,因为时机和日子并不恒常。月亮到了中旬会盈满,也会 亏缺。履行正道的人可以稳固,凭借权势的人必然危险。微臣掌管外戚之事,斗胆把这些话告诉您。崔琦因为这番话 梁冀没有听从,崔琦失意,又作《白鹄赋》,用来讽谏。梁冀看见后,把崔琦叫来问道:内外百官各有主管事务的人,天下还有许多这样的事,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特别突出吗?您为什么 这样过分激烈地讽刺我?”崔琦回答说:“从前管仲辅佐齐国,乐于听到讥讽劝谏的话;萧 何辅佐汉朝,于是设置了记载过失的官吏。如今将军世代担任三公、宰辅,承担齐桓公、伊尹那样的重任,可是没有听说有什么德政,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您不能招纳正直贤良的人来挽救祸乱,反而 想要钳制、堵塞士人的言论,蒙蔽君主的听闻,将使指鹿为马、混淆黑白的事情发生。”梁冀无言以对,于是遣送崔琦回去。后来任命他为临济县长,他不敢赴任,解下 印绶离去,梁冀便命刺客暗中寻找并杀害他。刺客看见崔琦正在田间耕作,怀里带着一卷书,休息时就躺下吟诵。刺客怜悯他的志向,把实情告诉崔琦说:“将军 过分激烈地讽刺我吗?”崔琦回答说:“从前管仲辅佐齐国,乐于听到讥讽劝谏的话;萧 何辅佐汉朝,于是设置了记载过失的官吏。如今将军世代担任三公、宰辅,承担齐桓公、伊尹那样的重任,可是没有听说有什么德政,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您不能招纳正直贤良的人来挽救祸乱,反而 想要钳制、堵塞士人的言论,蒙蔽君主的听闻,将使黄钟改调、指鹿为马、混淆黑白。梁冀无言以对,于是遣送崔琦回去。后来任命他为临济县长,他不敢赴任,解下 印绶离去,梁冀便命刺客暗中寻找并杀害他。刺客看见崔琦正在田间耕作,怀里带着 一卷书,休息时就躺下吟诵。刺客怜悯他的志向,把实情告诉崔琦说:“将军 命令我来杀您,如今见到您这样贤能,实在不忍心,您赶快自行逃走吧,我也要从 这里逃亡了。”崔琦得以脱身逃走,梁冀后来终于还是抓住并杀了他。他所著有赋、颂、铭、诔、箴、吊、论、九咨、七言,共十五篇。三国 田畴传——晋代陈寿 田畴,字子泰,是右北平无终人。他喜欢读书,善于击剑。初平 元年,义兵兴起。董卓把皇帝迁到长安。幽州牧刘虞叹息说:“贼 臣发动叛乱,朝廷颠沛动荡,天下四方很快没有人再有坚守的志向。我身为宗室后裔中的老臣,却不能同众人一道行动,如今想奉命出使,以表示和尽到臣子的节操,怎么能找到不辱使命 的人呢?”众人都议论说:“田畴虽然年轻,却很有才奇。”当时田畴二 十二岁。刘虞于是准备礼仪,请他相见,非常高兴,便任命他为从事,并准备 好车马。将要出发时,田畴说:“如今道路阻断,盗贼强寇纵横,若以官员身份奉命出使 必然会成为众人指认的目标。我愿意以私人身份出行,只希望能够到达罢了。”刘虞听从了他。田畴于是 回家自行挑选家中的宾客以及仰慕并愿意跟随的年轻勇士,带二十名骑兵一同前往。刘虞亲自为他设宴饯行并送别。田畴上路后,改道登上西关,出塞后靠着北 山直奔朔方,沿着隐僻的小路前进,终于到达长安。他传达使命后,诏令授予他骑都尉一职。田畴认为天子的局势正像尘土一样未安,不能承受这样的荣宠,坚持推辞不 接受。朝廷认为他的义行高尚,三府一起征召他,他都没有赴任。得到回报后,他骑马赶回,还没有到达,刘虞 已经被公孙瓒杀害。他到达后,拜谒并祭扫刘虞的墓,陈述并打开诏章奏表,哭泣而 离去。公孙瓒听说后大怒,悬赏搜捕,抓到田畴,问他说:“你为什么独自哭祭刘虞的墓而 不把诏书和奏报送给我呢?”田畴回答说:“汉室衰败,人人都怀有异心,只有刘 公没有丧失忠节。诏书奏报中所说的内容,对将军并不称美,恐怕不是您愿意听到的,所以 没有进呈。如今将军正要举大事,以求达到自己的目的,既杀害无罪的君主,又仇视守义的臣子。如果果真这样做,那么燕赵之士将全都投身东海而死,难道还会忍心有人来跟随将军吗?”公孙瓒认为他的回答壮烈,释放了他,没有杀害;但把他拘禁 在军营下,并禁止他的旧友,谁也不能同他往来。有人劝公孙瓒说:“田畴是义士,您 不能以礼相待,却又囚禁他,恐怕会失去众人的心。”公孙瓒于是放走田畴,田畴得以向北归去。他率领全宗族以及其他归附跟随的数百人,扫地盟誓说:“君主的仇若不报,我 就不能立足于世。”于是进入徐无山,在山中选择深险而平坦宽敞的地方建营居住。他亲自耕种来奉养父母,百姓纷纷归附他。几年之间,发展到五千多家。田畴对 父老们说:“诸位不因我没有才能而嫌弃我,远道来归附,聚集成城邑,却 没有统一的首领,恐怕不是长久安定的办法。希望推举选择其中贤能年长的人来担任 首领。”大家都说好,一致推举田畴。田畴说:“如今来到这里,并不只是苟且求安,还要 图谋大事,报仇雪恨。我私下担心还没有实现志愿,轻薄的人就会彼此侵侮,只图一时快意,缺乏深谋远虑。田畴有个愚拙的计策,愿意同诸位共同 施行,可以吗?”大家都说可以。田畴于是制定约束:相互杀伤、犯盗和争讼的 法律,重的判处死刑;次等的抵罪,共二十多条。又制定婚姻嫁 娶的礼仪,兴办学校,讲授学业,把这些制度颁行于众人,大家都感到便利,以至于 路不拾遗。北方边地的人都一致服从他的威望和信义,乌丸、鲜卑也各自派翻译

道不拾遗,北边翕然服其威信,乌丸、鲜卑并各遣译。

使致贡,遗畴悉抚纳,令不为冦。袁绍数遣使招命,又

即授将军印,因安辑所统畴,皆拒不纳。绍死,其子尚。

又辟焉,畴终不行。畴常忿乌丸,昔多贼杀其郡冠盖。

有欲讨之意,而力未能。建安十二年,太祖北征乌丸。

未至,先遣使辟畴,又命田预喻指,畴戒其门下趣治。

严门人谓曰:「昔袁公慕君,礼命五至,君义不屈。今曹」

公使一来,而君若恐弗及者,何也?畴笑而应之曰:「此」

非君所识也。遂随使者到军署,司空戸曹掾引见谘。

议明日出令曰:「田子泰非吾所宜吏者,即举茂才,拜。」

为蓨令,不之官,随军次无终。时方夏,水雨而濵海洿。

下泞滞不通,虏亦守蹊要,军不得进。太祖患之,以

问畴,畴曰:「此道秋夏每常有水,浅不通车马,深不载。」

舟船为难久矣。旧北平郡治在平冈,道出卢龙,达于

栁城自建武以来陷壊断絶垂二百载而尚有微径

可从今虏将以大军当由无终,不得进而退,懈弛无

备若嘿回军,从卢龙口越白檀之险,出空虚之地,路。

近而便掩其不备,蹋顿之首可不战而禽也。太祖曰:

善乃引军还,而署大木表于水侧路傍,曰:"方今暑夏。"

道路不通,且俟秋冬乃复进军。虏▯骑见之,诚以为。

大军去也。太祖令畴将其众为乡导。上徐无山,出卢。

龙厯平冈登白狼堆去栁城二百余里虏乃惊觉单

于身自临阵,太祖与交战,遂大斩获,追奔逐北,至栁。

城军还入塞,论功行封,封畴亭侯,邑五百戸。畴自以

始为君难,率众遁逃,志义不立,反以为利,非本意也。

固让,太祖知其至心,许而不夺。辽东斩送袁尚首,令。

三军敢有哭之者,斩。畴以尝为尚所辟,乃徃吊祭太。

祖亦不问,畴尽将其家属及宗人三百余家居邺太

祖赐畴车马榖帛,皆散之宗族知旧。从征荆州还,太

祖追念畴功,殊美,恨前听畴之让,曰:“是成一人之志。”

而亏王法大制也。于是乃复以前爵封畴,畴上疏陈。

诚以死自誓,太祖不听,欲引拜之,至于数四,终不受。

有司劾畴狷介违道,茍立小节,宜免官加刑。太祖重

其事依违者,久之,乃下世子及大臣博议。世子以畴。

同于子文辞禄,申胥逃赏,宜勿夺以优其节。尚书令。

荀彧、司▯校尉锺繇亦以为可听,太祖犹欲侯之,畴。

素与夏侯惇善,太祖语惇曰:「且徃以情喻之,自从君。」

所言无告,吾意也。惇就畴宿,如太祖所戒。畴揣知其

指不复发言,惇临去乃拊畴背曰:“田君主意殷勤曽”

不能顾乎?畴荅曰:「是何言之过也!畴,负义逃窜之人。」

耳,恩全活为幸多矣!岂可卖卢龙之塞以易赏禄?

哉!縦国私,畴畴独不愧于心乎?将军雅知畴者,犹复

如此,若必不得已,请愿效死,刎首于前。言未卒,涕泣。

横流惇具答太祖,太祖喟然,知不可屈,乃拜为议郎。

年四十六卒,子又早死。文帝践阼,髙畴徳义,赐畴从。

 孙续爵闗内侯以奉其嗣

钦定四库全书

 畿辅通志卷一百三

  传

 前燕

  慕容恪传         唐魏 征

慕容恪,字符恭,鲜卑人,燕王廆之孙,皝之第四子,儁。

庶弟也,幼沉深有大度,皝以其母髙氏无宠,未之竒。

也年十五,身长八尺七寸,雄毅严重,每言皆经纶世。

务皝始异焉,乃授之以兵,从征伐,临机数出竒,石。

虎以戎卒十万攻皝,诸部叛应者三十六城,左右劝。

皝降,皝不听,而遣恪率骑二千击之。虎军惊遁,恪乗

胜追斩三万余级,叚辽遣使诈降于虎,虎遣将麻秋。

率众迎辽,恪伏精骑于宻云山,大败之,获其司马杨。

裕等拥辽及其部众以归,出为度辽将军,镇平郭恪。

抚旧懐新,屡破髙丽兵。髙丽惮之,不敢入寇。常与儁

俱伐夫余,儁居中,指授而已。恪身当矢石,所向辄溃。

皝将终,谓儁曰:"今将建大事,恪智勇俱济,汝宜深委。"

仗之儁嗣位,弥加亲任,遣讨冉闵。闵趣常山,恪追及。

于魏昌之台,十战皆不胜。闵素号骁勇,又所将精。

鋭燕将咸震惮之,恪曰:“闵师老卒疲,加以勇而无谋。”

一夫敌耳,可分军为三部。闵性轻鋭,知吾军势不敌。

必致死于我,我厚集中军之陈以待之,俟其合战,然。

后诸军掎角攻之,蔑不克也。乃择善射者五千人以

铁鎻连其马为方阵而前,闵果直冲中军,燕两军从。

旁夹击,大破之。禽闵,斩于龙城。已而,闵部将王午复

自号安国王,午死,吕因袭其号,保于鲁口,恪进讨。

走之,降其众。初,叚兰之子龛因乱拥众东屯广固,自

号齐王与儁书,抗中表之仪,且数其称帝之罪。儁怒。

遣恪讨之,恪引兵济河,龛率众拒战,恪击破之,龛友

辟闾蔚被创,恪闻其贤,遣使求之,则已死矣。恪大惋。

惜遂进围广固,诸将请急攻之,恪曰:“兵法有缓有急。”

若彼我势均,且有强援,虑腹背受患者,湏急攻之,如

译和使者来进贡,田畴全都安抚接纳他们,使他们不再成为寇盗。袁绍多次派使者召请,又 立即授予将军印绶,想借此安抚田畴所统领的部众,田畴全都拒绝接受。袁绍死后,他的儿子袁尚 又征召他,田畴始终没有前往。田畴一向对乌丸心怀愤恨,因为从前乌丸多次劫掠杀害本郡的官员。他早有讨伐乌丸的想法,只是力量还做不到。建安十二年,太祖向北征讨乌丸。尚未到达,太祖先派使者征召田畴,又命田预传达意旨。田畴告诫他的门下赶快整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 严整门禁。门人对他说:“从前袁公仰慕您,礼聘征召五次,您以义不屈。如今曹 公的使者一来,您却像唯恐赶不上似的,这是为什么?”田畴笑着回答:“这 不是你们所能理解的。”于是跟随使者到军中官署,司空户曹掾引见他,询问并 商议。第二天发布命令说:“田子泰不是适合做我属吏的人,应当举为茂才,授任 蓨县令。”田畴没有赴官,随军驻扎在无终。当时正值夏季,水多下雨,海边低洼地 泥泞积水,道路阻滞不通,敌军又扼守小路要地,军队不能前进。太祖对此忧虑,便拿这件事 询问田畴。田畴说:“这条道路在秋夏两季常常有水,水浅时车马不能通行,水深时又不能承载 舟船,因此长期以来都很困难。从前北平郡的治所位于平冈,道路经过卢龙,通达 柳城;自建武以来,道路陷坏断绝,差不多已有二百年,但仍然有一条小路 可以通行。可以料定,如今敌将若率大军从无终迎战,不能前进而退兵,便会松懈怠慢、毫无戒备;如果他们悄悄回军,从卢龙口越过白檀的险要,走出空虚之地,道路…… 我们便可趁近便之机,突然袭击他们的无备,蹋顿的首级可以不经交战就擒获了。太祖说:好。于是率军返回,又在水边和道路旁竖立大木牌,上面写道:“如今正是暑夏。” “道路不通,姑且等到秋冬再进军。”敌人的侦察骑兵看见木牌,果然以为…… 大军已经离开了。太祖命田畴率领部众充当向导。军队登上徐无山,出卢…… 龙山,经过平冈,登上白狼堆,距离柳城二百多里,敌人才惊觉,单…… 于亲自到阵前督战。太祖与他交战,于是大肆斩杀俘获敌军,追赶败军直到柳…… 城,然后军队返回塞内。太祖按功劳施行封赏,封田畴为亭侯,食邑五百户。田畴认为自己…… 当初为了君主的危难,率众逃走,既没有树立忠义的志向,反而把这件事当作获利的途径,并非本意。他坚决推辞。太祖了解他的至诚之心,答应了他,没有强行夺取其意愿。辽东斩下袁尚的首级送来,太祖命令…… 三军中如果有人敢为袁尚哭泣,就处斩。田畴曾被袁尚征召,于是前往凭吊祭奠。太…… 祖也没有追问。田畴把他的家属以及同宗族人三百多家全都带到邺城居住。太…… 祖赐给田畴车马、谷物和丝帛,田畴全都分给宗族和旧日故交。从征伐荆州回来,太…… 祖追念田畴的功劳,特别赞美他,却又悔恨当初听从田畴的推辞,说:“这是成全了一个人的志向。” “却损害了王法的大制度。”于是又用原来的爵位封田畴。田畴上疏陈述…… 自己确实愿意以死发誓。太祖不听,想要引见并任命他,多次这样做,田畴始终不接受。有关官员弹劾田畴性情偏狭孤高,违背正道,只顾树立小节,应当免官并加以刑罚。太祖重…… 视这件事,犹豫不决了很久,才下令让世子和大臣广泛讨论。世子认为田畴…… 和子文辞去俸禄、申胥逃避赏赐相同,应当不要剥夺他的意愿,以此褒奖他的节操。尚书令…… 荀彧、司隶校尉钟繇也认为可以听从田畴,太祖仍想封他为侯。田畴…… 一向与夏侯惇友善,太祖对夏侯惇说:“你姑且去把我的心意委婉地告诉他,只说是你自己……” 所说的,不要告诉他这是我的意思。”夏侯惇便到田畴那里住宿,像太祖告诫的那样行事。田畴猜知他的…… 意图,不再开口。夏侯惇临走时拍着田畴的背说:“田君,主上的心意如此殷切,难道你曾……” 不能顾念吗?”田畴回答:“这是什么话!我田畴,不过是一个辜负义理、逃亡奔窜的人……” 罢了,能够承蒙恩典保全性命,已经是很大的幸运!难道可以出卖卢龙的关塞来换取赏赐俸禄吗?即使是国家的私意,难道我田畴独自不在内心感到惭愧吗?将军一向了解我,尚且还这样劝说;如果实在不得已,请允许我以死相效,在您面前割下首级。”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已经纵横流下。夏侯惇把这些话全部告诉太祖。太祖长叹一声,知道不能使他屈服,于是任命他为议郎。田畴四十六岁去世,他的儿子又早死。文帝即位后,赞美田畴的德行和义节,赐给田畴的…… 孙子田续关内侯的爵位,以便奉祀并延续他的后代。钦定《四库全书》。《畿辅通志》卷第一百零三。传。前燕。《慕容恪传》,唐代魏征撰。慕容恪,字元恭,是鲜卑人,燕王慕容廆的孙子,慕容皝的第四子,慕容儁的…… 庶出弟弟。他幼年时深沉稳重而有大度,慕容皝因为他的母亲高氏不得宠,起初并未认为他奇异。他十五岁时,身高八尺七寸,雄健刚毅,庄重严肃,每句话都涉及治理世…… 务。慕容皝这才开始对他感到惊异,于是把军队交给他统率。慕容恪跟随出征讨伐,临机应变,多次出奇制胜。石…… 虎率十万戎卒攻打慕容皝,诸部落叛乱响应他的有三十六座城,左右近臣劝…… 慕容皝投降,慕容皝不听,却派慕容恪率领二千骑兵攻击石虎。石虎军惊慌逃遁,慕容恪乘…… 胜追击,斩首三万多人。段辽派使者向石虎诈降,石虎派将领麻秋…… 率众迎接段辽,慕容恪在密云山埋伏精锐骑兵,大败麻秋,俘获其司马杨…… 裕等人,拥护段辽及其部众归附。慕容恪出任度辽将军,镇守平郭。慕容恪…… 安抚旧部,怀柔新归,多次击破高丽军队。高丽畏惧他,不敢入侵。慕容恪常与慕容儁一同讨伐夫余,慕容儁居中指挥授意而已,慕容恪亲自冒着箭石,所向之处敌军总是溃败。(此句内容与上句相连) 慕容皝将要去世时,对慕容儁说:“如今将要成就大业,慕容恪智勇兼备,你应当充分信任并倚重他。” 慕容儁即位后,更加亲近任用慕容恪,派他讨伐冉闵。冉闵奔向常山,慕容恪追赶上去。在魏昌台交战,十战都没有取胜。冉闵一向号称勇猛,而且他所率领的精锐…… 锐利的燕军将士都震惊畏惧他。慕容恪说:“冉闵的军队已经疲惫,士卒也已困乏,加上他只是勇猛而没有谋略。” “不过是一个人能够抵挡罢了,可以把军队分成三部。冉闵性情轻率勇猛,知道我军势力不如他,……” “一定会向我军拼死进攻。我把中军的阵势布置得厚重集中来等待他,等双方交战以后,再……” 让其他各军从两翼牵制夹攻他,没有不取胜的道理。”于是选拔善于射箭的五千人,用铁锁把马匹连结起来,组成方阵向前推进。冉闵果然直接冲击中军,燕军两支部队从旁夹击,大败冉闵。擒获冉闵后,在龙城将他斩首。不久,冉闵的部将王午又自称安国王;王午死后,吕因继承这一称号,守据鲁口,慕容恪进军讨伐。吕因逃走,慕容恪降服了他的部众。当初,段兰的儿子段龛趁乱聚集部众,向东驻扎在广固,自称齐王,给慕容儁写信,抗拒臣属与外戚相见的礼仪,并且数说慕容儁称帝的罪过。慕容儁大怒。他派慕容恪讨伐段龛。慕容恪率军渡河,段龛率众抵抗交战,慕容恪击败了他,段龛的朋友…… 辟闾蔚受了伤。慕容恪听说他贤能,派使者去寻找他,但他已经死了。慕容恪非常惋惜。于是进军包围广固。诸将请求迅速攻城,慕容恪说:“用兵之法,有缓有急。” 段龛的朋友辟闾蔚受伤了。慕容恪听说他贤能,派使者去寻找他,但他已经死了。慕容恪非常惋惜。于是进军包围广固。诸将请求迅速攻城,慕容恪说:“用兵之法,有缓有急。” “如果敌我势力相当,而且还有强大的援军,担心腹背受敌,就应当迅速攻打;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