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畿辅通志》卷八。宸章（皇帝御制文章）。圣祖仁皇帝。《皇舆表序》。考察古代，圣明的帝王统一天下，划定疆界、治理土地，建立万国，以此成为百姓的准则，所以 《周礼》中的土地地图由司徒掌管，隶属于小宰；而《左传》称左史倚 相能够诵读《八索》《九邱》。孔安国说：“《九邱》，就是记载九州的志书。”《史记》记载萧何进入函谷关，收取秦朝的地图和户籍文书，高帝因此完全了解天下的险要关塞，这可以 看出，凡是拥有国家的人，对于疆域的广狭、郡县城邑的兴废，本来不能不致力于从远处 考察而又就近核实。朕曾广泛阅读群史，向上追溯源流，知道高辛氏创立九州，虞帝把它分为十二州，周初由职方氏统辖九服，由保章氏辨别分野星次并按土地 排列爵位。天下像井田一样归于秦朝，兼并六国，废除封建，设置郡县；先王的 制度到了秦朝而发生第一次统一变化。此后统一盛大的局面中，汉、隋、唐、宋、元、明的制度 不断有所更改。汉代称为十三部，唐代称为十五道，宋代称为十五路；隋代则 改州为郡，元代把路隶属于行省，明代革去行省而设置承宣布政使司；都城和城邑的变迁 卷八。纷繁杂乱而隐晦不明：有的地方还在而名称已经消失，有的名称相同而所在地不同，有的地方被析分而百姓 流散，几乎无法记载；尤其像三国、六朝、五代时期，幅员已经狭小，升降改置和寄居设置 更是烦琐冗杂。朕因此简选命令儒臣，仿照史家的年表体例，以本朝府 州县的名称作为表的经线，列在表首；把自唐虞直到明代的地域，以及郡、国、州、县作为纬线，分列在下面。朕又亲自加以删定，使古今情况详细而确实。这样，舆地制度灿然如群星罗列于天空，历历分明、可以数清了。于是命名为《皇舆表》。至于土地疆宇的广大，北面越过沙漠，南面跨越沧海，自开辟以来从未列入版 图的地方，都归入户籍而来归附。因为古代没有这些地方的名称，所以这部表也不能全部记载。不过，难道这只是有助于讨论政事而已吗？传说说：“有德行便有人归附，有人归附便有土地。” 这里有一首诗说：“圣明恭敬的德行日益升高，光明显著而绵延不绝；敬奉上帝，上帝的命令施行于 九州之内，于是抚育天下。”这就是这部表的意义。朕岂敢不更加扩充自己的德行，以承受这极其厚重的 疆土和文书，并以此作为序。《畅春园记》。都城西直门外十二里，有个地方叫海淀。海淀有南淀，也有北淀。从万泉庄 平地涌出的泉水奔流不息，汇聚成丹陵一带广大的水面，形成百顷肥沃的田野。平坦的田野和清澈的水波相映，远处的山峰如锦绮般交会，像绣品错落铺展，大概是京畿的胜景之地。朕即位以来 卷八。日日夜夜处理万机，自己没有片刻闲暇安逸，长期积累劳苦，渐渐因此增添疾病，偶然得到闲暇时光，便在这里游览休息，饮泉水觉得甘美，回头观赏景物。清风徐徐吹来，烦闷的疾病顿时减轻。于是考察前朝外戚，武清侯李伟曾因这里的形胜，建造别墅；当时 它的壮丽如同韦曲，历历可考。经过倾圮荒废之后，遗址周围仍有十里；虽然年代 久远而零落，旧迹仍可寻觅：俯瞰飞楼的高耸，沿着临水栏槛的曲折道路，古树和 苍藤往往还在。于是下诏给内司，稍稍加以规划，依着高处筑成土阜，顺着低处建成 池塘，顺应地势的自然形态，购买石块砖瓦等材料，核算工费支付工钱，不役使一个民夫。宫馆苑囿，足以成为安定精神、愉悦性情的地方。永远思守俭朴的德行，舍弃宏大而去除雕饰，考察 从前亭台、丘壑、林木、泉石的胜景，比较其广阔范围，十成中只保留下六七成。只是放眼望去水波连绵，水势反而更加壮观罢了。当重重山峦连接极远的水边，早晨有烟、傍晚有雾，芳 花在四时开放，珍禽在百类鸟兽中喧鸣，庄稼丰收，满野散布芳香；寄托于景物 而无所不在，心有所会，这种情怀就深远了。有时早稻、晚稻尚未成熟，日照和雨水不合时令，走到田间便怜悯农民的手脚 胼胝，打开窗户察看田间沟渠；看到离、毕二星便忧心忡忡，望见歌咏《云汉》的诗篇便悄然忧虑。这里宛如禹所治理的田野，周原就在我的门窗之外。每逢春秋的好日子，天空清澄明净 之时，有时又在盛夏暑气蒸腾、炎热的阳光足以熔金的时节，政务稍有空闲，便恭敬地奉养 身体，在这里游玩休息，足以迎来清凉和气、洗去烦闷暑热，寄托远望之情而使身心康健。卷八。慈亲乘车舆来这里，前后都承欢侍奉；珍惜时日，享有天伦之乐。园中轩堂台阶清爽高敞，可以听取 政事；曲折的房屋和深邃的殿宇用来收藏书册；茅屋涂泥屋顶，完全没有藻饰。于是架设 桥梁以便通行，用舟楫以便往来，以篱笆环绕，以曲折的墙垣围护，如此而已。建成以后，以“畅春”为名，并不是说它特别适宜于春天。三统交替建立，以子月为天之春，以丑月为地之春，以寅月为人之春；《易》的文辞 说乾元统摄天道，那么四德都属于元，四时也都属于春。先王体察这个道理来 顺应时令、养育万物，使圆头方足的众人各得其所，使跂行、喙息的生灵 都各自顺遂其生，在光明的天下和乐安宁；八方之风没有不宣通的，六气没有不通达的，这 就是它之所以称为“畅春”的原因。至于秦有阿房宫，汉有上林苑，唐有绣岭，宋有艮岳，用金玉和碧色饰带装点，包围山岭、跨越山谷的 广大规模，朕当然不能这样做，也不是心中所取。朕不敢希望追踪古人，与他们争美，只是仿效从前安于土阶简陋、怜惜修筑露台费用的做法，也不过是顺应时令、疏通郁滞，承奉慈颜而 尽奉养之责，希望使万物和谐安宁，思虑教化遍及各处。一个百姓、一种生物，朕的心思都在这里，难道会有停止的时候吗？于是为此写下记文，并附上一首诗。诗说：从前夏禹能够节俭，居住在简陋宫室；又有周文王，不急于役使众人营造。考察古训，这是 应当敬重的崇高箴言。门窗之间，朕日夜铭记。朕建造屋宇，是因循前代的基础；山岩宿 卷八。

译丹霞映照屋檐，翠色云气萦绕其间；估量它来整治荒芜废墟。那里有沸腾的泉源，水势浩大，在车驾经过时，曾说起西郊，姑且停驻彩旗。甘美的泉水可以汲取饮用，营造修筑也由此筹划。水面莹澈如明镜，芳香的流水曲折环绕，沿河徘徊，或游泳或泛游；依山势筑成高处，顺山谷建成低处，询问 那些将作官员：不要说改动它，松树间的轩、茅草的殿，正是适合我的；即使有朴素的斫削，我也还 念及此事，选择吉日，开工不久便告成；落成难道只是为了游乐享受吗？这是营造燕饮喜乐之所，用来展开政事。慈亲居住在高敞明亮之处，远望俯瞰，姑且借此娱乐心情。又有图书史册收藏在高阁中，只 是这里的大屋会聚一处，那里朱红的屋宇郁然华美；沟渠田埂依旧，耕作开垦无需借助人工，水面浩渺。云气缭绕的山谷中有鹢舟，水上有如彩虹的桥梁。这里可以扬帆，也可以涉水。于是自在往来，文武之 道一张一弛，退而省察各种政务，没有不妥善的。曾听说君主的德行没有比仁更大的。体察元德而施行政教，在时令上就是春天。愿物产丰足，也使风俗淳厚。“畅春”的意义，借此 告知臣下和邻近诸臣。《蕚辉园记》。京师西北角，地方开阔而幽静，西山层层叠叠的峰峦近在眼前，清泉交相流过。泉水在其中汇聚成深潭，林木茂密，禾黍连绵，有古代鄠、杜一带的风貌。朕 建成畅春园以后，时常前往察看耕作、观看庄稼；炎热暑气蒸腾时，也将到那里休息。这里东北面的御果园旧址，已经赐给裕亲王。那里有清泉，高大的树木依傍着泉水，卷八。于是加以修葺治理，顺应自然形势；林荫、丘壑都具备萧疏高远的情趣，裕亲王已经把它建成了。这座园子请我为它题名。诗中曾以棠花比喻兄弟，我每次读到这首诗，都未曾不 反复诵读、留连不已，追思古人友爱兄弟的情谊和天伦之乐，那种和乐愉悦的气氛，洋溢于 弦歌诵读之间，我私下十分欣羡。因此用“蕚辉”给这座园子命名，大概是取自诗人的本意。王爷性情宽厚平和，入朝便在朝廷集议政事，辅佐机要政务；退居闲暇时，心境清明淡泊，不参与外务，有时遇到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便眺望郊外景色，常常来到这个地方。在嘉树下乘凉，以清流为镜，询问农事，察看园圃。古人说：“行善之余，想来也足以使人怡悦。” 神王游息于这座园子，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吧？唐代开元年间，营建兴庆宫，在宫旁赐给诸王宅第，建造了 花蕚相辉楼，史册对此有所传述。这是我所赞许的事情，所以既为它题名，又把这件事记述下来。鄚州水淀记 康熙十八年己未暮春初，我政务稍有闲暇，巡幸鄚州，这时和风吹拂大地，美好的春光浮映天空，节令正逢佳辰，时值美好的月份，便与群臣在春天 到南浦搜览，在河淀中泛舟，希望借此欢乐的心情招来和气，使万物繁茂生长。顺应温和的阳气而施行政令，日、月、星三光照耀；赈济贫困，来劝勉农事，虽然没有山林台 阁的乐趣，但水边村落和林泽之间有淳厚的风俗，沙鸥与锦鳞交相游泳；春 卷八 花野草高低错落、形态万千，观赏也看不够，于是和侍从诸臣一起题诗、作赋、击鼓 奏瑶琴，俯仰之间，畅叙古今，举杯饮宴。古人横汾、昆明的游乐，都在于此 融洽君臣上下的感情，共享君臣之乐，难道只是留恋眼前风光吗？所以记下这件事。天津海神庙碑 我过去巡历天津时，询问得知直沽海口距离盛京数百里，船只航行 往来，确实有利于转运。近来奉锦两郡年年粮食歉收，军民缺少食物，使我深深忧虑 在心；陆路运输要翻山越谷，耗费很长时间，于是创办海运 这样才能救济民生，便命学士陶岱前往主持此事，酌情调拨仓粮运输 用大船从直沽海口出发，向东驶入辽海；篙师、棹卒齐心协力，海浪 没有兴起，天空和太阳清朗明亮，祥风迅速送行，帆桨如同飞驰，刚过三天就抵达盛 京赈济发放之处，并且周遍救济贫穷人家，使京畿这一地区都能获得生活安定、乐业的条件。这都是由于海神有灵，能够辅佐我来治理这里的百姓。我想到按照望秩祭祀 的制度，国家有固定的祭祀；而有非同寻常的功劳，更应当报答祭享。天津以东原来有海神 庙，如今特意命令工匠准备材料重新营建，朱红屋脊、碧色瓦片，规制崇高宏伟，希望 神明鉴察这片诚恳之心，更加给予保佑帮助。这岂只是我一人施惠于民的心意，借此使事情有所成就；还将使盛京世世代代的军民都能永远得到神明的恩赐。因此把这些事刻在高大的碑上。卷八 刻碑表彰海神的功德，以流传昭示于永久。万寿寺戒坛碑 西山地界连接神京，山岭绵延不断，林谷幽深秀美，其中有许多精美的寺院和古刹。考察它们的 年代久远、建置自唐代以来的情况，万寿寺戒坛是最古老的。这座寺院在唐代叫慧聚寺，明正统年间才改为现在的名称。它位于渡过浑河向西的地方。山路盘旋交错，曲折回环地通入其中，中间又豁然开朗，宽阔明畅。戒坛殿宇如鸟翼舒展，仍可看见古代 遗留下来的规制。有人说：“深山长谷之中，怎么可以少了这样清净庄严的殿宇，用来眺览名胜呢？”我 因时令巡行，偶然来到这里，便常常停下车驾。只是看见寺院附近各山，都是产煤之地，百姓贪图眼前利益，日益从事疏掘，在精舍旁挖掘，凿山采石，实在不合适。于是 命令划定四至边界并加以禁止，使佛寺境地长久安宁，旧日景观不致改变，也借此保全灵秀之气。有灵秀山川应当会更加增添光彩，滋润恩泽你们。圣感寺碑 北极神京和西山胜地，山峰重叠回环，草木茂盛葱郁；晴日的山岚、雨后初晴的 积雪与皇宫相互映照，秋水春花迎接着翠色车驾。这不只是百工各司其职、瞻仰 于此，实在也是九州岛风土形势所汇聚的地方。其间的招提、梵宇，极尽雕梁 画栋的宏伟奇丽；精舍、佛寺林立，全都展现出雕饰屋椽回旋曲折的精巧。然而松林云气、灯火之间，却不 卷八

译听见禅诵之声；泉石荒台之间，也难以寻觅僧人经行的踪迹。所以即使高耸的屋脊直冲银河 上接云霄，青黑色殿宇也积满尘土，徒然在岁月中颓败。我每次游历这些地方，便总是 内心感慨。平坡寺处在西南偏僻之地，远远面对宫阙，玉 石台阶上刻着盘绕的螭龙，丹红青碧相间；琳宫中流金般辉煌地塑造宝像，光辉映照着藻饰、罘罳和网户，饥饿的鸽子 时时驯顺，檐间铃铎作响，野狐也知道肃静。等到时移物换，雨水冲坏、风霜侵蚀，华美的椽梁 已经被当作烧火之材，再没有往日宏伟的景观；彩绘墙壁变成泥土，谁还认得当年灿烂辉煌的寺院？僧人海岫为人笃实，严于修身，勤劳磨炼品行。他以箪食瓢饮、身穿布衲为乐，在林中不讲演三乘佛法。使用瓦钵和芒鞋，胸怀始终虔诚；十年持守五戒、经营修建，重新修整殿堂廊庑，每日六时的功课 相继进行，扩建门庭，于是使清冷夜晚的梵呗声稀疏地传入寒空；临近拂晓的钟声 在秋雨中仍飒飒作响，佛塔在这里的传承也无愧。适逢我政务有暇，七校 偶然经过，巡视耕作、察看收成，时常在这里停留。山间一次游览，又再次来到这个 地方，询问得知事情的始末，感念佛法智慧重新光明；鉴于他的勤劳辛苦，启发圣功永不懈怠。于是改名为圣感，特意赐下御笔，想使远近之人都能瞻仰，使臣民共同知晓。这难道是崇尚 祭祀、制造谄媚，开启愚民奔走求神的开端吗？只是说要致以敬意，并远承效法往代圣人，感通其 思想和道理，把这些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使感通相会流传千秋；记入珍贵的典籍，寄托内心的愿望，直到一 天，使朝廷百官上下都完全了解我的心意。卷八 黑龙潭重建龙王庙碑 经传说：“神明对百姓有功德，就应当祭祀；能够抵御大患、消除大灾，也应当祭祀。” 不属于这一类的神，就不载入祭祀典籍。我自登上皇位以来，早起晚睡，只想到农耕是小民赖以生存的根本，所希望的是时令调和、年成丰收，使嘉美的作物生长、百姓安乐繁育；然而年年粮食顺利成熟，都要依赖雨水。诗经说：“弹琴瑟、击钟鼓，来祈求甘雨”，确实如此吗？上天的心意仁慈，养育万物，并协助神灵显示效验；顺应丰厚雨泽充足的征兆，其中都有神明在主管。神明也像分担谋划、布施恩泽一样，不敢荒废自己的职守。距离京师以西三 十多里，在金山山麓有一座水潭，深而清澈，不泛滥也不干涸。前代有时因为 严重旱灾到这里祈祷，这个地方往往能够兴起大雨，因此命名为黑龙潭。水潭旁边 靠山俯视山谷，旧有祠宇，用来祭祀那位神明。我多次来这里祈雨，并在此停留。于是谋划扩大修整庙宇的规模，以彰显神灵的恩赐，也表达对民生事务的敬重。如今四郊之内，雨水和晴日都合乎时令，年成获得大丰收，工程又恰好告成；这实在是神明的功德，能够滋润 田地、福佑百姓。按照抵御患难、消除灾害的意义来衡量，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把这些事 刻在坚贞的石碑上，流传昭示无穷，这难道不是伟大的事情吗？普济堂碑记 京师广宁门外有一座普济堂。堂门面对交通要道，地处神京区域，汇聚天下各地的来往行旅，普遍使百姓获得安乐和利益。卷八 熙熙攘攘来往的人群，都像登上春台一样喜庆；肩膀相摩、车毂相撞的人们，全都登上长寿之域。然而跋山涉水、奔波道路，很容易发出脚底磨起老茧的叹息。风雨阴晴变化不定，难以实现安身栖息的愿望；有的人徘徊在岔路口，最急需的是钱粮；有的人仰卧 着羸弱的身体，尤其需要医药。于是京城人崇尚义举，富户捐出钱财，借助这三乘 佛法的渡济之道，来救济一切众生的疾苦，以慈云法雨借助佛力，使众多迷惘者觉醒。晚上的梵呗和早晨的钟声，赞助王化、弘扬广大的恩泽；寒冷者得到衣服，饥饿者得到食物，羁旅之人如同 回到家中；患病者有所托付，治疗也有方法，疲弱衰病的人立即起身。既使很多人获得安全，又使生者、死者 都得安宁，有关官员把情况上报，我对此深为赞赏喜悦。喜好义举而轻视财物施舍，是善良百姓的美好 品行；救济灾害、拯救患难，实在是太平盛世的美好风气。欣喜地看到我的百姓又敦厚地遵循古道，都能 体察我忧虑百姓的心意，推行我救济百姓的愿望。创建普济堂虽然始于都城，但希望这种效法 遍及天下，形成家家和睦、户户可封的风俗，以慰藉一个百姓不能获得安定生活的心愿。书传说，顺从四方百姓的愿望，诗歌歌颂恩德遍及百姓，这就是我的志向。因此赐给它 匾额，题为“膏泽回春”，并为它撰写这篇记。康熙四十四年五月某日。东岳庙碑文 京师朝阳门外，过去就有东岳庙，从元、明直到现在，已经历经多年。康熙三十七年，居民没有防备而毁于火灾。第二年，我从广善库拨出 钱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七年〕 卷八 召集工匠、筹备材料，命和硕裕亲王主持这件事，不劳役一个百姓，不兴办一项 徭役。工程始于三十九年三月，完工于四十一年六月，不到三 年便落成，殿阁、廊庑都比旧时更加整饬。五岳是名山之首，而泰山又是群岳之宗；四时中对应春季，德性中对应仁，而它的神灵 又能使极少的云气形成云雨，降下大雨遍及天下，所以各岳只在各自所属的地方受祭祀，而泰山 的祠庙遍布天下。崇尚德行、报答功劳，由来已久。我即位以来，竭尽心力 治理国家，访求百姓疾苦，巡视河工，多次经过鲁地，都命专职官员前往致祭，凡此 都是为了替百姓祈求福祉。如今朝阳门既处在都城的巽位，而东岳庙 又正好位于那里，便依据方位的适宜来隆重举行望秩祭祀，这也是礼制中 可以因事制宜而确立的做法。这样看来，这座庙建成后，神明有了凭依之所，百姓也 实现了瞻仰的愿望；从今以后，风雨按时，寒暑合节，使天下得到休 养生息，共同享受丰收富足的时代。如此对于我四十多年惠爱百姓 的心意，或许也稍有慰藉吧？于是写下重建的年月，以昭示后世。康熙甲申年冬十一月上旬书写。隆兴寺碑文 正定府城的隆兴寺，前面临着滹水，后面远望恒山；城郭曲折绵延，林 卷八

译木环绕相连，开阔明亮而清净的佛寺境域，显现出高爽干燥、华美的佛宫。考察它最初的基址，开始 于隋代；宋开宝年间重新大加创建，夜间神光照耀，最先出现的也是山中的铜制佛像。雨水早晨流下，又从脸颊流过。龙木的灵异既已显现，宏伟的殿宇也随之兴建，于是便洗涤香泥。仍然装饰佛宝像，考察各种记载，确实有明确的依据。自此以来，经过七百多年，风 雨侵蚀剥落，逐渐倾塌毁坏。朕从前巡视地方，所经过之处便下令召集工匠服役，不烦 劳百姓出资，费用由内府支出，又另派专官主持管理此事。工程始于康熙四十二年。年夏季竣工；康熙四十八年冬季，又建成复殿重楼，云彩和阳光交相辉映，层层屋脊排列。栋梁，金碧色彩错落有致，开凿镀饰出真实的佛容，具备庄严的宝相，高七十三尺。恢复了旧日的壮观景象，千万亿尊佛像的胜迹长久留存，实在是十方众生所瞻仰、为万物 所归依的寺院。这里靠近神京，连接畿辅，地处都会，时逢丰 收，烟火人家因此兴盛繁密，车马往来汇聚于此，无不斋戒净心、恭敬思虑，致以礼敬。更加虔诚。这也正是慈氏宏大的规制和佛法寺门中的杰出建筑。佛法旨在穷究六度，首先以仁义为根本，详细阐释三乘，充分说明善恶因果，彰明觉悟之路，引导 迷失者渡过迷津，也有助于端正人心，对世间教化并非没有关系。如今重新修建佛寺。重新续接禅宗灯火，上为 慈闱祝祷福寿，下为百姓祈求福佑，营建的用意确实就在这里。寺中匾额共 卷八 十九块，都是朕亲自书写的；又摹刻碑文，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使它流传无穷。《热河穹览寺碑文》。“哈喇河屯”是蒙古语名称，解释其意义就是“乌城”，是古代兴州所辖之地。由于年代久远，情况不同于前朝，未能设置官署、划分职掌。《皇舆等书》遍加查考，也难以考定。朕避暑出塞，因为这里土地肥沃、水味甘美、泉水清澈、山峰秀丽，所以驻跸于此，从未 有不饮用这里的水、不食用这里的物产之时，因而精神格外爽健；于是召集工匠在此建造几十间离宫。房屋用茅草覆盖，台阶用土筑成，不施彩色，也不加绘画，只取其朴素形制，作为坐居避暑的办法。每天处理万 机政务，从未稍有停歇，与宫中没有不同。万机政务偶有闲暇，便钻研经史、性理等各种 书籍，临池挥毫；用膳后便考校射技、观看射礼，以寄托安定时不忘危险的念头。这就是其中的 大致情形。于是离宫中的随侍人员共同祝愿万寿而修建寺院，不久便 建成；又请求题写匾额，以便永久流传。朕赐书“云穹览”，取自沈约“骧首览” 层穹之意。寺院位于行宫的巽位。寺势虽然不大，但莲社、梵音、铃铎、经 声，无论大小全都具备；寺内有三大士像，仙衣飘扬，瑞园涵映着影子，归于空 寂为根本，以慈悲为教义，接引四生，作三界的渡桥。清越的钟声夜里传来，远近 没有不归依的；月殿光辉朗照中外，没有不瞻仰的。何况右边倚靠层层岩石，左边环带 大河，口外各藩来往进贡，都要经过这里；三庚时节没有暑气，六月便生长 卷八 风，地脉适宜，谷气清和，少有疾病，实在是美好的景致。前朝因为戍守边疆无暇，怎么 能够驻跸？如今四海统一，八方同受教化。从京城向北直到万里之遥，都如同一家 人父子，哪里有什么别的办法呢？不过是靠诚信罢了。如今臣下把福气归于朕，朕 说：天下人都得到福，就是朕的福。先忧后乐，是朕的职责。所希望的，是年 年丰收、岁岁成熟，战乱永远平息；我一直念念不忘的心愿能够这样实现，也就足够了。《重修西顶广仁宫碑文》。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育万物，在四时中体现为春，在四种德性中体现为仁。《易·文言》说：元，是善的首长。君子实行仁德，便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自古以来的帝王，都盛大地承受并养育万物 无论四海之大、万民之众，还是昆虫草木之微小，都各自顺遂地生长。能这样做的，无不是体察天地爱护生命的德性，使恩泽流传无穷。《易》的《系辞》又 说，乾能广大地创生，坤能广泛地生育；也就是说，生育万物的功劳，由天开始，由地进一步扩大。坤大概就是母道。母道以慈爱为主，它对于生育万物尤其相近。京城西 直门外有一座旧建的西顶碧霞元君宫，地近西山山麓，如今在西 苑西南，所说的万泉庄，本来就是郊外畿内的一处胜境。元君起初的称号是 天妃，宋代宣和年间开始显现灵异；此后抵御灾害、捍卫祸患，奇异灵迹屡次显现，下 至元、明两代，历代不断增加封号；成化、弘治以后，祠观尤其兴盛。城郭之间，五座顶 卷八 相环排列，西顶是其中之一。年代久远以后，旧日遗迹全都荒废，碑碣还在，屋椽 却未经历修整。难道说这样就能使神灵安妥吗？戊子年，拨出内库银钱，命有关部门召集工匠，重新修葺 它，经过一年便竣工。栋宇高大，院墙和廊庑如鸟翼伸展，殿堂寝宫整齐有序，丹红彩绘 鲜明灿烂，在下面瞻仰礼拜的人，虔诚肃敬之情更加深厚。朕在万机政务之余，也前往展 礼，仰首祝祷 圣母降福，俯身祈求百姓得福，以祈求大福，以巩固皇朝基业。题写匾额为“广 仁宫”，群臣请求立碑来记载此事。朕思考，仁这种道理广大无边，扩展开来可以 遍及六合，收束起来就在一心。先儒论说仁，认为心就像谷种，它生发的 本性就是仁；所以万物各自具有仁，生命便生生不息，天地对于人物，父母对于子女，也都是这个道理。朕君临天下，每天都把养育群生 作为心愿，使幼小者能够成长，壮年者能够快乐，老年者能够安定，期望达到生 人口繁盛，战争和刑罚逐渐平息，百姓没有夭折和疫病，万物没有灾害和疾病，这一切总的说来都是由一人推行实现的。而且还有余力。如今唯独把这座庙称为“广仁”，大概是因为元君作为神灵具有母亲 之道吧？母道没有比坤道更大的。如今的庙宫正处在坤方，元君辅佐坤道 的厚重德性，来扩大她的仁德，使首善之区共同达到长寿安乐之境，天下之内永远 依托慈爱的庇护。这样，神灵的恩赐将与日月一同显著，祭祀也将和金石一样长久常新。卷八

译《石鼓赞》，有序。朕在国学祭祀 先师时，在孔庙两廊观看石鼓，遥想周宣王，直到今天已经二 千多年；周宣王中兴的功业，以及在岐阳搜得石鼓的往事，俯仰之间仿佛仍在昨日；鲁壁、汲冢 相继有所缺失，而这些文字和石鼓却独自焕发光彩，与日月争辉，这是三代礼法 器物中仅存的遗物。如今它们陈列在太学，实在是儒学昌盛的表现。我曾经寻访研读拓 本，推求详考其中遗留的意义，心中颇有所得，于是作赞说：啊，周宣王继承文王、武王的事业，当时的从臣方叔、召虎，在岐阳搜寻，陈 列斧钺和弩，刻石记录功劳，事情完成；又砍伐石头制作石鼓，用来歌咏、铭刻。既有规又有矩，难道只是准备 考击以求烦扰吗？盲人乐师击鼓奏乐，想来其中的义理确实有所取法。经过两千年，金石销蚀，日月侵 土，蝌蚪文字失传，剥落的部分有谁补写？《车攻》所写车马驰骋、麀鹿成群的景象，像晨星缺月一样 完整的句子屈指可数。天门开阔，岐山飞舞，轩辕、仓颉也在此列，钟繇、王羲之哪里敢与之并列？陈 列在泮宫，安置于廊庑之间；反复切磋琢磨，不是敲击拍打。桥门之处观看礼仪，仿佛面对 簋簠等礼器，差不多可以再次看见三代的文治。《祈谷坛颂》，有序。我曾考察古代贤明的君王，他们一定严肃恭敬地对待上天，隆重尊崇祖先，诚心养育百姓，只因为 卷八 敬畏上天，所以祭享上帝；尊崇祖先，所以尊重配享；养育百姓，所以重视农业。而在上辛日祈求丰 谷，这些意义全都具备了。阴阳调顺，风雨协调，灾害不发生，五谷都成熟。这样家家户户都可以受到教化，然后减轻刑罚，简省赋税，用礼乐引导百姓，使他们达到仁爱长寿的境地。假如 阴阳失去秩序，风雨不合时令，那么五谷就会受伤。五谷受伤，百姓饥荒就会到来。既然这样，修治祭祀用的黍稷，奏献馨香，又能凭借什么呢？我恭敬地举行祭祀，每逢举行进献 享祀的大典，都竭尽诚敬，希望能够感通苍天，为百姓祈求福气；幸而海 内的农事一整年顺利完成，即使偶尔遭遇轻微灾异，补救帮助也随即施行，丰收接连 到来，难道不是 上天养活我们这些百姓，同时暗中保佑我一人，使我获得无穷的福佑吗？仰面承受 上帝的慈爱，实在无法用言语比喻；姑且抒发感激之情，作颂说：伟大啊 上帝以仁爱覆盖万国，没有一物不在其怀抱之中。上帝鉴察有德之人，古代圣王于是修明敬事上天之道，建立中正的 法则，频繁进献祭品，于是祈求粮食。我恭敬地承受天命，以精诚在大郊祭祀，按照方丘、郊丘的礼制。仿照圆屋举行盛大祭享，礼典同样虔敬。祭祀外神必定以天为主，祭祖以祖先为本、祭天以天为本。巍巍三 圣上下往来，神灵降临，竭尽心志以对越百神。神灵喜悦地说：“洁净豆笾。”又说：“尊崇珪璧。” 并非只为自己祈祷，而是为百姓请求恩泽。卷八 上天鉴察、俯视并爱护，愿我兆民适宜于夏，夏季适宜于春，春天和暖的风应合时节，甘雨按时降临。灾害和螟虫不发生，祥瑞的禾穗含有醇厚的谷实；哪里只是郊畿，连同五服之地也都如此。田界整齐，哪一块土地不肥美？黍稷茂盛，哪一种作物不成熟？天地造化如果吝惜施予，又有谁能养育万物？蛰虫初醒 便开始耕作，收纳庄稼，打场；从农具到脚下的土地，从我的仓到我的箱，难道能说全是农夫实际赐给我的？上天与下地相互交接而丰裕，借助这丰收，百姓却不知道，我怎敢忘记？蒙受深厚的恩赐，歌颂广大深厚的恩德，思量起来怎会穷尽？年年洁净祭祀，竭尽诚意举行大祭，希望上天长久眷顾并赐福。享受安乐和利益。《刈麦记》。塞外土地寒冷，最适宜种植禾黍。近来中外成为一家，版图绵延万里，朕避暑于 山庄已有多年；如今百谷一齐成熟，与内地相似，只不过迟十几 天而已，所以种麦的人颇多。山庄苑内，麦、谷、黍、稻都种植其中。从 前农事的艰难，不可以不知道，也不可以虚设农田。朕深切体念百姓的依靠，与他们忧苦相关，年近七十，精力渐渐衰退，仍扶杖查看耕种，走到田畦边观看收割。遇到雨水和日照都合时宜，到了收割之时，苍颜的乡野老人共同庆贺丰收，黄口 小儿没有忧愁，不缺少食物，这就是朕一时真实的快乐。康熙五十四年夏六月。小暑时节正是苑中收割麦子的时令，进献新麦、观看收成，麦浪如云般盛大；清晨空气温暖，和风 卷八 秀美奇异。远处听说各省麦收时节相同，这就是眼前的真实景象。孔子 说：“我不如老农、老圃。”孟子说：“顺从人的大体就是大人，顺从人的小 体就是小人。农夫粮食充足就会快乐，天下极其广大，百姓极其众多，天时的 不整齐，是因为地脉各不相同；我的快乐，在于百姓有饭吃。即使按照眼前所见的实际景象 尚且不能断定它们完全相同，又何况其他呢！唉！难道竟像田野里的村夫那样，忧愁和欢乐只 系于自身和家室，而考虑不到长远大事吗？所以，心情的劳苦或安逸，不能用同 一天来谈论啊。显应寺碑记 都城的西面，有一处佛寺，创建于前明中叶，虽然历来不断修缮，然而 年代渐久，又毁于火灾。旧日的景象既已衰败，佛寺也逐渐荒芜，这不是用来尊崇佛像、弘扬教法、推广禅悦的样子。朕因为这是古刹和殊胜的因缘，应该规划整修，于是拨发内帑，聚集材料。主持工程始于康熙五十年十二月，竣工于康熙五十八年正 月；规模不低矮也不奢侈，屋舍焕然一新，以回应士民敬信的诚意，慰藉僧众皈依 的愿望。于是赐予美好的寺名，题名为“显应”。大概是说，智慧之炬和祥瑞之光，没有细微之处不显现，慈 悲的法力有感即应、无不通达；恩泽万物于真如本源，光耀十方虚空于宝贵的智慧，同样圆满 微妙的果实，长久成熟于福田罢了。卷八 丫髻山玉皇阁碑记 距离京师一百里，有座山叫丫髻山，隶属于怀柔县。两座山峰高高耸立，远望像 发髻，所以得到这个名称。自元、明以来，号称京畿附近的福地。因为山上有碧霞 元君的祠庙，所以每年初夏，四方百姓到这里聚会祈祷，肩挨着肩 脚跟着脚，人数多得数也数不清。古人称积聚高山的地方，是神明居住之所。何况这座山北依 紫塞，南面拱卫神京，山冈丘陵环绕汇合，蜿蜒雄伟，而秀美灵气聚集于此，那么它 的神气能够感通、屡次显现灵验，按理本来就是如此。康熙五十二年，适逢朕六 十岁诞辰，群臣百姓来到这座山瞻仰礼拜，为朕祝福，于是共同修建玉皇阁。为祈求延年益寿而修建，始于癸巳年三月十八日，竣工于甲午年三月 十八日，于是请朕记述此事。朕登极五十多年，早晚勤勉不懈，只是体察 上帝仁爱百姓的心意，以此安抚天下。幸而四海清平安宁，年成顺利丰收，朕 能和天下臣民共同享有太平的福泽，都是 上帝的眷顾保佑。朕恭敬承受 上帝恩德的心愿，只在于天下臣民永远安宁；天下臣民向 上帝祝愿的心愿，只在于朕自身长寿。那么，这座阁的修建，就是 上帝升降往来的所在，监临察看也就在这里了。于是刻立坚贞的石碑，记载事情的始末，以传之久 卷八

译久远。汤山龙尊王佛庙碑记 塞外山脉从西北而来，到达热河后，山冈丘陵环绕汇合，形势郁积盘曲，环绕左 右百里之间有许多名泉；山庄的东北面有汤山，泉水从山 腰涌出，自然温热，用它沐浴可以消除烦恼、祛除疾病，使气机调和、性情愉悦。朕最初经过此地时，认为 水温稍凉，若能更加温暖，才适宜身体。等到再次前往，水温就更热了。记载说 丘陵、川谷能够生云化风、降下雨水的，都有神灵；何况这座山蕴含金砂之 气，蒸发成甘美的泉水，泉液又能应时如意，难道不是有神灵在暗中帮助吗？于是就在 泉水上面环绕修筑围墙，建造几间行宫，作为避暑和休浴的地方；又在其中 修建龙尊王佛庙，以供奉香火。考察史传中著名的温泉，骊 山天都最为著名，其他的也散见于山经和杂志；而此地自 古以来没有列入版图，所以山川原野的胜景，被荆棘、沙碛遮蔽；幸而如今中 外一家，这眼泉水才得以显露它的灵异。古人说地脉的兴盛，也有所等待。这样看来，确实不是虚话。君子洗涤身体、沐浴德性，就像用水洗手洗脸来除去污垢；朕在 这里私下取法《汤盘铭》的警戒，希望与天下人日日更新；至于用恩泽滋润百姓，以及蒙古各部落，使他们全都长寿健康、安宁康乐，则不能不寄希望于佛的 卷八 庇护保佑。这就是记。香岩寺碑记 京师近郊山峰、林木、山谷的胜景，没有超过西山的。历代以来，佛寺道宫在山崖谷地之间的，像星辰棋子一样分布。永丰屯距离山数里，过去有一处供佛的地方，名叫弥勒院；群山环绕拱卫，苍翠呈现万般形态，烟霭和树林交错，高地与田野连绵不断，加上车马很少到达，清幽开阔而没有尘俗，实在是天然的福地。弥勒院因年久日益 倾圮，开始扩建并翻新它，改名为香岩寺。凡是佛堂、经室、宾 馆、僧房，没有不齐备的；建筑宏伟壮丽，巍然成为近山一带的大寺，开阔远眺，左右景色映衬相连，登临的胜景 比旧日更加优美。寺院是宫廷为朕祝福 而修建的。朕治理天下五十多年，幸而境内安定，时令调和、年成丰收，百姓 安居乐业；上天所赐的福，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朕把天下看作一家，把四海看作一人，所愿亲 疏远近之人，无不获得安康长寿的福庆；这是朕一向的志愿，希望能够成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亲近疏远、远近之人，无不获得安康长寿的福庆；这是朕一向的志愿，希望能成为 众神灵所鉴察的事情吧！于是把文辞刻在石上，来记载创建此院的开始。资福院碑文 辛丑年春，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以及蒙古各汗、王、贝勒、贝子 卷八 公台、吉他、布囊等人赴京阙叩头，联名奏称：“皇帝承继宏大的帝业 六十多年，天地清宁，四海安泰，边塞远方的人民，享受和气、承受福祉，已经 很久了。过去噶尔旦依仗强盛，侵扰边境，皇帝亲自统领六军，荡平铲除狡 贼，使龙沙、瀚海的一百多个部落安定聚集；普遍受到大慈悲的庇荫，安居乐业。将近三十年后，策妄阿喇布坦承接凶恶余孽，肆意顽抗悖逆，企图消灭佛法 教法。皇帝讨伐罪人、拯救灾难，命令将帅接受谋划，深入前古未有的绝域，斩杀俘获敌人，追击败军。于是恢复旧有疆域，振兴佛法。青海以南、三危以北，各部族的首领全都诚心 归向教化，欣喜地看见天日。臣等私下思量：皇帝神圣的功业巍峨光耀，国运长久，纵贯 古今从未见过；凡有知识的人，都想着仰望报答。何况臣等承受历代的俸禄赏赐，受到皇 帝深厚高大的恩德，欢喜踊跃，哪里能自我停止？请求在京师大规模修建佛寺，申述颂扬无疆的功德。并且利用木石砖瓦等材料的余料，在安定门外建立十方院，作为供僧人用饭的地方。使从远方来的僧众能够有地方栖身停留。朕认为建寺耗费烦多，下诏告谕令其停止；但 准许他们建立院舍的请求。各汗王等又奏称：“禁城西面的崇国寺原来是 西僧供奉香火的地方，如今希望将它重新修缮，作为为皇帝祝福祈祥的处所。”朕因为他们诚恳，也 批准了。夏五月，十方院修建工程首先完工，各汗王等请求题写院额。朕赐名为“资福”，大概是嘉奖蒙古各部平日勤勉服事，也取佛教 卷八 广泛资助福缘这一真谛。《尚书》说：“容色安和。” 又说：“我所喜爱的是德行，你就赐给我 福。”《传》解释说：“表现在外面，是安宁和顺的神色；发自内心，是喜好德行的 言语，于是就把福赐给他。蒙古诸部忠贞专一，内心恭敬地奉行藩属职责，协调和睦邻 部，调和亲族关系，上天一定会回应他们的善意，降下吉祥；将会看到户口 日益增多，畜牧业更加兴盛。朕乐于和他们共同享有太平，使这种情形长久不改变。这就是记。溥仁寺碑文 我听说，普遍覆盖、包容万物，是造化无私的本性；把百姓视为同胞、把万物视为同类，是大君宗 子的心意。古代帝王承继上天的运行，使世代保有太和；凡是日月照临之处，声教 所及之地，必定都使他们登上长寿之境，各自完成生长发展的事业，把八方纳入雨露之中，把 不同地域的人安置在安适的境地上；深厚的仁德加以庇护，教化普遍施行，这就是天下大同的最高规范。这确实是朕无私的宏大愿望。朕登上大位五十多年，布施信义、推行诚意，使远近 一体；体恤藩臣，各部首领都是我的屏障；绝域荒僻之地，也都是我的百姓，所以神 仓中的玉粒，常常供给他们作粮食；天驷月题，也常常借给他们作牧种，使其休养生息、长大繁育。辅佐保护，慰劳招徕，日夜更加勤勉，始终没有懈怠。朕只希望恩惠逐渐广泛施行、德泽遍及，使他们都 乐于享受我的太平；各藩也都向往教化、倾心归附，无不谨慎遵守侯爵之法度，使风雨按时顺遂。人口日益繁衍，水草茂盛滋长，牲畜繁多肥壮，边境的篱落和瓯脱之地，永远停止侵扰欺凌；瀚 卷八

译海、龙沙的群体共同享有利益，安定和谐；数十年来受到养育、教化和恩泽浸润 至今，人口增多了，财富也充足了。近来，正逢朕六十岁寿辰，蒙古各王、台吉 等都来到朝廷，奉行朝贺礼仪；没有事先商议却说出同样的话，具疏陈述诚意，希望建造寺刹 为朕祝福祈祥。朕体察到他们的诚意，不忍重重违背请求。想到热河这个地方，是中外 交往的枢纽，朕驻跸避暑，年年以此为常；各藩前来朝见瞻礼，也很方便，于是便 指示在行宫东北角，特许他们营建佛寺。砖瓦在窑中烧制，木材从山中取用。工程不用承担运输劳苦，钱财也没有超过奢侈的费用；从开工到完工，宣告竣成不到 一日？琉璃佛殿，具有白马寺般的庄严；璎珞和祥云，俨然呈现龙华的形相。金色山峰耸立在翠色之中，灵鹫仿佛飞来；温暖的水流蒸腾着砂石，从宝池中分流而出。树林形成福德之地，高大 树木成千上百，界定出伽耶香园十顷；确实是上天开辟的选择佛法的场所，蕴含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凉之境。朕遍观往史，追溯前朝，虽有版籍区划，疆域却并不广大。如今热河这片幽深肥沃的土地，是紫塞的神圣之地；它的名号，职方官没有掌管，形势 在地理志中也没有记载。朕以微薄之身统治四海，边远之地以外的土地，全都成为京畿之地。各藩在这里建寺，介福率先而来；恐怕以后无论大小，没有不来共同参与的。朕 因此聊以自我宽慰，也更加自我警惕。《尚书》不是说过吗：“一人有福，万民都依赖他。”佛 典也说：“像那大云一样，荫蔽并降注于世界；广泛考察旁证，鉴察朕的内心，观察我的 卷八 观察百姓、思考民情。”因此特赐寺额为《溥仁》，将使广大深厚的恩泽普遍沾被 于天下，使四海共享升平增长的福庆，把恩泽广泛施及普天；借助各藩祝贺皇上的忠诚，为 天下万方祈求上天赐予纯厚的福禄，愿凭借佛氏所说施仁得福的因果，使各藩国共同保持巩固。于是把这番美善之事记载下来，刻在坚贞的石碑上。杂著。白粟米。粟米，见《本草》。粟米就是小米，有黄、白两种。黄色的有黏的，也有不黏的。《本草注》说：说粟米中黏的叫作秫，北方人称为黄米。只有白粟的性状都不…… 黏。七年前，乌喇地方的树洞中忽然长出一株粟，当地人把它的种子…… 播种收获，繁衍不止，终于长满了几亩地。味道既甘美，性质又柔和，有人把这种粟米进献来，于是我命人把它播种在山庄内；它的茎、干、叶和穗，比其他品种大一倍。…… 成熟得也早。还先制成糕饵，洁白如糯稻米，细腻、香甜、滑润，几乎超过…… 它。想来上古时代各种优良谷物，有的也是先前没有、后来才出现的，大概都如此，可以补充…… 农书中没有记载的内容。山海关。山海关的澄海楼，就是旧称的关城堡。它直立在海边，城墙根基全都用…… 卷八。铁锅作为基础，经过它下面的铁锅倒扣着，历历可见，不知有几千万口。京口的铁瓮城，不过是空话罢了。考察志书，只记载关城建于明洪…… 武年间，却没有说明基础建于何时。大概城临大海，猛烈的波涛冲击…… 拍打，若非木石便不能长久坚固。古人巧妙地想出了这个办法，比熔化铁屑和木炭，更…… 为奇妙。九河故道。九河故道，汉、唐、宋诸家的说法不一：有的说在济南境内，有的…… 说远至永平一带，而郦道元说九河全都沉沦于海。我推究起来，九河…… 入海的地方，在今天的天津直沽，而九河故道不出沧…… 景二三百里之间。大概水性向下流，现今南北各处的水，都以天津为…… 归宿；这里地势最低。即使几千几百年间山陵和沟谷有所变迁，但地势的高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大势在南北方向上已经确定，其中必有不能改变的地方。即使考察《禹贡》的文字，也可…… 以此作出判断。《禹贡》说：“到达大伾山，向北经过洚水，到达大陆泽，又向北播……” 《为九河疏》说，大伾山属于魏郡黎阳，洚水在信都，大陆是泽的名称。黎阳，就是今天的浚县；信都，就是今天的深州；大陆泽，在今天的束鹿…… 境内。河间在浚县、深州、束鹿以北，所以说“又向北”。又说九河…… 卷八。《九河既道疏》说：“平原以北。”平原如今在德州境内，这句话是说德州以北。汉…… 《书·沟洫志》中许商说：“九河的名称，有徒骇、胡苏、鬲津，都在成平、……” 东光、鬲三地的交界之中；这三个地方如今都属于河间。杜佑《通典》说：“钩盘在……” 景、马颊、覆釜在赵郡。景就是景州；赵郡如今在涿州、易州以南，古人所谓…… 燕南赵北。》《舆地记》说：“简河在临津。”《金史·地理志》说：“南…… 皮县有洁河。太史《河传》《志》中所记载的九河故道，在河间境内……，难道还不明确完备吗？那么天津就是九河汇合之处，是逆河入海的通道……，这是毫无疑问的。黄河从周定王时期已经向南迁移，九河的故迹也逐渐湮没废弃。后来…… 的人不能深入考察地势，多凭空穿凿附会。那些把九河指在济南的人，已经错在…… 过于向南；那些把它指在永平的人，又错在过于向北；郑康成还根据纬书说…… 齐桓公填塞八条河以拓展疆界，这种说法就更加滋生讹误了。凡是读…… 书的人，能够以经文为正确依据，再用古今地势加以考察，那么各家的说法自然可以得到折中判断。河间作为古郡的名称，沿用已经很久了。之所以称为河间，是因为它处在九…… 条河之间；顾名思义，也就可以明白了。御稻米。丰泽园中有几片水田，播种玉田的谷种，每年到九月才收割。卷八。

译有一天收稻上场，我沿着田间小路巡视，当时正是六月下旬，谷穗刚刚抽芒，忽然看见一…… 株稻子高出众稻，稻穗上的籽粒已经坚实饱满，于是收藏了它的种子，等到来年检验它…… 成熟得早还是晚。第二年六月时，这个品种果然先成熟，从此不断繁衍。每年收取一千多石。一百四十多年以来，宫廷膳食进用的都是这种米。它的米色…… 微红，米粒长，气味芳香，口味肥美。因为它生长于苑田，所以命名为御稻米。一年可以播种两季，也能形成两次成熟。关外种稻，过了白露以后几天还…… 不能成熟，只有这个品种可以在白露前收割。因此山庄稻田每年收获的稻米，供避暑时食用，…… 还有剩余，曾经颁发种子给江浙的督抚和织造，命令民间种植。听说两省很有一些这种米，可惜还没有推广开来。南方气候温暖，它的…… 成熟一定早于北方。正当夏秋交替、麦子和稻谷青黄不接时，有了这种早稻，对百姓很有好处。并非小事；如果再能一年播种两季，那么每亩将有超过二石的收成，将来的储藏大概就可以…… 充实了。过去宋仁宗听说占城有早熟稻，便派使者从福建前往。用珍贵物品换取它的稻种，发给江淮和两浙，这就是如今南方所说的黑谷米。它米粒细小而性质坚硬，结实又很稀少，所以种植的人极少。如今御稻不必…… 远道求取，便生长在宫苑禁地中，与古代麻雀衔来天降稻种的故事没有不同。我每逢吃饭时，常常…… 希望能与天下众百姓共同享有这种优良谷物。卷八。《畿辅通志》卷八。juan。卷九。钦定《四库全书》。《畿辅通志》卷九。宸章。圣祖仁皇帝。白洋湖。远望白洋湖水面，帆船张开在远处树丛之间；水流平缓，波浪不动，满湖都是苍翠的颜色。水村。孤零零的村庄环绕着碧绿的池塘，水面空旷，田野上升起春云；槐树和柳树胜过南苑，青莎草间聚集着成群的白鹭。鄚州河道。水藻浓密，船行艰涩；河湾很多，频频转舵。正当风向的地方帆船高挂，炊烟和人家已近，通往渡口。途中作于龙潭。骏马快速奔驰，踏过绿色浮萍；插着羽毛的旗帜和豹尾相互映照。暑热中扛锄劳动，才知道其中的辛苦。停下车辇观看禾苗，询问农事于农民。黑龙潭。幽暗地通向山下，青草从涧边流出；花影空落，潭水深静，在这清幽处挥笔，笔势如龙蛇飞动。从广泉寺到卧佛寺。卷九。岩石旁的青竹低低地临近水面，云外的山峰一半插入天空。僧舍没有人，常常寂静无声。山门曲折环绕，正是寒泉。咏卧佛寺古树。高大的树木枝叶婆娑，树荫格外浓密；夕阳与它相对，山岭高峻。和风吹拂树木，清凉的云气升起。暮色苍茫，送车辇归去。驻跸碧云寺。山寺通向幽深的境地，黄莺在绿树枝头啼鸣。旛幢如彩虹迎接玉辇，佛寺前凤饰的云旗停驻。翠绿的山麓可供三乘通行，良辰适宜万骑游赏。松荫映照着落日余晖，随从近臣知道这是游乐之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 在碧云寺临泉赏月。碧云寺夜里仰望初圆的月亮，星斗光辉灿烂，照耀九天。泉水滴滴涓涓，永不停息。愿此心常常像清泉一样。碧云寺晓起。山中清晨起身，听蝉鸣叫，远远面对峰峦；雨后天晴，景色清明；洞穴山谷历经岁月，奇树也已苍老。梦醒回来，疑心自己身在蓬瀛仙境。再次吟咏碧云寺清晨的景色。夏日清早，白天刚开始变长，南风吹来草木的香气；清凉之风飘过御扇，荒废的寺院也得到恩光。卷九。洪光寺盘山道路。白云飘飞，夏日西斜；小路走到尽头，山势崎岖，仙山高耸奇异，纵览神州的景象格外不同。《来青轩临眺》二首。烟云摇曳飘拂，翠色旗帜也随之摆动。每次登临，笔墨总相伴随。山河景象有无穷的意味。俯瞰世间人情，因眼前万物而有所知晓。第二首。来青轩高敞开阔，可以远眺神京；斜靠着名山，涧水清澈。今天君臣一同登临观赏。村中树枝间鸡鸣犬吠，四周安静得没有声音。在法海寺瞻仰。皇考亲笔御书“敬佛”二字。再次前来瞻仰御笔，感怀之情震动心神。伟大的功业超过前代，宏大的恩泽启迪后人；兴…… 文教昌盛，礼乐兴隆；停止武备，平息战争；百姓和法度都焕发光彩，遥远的千年也被佛法之轮照耀。坐在法海寺中偶然吟咏。放眼西山，适宜度过漫长白日；五月敞开衣襟，竟如同深秋。万机政务偶有闲暇，于是出来游览。希望与百姓共享欢乐，永不止息。赐给圣感寺僧人海岫。卷九。修长清净的老僧，涤除了尘缘。台殿高低错落，瑞烟缭绕，驯鸽在檐前仿佛也应当受戒。水中游鱼在花下也仿佛参禅。皇帝驻跸石景山。驻跸在荒亭，太阳将要西斜。水流潺潺，石上飞溅的水珠仿佛滴落云霞。鸾旗飘动，绵延在香草之间。皇帝的龙骑成列奔驰，映衬着野花；岩洞幽深，没有鸟的踪迹；峰崖高处，却有人家。青山绿水，谁能真正辨识其中的妙处？登临怀古，欣赏自然的美景。从石景山东望。车书归于一统，功业没有穷尽；井邑与山川，自古至今大体相同。此地山势镇守一方，层峦高耸，秀异非凡。鳯城遥遥坐落在白云之中。偶然作于潭柘寺。清澈的水使人怡情，树木使胸襟清爽，满眼景物都令人舒畅；奇峰进入夏日，云气微微升起，凉风吹来，万籁齐鸣。山中的黄莺啭鸣，声声纷繁交织。咏潭柘寺的竹子。翠绿的叶子刚从碧玉般的枝条上抽出，过了十多天，清幽的竹影已经映上台阶。它凌霜而立、坚守气节，却无人看见。整日虚心挺立，等待鳯凰来栖。在石景山眺望浑河。卷九。石景山遥遥相连，汉浑河如同玉带；苍茫的水波日夜滚滚流动，浩瀚水面连接着皇州。南苑的元灵宫是—— 世祖皇考所建。高阁横贯云霄，峻峭清幽，规模可与汉代宫殿相比；建筑格局宏大壮丽，星宿般的装饰闪耀着碧色光辉。琉璃瓦仿佛浮在空中，翠色与金色的铺饰映照着阳光。黄门面对啼鸟，幽静的门户间飘来奇花和细草的香气。沿着台阶，新槐发出枝叶；拂过栏槛，带来清凉。曲折回环的疏辇道路旁，藻饰彩绘装点着雕梁；皇帝的警跸车驾来到这里。瞻仰依恋这仙境，追问谷王的敬意与崇奉；太昊继承并发扬先祖事业，令人追忆。先皇经历的岁月，碑文仍然古老；天地之间的事业昌盛。茫茫然扶助宏大的造化，光明盛大而合乎苍天，恭敬如此。亲身处理政务不知疲倦，斋戒之心和思念从未忘却；时常巡视并非贪图安逸，公务稍暇岂是荒嬉游乐，卫士骑兵—— 骑兵成列奔驰，华美的旄旗曲折飘转；南风吹拂，万物舒展，北斗升起，庭院中充满千般祥瑞之气。眼前正值美好的时辰，白昼正长，不必再唱《白云曲》。我们的正道存在，只愿天下安康。德寿寺。修身立德崇尚孝道，内心理清净，契合真如。经过多年，金碧辉煌的寺院建成；时逢机缘，皇帝乘玉舆降临。在沙河途中所作。明亮壮丽的御辇道路上，将近天明，漏壶声已渐渐停歇；秋月从西山落下，秋风使北野寒冷。眺望—— 遥望陵墓，因树色而悲伤；面对景物，盼望云端。每每想到芳华盛盛的时日，露水还未干，已满含深情。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