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辅通志卷九十九
首以,和硕怡亲王总理户部事。盖,王忠孝性成。
才徳越众久注
圣心故莅政之初,即寄以股肱心腹,内自
宫卫
朝廷百司庶府纲纪之张弛,外及薄海内外,吏治之得。
失民生之利病,凡有咨询,王必竭诚无隠,见诸施。
为立有明效而
畿辅营田及江南水利,专以属王,兼赞军谋,运筹帷
幄,凡疏川、建堤、营田、筑堰、赋车、籍马、组练、馈饟,皆与。
户部聨事出纳竒赢勾稽调拨奸弊易生而难辨故
俾王统焉。王因事制法,决几应变,曲当其宜用。
能仰承
徳意俯顺,民情官司易于奉行;黠滑难为侵蠧,由是众心
恱服遐迩同声 王薨之日
天子特谕宗藩支属,文武百僚,遇丧祭之期,以班序哭,凡
在列者莫不诚心悲悼,而户部僚属尤不能忘,虽私。
居羣聚语及于王辄唏嘘感发哀不自胜盖奉令
承教深识 王心而被徳者渥也
天子崇徳报功特重易名之典
赐谥忠敬,诚直勤慎,亷明怡贤亲王,创立专祀,春秋时祀。
以妥 王灵复
谕内外直省有欲建祠展祀者,听其奏闻举行。于是户部
僚属踊跃趋事,惟恐后时。建祠于内城正阳门之东。
偏地势爽垲,规模宏杰。寝庙庭庑,斋庖堂室,隆崇深。
广布奠展事,设仪序,众绰有余地。经始于雍正九年。
三月十三日,落成于十年六月二十一日。余以非
材叨冒
恩遇兼总部事,卿贰诸司合辞,以祠碑未立,请记始末,余。
窃惟 王之元徳显功载在
御制碑文及建祠
特谕者,兼综条贯,靡有缺遗矣。无事更为敷陈,惟是自余。
躬理部事,然后知王谟猷之深逺,条理之精宻,凡
所更定皆前未能详而后可为法者。观一部所设张。
而八年之中所以辅成
圣治者,具可知矣。王之才徳,盖川岳所挺生。
祖宗黙佑俾作辅于
盛代者而
圣上于王一无所试之日,灼见其任重经逺之材,知人。
之哲,盖前古所罕见也。抑王天性慎宻劳而不伐。
而
圣主于 王身后
亲制神道碑褒嘉痛惜兼颁
谕旨俾王平生忠绩昭揭于天壤,将与诗书所称帝臣。
王佐同光竹帛窃谓
圣心如天,曲成万物而不自有其功,又前古所罕见也,故。
因立祠碑,特阐斯义,使凡为臣子者,皆知所以自朂。
励焉
工部藤花厅记 果亲王
岘山之名,以羊叔子、杜元凯而传。永柳间溪谷,以柳。
子厚之文,而传其它?观台楼馆池亭宅舍之声于
世者,非依于其人,则托于文与诗。葢人则以徳,以功。
各称其大小,以为显晦;而文与诗,亦附于古人立言。
之意,舍是三者,别无可以逾逺而存之道也。
京师土宜藤花,易硕以蕃,且多歴年,随地皆有之,而吏
部之藤花,独以有明吴少宰匏庵手植而传,遂以名。
其巨人魁士争为记铭诗歌以称述之,思其人而
爱其树,殆人情之不知其然而然者欤?工部堂西北。
隅治事之,亦有藤花根盘枝纠,数百年物也,而自
昔无闻焉,不知其始于何代,植自何人,余荷
圣恩领部事有年,屡过之未尝经意,今年八月重葺是。
乃约而记焉。尝考自秦变成周六官之职至周隋间。
始依古而复行之,及唐定为六部,自是以后未之或。
易》但《周官》冢宰之职,或归于政府,或散于他官,而工
部所掌则时、地、利、奠、川、泽、典、制、六材、整齐、百度、与古
无异也。匏庵当日,特以清公恪勤,谨身率属,其流风。
余思犹歴久而不忘,矧今二三君子躬逢我
皇上励精图治,百度振兴,仿《周官》稻人之制,营
畿辅水田表,原隰修井法。凡海内大川,旧防支河,新堰。
有可以备水患、益农田、便商旅者,立发帑金修筑开。
浚城郭,衙署,仓厫,学舍,完葺增建,所在聿新,凡兹大
政工部皆与议,而剂度焉。二三君子,幸际
昌期信能精白一心尽忠勤于
国事,则贤声将逺过于匏庵,而兹花之名亦且自是而
广扬于众听矣,愧余不及古人之文,乃具列斯义以
相砥淬,俾治事于兹者有所观感而兴起焉,是为
序
勅建明懐宗思陵碑记 金之俊
臣尝观古今治乱之迹,邦国兴替之由,使后之人得
而考焉以为法戒者,其义莫详于史。大约国之兴也,
创业开基之君,莫不有应天顺人之举,积功种徳,为
译首先任命和硕怡亲王总理户部事务。这是因为王天性忠孝,才能和德行远远超过众人,长期受到 圣心的关注。因此皇帝开始亲理政务时,立即把他寄托为股肱心腹之臣;对内从 宫廷警卫 到朝廷各部门纲纪的张弛,对外直到四海内外,官吏治理的得失、百姓生活的利弊,凡有咨询,王都必定竭尽诚意、毫不隐瞒,并将意见落实到施政之中,取得了明确的成效。建立了明确的成效,而 畿辅营田和江南水利,专门交给王负责,并兼助军务谋划,在帷幄中筹划;凡疏通河川、修建堤坝、经营田地、筑造堰坝、征集车辆、登记马匹、编组操练、供应粮饷等事,都参与办理。疏浚河道、修建堤坝、经营田地、筑造堰坝、征集车辆、登记马匹、编组操练、供应粮饷等事,也都与户部共同办理。户部联办各项事务,财物出纳、盈余核算、稽查调拨等环节容易产生奸弊,而又难以辨察,因此 让王总领这些事务。王根据具体事情制定办法,果断处理关键问题、应对变化,处置无不恰合时宜,因而 能够仰承 皇帝的德意,下顺百姓的情实,使官府容易奉行;狡黠奸滑之徒也难以侵吞侵害。由此众人心悦诚服,远近同声称颂。王去世那天,天子特别下谕给宗藩支属和文武百官,遇到丧期祭期,都按班次哭奠;凡在列的人无不出于真心悲痛哀悼,户部僚属尤其不能忘怀,即使私下 居处聚谈,谈到王也总是唏嘘感伤,悲哀得不能自持。这大概是因为他们奉行教令、接受教诲,对王的心意有深切认识,并且蒙受他的恩德特别深厚。天子崇尚德行、酬报功勋,特别重视赐谥改名的典礼,赐谥为“忠敬诚直勤慎廉明怡贤亲王”,创立专门的祠祀,在春秋两季按时祭祀。以安妥王的神灵;又 下谕内外各直省,有意建祠奉祀的,听其奏报后举行。于是户部僚属踊跃办理此事,只怕落后。祠堂建在内城正阳门的东面。祠堂所在之地地势高爽干燥,规模宏大雄伟;寝庙、庭院廊庑、斋房厨房、厅堂房舍,建筑高大深广。可以充分布置祭奠陈设,安排仪式次序,众多人员也有绰绰有余的地方。工程始建于雍正九年 三月十三日,至雍正十年六月二十一日落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九年〕 我因为没有才能却承受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十三日、十年、六月、二十一日〕 皇恩并兼理户部事务,卿、贰以及各司官员共同请求,说祠堂还没有立碑,请我记述始末;我 私下认为,王的根本道德和显著功勋已经载入 御制碑文以及建祠 的特别谕旨之中,条理兼备,没有遗漏。没有必要再作铺陈,只是自从我 亲自主持户部事务以后,才知道王的谋略深远、条理精密;凡是他更改确定的事项,都是从前未能详定而后来可以奉为准则的。观察户部一部所作的安排,以及八年之中他用来辅佐成就 圣治的作为,就都可以知道了。王的才能和德行,大概是山川精气所钟灵而生。祖宗冥冥之中保佑,使他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盛世成为辅弼之臣;而 圣上在王尚未有机会施展才干的时候,就清楚看出他是能担当重任、筹划长远的人才,知人之明 实在是前古罕见。况且王天性谨慎缜密,勤劳而不自夸;而 圣明的君主在王身后 亲自撰写神道碑加以褒奖和痛惜,并一同颁发 谕旨,使王一生的忠贞功绩昭然显现在天地之间,将与《诗》《书》中所称颂的帝王之臣 辅佐君王、同享光荣并载入史册;我私下认为,圣心如同上天,化育万物却不把功劳据为己有,这也是前古所罕见的。因此 辅佐君王,同享光荣并载入史册;我私下认为,圣心如同上天,化育万物却不把功劳据为己有,这也是前古所罕见的。因此 借立祠刻碑的机会,特别阐明这个道理,使凡是做臣子的人,都知道应当以此自我勉励。努力修为。《工部藤花厅记》 果亲王 岘山的名称,因为羊叔子、杜元凯而流传;永柳之间的溪谷,因为柳子厚的文章而流传,其他地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世间流传的台、楼、馆、池、亭、宅、舍之名声,若不是凭借其中的人物,便是寄托于文章和诗歌。大概人物是凭德行和功业,各自依其大小而获得显扬或湮没;文章和诗歌,也要依附古人立言传世的意义。除去这三者,便没有能够超越久远而保存名声的办法了。京师的土壤适宜藤花生长,容易长得粗大而繁茂,而且能存活多年,随处都有;但吏部的藤花,唯独因为是明代吴少宰匏庵亲手栽植的而流传下来,于是便以此为名。那些伟人名士争相为它撰写记文、铭文和诗歌来称颂,想到那个人便喜爱他的树,这大概是人情中一种不知为何却自然如此的情形吧?工部大堂西北角,办理事务的地方,也有一株藤花,根盘曲、枝交结,是生长了几百年的老物;但从前从未听说过它,不知始于哪个朝代、由什么人栽植。我承蒙 圣恩,主持工部事务已有多年,多次经过它却从未留意;今年八月重新修葺此处,于是约略记述此事。曾考察自秦代改变周代六官的职掌,到周、隋之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才开始依照古制恢复实行;到唐代确定为六部,此后未曾有所 改变。但《周官》中冢宰的职掌,有时归于政府,有时分散到其他官员;而工 部所掌管的事务,则包括时令、土地、农利、祭祀、河川、湖泽、典章、制度、六材、整饬、百事等,和古代 没有不同。匏庵当时只是因为清廉公正、恭谨勤勉,谨慎修身并以身作则统率属官;他的遗风 我追思起来,历时很久仍不能忘怀,何况如今有几位君子亲身遇到我 皇上励精图治、百务振兴的时代,仿照《周官》稻人的制度,兴办 畿辅水田表,修治原隰和水井的办法;凡天下的大河、旧有堤防、支流河道、新筑堰坝,凡是能够防备水患、增加农田收益、便利商旅的,都立即拨发国库银两修筑、开凿、疏浚;城郭、衙署、仓廒、学舍,也都修缮完备、增建扩建,各处很快焕然一新。凡这些重大 政务,工部都参与商议,并加以调剂裁量。两三位君子幸逢 昌盛的时代,若确实能一心纯正,为 国事竭尽忠诚勤劳,那么贤能的声誉将远远超过匏庵,而这藤花的名声也将从此 广泛传播于众人耳中。我惭愧自己赶不上古人的文章,于是详细列出这些道理,用来 相互砥砺磨炼,使在此办理事务的人有所观感并奋发起来。这就是 序。奉敕建造的明怀宗思陵碑记 金之俊 臣曾考察古今治乱的事迹和邦国兴替的原因,使后人能够 加以考察,作为效法或警戒的依据;其中道理没有比史书记载得更详尽的了。大致说来,国家兴盛时,开创基业的君主,无不有顺应天命、顺从人心的举措,积累功劳、培植德行,成为 后世历代赖以凭借的基础;国家灭亡时,必定是末年衰世的君主,有的天性刻薄,
累叶之所凭借,其亡也必末年季世之主,或天资刻。
薄残民以逞,或闇弱昏庸,太阿旁落,或甚而纵欲败
度灭裂纲常,种种失徳,难以枚举,皆因自取灭亡之
道即国祚之修短不同,而覆败相寻,异世一辙。书曰:
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非虚语也,我。
皇上聪明睿智,典学惟勤,涵泳六经之暇,尤研精史书,举
前代之是非,徃事之成败,靡不溯原穷委,一一究其
指归而于明朝兴亡本末更了如指掌,于是深晰崇
祯帝之所以失天下者,厥咎有在,非末世亡国之君。
可同年而语也。但当年既无实録,日后虑多传疑,每
厪
睿懐之悯恻,于顺治十四年二月内,爰
谕工部立碑表章恭绎
天语一则曰:「明崇祯帝尚为孜孜求治之主,秪以任用非」
人卒致冦,乱身殉社稷。再则曰:「若不亟为阐扬,恐千载」。
之下竟与失徳亡国者同类,并观于戏。
宸鉴及此,不能不令人低徊叹息。颂我
皇上明并日月,发幽光于己;沈徳迈兴,王昭公评于隔代。
真前此纪载中未有之盛事也。兹工部遵
谕礲石既成
皇上特命,臣之俊为文以勒之碑。臣系故明累臣,矢殉沟。
壑幸遘
永清之再续余生既捧
徽纶而感涕益惊
専命而彷徨以謭陋昏耄如「臣」何能追阐遗徽俾副?
皇上表章之盛心,然不敢不就见闻所及,谬述其概以窃
附史臣之职也。按崇祯帝本以英敏之姿,潜徳藩邸。
继膺大统,当即位之始,正逆珰煽乱之余,中外危疑。
独能不动声色,剪除大憝,如秋风振槁,因目击人心。
蛊壊尽属如醉如梦之流,法纪废弛,酿成不痛不痒。
之习锐意更猛,图法祖宗,恤民隠,畏天灾,尝蔬食。
布衣痛自贬损,讲幄之咨询不辍,平台之召对屡勤。
一段宵旰靡宁,想望太平之意,诚有如
上谕所云“孜孜求治”者,假令当日有“先忧后乐”之臣,同心。
一徳匡济时艰,小康犹可坐致。即或中材之佐,警戒。
绸缪尚得弥缝,岁月其如恬愉积玩,贪黩成风,下吏
之精神专用以鑚营结纳大僚之好尚,唯在乎位髙。
多金以致民穷盗起,然发难之初,不过西陲一隅,亦
何难,以国家全力制之,而上下相以贼为讳,啸聚。
之势日炽,月盛,攻城掠邑,有同破竹,然后举国张皇。
纷纷议选将,议抽兵,议加派,议设总理、总督重臣临。
渴掘井,毫无成算。以言剿,则挫衂屡闻;以言抚,则招。
徕无术,至于骄兵悍将,反借势狓猖,为身符来不
能御去,不肯追,遂蔓延流毒,秦、晋、楚、豫、巴、蜀暨大江。
以北所在骚然,而朝端之上方争洛蜀之党,日构元。
黄之战,厝火怡堂,独以贼遗君父,忧间有一二耿介。
特立之士,以公忠体国为念,又徃徃不安于其位,一
时内外文武事权在握者,无一实心办职之人矣,致
令仁明锐治之主,不幸而丁中叶陵替之后,起弊扶。
衰,万难措手。兼之孑然孤立于上,四顾盈庭,茫无可
倚,譬如尫羸之夫,病之初,中尚在肤膜腠理之间,中
医犹能按衇而治,及耽延日久,深入膏肓,虽有卢扁。
救疗安施?岂非天之所废,莫能兴之,而人谋不臧,适。
任其咎者邪?考史传所载,凡末季亡国之君,覆车之
辙:崇祯帝并无一蹈焉,乃身殉社稷,不引天亡之言。
亦綦烈矣!于戏,伤哉!有君无臣,贻祸邦国,竟若斯哉?
此明代往事之可为痛哭流涕者也。我
皇上深用恻隠,而欲急为之阐扬,是即孔子当年作《春秋》。
之心,褒贬出乎至公,瑕瑜毋令相掩,俾天下后世读
明史》者,咸知崇祯帝之失天下也,非失徳之故,总由
人臣谋国不忠,所致庶使后之为人臣者悚然知所。
戒而后之,为人君者亦知慎于用人也。然则煌煌
睿谕:「明乎制治安邦,勿玩小冦;而弭冦,必以安民为本。安」
民则又以知人为本,此非直昭一时之信史,实着万
世之常经,盖永为君若臣之宝镜云。
金忠洁公祠记 王崇简
今上御极之九年,十有一月,内三院传奉。
上谕:「明末冦陷都城,君死社稷。当时文武诸臣中,岂无一?」
二殉君死难者,幽忠难冺,大节可风。着礼部同部院。
等衙门堂上官详访确察,死节职名并实迹,具奏勿遗。
勿滥内,三院即行传知,节据廷臣举奏,礼部先后核覆。
文武殉难忠臣二十四员
予谥锡祭,仍于原籍赐地一百亩,春秋致祭,前兵部车驾。
清吏司主事巡视皇城金公铉
赐谥忠洁。于顺治十年十月二十六日。
钦遣礼部右侍郎兼内翰林国史院学士高珩。
谕祭故明兵部车驾清吏司主事今谥忠洁金铉之灵曰:「
捐生赴义,臣子之忠;录节表微,朝廷之典。尔故,明兵部。
车驾清吏司主事金,负才毅,积学渊深,防患于未
然抗言弗避,遭时之不造,誓死无回,身赴御沟,何愧清?
译残害百姓以满足自己,有的昏暗软弱、昏庸无能,使大权旁落;有的甚至放纵欲望、败坏 法度,破坏纲常。种种失德行为,难以一一列举,都是自取灭亡的 道路。因此国运有长有短,覆亡失败接连不断,不同朝代都走着同样的路。《尚书》说:“与治世同道,没有不兴盛的;与乱世同事,没有不灭亡的。”这不是空话。我 皇上聪明睿智,勤勉学习经典,在涵泳六经之余,尤其精心研读史书;对于 前代的是非、往事的成败,无不追溯根源、穷究始末,逐一探明其 旨趣;对于明朝兴亡的本末,更是了如指掌。于是深刻看清崇 祯帝失去天下的原因,认为他的过错确实有所在,并不能与末世亡国之君 相提并论。不过,当年既没有实录,日后恐怕会有许多传闻疑问;每当想到这些,便常常牵动 圣明的忧思和怜悯。在顺治十四年二月,便 下谕工部立碑表彰。恭敬地解释 天子的谕语,其中一条说:“明崇祯帝仍然是勤勉求治的君主,只是任用的不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二月〕 合适的人,最终导致寇乱,自己殉于社稷。”又一条说:“如果不赶快加以阐明宣扬,恐怕千年 以后竟会和失德亡国之君被归为一类。” 看看吧,天子的明鉴洞察到这种地步,不能不令人低回叹息。歌颂我 皇上的圣明如日月,发掘出被遮蔽的光辉,使沉沦的德行重新振兴,并让隔代之人得到公正评价。这确实是此前史籍记载中从未有过的盛事。如今工部遵照 谕旨,碑石已经刻成,皇上特命臣金之俊撰文刻在碑上。臣是前明累代受恩的旧臣,曾发誓死于沟 壑,幸而遇到 天下长久清平局面的再次延续,得以苟延余生;既然捧着 这篇诏令 (原文至此残缺。) 想到徽纶而感动落泪,越发惊惧。专门奉命办理此事,因自己见识浅陋、年老昏聩而彷徨:像我这样的人,哪里能够追述并阐明先人的遗德,以使其相称呢?皇上表彰修史的盛大心意;然而我不敢不根据自己所见所闻,勉强叙述大概,以求略微 附属于史臣的职责。考察崇祯帝本来具有英明敏锐的资质,早年在藩邸中潜修德行。后来承受大统。刚即位时,正值逆阉魏忠贤余党煽动作乱之后,朝廷内外都危惧疑惧。唯独他能够不动声色地铲除大奸,如同秋风震落枯叶,因此亲眼看到了人心的变化。蛊惑败坏之事,全都属于如醉如梦之人的作为;法纪废弛,终于酿成了不痛不痒的 习气。他锐意革新,更加奋勉,谋求效法祖宗,体恤百姓疾苦,敬畏天灾,曾经食用蔬食。甚至穿布衣,极力自我贬抑;在讲幄中不断听取咨询,在平台屡次勤于召见对答。他昼夜忧劳,毫无安宁,寄托着希望太平的心意,确实有如 上谕所说的“孜孜求治”。假使当时有能够“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臣子,与他同心同德,以匡救时局的艰难,即使达到小康,也还可以坐等实现。即便只有中等才干的辅佐之臣,能够及时警戒、周密谋划,也还来得及补救。然而岁月一久,安于享乐、因循玩忽,贪污黩职成为风气,下面的官吏 把精神全用在钻营请托、结交权贵上;他们所看重的,只有官位高低。又追求金钱众多,以致百姓贫困、盗贼兴起。然而祸乱发生之初,不过是西部边陲的一隅,也 没有什么难处,只要国家用全部力量加以制伏即可;可是上下都互相把“贼”视为忌讳,任其啸聚。他们的势力日益炽盛、月月壮大,攻城掠地,势如破竹,到了这时全国才惊慌失措。于是纷纷商议选派将领、抽调军队、增加摊派,又商议设置总理、总督等重臣到前线 临渴才挖井,毫无成算。说到围剿,屡屡听到挫败;说到招抚,又没有招徕 归附的办法。至于骄横的士兵和强悍的将领,反而借着形势猖獗,把势力作为自身护符,来而不 能抵御,退去又不肯追击,于是祸害蔓延,毒害了秦、晋、楚、豫、巴、蜀以及大江以北各地。各处都骚动不安,而朝廷之上还在争论洛党、蜀党,天天构陷元 黄之战,犹如把火放在厅堂中而安然自得,反而把贼患遗留给君主和父亲。令人忧虑的是,朝中间或还有一二名耿直 特立独行的士人,以公忠体国为念,却又往往不能安居其位。一 时之间,朝廷内外掌握文武大权的人,没有一个是真心履行职务的,于是 使这位仁明而锐意求治的君主,不幸处在中叶衰败之后,想要革除弊病、扶助衰微,却有万般困难,无法下手。加上他在上位孤立无援,环顾满朝,茫然没有可以 依靠的人,譬如瘦弱多病的人,疾病初起时还在皮肤、肌肉和腠理之间,医术高明的医生尚能按脉治疗;病 拖延日久,深入膏肓,即使有卢扁这样的名医,又怎么能施行救治呢?难道不是上天要废弃它,没有谁能够使它复兴,而人的谋划又不善,恰好 应该承担这种过失吗?考察史传记载,凡是末世亡国的君主,前车之 辙都没有一条被崇祯帝重蹈;他最终以身殉社稷,也没有引用“天要亡我”之类的话。这也真是极其壮烈了!唉,令人悲伤啊!有君主而没有臣子,给国家招来祸患,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这就是明代往事中值得痛哭流涕的地方。我 皇上深深怀有恻隐之心,想要赶快为此加以阐明发扬,这正是孔子当年作《春秋》的用心:褒贬完全出于至公,不能让瑕疵掩盖美德,也不能让美德掩盖瑕疵,使天下后世读 《明史》的人,都知道崇祯帝失去天下,并不是因为失德,而完全是由于 臣子谋划国事而不忠所造成的。希望后世做臣子的因此悚然知道应当有所 戒惧,后世做君主的也知道任用人才必须谨慎。这样说来,煌煌的 圣明谕旨说:“明白治理国家、安定邦国的道理,不要轻视小股寇盗;而要平息寇乱,必须以安定百姓为根本。安定” 百姓又以了解和任用人才为根本。这不仅仅是昭示一代的信史,实在是彰明万 世不变的常道,永远可以作为君主和臣子的宝贵借鉴。《金忠洁公祠记》 王崇简 今上即位第九年十一月,内三院传达奉行 皇上的谕旨:“明朝末年寇贼攻陷都城,君主以身死于社稷。当时文武诸臣中,难道没有一 两个殉君死难的人吗?他们隐而不彰的忠心不应磨灭,崇高的节操值得作为风范。命礼部会同部院 等衙门堂上官员详细访查核实,将死节者的职名和实际事迹,一并上奏,不要遗漏 也不要滥报。内三院立即传知各处,并据廷臣举奏,由礼部先后核查回复。文武殉难忠臣二十四员。赐予谥号、赏赐祭祀,并仍在原籍赐地一百亩,春秋两季致祭。前兵部车驾 清吏司主事、巡视皇城的金公铉,赐谥号“忠洁”。顺治十年十月二十六日,钦命礼部右侍郎兼内翰林国史院学士高珩,奉旨祭告已故明朝兵部车驾清吏司主事、今谥“忠洁”的金铉之灵说:“ 舍弃生命奔赴正义,是臣子的忠诚;记录节义、表彰隐微,是朝廷的典章。你原为明朝兵部 车驾清吏司主事金铉,才华出众而刚毅,学问深厚,能够在祸患尚未 发生前防范,直言进谏而不回避;遭逢时运不佳,发誓至死不改,投身御沟之中,对得起清
流之水,心依帝阙,长悲明月之弓,孤愤虽在重泉而锡。
典式光异代,崇以祀谥,慰尔忠魂,其钦承之,仰惟。
昭代表忠之典,盛矣,至矣。公弟生员镜,恭奉。
谕祭文,勒碑于都城东直门外三里屯祖茔墓所,公丁夘。
戊辰同年生暨戚交之在京师者输金谋立祠于崇。
文门外打磨厂故居之左右,以永昭。
皇恩久而未集镜惧或旷
盛典遂于原籍江南常州府武进县先墓迁燕宗支祠葺。
三楹为公祠,属余为记。余昔备员史官,谊不敢辞,且
公大父与先大夫同为万厯壬辰榜进士,公父太守。
公与余又三十年文字交,公领乡荐,余复偕举于京。
兆而公妹又为儿熈之妇,知公生平,宜无逾余方公。
殉难,余以葬亲出城,门闭不启,乃潜伏上方山,奔遯。
以去至丹阳,公弟鑨鋐以省太守,公墓在焉,始见公。
弟镜所述,实迹。呜呼!公之大节,已着于朝野,复何烦?
赘一词,虽然百世之下,仰忠节之风,莫不思慕其人。
想象其行事,则叙其生平,以传久逺,未可畧也,况
盛朝懿典,可不昭示来兹乎?甲申三月十九日昧爽,公
趋朝,路人竞言驾行,宫女出走矣。公曰:「讹言也,亟趋。」
皇城期偕巡视给事中御史请御门以安民心,行见
宫女奔绎于路,惊还寓邸,拜母曰:「儿职在皇城,应死。」
于皇城母曰:「儿去矣,我自不为儿累,无复我念,遂冠。」
带驰至长安右门,或言帝上宾,哭且行至紫禁城西。
北隅玉河邉,中官奔窜,云「贼至矣!贼至矣!」公髪指眦。
裂直视,大骂。解所悬牙牌,付从人刘元、郭泰持归谢。
母面城一拜,遂投河中。适在浅水,役挽起,公手捶之。
遂没于深处,役归,白母,母投太仆寺街寓邸井中死。
侧室王氏从母而坠,时十九日辰时也。既而我,
朝定鼎,京都镜呈请内院,允令捞尸。六月之朔,镜偕刘。
元诣河邉地上惟髪一团并束髪网巾巾镜所服者。
公偶假服巾圏宛在旁,一纱帽胎,二帽翅铁丝圈仡。
然白骨一丛,骇视,则二人尸也。复觅之水中,一中官。
来云,若觅皇城金兵部尸乎?日浮水上,冦去,我辈收。
葬同时有内官吕胖子亦死并掩河邉土为雨水剥
落故暴露于此,镜雪泣徃来,厚载门讯问,中官无异。
词者,呜呼!二骸莫辨,孰为公骨也?或曰:公忠魂依此。
久矣,曷仍瘗深坎?乃以布囊骨瘗之。镜拾髪,招魂葬。
于三里屯祖茔之侧,此公殉难之实迹也。嗟夫,一时。
死节诸臣,大义焜耀天壤。惟公之死,死其时,死其地。
死其职,可为得其死矣。公生万厯庚戌七月十九日。
与大父同日,岐嶷不凡,初就学,辄了书义大指,闻太
守公与客谈当世务,便埀首属想可否,每随太守公。
读书郊园,余时过从论文。公语黙进退如成人,既而
偕补弟子员,天启丁卯年十月,入举顺天乡试第一。
戊辰,成进士,以年少,例改教职,授扬州儒学教授,寻
升国子监博士,工部都水司主事,监修城门军器时。
内官张彛宪总理户工二部钱粮,建署以堂官临各。
司属公持奏云:「以朝廷简迪之臣子,而令其罄折伛
偻于阉寺之庭,即诸臣矫矫自好,当不为屈,其中保。
无寡亷,鲜耻,自行其私者,皇灵而丧,士气宁甚于
此再疏争之,彛宪大恨。假验修理火器,二缺火门题。
叅竟落职,萧然故居,博综羣籍,朝坟夕典,时与刘公
宗周朱公之冯诸先生,讲求濓洛闗闽之学,时公父。
署睢州学正,公交车来都,见公所学曰:「子益矣。」公年二
十三家居至三十五,著书自娱,而荐剡无虚岁,朝议。
起公田间,太守公卒,丹阳旅次,公奔号葬之,武进先。
陇从遗命,也留弟鑨鋐省墓于丹阳,奉母章安人还。
京师服阕,起补兵部车驾司主事,巡视皇城。甲申二
月也,冦陷大同,公疏请撤监视内官,专任抚臣,盖各
镇咸以内官监视,平时则掣肘偾事,冦至则率先迎。
降,故公端疏请撤,不报。既而都城之陷,内官分守城。
上与宣府、大同降贼内官张贼声势,以逼惊君亡使。
早从公言,当不遽至此也。公原籍武进大姓,至公曾
大父拱,于嘉靖十二年补北京留守卫军籍,以子汝
译流之水;心中仍依恋帝阙,长久悲悼明月之弓。孤愤即使埋在黄泉,也因赐予 典礼而光照异代;尊崇你的祭祀和谥号,以慰藉你的忠魂。你应当恭敬接受。仰望这 昭示后代、表彰忠节的典章,真是盛大而完美啊!你的弟弟、生员金镜,恭敬奉行 恭奉谕祭文,在都城东直门外三里屯祖坟墓地刻碑;金公生于丁卯年,卒于戊辰年,同年出生的人以及在京师的亲戚朋友出资,筹划 在崇 文门外打磨厂故居的左右建祠,以永远彰明 皇恩。此事长久未能完成,金镜担心盛典或许会被耽搁,于是把原籍江南常州府武进县先祖坟墓旁迁到燕地的宗支祠加以修葺,扩建为三楹的公祠,请我写记。我过去曾充任史官,情谊上不敢推辞,而且 金公的祖父与我的先父同为万历壬辰科进士,金公的父亲曾任太守。金公与我又有三十年的文字交往;金公考中乡荐后,我又与他一同在京城参加考试。兆,而金公的妹妹又嫁给我儿子熙为妻。我了解金公的生平,应该没有谁比我更能替他说明了。金公殉难时,我因出城安葬亲人,城门关闭不能打开,于是暗中藏在上方山,逃奔 离去,到了丹阳。金公的弟弟鑨鋐以省亲太守的身份在那里,我才见到金公 的弟弟金镜所叙述的真实事迹。唉!金公的重大节义,已经在朝野间显著流传,还何必烦劳 我再多说一句呢?然而即使过了一百代,仰慕忠节风范的人,没有不思念仰慕这个人的。想象他的行为事迹,就应当叙述他的生平,使之长久流传,不能略去;何况 盛朝的美善典章,难道可以不昭示后世吗?甲申年三月十九日黎明,金公 赶赴朝廷,路人争相说皇帝已经出行,宫女逃出宫来了。金公说:“这是谣言,赶快赶往 皇城。”他与巡视皇城的给事中、御史约定,请求皇帝御门,以安定民心;行进间看见 宫女纷纷在路上奔逃,便惊惶返回寓所,拜见母亲说:“我的职务在皇城,应当死守 皇城。”母亲说:“你去吧,我自己不会成为你的牵累,不要再挂念我。”于是他戴好冠 束好带,奔驰到长安右门。有人说皇帝已经驾崩,他一边哭一边走到紫禁城西 北角玉河边。宦官四处逃窜,说:“贼来了!贼来了!”金公怒发冲冠,眼眶 睁裂,直视着大骂。他解下所悬挂的牙牌,交给随从刘元、郭泰拿回去谢罪。他面向城墙拜了一拜,便投进河中。正好落在浅水处,被差役拉了起来,金公用手捶打差役。随后他沉入深水处。差役回来报告母亲,母亲便投进太仆寺街寓所的井中而死。侧室王氏也跟随母亲坠井。当时是十九日辰时。后来我 朝定鼎京都后,金镜向内院呈请,获准打捞尸体。六月初一,金镜与刘 元来到河边,只见地上有一团头发和一顶束发网巾;金镜所穿戴的 衣服、巾环恰好在旁边,还有一顶纱帽帽胎和两只帽翅的铁丝圈,仍然 完整。但只见一堆白骨,惊骇地查看,原来是两个人的尸骨。又在水中寻找,发现一名宦官。有个宦官来问:“你们是在寻找皇城金兵部的尸体吗?那尸体每天浮在水面上,寇贼离去后,我们这些人把它收 葬了。”同时还有内官吕胖子也死了,一起埋在河边;后来河土被雨水剥 落,所以尸骨暴露在这里。金镜哭泣着来回奔走,向厚载门询问,宦官没有不同的 说法。唉!两具尸骨无法辨认,哪一具才是金公的遗骨呢?有人说:“金公的忠魂依附在这里 已经很久了,为什么还不把它重新埋入深坑?”于是便用布袋装骨骸埋葬。金镜拾取头发,招魂后安葬 在三里屯祖坟旁。这就是金公殉难的实际经过。唉!一时之间,为节义而死的诸位大臣,正义光辉照耀天地。只有金公的死,死在适当的时刻,死在适当的地方,死于应尽的职守,可以说是死得其所。金公生于万历庚戌年七月十九日。与祖父同一天出生。他自幼聪颖不凡,刚开始求学,就能明白书中的义理大旨;听到太 守公与客人谈论当世事务,便低头思考是否可行,常常跟随太守公。他在郊外园林读书,我有时去找他讨论文章。金公的言语、沉默、进退都像成年人;后来 我们一同补为弟子员。天启丁卯年十月,他参加顺天乡试,考取第一名。戊辰年考中进士,因年少,按惯例改授教职,任扬州儒学教授;不久 升任国子监博士、工部都水司主事,任职期间监督修筑城门和制造军器。当时宦官张彝宪总理户部、工部两部钱粮,修建衙署,亲自到各司 所属部门临视。金公拿着奏疏说:“朝廷选拔任用的臣子,却让他们在宦官的庭院中弯腰屈身,即使是那些矫矫自守的臣子,也不应向他屈服;其中若有少数廉洁、少有羞耻之心、只顾自行其私的人,皇威丧失,士气难道还能比 这更糟吗?”他又上疏争辩,张彝宪大为怨恨。借口查验修理火器,指摘有两件火门缺损,上疏 弹劾,最终使金公丢了官职。他萧然回到故居,广泛研读群书,早晚阅读经典,时时与刘公 宗周、朱公之冯以及诸位先生,讲求濂洛关闽之学。当时金公的父亲 任睢州学正。金公进京应试,见到他所学的内容,说:“你的学问进步了。”金公二 十三岁到三十五岁居家,著书自娱;而荐举他的奏牍没有一年空缺,朝廷议论 要把他从民间起用。太守公去世后,金公在丹阳旅途中奔走号哭,为父亲办理安葬;武进祖先的 坟墓则遵从遗命办理;又留下弟弟鑨鋐在丹阳省视坟墓,奉送母亲章安人返回 京师。服丧期满后,被起用补授兵部车驾司主事,巡视皇城。甲申年二 月,寇贼攻陷大同,金公上疏请求撤除监视各镇的宦官,专门任用巡抚,因为各 镇都由宦官监视,平时便牵制政务、败坏事情,寇贼到来时又往往首先迎接 投降,所以金公特地上疏请求撤除他们,但没有得到答复。后来都城陷落,宦官分守城 门。皇帝又与宣府、大同投降寇贼的宦官张某相抗,使贼军声势逼近,惊扰得君主逃亡。如果早听从金公的话,本来不至于仓促达到这种地步。金公原籍武进,是当地大姓,到了他曾 早些听从您的话,本来就不会这么快落到这个地步。您原籍是武进的大姓,到了您曾…… 大父拱在嘉靖十二年补入北京留守卫军籍,因为儿子汝
升贵,赠如子官,汝升即公大父也。万厯壬辰进士,仕。
至户部湖广清吏司主事,生二子:征名,显名。公考其
仲也,万厯戊午顺天举人,歴官福建汀州府知府,生。
七子公居长,公体干不踰中人,而清立莹濯,双目隠。
秀蔼如也,疎髯奋张,时具磈磊嵚砢之气,殉难时年三。
十有五,娶朱氏,赠安人;继朱氏,封安人,前卒;侧室王。
氏甫阅月,坠井殉公,无子,以弟鑨次子怡恭为子,公。
孝友忠清,出于天性。读书穷理,饬躬恭慎,惇笃之行。
未可悉书,特书其大节。如此,勒石祠前。事徃时移,见。
闻之所不及,过祠下而观瞻者,低徊俛仰,想公之风。
声气烈,油然兴起忠君报国之心,则我
盛朝作忠之化曷有既哉
宣府忠烈祠记 王崇简
士大夫遭时之阨,势穷力竭,志不克就,死以报国祀。
于其土礼也,况于十数年之后,使人景企追慕,经营。
黾勉以堂以构,伏腊彷徨,无所为而为之。呜呼,岂易?
致哉!宜宣镇士庶之立祠祀,明巡抚宣府都察院右。
佥都御史朱公,也公于崇祯壬午十二月受命巡抚。
宣镇镇饷阙,军怨司饷而哗,公多方补足,斩首乱七。
人并纠司饷者,乱遂定。镇帅跋扈,论列其状,归之司。
败一军,肃然亡。何流冦破潼闗,渡黄河,为绸缪之计。
具备而太原宁武大同相继陷,公闻中丞蔡公懋徳
卫公景瑗不屈,死镇帅。周公遇吉举家战死,慨然曰:
真男子,不当如此乎?遂集文武绅衿、军民于城上,申
说大义,矢死守。出一箧衣,取绯衣属从官曰:「以此殓。」
我,余悉充犒军,众皆感泣。亡何,监视宦官杜勲总兵。
王承荫降贼,勲复说公降,公念擒勲,承荫或为变,乃
招承荫伏健卒伺之,未至而贼薄城下矣。公督众以
火器击贼,贼声言监镇降,巡抚何独不降?公大骂拒。
之激厉将士,相持两日夜,贼多死伤,监镇乘间开南。
门贼遂入,公守北门,闻变,命转火器南向,欲手燃击。
贼而贼已挺刃于前,公拔佩刀奋击,左右泣拥公行。
公曰:“去此一步,非死所矣。”遂服绯衣,登城楼,北向拜。
以遗疏付从人,而缢。贼至,叹其忠。移殓于僧舍,甲申。
三月十一日,也。呜呼!捍患死事,公可无媿矣。昔唐安
史之乱,张巡、许逺死守睢阳,以遮蔽江淮,身虽死而
贼亦困,龎勋据徐城,泗当江淮之冲,贼所急争,杜惂。
以孤城捍之,卒致泗完,而贼旋灭。使贼锋狂突之时,
监军不叛,镇帅不降,与公死守。宿将义旅,出竒构间。
以遏阻其锐,以拥蔽神京。逺近闻风奋起,未必无郭。
子仪、张存诚之伦出其间,奈何叛阉逆帅,望风送欵。
公力既竭,饮恨致身。呜呼!此一镇之士民,所以感愤。
当时而兴,思异代也。公讳之冯,字徳止,号勉斋,世籍。
宛平登天启乙丑进士,时名之裔,授户部主事,以辞。
逆阉魏忠贤冒滥殿工加级,忤忌者左迁浙江布政。
司理问歴迁行人司副,刑部郎中,浙江佥事,青州叅
议河东副使晋,叅政扬,歴中外,皆以清方诚恪闻,至。
太者,河东宗室朱全宇为羣盗,囊槖人,不敢问,且与
秦冦犄角,公计擒之;大患潜弭,当宁器其材,由叅政。
授节钺。公为人质重,湛介发言有则,不随人为好尚。
少博极羣书,即究心理学。持是道,造次不变。官青州。
时入贺,道梗,留家人济南。既而济南被兵,公配冯安。
人坠井死,母李太安人不食死,公哀号,徒步扶榇归。
葬庐于墓侧,布衣疏食,终身不易。痛冯安人节烈,遂
不复娶,训其子持正以忠,敦厚以读书践履为本务。
卒,时年四十有三。所著有《在疚集》、《讲学诸书》,持正于
其年八月,归葬祖兆。先是,公遇变,从者懐遗疏,间奔。
京师始知公死节,哀之命甫下,而都城旋陷,恭逢
我
昭代悯念前明殉君诸臣,核实锡谥,祠祭田,宣镇士庶。
感
盛世之褒忠,前代以其所亲见,不忍忘公义,出于学校。
力输于闾左,祠公于数十年之后,岂有所为而为乎?
叅政吴公允谦,总镇刘公某,同知汪公某,推官李公。
译升贵,获赠与儿子相同的官职;汝升就是公的大父。万历壬辰年中进士,出仕。后来做到户部湖广清吏司主事,生有两个儿子:征名、显名。公考是他的 次子,万历戊午年中顺天乡试举人,历任福建汀州府知府,生有。七个儿子,公排行第一。公的身材体格不超过常人,但清秀挺拔、明净洁白,双眼隐 约有秀美的光彩,胡须稀疏而张扬,平时就有磊落奇伟的气概;殉难时年仅三 十五岁。娶朱氏,赠封安人;续娶朱氏,封为安人,先于公去世;侧室王 氏刚过一个月,便投井殉公,没有儿子,于是把弟弟鑨的次子怡恭过继为子。公 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忠诚清正,都是出于天性。他读书探究事理,修养自身恭敬谨慎,敦厚笃实的品行 无法全部记述,这里只特别记下他的大节。像这样刻石立在祠堂前。事情过去、时代变迁,后人所见 所听已经有所不及;经过祠堂并前来瞻仰的人,低头徘徊、仰首俯视,都会追想公的风采。他的声名气节激烈昂扬,使人油然而生忠君报国之心,那么我 大清盛朝教化人们尽忠的作用,哪里会有穷尽呢?《宣府忠烈祠记》 王崇简 士大夫遭逢时局困厄,势力穷尽、力量耗竭,志向不能实现,便以死报国,按礼应在 其本土祭祀;何况十几年以后,还能使人仰慕追怀,并筹划 勤勉努力地建造祠堂,寒食、伏日和腊日往来祭祀,毫无实际目的却仍要这样做。唉,这难道容易 做到吗?宣镇士民建立祠堂祭祀,应该是明代巡抚宣府都察院右 佥都御史朱公。公在崇祯壬午年十二月奉命担任巡抚。宣镇军饷短缺,士兵怨恨负责军饷的人而喧哗闹事,公多方设法补足,斩杀七名乱 人,并把负责军饷的人一并逮捕,叛乱于是平定。镇帅跋扈,公上奏列举他的罪状,把他交给有关司 署处理,败坏一军的风气顿时肃然无存。又听说流寇攻破潼关,渡过黄河,便预先制定周密防备的计 划,准备齐全;但太原、宁武、大同相继陷落。公听说中丞蔡公懋德、卫公景瑗不屈服,死守镇城;周公遇吉全家战死,感慨地说:“真正的男子汉,不就应当这样吗?”于是召集文武官员、士绅、军民到城上,重申 大义,发誓至死守城。他拿出一箱衣服,取出绯色衣服交给随从官员说:“用这件给 我装殓,其余的都用来犒劳军队。”众人都感动得流泪。不久,监视宦官杜勋和总兵 王承荫投降了贼军,杜勋又劝公投降。公考虑到如果擒拿杜勋,王承荫可能发动变乱,于是 召王承荫来,暗中安排精壮士卒埋伏等待他;但他还没有到,贼军已经逼近城下。公督率众人用 火器攻击贼军。贼军扬言监镇已经投降,巡抚为什么独自不降?公大骂并拒绝 他们,以此激励将士。双方相持了两天两夜,贼军死伤很多;监镇乘机打开南 门,贼军于是进入城中。公守卫北门,听说发生变故,命令把火器转向南面,想亲手点火射击 贼军,但贼军已经持刀挺立在面前。公拔出佩刀奋力搏击,左右随从哭泣着拥护公离开。公说:“再离开这里一步,就不是死得其所的地方了。”于是穿上绯色衣服,登上城楼,向北叩拜,把遗疏交给随从,然后上吊自尽。贼军到来后,感叹他的忠贞。后来把遗体移到僧舍装殓;甲申 年三月十一日,也是这一天。唉!抵御祸患、为国事而死,公可以无愧了。从前唐代安 史之乱时,张巡、许远死守睢阳,以此屏障江淮;他们虽然身死,但 贼军也陷入困境。庞勋占据徐城,泗州处于江淮交通要冲,是贼军急于争夺的地方,杜惂 凭一座孤城抵御他们,最终使泗州得以保全,而贼军不久也灭亡。假使贼军锋芒疯狂突进之时,监军没有叛变,镇帅没有投降,和公一起死守;宿将和义军旅出奇制胜、从中离间,以遏制阻挡贼军的锐气,来屏护京城。远近听到消息而奋起响应,未必不会有郭 子仪、张存诚一类的人物从中出现。哪里料到叛变的宦官和逆贼的将帅望风投降、送上降表。公的力量已经耗尽,只能含恨以身殉国。唉!这就是宣镇士民感到愤慨、在当时奋发而起、并追思异代人物的原因。公名之冯,字德止,号勉斋,世代籍贯为 宛平。天启乙丑年中进士,因当时名为之裔,授户部主事;后来因为辞 斥逆宦魏忠贤冒领滥用殿工功劳而加级之事,触怒其忌恨,被降为浙江布政 司理问,后来历任行人司副、刑部郎中、浙江佥事、青州参 议、河东副使、山西参政、扬州参政,历任中央和地方官职,都以清正、刚直、诚实谨慎著称,直到 太原时,河东宗室朱全宇成为群盗,劫掠百姓财物,官府不敢追究,而且还与 秦地的贼寇相互呼应。公设法将他擒获,大患暗中消除;皇上器重他的才能,由参政 授予节钺。公为人质朴稳重,深沉正直,说话有原则,不随波逐流地附和世俗好尚。年轻时广泛通晓群书,立即深入研究心学。持守这一道理,仓促紧急时也不改变。任青州官时,当时入京朝贺,途中道路阻塞,便把家人留在济南。不久济南遭到兵乱,公的妻子冯安 人投井而死,母亲李太安人绝食而死。公悲痛号哭,徒步扶送灵柩回乡。他在墓旁搭庐守墓,穿布衣、吃粗食,终身没有改变。因悲痛冯安人的节烈,于是 不再续娶,教导儿子持正以忠诚、敦厚为本,把读书和亲身实践作为首要事务。公去世时,年四十三岁。著有《在疚集》《讲学诸书》。持正在 这一年八月,把公归葬于祖坟。此前公遭遇变乱时,随从怀揣遗疏,辗转奔赴 京师,人们才知道公为守节而死。哀悼公的诏命刚下,都城便随即陷落,恭逢 我 本朝怜悯追念前明为君主殉难的各位臣子,核实情况后赐予谥号、祭祀田产;宣镇士民 感 受到盛世褒奖忠臣的感召,前代人因为亲眼见到这些事情,也不忍忘记公的义节,从学校 出力并向民间输送资财,在几十年之后为公建祠,这难道是有所图谋才这样做吗?参政吴公允谦、总镇刘公某、同知汪公某、推官李公
某相与执议,观成夫励忠节,维风化,固官其土者之。
职也,同时诸生姚时中,城破,肃衣冠,从容自经于学。
宫生笃学,知大节,仪范修整。冦至,知监镇有异谋,泣。
叹曰:「捍大患而以死勤事者,惟朱中丞,吾将从其后。」
矣,已而果死。乡大夫以余知公,属为之记。
南宫彭公殉难记 魏裔介
彭公讳士,号仁寰,锦州人。以癸丑举人,于崇祯十
五年授知南宫县,轻刑罚,革火耗,平狱讼,礼绅衿。一
以廉静为政。甲申三月,流冦由顺广将至,南宫公集。
绅士耆民人等誓以死守,有讽公降者,公曰:「奉命守」。
兹土无降,理即城不可守。余一人任之,或又为公妻。
子计公曰:「身且弗恤,尚计儿女辈耶?」邑人感公言,从。
之守城,既而贼至,城破,伪权将军刘芳亮执公,逼公。
降公厉声曰:「头可断,身不可降。」又索印,急公厉声曰:
吾将携以还朝,匿不与贼,怒将刑,执刃者曰:「好官好」。
官茍降为汝请命,公又厉声曰:「杀即杀耳,谁请耶?杀!」
之白气上升,首悬城南门,经月,面髪如生。刅者惊曰:
吾夜梦公为城隍神矣,赴庙焚香,懴之。芳亮曰:「自破」。
潼闗迄河北以来仅见此人。弗问其妻子,并贷百姓。
士民数千人收公身首,葬城南,号哭之声震动天地。
即于墓前立祠,塑像祀之。像颈有裂痕,涂之复裂,如
故邑人曰:「此公志也。」今存之。公二子,名可恒,可豫昔。
在滇中,入籍今皆中云南乡试,忠烈之报于兹不爽。
云
上谷忠烈祠记 魏裔介
丙午秋杪,余请告归里。丁未春,北上至保阳,家莲陆。
挈余步行至西郭,指新营祠宇,告余曰:「上谷忠烈祠。」
为流冦陷城殉难诸公而作也。余询知正堂之所祀。
者,南面则官绅十四人,东壁贡士、诸生三十八人,西。
壁则武职二十八人,东庑监军一人,西庑则义民十。
九人,后堂妇女共一百七人,可谓详矣。嗟乎!明季当
丁酉前,犹然全盛。李自成、张献忠初,不过饥民、逃兵。
渐成燎原之势,至不可收拾,糜烂中原,窥伺神器,向。
非我
皇清大兵剿除,则俨然称帝矣。天为之乎?抑人事所致也?
独是明之养士,将三百年,高城深池,材官骑士不乏。
乃贼入潼闗,所在蹂躏。除太原、榆林、宁武三邉城血。
战死守外,余皆望风奔溃,而上谷弹丸,黒子内无授。
甲之众,外无犄角之师,都城已破,犹登陴固守,力竭。
城陷,文武士大夫男女死者数千百人,岂非节义文
章被服有素,而造次颠沛之弗离者哉?曩
世祖章皇帝文武圣神,帡幪六合,深恤殉难之臣,不以亡。
国见遗介,昔在谏垣,曾有襃録幽忠一疏,范质公等。
二十余人俱
恩载在职,典惜余固陋,未及以保阳死难诸公列之奏。
牍俾忠魂郁郁于九泉也,乃今郡丞常公申详督学。
捐俸倡始,太守诸公和之。其裨益风化,岂浅鲜哉?
祭田记 马世俊
自古卿大夫之贤者,则祀于乡社,而后祀于学宫。其
牢醴之费,皆出自朝廷。有司奉行之,而归其胙于子。
孙典至重也。若夫祭于墓,祭于家庙,皆其子孙之事。
然古者士无田,不祭;而卿大夫有圭田之授。《祭法》云:
以死勤事,则祀之。其祭之在公私者,可勿论而隆。
异数必出于朝廷,而始重,盖所谓激劝之大者也。余
尝考前朝死事之臣,凡千余人,录成一书,分十卷,颜
曰:「日心录其死于京师者为第一卷,申端愍公之死。」
灼然在天地间革代之后
朝廷既遣官致祭,且锡以祭田,使其子孙世世奉祀,公嗣。
涵光、涵煜、涵昐皆为余文章交,而涵昐又与余同为
史官,凡朝廷典故,有闗于激劝之大者,史官当书之。
于是以祭田之记属余。余惟古来襃忠烈,未有如
今日之盛者,茍非其事有深足感动,岂能荷此荣典?
乎天下,谓明代以科名为重,而卒不得其报。由今观。
之科名未尝误国也。西汉之亡,上符命者日数千人。
其时文臣,莫如雄、刘歆,皆为丧节之事,东汉之亡。
人夸舜禹之事,不知节义为何物。唐自僖、昭而后,死。
事无可言者,惟宋理学最盛,而以身殉国者,一息尚
存此志不懈,明以经义取士,而甲申之变,诸文武从。
容而蹈君亡与亡之节
世祖章皇帝特行旌忠之典,勅礼臣核其真伪轻重,得死京。
师者,烈烈二十余人,多出于科名中,而勲胄皆不与。
焉,呜呼!何其盛也!端愍公奉命而出,闻难而旋,有劝。
公者公慨然曰:「普天同雠,岂可越境乃免乎?」公以文
章起家,以节义报国,公于是乎不朽矣。余尝论古来,
勲伐如萧、曹,冦邓当时赐田宅无算,至于国除澌灭。
无有郭汾阳,有再造之功,当唐之世,已有歌旧宅,今
为寺者,何论易世也?至于忠臣义士,虽千百世之后,
而瞻其庙宇,问其墓田,犹有勃然而起敬者,则祭田。
之锡岂非激劝之大者乎?记锡田之始,为顺治某年。
某月日记:田凡若干亩,至于此田之守,于某传于某。
译某等共同商议,认为这样可以成就事业、勉励忠节、维护风化,本来就是在当地任官者的 职责。同时,诸生姚时中在城破时整理好衣冠,从容地在学校上吊自尽。宫生笃志好学,知晓大节,仪容举止端正。贼寇到来时,他知道监镇另有图谋,哭着 叹息说:“抵御大患、以死尽职的人,只有朱中丞;我将跟随在他后面。” 后来果然死去。乡里的士大夫因为我了解公,托请我为他写这篇记。《南宫彭公殉难记》 魏裔介 彭公名士,号仁寰,锦州人。以癸丑年举人身份,在崇祯十五年授任南宫县知县。他减轻刑罚,革除火耗,公平处理诉讼,礼待士绅,以廉洁安静作为施政原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甲申年三月,流寇从顺德、广平一带将要到来,南宫公召集 士绅、乡老和百姓等人,发誓要拼死守城。有人劝公投降,公说:“奉命守卫 这片土地,不能投降;按理即使城池不能守住,我一个人承担责任。”有人又替公的妻 子筹划,公说:“自身尚且顾不上,还要考虑儿女们吗?”县人被公的话感动,跟随 他守城。不久贼军到来,城池陷落,伪权将军刘芳亮抓住公,逼迫公 投降。公厉声说:“头可以砍,身体不能投降。”又向公索要官印,公急切而厉声说:“我将带着它回朝,不能把它藏起来交给贼军。”贼军发怒,准备施刑;持刀的人说:“好官,好 官,如果投降,我替你求情。”公又厉声说:“要杀就杀罢,谁要你求情?杀!” 杀他时有白气上升,首级悬挂在城南门,过了一个月,面容头发还像活着一样。行刑者惊说道:“我夜里梦见公成了城隍神。”于是到庙里焚香,为此忏悔。刘芳亮说:“自攻破 潼关以来,直到河北,只见过这样一个人。”他没有追问公的妻子儿女,还赦免了百姓。士民数千人收殓公的尸身和首级,葬在城南,号哭声震动天地。他们就在墓前建立祠堂,塑像祭祀。塑像颈部有裂痕,涂补后又裂开,仍然如 从前一样。县人说:“这就是公的志节。”如今仍保存着它。公有两个儿子,名叫可恒、可豫,从前 在滇中,入籍后如今都考中了云南乡试,忠烈所获的报应在这里没有差错。说 《上谷忠烈祠记》 魏裔介 丙午年秋末,我请假回乡。丁未年春天,北上到保阳,家人莲陆 带我步行到西郭,指着新建的祠宇告诉我:“这是上谷忠烈祠。” 这是为被流寇攻陷城池而殉难的各位公卿建造的。我询问正堂所祭祀的 人物,正面向南的是官绅十四人,东壁是贡士、诸生三十八人,西 壁是武职二十八人,东庑是监军一人,西庑是义民十 九人,后堂妇女共一百零七人,可以说很详尽了。唉!明朝末年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七人〕 丁酉年以前,仍然是全盛时期。李自成、张献忠起初不过是饥民、逃兵。后来逐渐形成燎原之势,发展到无法收拾,残害中原,窥伺帝位,向 着我 皇清的大军加以剿灭,他们就俨然要称帝了。这是天意造成的吗?还是人事导致的呢?唯独明朝养育和任用士人将近三百年,高城深池,能征善战的官兵和骑兵并不缺乏。然而贼军进入潼关后,所到之处都遭受蹂躏。除了太原、榆林、宁武三座边城浴血 奋战、死守之外,其余地方都望风奔溃;而上谷这个弹丸之地,内部没有能披甲 作战的军队,外部没有可以相互支援的军队;都城已经攻破,仍然登上城墙坚守,直到力量耗尽,城池陷落,文武士大夫和男女死者有数千上百人,难道不是他们平时已经受到节义文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和礼制服饰的熏陶,因此在仓促颠沛之际也不肯离弃吗?从前 世祖章皇帝文武圣明,神威远播,庇护天下,深切怜悯殉难之臣,不因国家灭亡而把他们看作遗 弃之人。我过去在谏垣任职时,曾上过一篇褒奖、记录幽隐忠臣的奏疏,范质公等 二十多人都 蒙受恩典,事迹都载在职掌文书中。只是我本来固陋,没能及时把保阳殉难诸公列入奏 章,使忠魂在九泉之下郁郁不得伸张。如今郡丞常公上报详文给督学,并捐出俸禄倡议开始,太守诸公也响应相助。它对扶助风化的作用,难道会很小吗?《祭田记》 马世俊 自古以来,贤能的卿大夫要先在乡社祭祀,随后在学校祭祀。他们祭祀所用牲牢和酒醴的费用,都由朝廷出资。有关官署奉行此事,并把祭祀后的胙肉归给其子 孙,这是典制中最为重要的事。至于在墓地祭祀、在家庙祭祀,都是他们子孙的事情。然而古代士人没有田产,就不能举行祭祀;而卿大夫则有圭田的授予。《祭法》说:“因死亡而勤勉尽职,就应当祭祀他。”至于在公家或私人方面举行祭祀,可以不必讨论,而应当加以隆重 优待。特殊的礼数一定要由朝廷颁行,祭祀才显得尊崇;这大概就是所谓激励劝勉的重大作用。我 曾经考察前朝为国事而死的臣子,共有一千多人,编成一部书,分为十卷,题名 他说:“《日心录》中记载死于京师的人,列为第一卷,记述申端愍公之死。” 这件事在改朝换代之后,明明白白地存留于天地之间。朝廷既派官员前往祭祀,又赐给他祭田,使他的子孙世世代代奉祀公的后代。涵光、涵煜、涵昐都是同我有文章交往的人,涵昐又和我一同担任 史官。凡是朝廷典故中有关于大力激励和劝勉作用的,史官都应当记载。于是,他把记述祭田的文章托付给我。我想,自古以来褒奖忠臣烈士,从来没有像 今天这样盛大;如果不是这件事确实足以深深感动人心,哪里能够承受这样的荣典 呢?天下人都说,明代把科名看得很重,最终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报偿。现在看来,科名并没有误国。西汉灭亡时,每天向朝廷献符命的人有几千人。当时的文臣,没有谁比得上扬雄、刘歆;他们都做过丧失气节的事情。东汉灭亡时,人们还夸耀舜、禹的事迹,却不知道节义是什么。唐朝自僖宗、昭宗以后,殉死 之事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有宋代理学最为兴盛,而以身殉国的人,即使一息尚 存,这种志向也不懈怠。明代用经义选取士人,而甲申之变时,各位文武官员都从 容地履行了君主死亡、臣子也随之死亡的气节。世祖章皇帝特意施行旌表忠臣的典礼,命礼部大臣核查其中的真伪和轻重,查得死于京 师的人,有气节壮烈者二十多人,大多出自科名之士,而勋臣贵胄都不在其中。啊,何等盛大!端愍公奉命出行,听到国难便返回,有人劝 公不要这样做,公慨然说:“天下共同的仇敌,难道可以越过疆界就免于灾难吗?”公以文章 起家,以节义报效国家,公也因此得以不朽。我曾评论自古以来,功勋事业如萧何、曹参、寇恂、邓禹这样的人,当时所赐田宅数不胜数,到了国家灭亡便全部消失。没有一个像郭汾阳那样,有重建国家的功劳;在唐朝当时,已经有歌咏其旧宅的诗歌,如今 旧宅却成了寺院,何况改朝换代呢?至于忠臣义士,即使过了千百代,人们瞻仰他们的庙宇,询问他们的墓田,仍然会油然而生敬意,那么祭田 的赐予,难道不是最大的激励和劝勉吗?记载赐田的起始时间,是顺治某年 某月某日;田地共若干亩,至于这块田由谁守护、传给谁,
皆可不记。史臣马世俊曰:「义在天地,在朝廷,非申」
氏子孙之私荣也
重修蔚州学庙碑记 魏象枢
人文之盛衰,系于学庙之兴废。余观蔚事,而重有感。
也蔚为三晋邉徼地方,人文盛时,若徳行、气节、经济。
文章以及理学名儒,载在郡志者,代不乏人。育之成。
之率出于乡校,明末学宫倾圮,乏科第者凡十八年。
旧州守陈公鹏举拓修明伦堂,课士较文,科目始开。
其后官此土者,仅朔望一瞻趋耳。虽茂草盈阶,弗问。
也嗟乎为
天子命吏,曾不闻操激劝者,何政哉?有曹侯者,以淇令。
擢知吾州事,下车以来,有百废俱兴之志,甫谒庙庭。
曰士首四民学宫所以养士为
国家用此而可缓,孰不可缓?遂捐俸修葺,无一烦民力。
阅数月而工讫,自殿庑以至扃垣,悉灿然可观。郡诸
生魏宗周、阎之秀等董是役,感侯之徳,走书属余记。
将勒石焉,余亦徳侯者,曷敢以不文辞乎?余惟
天子右文前岁
幸太学,行释菜礼,畿省士子肄业。
国雍者,咸与观听。一时文人,丕变纪。
清朝盛事曹侯仰体
上意以爱吾蔚士,所谓上作之,斯下应之。兹举其作之者。
也,诸士方明伦正经,诵不辍。宁惟是,寻章摘句,纡
青拖紫以应之耶?抑志尹、学颜、流鸿、树骏以应之也?
孔孟颜曾之书,童而习之;濓洛闗闽之学,长而闻之。
余不敢悉举。吾蔚先辈中典型尚在,人皆吾师以徳。
行应则有史先生,东昌之孝,无间言;以气节应则有。
龚先生谅之,从容就义;以经济应,则有郝先生杰之。
鞠躬尽瘁,以文章应,则有尹先生耕之著述;自命以
理学应则有邹先生森之致知格物,是皆产于蔚学。
于蔚至今尚凛凛乎有生气者,诗曰:「伐柯伐柯,其则。」
不逺诸士,身近髙山,又何必仰止?遍海内先名后实
以辜我侯作之之美意乎?年来科第多人,后先辉映。
诸士入学宫,承教泽。霞起云蒸,奋然而兴,以待异日。
之用,即与吾蔚先辈诸君子聨踪接武,又何多让?且
人视蔚为穷邉絶徼者,论地也,非论人也。人杰则地。
灵亦非风水家荒唐之说也。合观壬午以前,甲申以
后盛衰兴废之理,皆实有征验在人耳目间,即我侯。
藉手以报
天子者,尤勿作寻常文具观矣。诸士其善应我侯哉?
退思堂记 陆陇其
灵寿县堂之后曰退思堂,葢取进思尽忠,退思补过。
之义,余既重修斯堂,而深有味乎其名。夫忠以尽我。
之心,宜若可以无过。然天下事有定理,轻重疾徐,寛
严厚薄各有其分,过与不过,其辨在毫厘之间,而人
常不及觉,夫惟圣人,见理明而处事熟,随其心之所
发无非至善,不待思而自无过,自圣人而下,大贤如
颜子犹不能保其无几微之差,颜子而外,又无论矣。
非慎思之,而善补之,末由去也。故孔子告子张曰:「主」
忠信,徙义。主忠信者,进思尽忠之谓也。徙义者,退思。
补过之谓也。彼为“致良知”之说者,谓致吾心之良知。
而事事物物皆得其理,是知主忠信而不知徙义,知。
进尽忠而不知退,补过者也。其为学术政事之害可。
胜道哉!坐兹堂者,毋曰「我尽我心而已」,其亦思轻重。
疾徐、寛严、厚薄、果,各得其中乎?不蔽于气质乎?不囿。
于习俗乎?不矫枉而过正乎?不因噎而废食乎?有时。
独断者,不为荆公之执抝乎?有时从众者,不为苏氏?
之模棱乎?如射之有的,不中其的,皆过也。如匠之有
绳不中,其绳皆过也。思之而补之,而后吾所尽之忠。
庶几可以无憾,不然,自谓能尽,而毫厘之间稍有偏。
倚其害于民,将不可胜言。呜呼!尽吾心而犹不能无。
害于民,而况其不能尽者乎?可不惧哉!可不惧哉!
重建大宋桥碑记 王原祈
禹贡》开田赋,功莫先于疏河导江。大司徒稻人所掌。
专修浍川以泄水,而史迁则书河渠,孟坚亦志沟洫。
盖以田赋皆出乎水利,水得其利,则农田乃可无虞。
夫然后菽粟丰而租赋足,衣食裕而礼义兴,其所关。
岂细故哉?故大者足以徧天下埀无穷,其次亦利一。
方泽数世田赋,不可一日不治,则水利必不可一日。
不讲也。渚阳之大陆泽,为九河下流,每遇秋霖,则九
河汇于大陆,大陆泛滥于平畴沃野间,禾苗尽成巨。
浸而百泉河至,大宋村又冲决民田数千亩,共淹粮。
地三分之二,是以民日穷,财日尽,当事为之束手无
不知大陆本皆耕作之地,向有泄水二道,一自西
北流至古滏河,经隆平、宁晋入卫河,而注于海。明嘉
靖间,正顺二府起夫合浚,而民赖其利。一自东北鸡
爪河出新滏阳以达天津。明时尚通,顺治十八年邑。
令吴懐忠复为修浚,所以大陆乃可耕作,而农田不
至淹没也。今则隆平之河尽塞,民皆筑室以居新滏。
河亦淤成髙地,彼此牵制,俱难议浚,余不得已于癸。
译都可以不记。史臣马世俊说:“义理存在于天地之间,也存在于朝廷,并不是申 氏子孙个人的荣耀。” 《重修蔚州学庙碑记》 魏象枢 人文的盛衰,取决于学校和学庙的兴废。我观察蔚州的情况,更加有所感慨。蔚州是三晋边远地区;人文兴盛时,如德行、气节、经世济民的才能、文章以及理学方面的名儒,郡志中都有记载,历代都不缺少。人才的培养 大多出自乡校。明末学宫倾塌,缺少科第功名一共十八年。原任州守陈鹏举公扩建修缮明伦堂,督促士人学习、考校文章,科举才开始恢复。此后在这里任职的官员,只在朔日、望日到学庙看一看、行礼而已。即使台阶长满茂草,也不闻不问。唉,作为 天子任命的官吏,竟然从未听说有谁操持激励劝勉之事,这算什么政绩呢?有一位曹侯,原任淇县县令,被提拔为主管本州事务的官员。他到任以来,抱有使各种废弛事务全部振兴的志向,刚拜谒学庙,便说:“士人位居四民之首,学宫是国家培养士人的地方;对于国家来说,这件事还可以缓办,还有什么不能缓办的呢?”于是捐出俸禄修缮学宫,没有劳烦百姓出力。几个月后工程完毕,从殿堂、廊庑直到门窗和围墙,全都焕然一新,值得观赏。郡中的各位 学生魏宗周、阎之秀等人主持了这项工程,感念曹侯的恩德,奔走写信托我作记。将要把碑文刻在石上;我也感念曹侯,怎么敢以文才不足为由推辞呢?我想,天子尊崇文教,前一年 曾亲临太学,举行释菜礼,京畿各省的士子都来学习。国子监的士人都参加了观礼和听讲。一时之间,文人的风气大为改变。这是清朝的盛事。曹侯仰体 皇上的心意,因为爱护我蔚州的士人;所谓上面倡导,下面就会响应。现在姑且举出那些响应的人。各位士人正在讲明伦常、端正经术,诵读不止。难道只是这样,寻章摘句,迂回地 求取青袍紫绶来响应吗?还是要以志在为尹、学为颜、流芳如鸿、功业如骏来响应呢?孔子、孟子、颜回、曾参的著作,孩童时就学习;濂学、洛学、关学、闽学,长大后又学习。我不敢全部列举。我们蔚州前辈的典范至今仍在,人人都可以以他们的德行 作为老师;以孝行响应的,有史先生东昌,他的孝行无可非议;以气节响应的,有 龚先生谅之,他从容就义;以经世济民的才能响应的,有郝先生杰。他鞠躬尽瘁;以文章响应的,有尹先生耕的著述;自命以 理学响应的,有邹先生森关于致知格物的学说。这些人都出自蔚州学宫。他们在蔚州至今仍然令人凛然、仿佛富有生气,《诗经》说:“砍伐斧柄啊砍伐斧柄,它的法则 并不远。”各位士人身在近处的高山,又何必仰望远处的高山呢?难道要遍访天下,先看名声后看实际,从而辜负我曹侯倡导培养士人的美好心意吗?近年来科举中榜的人很多,前后相互辉映。各位士人进入学宫,承受教化恩泽,如云霞升起、云气蒸腾一般,奋发而起,以等待将来 国家任用;这样就能同我们蔚州前辈诸位君子接续足迹、并肩前进,又何必多所谦让呢?而且 人们把蔚州看作穷困偏远的边疆之地,这是在评论地理位置,不是在评论人物。人物杰出,地方就 会显得灵秀,这也不是风水家荒唐的说法。综合考察壬午以前、甲申以 后兴衰兴废的道理,都确实可以在人们的耳目之间得到验证;这正是曹侯 借此来报效 天子的途径,更不能把它只看作寻常的文章形式。各位士人可要好好响应曹侯吗?《退思堂记》 陆陇其 灵寿县县衙正堂之后有退思堂,大概取“在任时思考竭尽忠诚,退居后思考弥补过失” 的含义。我已经重修了这座堂,又深深体会到它名称的意味。忠诚就是竭尽我的 心力,似乎应该可以没有过失。然而天下的事情有一定的道理,轻重、快慢、宽 严、厚薄各有适当的分寸,有过失和没有过失,区别只在毫厘之间,而人 们常常觉察不到。只有圣人看清事理、处理事情熟练,随着内心的 发动,没有不是至善的,不必思考就自然不会有过失。圣人以下,即使是大贤如 颜子,也不能保证自己没有极细微的差错,颜子以外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不慎重思考并善于补救,就没有办法除去过失。因此孔子告诉子张说:“以忠 信为根本,向合乎义的方向迁移。”以忠信为根本,就是在任时思考竭尽忠诚;向义迁移,就是退居后思考 弥补过失。那些主张“致良知”学说的人,认为只要推扩我心中的良知,事事物物就都能得到它们的道理;这是知道以忠信为根本,却不知道向义迁移,知道 在任时竭尽忠诚,却不知道退居后弥补过失。他们的学术和政事所造成的危害,真是可以 说得尽吗?坐在这座堂中的人,不要说“我只要尽了自己的心力就够了”,也要思考轻重、快慢、宽严、厚薄是否都恰当地各得其中?是否没有被气质所蒙蔽?是否没有被习俗所束 缚?是否没有矫枉过正?是否没有因噎废食?有时 独断专行,难道不会像荆公那样固执吗?有时随从众人,难道不会像苏氏那样 模棱两可吗?就像射箭有靶子,射不中靶心,都是过失;就像木匠有墨线,做得不合乎 墨线,都是过失。经过思考并加以补救,然后我所竭尽的忠诚 才差不多可以没有遗憾;否则,自以为能够竭尽忠诚,却在毫厘之间稍有偏 差,给百姓造成的祸害将多得说不尽。唉,竭尽我的心力尚且不能没有 危害百姓的地方,何况不能竭尽心力的人呢?难道不可以畏惧吗!难道不可以畏惧吗!《重建大宋桥碑记》 王原祈 《禹贡》开篇讲田赋,功劳没有比疏通河流、引导江水更优先的。大司徒属官稻人所掌管的,就是专门修治浍川来排泄水患;司马迁则撰写《河渠书》,班固也记载沟洫。这是因为田赋都出自水利;水利得到治理,农田才可以没有忧患。这样以后,豆类和粮食丰收,租赋充足,衣食富裕,礼义兴盛;其中的关系 难道是小事吗?所以,大的水利工程足以遍及天下、流传无穷;次一等的也能使一 方数代受益。田赋不可一日不治理,水利也必不可一日 不讲求。渚阳的大陆泽,是九河的下游,每逢秋季连绵阴雨,九 河汇入大陆泽,大陆泽便在平坦肥沃的田野间泛滥,禾苗全都变成巨大的 水浸;百泉河到达大宋村,又冲毁民田数千亩,共计淹没粮 田三分之二,因此百姓日益贫困,财力日益耗尽,负责此事的官员也束手无 策。他们不知道大陆泽原本都是可以耕作的土地,过去有两条排水道:一条从西 北流到古滏河,经过隆平、宁晋,进入卫河,再流入大海。明嘉 靖年间,正顺二府征集民夫合力疏浚,百姓因此得到水利的好处。另一条向东北流,经鸡 爪河出新滏阳河,通达到天津。明代时还畅通,顺治十八年本县 县令吴怀忠又主持修治疏浚,所以大陆泽仍可耕作,农田不 至于被淹没。如今隆平的河道完全堵塞,百姓都筑屋居住在新滏 河上,河道也淤积成高地,彼此牵制,都难以商议疏浚。我不得已在癸
亥岁筑沣河长堤二十里,可救二三千顷之良田,乃
以子丑连潦,水势汹涌,堤既成而复壊,人咸惜之至。
于百泉河发源太行山,经邢台南和之境,而环任之。
东南为大宋村废石桥所淤遏,遂横决杜科等村被。
患最剧,余为筑口者两年于兹,屡合而屡决,去冬乃
议撤石桥,以达其流于大陆,而大宋士民执风水之
说物而不化,余再三开陈其利害,于是翻然乐从,今。
正月,始捐俸兴工,尽发桥石之陷于地者,重建髙石。
桥一座,梁髙一丈,阔倍之,其规模视昔有加,五阅月。
而告竣,众因请余记之。余惟为民牧者,惟问田赋之
所从入而不问田赋之所从出,因循成习,委天地之
大利而不知,视斯民之疾苦,而莫之救,可胜浩叹昔
大禹治河,首凿龙门,而水性始顺。今通此桥,其功之
大小不同,而顺水之性,则一也。但桥下河沙易积,每
岁水涸时,必常加疏浚,不致复陷于淤泥中,则为功。
易而为利,久后有为国计民生,考渚阳水利,因此桥。
而并议大陆之疏凿者,庶几信而有征。东坡谓水利,
不可诿之于天,专咎人事之不修,真千古知本之论。
哉!若两村人士,皆有乐输襄事之功,亦不可没也。例。
得书名于后是为记
重修董子祠堂记 李光地
凡仕宦所至,首考其地之先贤、先儒,以暨名臣、髙士。
风被于来世者,为之垣墉、俎豆,使邦人有所称思礼。
也景州旧有董子祠,而窄隘无规橅,且芜不修,无以
动州人仰止之敬。岁甲申,知州事周钺遂更买地于
城东偏斥,大其基,出资营葺。凡门、堂、室、庑、斋房,具备。
自舍菜降登,及官吏止憇,学者讲肄之所,皆寛然有
余又能以扈从自请于
天子赐以额字,曰「阐道醇儒」,此千古之异数,而钺之勤恳。
诚款为可书也。吏部尚书,管理直隶巡抚事李光地。
观祠之成,而记之曰:「韩愈氏论道醇,孟子而疵况雄。」
当已然于董子,则莫之及,何哉?在汉,惟刘向颇知之。
以为王佐之材,伊、吕之匹。刘歆、班固虽颇过其论,然。
亦谓六经离析之余,使学者有所统壹,为羣儒首,则
非扬雄以下之所及也。韩氏于孟子之后,乐道扬雄。
至于董子,同时如司马迁、相如,皆有述焉,而独遗于
是是,皆以华实为进退,岂笃论哉?自宋以来,更历大
儒而其品始定,于是三之书上拟七篇,而与之相。
接盖其曰天性,曰天地之性,则性善之所出也。其说
虽源于《孝经》《乐记》,而汉、唐诸儒未有能述之者,谓非
有闻于性与天道之传者乎?其对江都王义利之分。
王霸之判,则孟氏所反复于齐梁之廷,累千百言以
悟世者如此而已。然则谓孔孟既没,董子之学独醇。
程朱之言,不可易也。自是,而又五百余年以。
熈代尧舜孔孟之统复合,三十年间,自邹鲁圣贤之区。
以逮濓、洛、关、闽诸儒毓生居寓讲读之处,皆贲以
天章、髙鳌、巨牓而董子旧里近属。
畿封亦徼
俯俞下州小臣之请,阐幽显微,使千载道系粲然重光,恩。
明意美埀示罔极,程朱之言至是益信,岂非所谓百
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与地适以持节于兹,因木石。
之竣,记识月日,自托不腐,又将使州之人士仰窥。
圣代表章之盛,下守此邦文献之传,庶几嗣音有继,爰述。
旧闻表新褒,以告来者,仍使钺董其事,而勒之祠左。
逰 京师郭南废园记 汪 琬
出宣武门,横径菜市,穿委巷而南,得废地数亩,有胜。
国时,民家故园在焉。余居京师十年,逰其地者屡矣。
最后偕二三子饮于此,箕踞偃松之下,相羊杂花。
之间,余与二三子皆乐之。日中而徃,及晡而后返。余
乃告二三子曰:「昔孔子乐以忘忧,子渊氏箪瓢陋巷。」
不改其乐,此皆至人,惟道徳之适,而性命之安,是以。
无所往而不乐也。至于吾党,则不然,学焉而不足养。
焉而不充,纷纷然劫之以忧患,而济之以私欲,斯二
者,日寻未已,则其所不乐者不既多乎?茍非有所寄。
焉亦何以逌然而笑,洒然而歌,悠然而有心也哉?
然则吾与二三子取酒以为欢,撷芳以为玩,葢亦出。
于无聊之思,不得已而寄诸斯园,以相乐也。非所谓
乐其乐者也。夫必能乐其乐,然后命之曰至人。
勅修福聚寺碑记 蒋廷锡
葢闻发愿者开八筏之津,得大善者集三明之福。
均分慈雨,百禄罄宜,广法云兆民,溥被庵罗园里。
吉祥与欢喜俱生,薝卜林前,嘉庆随因縁无尽,涿州福。
聚寺者地本
神畿门临大道,挟河逺派,接圣水之碧浔,鸣泽渟流注。
甘泉之黛壑,琉璃湛澈,桂映宝池,璎珞纷椿标慧。
日洵招提之清境,实兰若之灵基。
皇上嘉豫,春和岁,巡甸服。青旌按道,存问髙年。云葢行郊。
省观风教,搴茭架石,推能仁济度之功,望杏瞻蒲,展。
上徳耔耘之报,孔昭符贶,屡纪丰登。
凤辇经临雁堂缔构出
译亥年修筑沣河长堤二十里,可以挽救二三千顷良田;可是 因为子、丑两年连续水涝,水势汹涌,堤坝建成后又毁坏了,人们都为此惋惜。直到 百泉河发源于太行山,经过邢台、南和的境域,环绕任县的 东南部;又因大宋村废石桥淤塞阻遏,于是横向决口,杜科等村受到 的灾害最为严重。我修筑决口已经两年了,多次合拢又多次决口,到了去年冬天才 商议拆除石桥,使水流通达到大陆泽;大宋村的士人百姓拘泥于风水的 说法,顽固不化。我再三说明其中的利害,于是他们顿然乐意听从。如今 正月,才捐出俸禄开工,把陷在地下的桥石全部挖出,重新建成一座高大的石 桥;桥梁高一丈,宽度是高度的两倍,规模比从前更大,经过五个月 便宣告完工,众人于是请我为此作记。我想,作为牧养百姓的官员,只知道田赋 从哪里征收入库,却不知道田赋从哪里产生,因循成习,任凭天地的 大利益在眼前却不知道;看见百姓的疾苦,却没有人去救助,怎能不长叹!从前 大禹治理河流,首先凿开龙门,水流才开始顺畅。如今疏通这座桥,它的功劳大小虽 不同,但顺应水流本性这一点是相同的。不过桥下河沙容易淤积,每 年水干涸的时候,都必须经常加以疏浚,不让它再次陷入淤泥之中,这样才算有功。改易其制而成为便利之举,日后若有人为国计民生考察渚阳的水利,便会因此桥而有所依据。并且一同议论大陆一带疏浚开凿水利之事,这样或许可以做到确实可信而有证据。东坡说,水利之事,不能把它推诿给上天,专门归罪于人事没有修治;这真是千古以来懂得根本的见解。啊!至于两村人士,都有乐意捐输、协助办事的功劳,也不可以埋没。例。在后面写明碑记的名目,这就是记。《重修董子祠堂记》 李光地 凡是做官所到之处,首先都要考察当地的先贤、先儒,以及著名大臣和高士。对于那些德风影响后世的人,要为他们修筑墙垣、设置祭器祭品,使当地人有所称颂、思念和礼敬。景州旧有董子祠,但地方狭窄逼仄,没有规制,又荒芜失修,无法 激发州人仰慕先贤的敬意。甲申年,知州周钺于是另行买地于 城东一带,拓宽并扩大地基,出资营建修葺。凡是门、正堂、房室、廊庑、斋房,一应俱全。从行礼后下阶上阶,以及官吏停留休息、学者讲习的地方,都宽敞而有 余裕,并且还能以扈从的身份自行请求向 天子请赐匾额,题字为“阐道醇儒”。这在千古以来是特殊的恩典,而周钺的勤恳 诚挚,也确实值得记载。吏部尚书、管理直隶巡抚事务的李光地。看见祠堂建成,便记述说:“韩愈认为道统醇正,以孟子为标准,而对扬雄有所非议。” 这些观点若用于董子身上,那么没有人能超过他,为什么呢?在汉代,只有刘向很了解这一点。认为他是辅佐君王的人才,可以和伊尹、吕尚相匹敌。刘歆、班固虽然对他的评价颇有过誉,然而 也说他在六经分裂离析之后,使学者有了统一的准则,成为群儒之首,那么 这就不是扬雄以下的人所能及的了。韩愈在孟子之后,乐于称道扬雄。至于董子,同时代的司马迁、司马相如等人,都曾有所论述,却唯独遗漏了 这一点;他们都把外在的华美和实际的成就作为取舍标准,难道是笃实的论断吗?自宋代以来,又经过许多大 儒者评定,他的品格和学术地位才开始确定。于是把他的三篇著作上比《孟子》七篇,并与之相 接近。大概因为他说天性、天地之性,这就是性善说的出处。他的学说 虽然源自《孝经》《乐记》,但汉、唐诸儒没有能够阐述它的;这难道不是因为他听闻了性与天道的传承吗?他的回答论述了江都王关于义与利的区别。他对江都王说明义利的分别。关于王道与霸道的判别,就是孟子在齐、梁两国朝廷上反复申说、用成千上百句话来启发世人的道理。既然如此,那么孔子、孟子去世以后,只有董子的学说最为醇正。程颐、朱熹的说法,是不可改变的。此后,又过了五百多年,到熙代,尧、舜、孔子、孟子的道统重新会合;三十年之间,从邹鲁圣贤之乡 直到濂、洛、关、闽诸儒出生、居住和讲读的地方,都用天章、髙鳌、巨牓加以表彰,而董子旧里的附近 京畿边界也得到【原文疑有缺字】。畿辅封域也受到【原文残缺】。俯允下州小臣的请求,阐明幽隐、彰显微理,使千年传承的道统灿然重新光明;恩 德昭明,意旨美善,垂示无穷。程朱的说法到此更加可信,这难道不正是所谓历经百 世等待圣人而不疑惑吗?我恰好奉命在这里持节,于是借祠堂木石 工程完竣之际,记下年月日期,寄托于不朽;又将使州中人士仰望、窥见 圣代表彰先贤的盛举,向下守护本州文献传承,希望后继者能够承续声教,于是叙述 旧日传闻,表彰今日新的褒奖,以告知后来者,仍命周钺主持此事,并把碑刻立在祠堂左边。《游京师郭南废园记》 汪琬 走出宣武门,横穿菜市,穿过曲折小巷向南,找到几亩废地,那里有胜 国时期百姓的旧园林。我居住在京师十年,曾多次游览这个地方。最后一次和两三个朋友在这里饮酒,箕踞坐在偃松之下,在杂花 丛中徘徊;我和两三个朋友都感到十分快乐。中午前往,到了晡时以后才返回。我 于是告诉两三个朋友说:“从前孔子以快乐忘却忧愁,颜渊住在简陋小巷中,只有一箪饭一瓢水。” 却不改变自己的快乐;这些都是境界最高的人,只以合乎道德为满足,以安顿性命为安乐,因此 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快乐的。至于我们这些人,却不是这样;学习了却不足以涵养自己,涵养了却不能充实内心,纷纷扰扰地被忧患劫持,又被私欲助长;这两 件事每天纠缠不止,那么使人不快乐的事情不是已经很多了吗?假如不是有所寄托,又凭什么能够舒畅地笑、洒脱地歌唱、悠然自得而心有所感呢?既然如此,我和两三个朋友取酒作乐,采摘芳花作为游玩之物,大概也是出 于无聊的思绪,不得已寄托在这座园林中,彼此寻求快乐,并不是所谓 以自己的快乐为真正快乐。必须能够以其所乐为乐,然后才能称作境界最高的人。《敕修福聚寺碑记》 蒋廷锡 我听说,发愿的人开通八筏之津,获得大善的人汇集三明之福。慈悲之雨均匀降下,百般福禄全都适宜;广施佛法之云,使亿万百姓普遍受到庵罗园的恩泽。吉祥与欢喜一同产生,在薝卜林前,嘉庆随着因缘无穷无尽。涿州福 聚寺,其地本来是【原文残缺】。位于神京近畿,门临大道,挟带远方河流的支脉,连接圣水碧绿的水边;鸣泽的停蓄之水流注 甘泉的青黑色山谷,琉璃般清澈深湛,桂树映照宝池,璎珞纷纷,椿树标示智慧。确实是佛寺清幽的胜境,也是真正的佛寺灵秀之地。皇上嘉许而安乐,春气和暖,年岁【原文缺字】,巡行甸服之地。青色旌旗沿道路而行,慰问高年老人;云盖行经郊外。省察并观览风俗教化,拔取茭草、架设石桥,推崇能仁佛以救济度化众生的功德;望见杏树、瞻仰蒲草,施展 上天的德泽和耕耘之报,神明昭著,祥瑞屡次记录丰收。皇帝的凤辇经过并莅临,雁堂的营建由此开始【原文残缺】。
宫庭之布施,俄开四面逰观,现舍卫之规模,顿起十方。
敬礼金沙始筑鼛鼔讫工
念众生
锡名福聚,青鸳白马,俨列三辅之中,矫鹤腾螭,髙出九衢。
之表觐
光童叟投体珍台侍
跸簪缨,停骖净土,启无邉之禅,恱烟霞,悉佛性,道芽缔有。
觉之,良因草木,尽心灯意。蘂覩化城,幡影尘袖,珠还。
聆梵宇呗声,莲舟岸近,足圆胜果,益畅。
皇风爰缀,芜词用宣,香界俾仰,神道之自在,咸知。
圣造之同和,豪镜千光,千千福相,潮音万种,万万福田契。
彼真如并跻仁寿云尔
新建保定总督公署碑记》唐执玉
我
皇上圣明天纵,励精图治,明目达聪。凡四海九州岛之内吏。
治之得失,民生所愿欲,无一不厪。
圣心宵旰,靡间百度,振兴凡城郭、川防、仓厫、道路,宜完旧。
以便事经始,以利民者,无一不周谘详度,立发帑金。
次第修举。维保定督臣公署旧在城西北隅,湫隘庳。
陋观曕不肃,雍正七年,钦天监监正明图,户部主事。
管志宁奉使易州
特谕道:经保定相度督署基址,当城之中,得叅军旧署辨。
方而定植焉,寻奉「怡贤亲王」传谕,前署督臣杨鲲。
庀材鸠工,并发公帑,作始于己酉三月朔,后三日落。
成于十有一月望后八日,其东西之广度以丈四十。
有二南北之深,几倍焉?周垣崇闳,庭阶轩厂,自治事。
之堂,燕私之居,文武将吏岁时公燕之所,朝夕听事。
之以及合乐之轩,教射之圃,材官之次,众▯之舍。
府廏斋厨细大毕具,工方讫功,而臣执玉适
圣承乏于此伏念我
皇上鉴照寰宇,一日万几,以一督臣公署之不称,乃得上。
达
宸聪俯赐经画,俾得其宜,则当此任者,所以察吏之疵,求
民之隠以宣我
皇上之政教者,当何如?以一督臣公署之不称,而遣官相。
度给发帑金,恢宏旧度,以安其居处,肃其观瞻,则居
此地者,所以竭诚効忠,无事不敬,无时不勤,以称我。
皇上之徳意者,当何如?岂惟臣以非材叨冒。
恩遇,朝夕出入,触目警心,以自朂励哉?凡监司、郡守及二
十有二州,百一十有七县之牧长,旅进于斯者,皆宜。
鼓舞濯磨各张厥职以自奋于
清时也欣逢
旷典宜勒丰碑以埀永久。臣「执玉」乃袚濯宿斋而敬记焉。
莲花池修建书院增置使馆碑记》
李 卫
皇上御宇十有一年,久道化成,俊乂辈出,谕徳宣逺,輶轩
四达
命直省建立书院,教育英才。徳意之厚,与天同功。
畿辅首善之地应
诏宜先,而上谷城中,楹接枑连,择地不易,又惟《周礼》国野。
之道,有庐,有宿,有▯馆,亦王政也。城当西南十省。
孔道贵戚近臣奉
朝命徃来及分节,畿辅大僚以公事来者,郡无公所假。
馆市何以佐
明徳恢政体也。古莲花池上有临漪亭,肇自唐上元间志。
谓鱼泳鸟翔,得潇湘之趣,地故寥廓。元守帅张柔崇。
构馆榭,始成巨观。明万厯间,阛阓四集,轶有其地。先
后守者购其遗址,葺其颓圯,正其方面位次,池馆之
规制遂相传至今。遡诸学道之士,澄心利物,揽胜好
古今昔同揆,良有悠然。当余心者,而余于斯地乃一。
举而两得也。始余以雍正十年建节保阳,环池行数。
十武亭馆就荒,池水阏不东注,顾以林泉幽邃,云物
苍然于士子读书为宜,周回余址寛闲爽垲,又于冠
葢驻宿为便,辄欣然有得,期于公余葺理整顿以为
吾职所当为而建立书院之
诏适下,爰与司藩王君、司臬窦君、观察彭君、郡守县令商。
度以大门甬道折行,池北故有南向听事堂,后精舍。
便室、东西廊庑、大小曲房若干间,因旧起废,建为书。
院凡栋宇檐樀榱楣轩窻阶除墙垣门户之制无不
新铁石瓦甓丹雘黝垩屏幛几席之材,无不饬计,徒
庸书糇粮,属其役于清苑令徐徳泰,而董其成名以
莲池书院从其始也,又即书院东甬道西地,鸠工庀
材构皇华亭馆如干楹,方向规模略如书院,公遇燕。
见退食,居息,宾从登眺,服仆御,莫不有所制,綦备。
矣,循甬道直行,池东折而南,地可五六亩,旧有厂轩。
曲廊葺而治之,益构南向听事五区,东向精舍三区。
亭一所,小山丛树,竹篱松牖,参错其间,为垣三面,别。
曰:南园备课士,谭燕之所,又使节之,同时并集者可。
以环池而居也,新旧共为门三,堂五,斋四,左右庑八。
魁阁,一廊,五平台,一亭,二楼,一小屋,四十余区,池二。
译出自宫廷的布施,顷刻间开辟四面游观之所,呈现舍卫城的规模,顿时兴起十方 敬礼金沙的仪式;开始筑建时击鼓,直到工程完毕【原文残缺】。想到众生【原文残缺】。赐名为福聚寺。青鸳、白马庄严排列在三辅之中,矫健的鹤和腾跃的螭龙,高高超出九条大路。之外,朝见【原文残缺】。光照童叟投身珍台,侍奉【原文残缺】。銮驾停驻,簪缨之士停骖于净土,开启无边的禅机,喜悦于烟霞;人人都具佛性,道芽由此缔结。觉悟此理,良缘遍及草木,尽皆寄托于心灯之意。花蕊如见化城,幡影拂动尘袖,明珠归还【原文残缺】。听到佛寺的梵呗之声,莲舟靠近岸边,足以圆满殊胜果报,更加畅快。于是缀述皇上的德化,借此宣扬拙文;使香洁的佛界得以仰观,神道自在之理,人人都能知晓。圣上营造寺院的事业与此同调,如明镜照耀千道光芒,成就千千种福相;如潮声演说万种佛法,成为万万处福田,契合 彼岸真如,并共同达到仁寿之境,如此而已。《新建保定总督公署碑记》 唐执玉 我【原文残缺】。我皇上圣明,天资纵横,励精图治,明察四方、广听意见。凡四海九州岛以内,官吏 治理的得失、百姓生活的愿望,没有一件不挂念。圣心日夜勤劳,没有片刻间断;凡城郭、河川防务、仓廒、道路等应当修完旧制、以便开始办理事务、便利百姓的事项,无不周密咨询、详细筹度,并立即拨发国库银钱。按次序修治兴办。保定总督公署原来在城西北角,低洼狭小,卑 陋破旧,观看者也不感到庄严肃穆。雍正七年,钦天监监正明图,户部主事 管志宁奉命出使易州。特别下谕说:经过保定时勘察、衡量总督公署的基址,在城中央找到参军旧署,辨 明方位后确定地址并栽植【原文疑有脱文】。不久又奉“怡贤亲王”传谕,前任总督杨鲲 筹备材料、召集工匠,并拨发公帑;工程始于己酉年三月初一,三天后落 成于十一月十五日之后第八天。建筑东西宽度为四十丈,南北深度有二【原文缺字】,几乎是其数倍。四周墙垣高大,门阙宏敞;庭院台阶轩敞,从办理政事 的正堂、宴饮私居之处,到文武将吏按时举行公宴的地方,以及早晚听理政事 的场所,还有合乐之轩、教射之圃、材官的驻舍和众隶的住房。府库、马厩、斋房、厨房,无论大小全都齐备。工程刚刚完工,臣唐执玉恰好 承蒙圣恩,暂任此职。我伏念我 皇上明察天下,每日处理万机,只因一座总督公署不相称,便得以上达 天子的听闻【原文残缺】。皇上俯赐筹划,使它得到适宜的规制;那么担任这一职务的人,应该怎样察访官吏的弊病、寻求 百姓的隐情,以宣扬我 皇上的政令教化呢?只因一座总督公署不相称,便派遣官员勘察 测量,拨发国库银钱,扩大恢复旧日规模,使居处安适、外观庄严;那么居 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怎样竭尽诚心、效忠朝廷,办事无不恭敬,时时勤勉,以符合我 皇上的德意呢?难道只是臣以不才而承受过分 恩遇,早晚出入其中,触目警心,用来时时自我勉励吗?凡监司、郡守以及二 十二州、一百一十七县的长官,成群来到这里的,也都应当 受到鼓舞、洗涤磨炼,各自尽职,以便在清明的时代奋发自强。欣逢【原文残缺】。这样的盛大典章,应该刻立丰碑以流传永久。臣唐执玉于是沐浴斋戒,恭敬地写下这篇记文。《莲花池修建书院增置使馆碑记》李卫 皇上统治天下十一年,长期施行德政而教化有成,杰出人才接连出现,宣扬德教以传播远方,轻车使者 通达四方。命令直省建立书院,教育英才。德意深厚,与上天有同等功绩。京畿是首善之地,响应 诏令应当首先办理;但上谷城中,屋柱相接、栅栏相连,选择土地并不容易。又按照《周礼》所说国野之间 的道路制度,有房舍,有住宿处,有候馆,也是王政的一部分。此城正当通往西南十省的 孔道,贵戚近臣奉 朝廷命令往来以及分掌符节时,京畿大臣因公事来到这里,却没有郡里的公所可以借住。若只能住在旅馆、到市场上,怎么能够辅助 彰明德行、恢宏政体呢?古莲花池上原有临漪亭,创建于唐上元年间,据记载【原文残缺】。这里有鱼儿游泳、鸟儿飞翔的景象,得到潇湘一带的意趣,所以地方本来就空旷辽阔。元代守帅张柔曾加以崇尚。他修建馆舍亭榭,才形成宏大的景观。明代万历年间,商贾云集,超过了从前的规模。后来任守的官员购买其遗址,修葺倾圮的建筑,校正各处的方向和位置,池塘馆舍的 规制于是相传至今。追溯历代求学之士,他们澄清内心、利济万物,观览胜景、喜好 古今相同的道理,确实令人悠然自得。能合乎我的心意,而我对于这个地方竟然一举 得到两方面的收获。当初我在雍正十年奉命建节镇守保阳,绕池行走了数 十步,亭馆已经荒废,池水淤塞,不能向东流注;但只因林泉幽深,云气景物 苍翠幽然,适宜士子读书,四周遗址宽敞闲适、明净高爽,又便于在戴冠 的情况下住宿停留,便欣然有所感悟,打算在公务之余修葺整顿,把它作为 我职责所应当做的事;而建立书院的 诏令恰好下达,于是我同司藩王君、司臬窦君、观察彭君以及郡守、县令商议。规划大门和甬道曲折通行的布局。池塘北面原有一座面向南方的听事堂,后面有精舍。还有便室、东西廊庑以及大小曲房若干间,于是依靠旧有建筑修复废墟,建成书 院。凡是栋梁、屋宇、檐椽、椽楣、轩窗、台阶、墙垣、门户等制度,无不 全部更新;铁器、石料、瓦砖、丹红涂料、黑色涂料、白垩、屏障、几案、席子的材料,也无不整治筹办。只 是书写文书、筹措粮饷,把这些工程交给清苑县令徐德泰负责,而监督工程完成,署名为 莲池书院,这件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又在书院东甬道以西的地方,召集工匠、备办 材料,修建皇华亭馆若干楹,方向和规模大略如同书院,以供公务宴饮 会见、退朝休息、宾客随从登高远眺之用;服侍人员、车夫和御者,也无不有所安排,十分完备。沿着甬道直行,到池塘东面转向南方,地方约有五六亩,旧时有厂轩。又修葺整治曲廊,增建面向南方的听事房五间、面向东方的精舍三间。又建亭一所,设置小山、丛树,竹篱、松窗交错其中,三面筑墙,另 名为“南园”,是备课士子讲论宴饮的地方;又因为使节可以环池而居,同时聚集时也可以 使用。新旧建筑合计有门三座、堂五座、斋四所、左右廊庑八间。魁阁一座、长廊一条、五个平台、一座亭子、两座楼、一间小屋,共四十多区;池塘两座。
桥一经始于雍正十一年之五月,落成于是年之九。
月共费金钱若干万,动支公费若干,余皆余捐养亷。
以足之既成,延名宿,集诸生肄习书院,劝学兴徳敬。
以
赐帑千金,置常稔地,岁课租以资膏火,此后从日众修。
俸饩薪定议,公捐以期经久,榜所下。
诏于院之上方,而志其条约于讲堂之次。雍正十二年。
冬 亲藩奉
命过保阳,搴帷池上,亦得适馆之安。若其它公卿侍从,行
李徃来车马,有所无患燥湿,使馆之成于政体,得也。
两院东西相属,面清流为限,跨石梁为阈,使节应酬。
与匡坐唫诵,不相妨杂,至其丛薄交映,碧浪成文,羣
籁吹万,时鸟变声。虽喧寂异境,动静殊趋,然一俯仰。
而同领略其髙旷,一闻见而同触发其天机,游神物。
外不分畛域,意象中通,无隔阂,则又天造地设而
两得其所者,已曩余制浙,修举紫阳、敷文两书院训。
迪淛士颇有振兴。又凡湖山胜槩,旧迹所存,加意修
葺以为太平液洽咏歌之一助也。今兹之举,既以宣
朝廷乐育人材之雅化,而益以广。
圣皇恵使臣,轸原隰之盛心,且以表。
王畿都之中,巍乎焕乎,有以廓大古人之遗迹,而更新。
之,吾知萃麟凤于文苑,征杞梓于儒林,乐嘉宾之至。
止颂徳音之孔昭,歌诗诵酒,吹笙池馆之胜,山。
川之灵,且自庆其辉光之日新,而遭逢盛事,有什伯。
于千载以前者,是固封疆大吏,有事斯土者,所乐为。
而后之君子,亦愿以时修葺,历永逺而勿替者也,遂。
记其缘起而镌诸石以告之
保定郡学乐器记 王 謩
古者造士之法,必以诗、书、礼、乐,而乐为尤重。自虞廷
教胄归之典,乐周礼成均之法,掌于司乐,学者十三。
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幼而习之,迄于大成而
不废其效能,使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
皆寜故程子曰:「古之成材也易,以有此具也。三代既」
衰古乐放失,至秦火而澌尽焉。世传始皇定天下六
代庙乐,惟韶武仅存,乃改周大武曰五行,房中曰寿。
人沿及汉魏,代易新名,而仍其音节,然惟用之朝庙。
非乡人,邦国所得与?汉明帝作大予,而以雅颂之乐。
用之,辟廱享射,嗣是春秋释奠,器设轩县,舞用六佾。
得与士庶共闻之,有唐定制,独尊吾。
夫子为先圣,乐用宣和之舞,后世释奠用乐,多仍此意,虽
声容节奏,不必尽如雅颂;而音希节澹,进旅退旅,以
视淳古遗风或庶几焉我
朝定乐特设中和雅乐
皇上推崇
先圣追封五代,鼎新庙宇,祀典器物出。
内府制造颁之
阙里而郡县之学备,乐者犹寡。岁在己酉,余承乏保藩。
春秋释奠,届期行事,则尊彝俎豆粗畧不完,而乐器。
尤缺乐舞,诸生俱未习。凡声容之奏,器物之陈,未。
尝一接于耳目,于时制府晋陵唐公亦闻而深慨焉。
谓
京畿首善,保阳大郡,何为至此?以余世职馆阁,习闻雝
璧遗音,今职司宣化,顾兹残缺,能无补辑乎?又言。
圣庙之乐,音必太常,器必仿古。余感其言,为捐俸金。
如式制造,为金钟四,玉磬十有六,以备金石之器,箫。
八凤箫二笛八箎六琴十瑟四,以备丝竹之器,笙十。
埙二,柷一,敔一,搏拊二。清苑徐君复捐大皷一以备。
匏土革木之器,应用架桌,无不全具。至舞者所执干,
戚羽、钥、羽旄、麾、节、节竿、节架之属,亦皆备焉。祭器所
缺则大铜爵九,小铜爵五十,牲俎一,亦为添补,又置。
焚炉一座,择诸生之老成者二人,受业太常,归而以
时教习,次年秋祭,陈于宫庭。虽演习伊始,节奏未熟。
而堂上、堂下更唱迭和,诎伸俯仰,进退有序,求诸乐。
官雅正之制,亦若中郎之虎贲,尚有典刑也。于是籍。
其数目志诸学宫,俾典守者无复陨越焉。嗟乎,古乐!
之不作也久矣。余闻忠愍杨公尝欲订正古乐,以为
审音之法,莫先焉。请金于帑,构材于山,运甓于冶,鸠
工于匠乘农隙,集民力,按式循制,一建于学宫内之
艮隅一,建于县署外之巽隅,承以崇阶,缭以周垣,屹。
如焕如幽,以妥灵显,以动众。始于八年三月之二十。
二日,落成于八月之十五日。基得其地,工恊其度,不
踰不愆,维坚维固,祀于忠义祠者十一人,额曰元凯。
余徽祀于节孝祠者八人,额曰「英娥遗范」,在唐言唐。
也恭惟
圣天子风厉之至意,所以启天良,立人极,一道同风,以嫓
美中天之盛,斯祠同于象魏之悬,木铎之警,其所系。
不綦重哉?时勤修葺,以永埀无极。过斯祠而观感者,
曷有既欤?因谨识岁月于碑之阴。
倪赞衡先生鞫完祁民婚娶记,鲁之裕。
乾隆四年己未 裕 奉
译桥一座。工程开始于雍正十一年五月,至这一年九 月完工,共耗费钱财若干万,其中动用公费若干,其余都由余捐出养廉银补足。工程完成后,邀请名宿,召集诸生在书院学习,劝导求学、振兴德行、敬 重 朝廷又赐帑银千金,置办常稔地,每年征收租金来供给膏火费用;此后又逐日增多修 订俸禄、廪饩和薪资的规定,议定由公家捐助,以期长久维持,把榜文张贴在所下 诏令于书院上方,并把具体条约记在讲堂旁边。雍正十二年 冬季,亲藩奉 命经过保阳,揭帷登临池上,也能享受馆舍居住的安适。至于其他公卿侍从,往来行 李乘坐车马,也不必担心干燥或潮湿;使馆建成,对于政务体制来说,也算有所得。两座院落东西相连,以清澈的水流为界,跨过石桥作为门槛;使节们应酬 与人对坐吟诵,彼此并不妨碍混杂。至于草木丛生、互相映照,碧绿的水波形成纹理,群 种声音如风吹万物,时而鸟声变换。虽然喧闹与寂静处在不同环境,运动与静止各有不同趋向,然而一俯一仰 之间,都能共同领略高远旷达的景致;一经耳闻目见,便都能共同触发天然的机趣,神思遨游于万物 之外,不分彼此界限,意象相互贯通,没有隔阂;这又是天然形成、使两者各得其所的情形。从前我任浙江巡抚时,修整兴办紫阳、敷文两所书院的训 导,使浙江士人颇有振兴。又凡是湖山的胜景、旧迹保存之处,都特别用心修 葺,作为太平盛世融洽和谐、吟咏歌唱的一点助益。如今这次举措,既是宣扬 朝廷乐于培育人才的高雅教化,又进一步扩大了 圣明皇帝体恤使臣、忧念原野民众的深厚心意,并且用来表彰 王畿和都城之中,巍峨辉煌,有的能够扩充弘扬古人的遗迹,并使之更新。我知道这将使文苑汇聚麒麟凤凰般的人才,使儒林征求栋梁之材,欣喜嘉宾的到 来,止不住地颂扬盛德的声音极其显著;歌诗、饮酒、吹笙,赞美池馆的胜景,山 川的神灵也将共同庆贺自身光辉日日更新;而遭逢这样的盛事,比千年以前多出十倍百倍。这本来就是镇守疆土的大臣以及治理这片土地的人所乐意去做的事,后世的君子也愿意按时修葺,使它历经长久而不废弃,于是 记下事情的缘起,并把它刻在石碑上以告知后人。《保定郡学乐器记》 王謩 古代培养士人的方法,必定以《诗》《书》《礼》《乐》为教材,而音乐尤其受到重视。从虞廷 教导贵族子弟归于礼乐的典章,到周代礼制中成均学校的制度,都由司乐掌管;学生十三 岁学习舞勺,成年学习舞象,二十岁学习舞大夏,从幼年学习这些,直到学业大成也 不废止。它的功效能够使人的耳目聪明、血气平和,移风易俗,使天下 都安宁。所以程子说:“古代培养成材容易,是因为有这些条件。夏商周三代以后” 衰落,古乐散失,到秦代焚书之祸时便完全消尽了。世间传说秦始皇平定天下后制定六 代宗庙之乐,只有《韶》《武》还保存着,于是把周代《大武》改名为《五行》,把《房中》改名为《寿》沿至汉代、魏代,各朝更换新的名称,但仍沿用原来的音节;然而只在朝廷和宗庙中使用。乡里百姓和诸侯国难道能够得到共同听闻吗?汉明帝制作《大予》,并使用雅乐、颂乐。在辟雍举行飨礼和射礼时使用;从此以后,春秋两季释奠,乐器设置为轩县,舞蹈采用六佾。这样士人和庶民才得以共同听闻。唐代制定制度,独尊我 孔夫子为先圣,音乐采用《宣和》舞;后世释奠使用音乐,大多沿袭这一意旨。虽然 声音、仪容和节奏未必完全如同雅乐、颂乐,但声音稀疏、节拍平缓,进退行列整齐,因此 用来显示淳朴古雅的遗风,或许还差不多。我朝 确定礼乐制度,特意设置中和雅乐。皇上推崇 先圣,追封五代祖先,彻底更新庙宇,使祭祀典礼所用的器物从 内府制造后颁发到 阙里,因而郡县学校的礼器都齐备了,但乐器仍然很少。己酉年,我承乏担任保藩。举行春秋释奠,到期办理祭祀事务时,尊彝、俎豆粗略而不完备,乐器 尤其缺乏,乐舞也没有,诸生全都没有学习过。凡是声音、仪容的演奏以及器物的陈设,都从未 有一次呈现在耳目之前;当时制府晋陵唐公听说后,也深深感到慨叹。他说:京畿是首善之区,保阳是大郡,为什么竟到了这种地步?我世代担任馆阁职务,熟悉听闻雝 璧之遗音,如今主管宣化之事,看到这样的残缺,难道能不加以补辑吗?又说:圣庙的音乐,音调必须遵从太常,器物必须仿照古制。我被他的话感动,便捐出俸银。按照规格式样制造金钟四件、玉磬十六件,以备金石类乐器;箫 八管、凤箫二管、笛八管、箎六管、琴十张、瑟四张,以备丝竹类乐器;笙十 管、埙二枚、柷一件、敔一件、搏拊二件。清苑徐君又捐大鼓一面,以备 匏、土、革、木四类乐器;所需的架子、桌子,也没有不齐备的。至于舞者手持的干,戚、羽、钥、羽旄、麾、节、节竿、节架等物,也全都备齐了。祭器所 缺少的,则补充大铜爵九件、小铜爵五十件、牲俎一具;又设置 焚炉一座,选诸生中年长稳重的两人,到太常学习,回来后按时教习其他人;第二年秋季祭祀时,陈列在宫庭中。虽然刚开始演习,节奏还不熟练,但堂上、堂下轮流应答,屈伸俯仰,进退都有秩序;拿乐官雅正的制度来衡量,也像中郎将的虎贲一样,还保留着法度。于是登记 其数目,记在学宫中,使负责保管的人不再有所失误。唉,古乐 不再演奏,已经很久了。我听说忠愍杨公曾想校订古乐,认为这是 考定音律的方法,没有比它更优先的了。他请求从国库支取金钱,从山中采集木材,运砖到陶冶之所,召集 工匠,利用农闲时节,集合民众力量,按照样式遵循制度,在学宫内的 艮隅建一座,在县署外的巽隅建一座,以高台阶承托,四周围绕墙垣,巍然 明亮而幽静,用来安妥神灵、显明教化,也用来感动众人。工程开始于八年三月二十 二日,八月十五日完工。地基选得合宜,工程符合尺度,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三月〕 超过规定,也没有差错,坚固而牢靠。忠义祠祭祀十一人,匾额题为“元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八月、十五日〕 我又在节孝祠祭祀八人,匾额题为“英娥遗范”;在唐代所说的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人〕 代事迹,也恭敬地追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人〕 圣天子以教化激励天下的深切本意,用来启发天性良知、树立做人准则,使天下同受教化,以媲美 中天盛世的美好。这座祠堂同悬挂象魏、警示民众的木铎一样,它所关系到的事情 难道不是非常重大吗?应当勤加修葺,使它永远流传下去。经过这座祠堂而受到观感的人,怎么会有穷尽呢?因此谨慎地把年月刻记在碑的背面。倪赞衡先生审理完祁州百姓婚娶案件的记文,鲁之裕。乾隆四年己未年,鲁之裕奉 天子之命,以观察使候用的身份居住在保定,住在莲池书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天子命以观察使待用于保定,而寓莲池书院焉。书院之
北即府署,相隔仅东西一衢耳。时守保定者,为四川。
倪赞衡先生,先生固福建台湾之观察使也。
天子以保为畿辅首郡,难其人,非先生不可以守。予向未
至保时,凡先生所为恵懐于是者,葢口沫手胝,不可
以胪其绩矣。兹二十二日,羣学者讲诵之暇,相与津
津道太守为民婚嫁事,予问之曰:「保属有祁州也者?」
其城南二十五里,曰刘家庄。又南五里,曰郑家庄。虽
庄也,而比屋居者鳞次焉。刘庄有民曰李天美,妻刘。
生女于雍正元年癸邜二月之朔日,子时,名之曰成。
姐天美有同祖弟曰天旺,不同居而相邻。其对天美,
之门而居者,曰孙九,偕妻马,尝佃于武生赵文润者。
也,郑庄有民曰郝成徳,亦妻刘,生男于康熙五十有
七年戊戌十月廿五日巳时,名之曰廷柱。雍正十年。
癸丑,成徳介媒妁,请以廷柱壻于李迨。乾隆三年成。
姐之年,十有六;廷柱之年,二十矣。桃夭期届,奠雁弗。
行岁,故也。时七月廿又三日,天美夫妇当午而获于。
田马氏乃招成姐习女红,其家盖衡门相望,邻姆以
昵相过从,九有之内,不独刘庄俗然也。而文润适以
召孙九来,入其室。目成,姐艶之马氐瞰,文润之佻达。
而思有以媚之也,出文润,于是犯成姐。成姐危,乃放。
声号啼彻户外,其叔天旺闻之,排闼拳文润,欲逸邻。
人踵于孙九门者,阻之。天美亦遥骇其衢之喧奔而
视则愤,批文润颊,且絷焉。闻于州前牧范,以受代去。
置弗理,今牧汪,又以文润子衿,故隠之成,姐之贞廷。
柱之辱,将两蔽之矣。向使守保而非赞,衡先生也,廷
柱虽百讼,孰肯为之提而鞫?鞫而置文润马氏于法。
且更为成姐暴其贞,廷柱泄其忿,并为天美成徳完。
其子女室家弗能完之愿哉?太守于是更廷柱之名。
曰:「嗣甲从其父成徳请也。」刘、郑二庄暨郡城之民之
聚观于衢,而欢忻鼓舞,送成姐以归于嗣甲者,人千。
计时葢乾隆四年己未之二月廿又一日也
鲁之裕闻而赞之曰:「妇人之于节义也,恒不男子若。」
而其怵强暴忍侮辱也,乂恒百乎男子焉。夫人而至。
于强暴忍耻辱,尚足与言节义哉?虽然,吾昔尝以
雍正辛亥,守江西之贑郡,阅二年,癸丑,观察于湖北。
之安、襄、郧三郡,其激于义而舍命不渝,务雪其耻,为
快者,于贑则有汪、朱氏,于襄则有马、田氏,于郧则有。
李秦氏,其事大都犹兹。郝与李,而予之因以遂其室。
家也,亦竟视兹赞衡先生焉?然则委质埀绅,不幸而
当夫祸患之临,之死靡他,弗恤冠而带者,或难之而
闺帷中人,卒能从一不贰,以自完其贞,可不谓之巾?
帼,须眉乎?赞衡先生之扶纲常,植节义,以敦化于首。
善之地者,视予为烈矣。因亟为纪之,以示夫世之乐。
道人善者
钦定四库全书
畿辅通志卷一百
序
北周
赵国公集序 庾 信
窃闻平阳击石,山谷为之调;大禹吹筠,风云为之动。
与夫含吐性灵,抑扬词气,曲变阳春,光回白日,岂得?
同年而语哉?柱国赵国公发言为论,下笔成章,逸态
横生新情,振起风雨,争飞鱼龙,各变方之珪璧,涂山。
之会,万重,譬似云霞。赤城之岩,千丈文参,歴象即入。
天官之书,韵涉丝桐,咸归总章之观。论其壮也,则鹏
起半天语其细也,则鹪巢、蚊岂直?熊熊旦上,增城。
抱日月之光,焰焰宵飞,南斗触蛟龙之气。昔者屈原。
宋玉始于哀怨之深,苏武、李陵生于别离之世,自魏
建安之末,晋太康以来,雕虫篆刻,其体三变,人人自
谓握灵虵之珠,抱荆山之玊矣。公斟酌雅颂,谐和律。
吕若使言乖节目,则曲台不顾;声止操缦,则成均无。
取遂得栋梁,文囿冠冕,词林大雅,扶轮小山承葢。
唐
清明日南皮泛舟序 萧颕士
昔建安中,魏文为王太子,与朋友诸彦有南皮之游。
扬鸣葭,浮甘瓜,清泉奫沦,千古一色。此城隅,托胜之。
旧也由小而方大,则贵贱之欢可齐。以今而喻古,则
风流之事,不易。矧乃日清明时,升平甿庶,阜海濵之
利讴吟,动齐右之曲,亦明代一方之乐也。邑宰,东海。
徐君洎英僚二三,皆人杰秀出,吏能髙视,郊驿继当。
时之欢,濠梁重庄叟之兴,相与矫翠帟,腾清波,红妆。
屡舞緑醑,徐进管弦,迎风以响,亮士女环岸而攒杂。
可以娯圣泽,表人和也。层城影移,碧潭阴起,荡暄妍。
之气色,纵鱼鸟之游泳,其思夫阙塞崇崒,昆池清冷。
关河千里,帝京不见,斯兴情之极致也。爰命墨客纪。
他乡之胜事云尔
译书院的 北面就是府署,两者之间只隔着一条东西向的街道。当时守卫保定的人,是四川籍的 倪赞衡先生;先生本来就是福建台湾的观察使。天子认为保定是京畿的首郡,难以选得合适的人才,除了先生,没有人能够守任。以前我还没有 到保定时,凡是先生在这里施行的惠政、关怀百姓之事,大概已经口干手胼,也不能 把他的政绩一一陈述完了。此次二十二日,众位学者在讲诵之余,一同津津有味地谈论太守为民办理婚嫁之事。我问他们说:“保定所属有一个叫祁州的地方吗?” 它的城南二十五里,叫刘家庄;再向南五里,叫郑家庄。虽然称为庄子,但房屋相连居住的人家像鱼鳞一样密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日〕 刘家庄有个百姓叫李天美,妻子姓刘。他的女儿生于雍正元年癸卯二月初一日子时,给她取名叫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里、五里〕 李天美有一个同祖的弟弟叫天旺,两家不住在一起但彼此相邻。正对着天美家 的门居住的人叫孙九,和妻子马氏一起生活,曾经给武生赵文润当过佃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年、二月〕 郑家庄有个百姓叫郝成德,也娶刘氏为妻,生了一个男孩,出生于康熙五十七年戊戌十月二十五日巳时,给他取名叫廷柱。雍正十年。住在门边的人,名叫孙九;他和妻子马氏,曾经给武生赵文润租种田地。也是如此。郑庄有个百姓叫郝成德,也娶刘氏为妻,生了一个男孩,时间在康熙五十有 七年戊戌十月二十五日巳时,给他取名叫廷柱。雍正十年。癸丑年,成德请媒人来,说要让廷柱娶李迨的女儿为妻。此事于乾隆三年办成。姐姐当时十六岁,廷柱已经二十岁了。婚期已到,然而备雁行礼却没有【原文疑缺】。这是因为【原文疑缺】行岁【原文疑误】的缘故。当时是七月二十三日,天美夫妇正在午时,才得以【原文疑缺】。田氏便招成姐来学习女红;她们两家大概只是门相对望,邻里的妇人们因为亲近而互相往来,以【原文截断】。九州之内,并不只是刘庄有这种风俗。然而文润恰好因为【原文截断】。召孙九前来,进入她的房间。他看见成姐,便觊觎马氏的美色,也看中了文润的轻佻放纵。于是想着要用什么办法来引诱她;他把文润叫出去,便趁机侵犯成姐。成姐感到危险,他才放开她。成姐的呼喊哭叫声传到门外。她的叔父天旺听见后,推门进来,挥拳打文润;文润想逃往邻家。有人跟到孙九的门前,阻止了他。天美也远远听到街巷中的喧闹奔走声,便【原文截断】。天美看见后十分愤怒,打了文润一记耳光,并把他捆起来。此事报到州牧范公那里,范公因任期届满离职。继任者没有处理此案。如今的州牧汪公又因为文润是秀才,所以隐瞒了成姐的贞节和廷柱所受的羞辱。这两件事都要被掩盖了。假使当时守保【原文疑误】的不是赞衡先生,廷【原文截断】。即使廷柱多次申诉,又有谁肯替他提起案件并审讯呢?如果审讯,就应当依法惩办文润和马氏。这样还可以替成姐昭彰她的贞节,替廷柱发泄愤懑,同时替天美、成德完成【原文截断】。难道不就是成全他们子女婚姻家庭的愿望吗?太守于是改了廷柱的名字。说:“这是嗣甲随同父亲成德所请而改的。”刘庄、郑庄以及郡城百姓【原文截断】。聚集在街道上观看,欢欣鼓舞,送成姐回到嗣甲家中,人数达千人。推算日期,大概是乾隆四年己未二月二十一日。鲁之裕听说此事后赞叹道:“妇人在节义方面,常常并不如男子。” 可是她们面对强暴、忍受侮辱的能力,又常常胜过男子百倍。一个人如果到了【原文截断】。面对强暴、忍受耻辱的地步,还足以同他谈论节义吗?即便如此,我过去曾经【原文截断】。雍正辛亥年,我任江西赣郡守,任职两年;癸丑年,任湖北观察使。在安、襄、郧三郡中,那些被义气激发、舍弃生命也不改变志向,一定要洗雪耻辱而后快的人【原文截断】。在赣郡有汪氏、朱氏,在襄郡有马氏、田氏,在郧郡有【原文截断】。李氏、秦氏;他们的事情大多都与这件事相似。郝氏和李氏,而我也因此得以成全他们的婚姻【原文截断】。家庭,又岂不是最终也要看赞衡先生来赞许此事吗?既然这样,那些出仕为官、身佩绅带的人,不幸【原文截断】。遭逢祸患降临时,至死不改志向;有些身着冠带的男子尚且难以做到,而【原文截断】。闺房中的女子最终能够守一而不二,以此保全自己的贞节,难道不能称为巾【原文截断】?帼中的须眉男子吗?赞衡先生扶持纲常、树立节义,以此在首【原文截断】。善之地【原文疑缺】的人,在我看来是最为壮烈的。因此赶紧把这件事记下来,用来给世上那些喜欢赞美【原文截断】。道人善者【原文疑缺】。钦定《四库全书》。《畿辅通志》卷第一百。序。北周。《赵国公集序》 庾信。我私下听说,平阳击石,山谷便为之调和;大禹吹奏竹管,风云便为之震动。至于吐纳性灵、抑扬文辞气势,使曲调变化如阳春,使光辉回照白日,哪里能够【原文截断】?同年而语呢?柱国赵国公开口便能立论,下笔便能成章,超逸的姿态【原文截断】。新奇的情思横溢,振动如风雨,争相飞舞如鱼龙,各自变化;方之珪璧【原文疑误】,涂山【原文截断】。涂山之会,万重【原文疑缺】,譬如云霞。赤城的山岩高达千丈,文采参差,历象【原文疑误】即将进入【原文截断】。《天官书》;音韵涉及丝竹琴瑟,都归于总章之观。论其气势雄壮,便如大鹏【原文截断】。说到它的细微之处,便如鹪鹩筑巢、蚊虫【原文截断】;熊熊【原文疑误】旦上,增城【原文截断】。怀抱日月的光辉,焰焰然在夜空飞翔,南斗触及蛟龙的气势。过去屈原【原文截断】。宋玉起于深沉的哀怨,苏武、李陵生于离别的时代;自魏国建安末年【原文截断】。晋朝太康以来,雕虫篆刻的文章,其体制经历三次变化,人人都自称【原文截断】。握有灵蛇之珠、怀抱荆山之玉。赵国公斟酌《雅》《颂》,调和音律【原文截断】。若使言辞违背篇章节奏,曲台便不予理会;声音停留在操琴调弦,成均便不予【原文截断】。采纳。于是终于成为栋梁之材,文章苑囿中的冠冕、词林中的大雅,扶轮小山承盖【原文疑误】。唐。《清明日南皮泛舟序》 萧颍士。从前建安年间,魏文帝还是王太子时,曾和朋友及诸位贤士到南皮游览。吹奏芦笳,漂浮着甘瓜,清泉深回,千古以来一片同色。这里是城角,凭借胜景【原文截断】。旧日的规模由小而逐渐扩大,于是贵贱之人的欢乐可以相等。以今天来比拟古代,那么【原文截断】。风流雅事就不容易相同了。何况正值清明时节,天下升平,百姓富足,海滨的【原文截断】。利益使人歌唱吟咏,声调感动齐地,这也是明代一方百姓的欢乐。县令是东海【原文截断】。徐君以及两三位贤能的同僚,都是杰出的人物,吏治才能高超,郊外驿站接连【原文截断】。正当此时的欢乐,濠梁之游又重现庄周的兴致;大家一起举起翠色帷帐,泛行清波,红妆【原文截断】。女子多次起舞,饮用绿色美酒,慢慢奏进管弦乐,任凭风吹来使乐声传播,确实有男女沿岸环绕、聚集杂沓。可以用来享受圣上的恩泽,显示人民和乐。层层城楼的影子移动,碧绿潭水中升起阴影,荡漾着明媚温暖【原文截断】。的气色,任凭鱼鸟游泳;想到那高耸的宫阙关塞、清冷的昆明池【原文截断】。关河绵延千里,却看不见帝京,这正是兴致情怀达到极致的地方。于是命令文人记下【原文截断】。异乡的这件胜事,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