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辅通志卷九十八
不改,今移蓟以名州,移卢龙以名卫,各去此数百里。
其实唐之卢龙与蓟在此也,恶得谓非唐藩镇旧城?
乎辽金不因藩镇以为都,而曷因乎?稽诸史志,辽金。
又曷尝创建都城乎?其城仅存土尔,甓皆为人取去。
今取犹未已,其土皆正黄土,人取之和煤炭以烧,亦。
有即之作墓者,以其犹髙坚也。予徃游之日,去清明。
节未乆,插棘挂纸,近逺在目。嗟乎!昔之在此地者,以
臣叛主,弃徳尚力,自唐中叶迄元季世,七百年矣。小
而拱豕伏,大而虎吞,龙亢孰得窥之哉?天旋地转。
时移事改,而懦夫竖子持畚锸以劚甓掘土焉,就其
构楼橹,立麾盖,喑呜叱咤之故处,而葬埋哭泣,引绋。
掩袂焉,因其颓垣隳墉,而増髙补缺,以障朔风,延夕。
晖艺羣芳,于是吾侪得以息朝署之迹,摅林野之兴。
焉俛仰古今,感慨多矣。可以自幸夫,圣明之不易遭。
也是日,园中牡丹皆半谢。盖京师气侯,牡丹开于谷。
雨后,于候为鸣鸠,拂其羽,戴胜降于桑之间。予徃,乃
立夏初,故已过也。同游者柯学士孟时,相约携具,皆
甚俭,园有龙槐,共酌其下,而归。去时风埃,中道憩。
一寺,正统中大监僧寳所建,非数万金不能成,僧寳。
没于土木,有像在寺。归时风止,过太宗潜龙时所建。
天王寺其规制,视前寺仅三之一云。
重修豫让桥记 倪 谦
距赵城南几十里,水自东山来,横亘于道。古有桥架。
水上以济行旅,即战国义士豫让死所也。代乆倾圮。
于水裹足,经是者咸病焉。知县事吴桥何君友闻于
正统辛酉,由进士出宰于斯,兴踣起废,有为有守,岁。
甲子秋八月,尝出按行至水涘,爰仰遗烈,惕然懐感。
乃说驾召谕父老曰:「若知夫豫让之所以义乎?昔臣」
事智伯,感其国士之遇。及智伯为赵襄子所灭,壤地。
三分家,无噍类,而让以死报之。挟匕首入其宫中,涂。
厕以冀得志于襄子也,至被觉,获幸得释,又漆身变。
容吞炭变音,违妻拒友,必欲成其志,去伏于此桥下。
俟襄子出而图之,复被觉,获竟斩其空衣而死,屡仆。
屡起畧不少变,虽未得扼其喉揕其胷,而一念之加。
于襄子者,固已尽矣。此其义何如也?让既死于此桥。
其灵爽,将不亦依于此桥乎?今颓缺断壊,民病于涉。
无让,犹将举焉;矧有让之烈乎?昔南国爱甘棠,不忍。
伐以召伯生憩于此,故也?则夫死于此者,能不加爱?
而忍视其废乎?大义耿耿,诚足为委质事人之法吾。
将表其迹以风厉吾民,尔谓何?若父老咸稽颡曰:诺。
于是首捐俸资,裒舆情所乐助,计得钱若干缗,乃募
工甃桥以石,中劵水窦,上隆,旁杀,广二丈,长倍之,髙。
一丈五尺为祠堂,桥西以妥其灵,费不在官,役罔及。
民踰月功以成,告是年冬,君朝京师,过予家属,记。
其事予以君斯举得三善焉,夫追复古迹,俾前人之
遗烈以彰义之发也,俾行旅之济,涉以便惠之及也。
俾斯民之趋向,以劝仁之推也。一举三善,其可谓能。
知为政不有过于郑侨也欤?代之理人者,非法令所
急不皆加之意,君独急法令所缓若此,非贤而有才。
殆将有不暇也。君在壬戌、癸亥岁,尝修建中镇伏羲。
娲皇三庙,又尝修宣圣庙,以暨城墉、坛墠,罔不完固。
其规画率类此,务民义,敬鬼神,君有之矣,因并记之。
以告于后之人
宣府镇城记 罗亨信
宣府,古幽州属地,秦上谷郡,元宣徳府,星野当析木。
之次,入尾一度,壤土沃衍,四山明秀,洋河经其南,栁。
川出其北,古今推为巨镇。恒宿重兵,以控御边陲大
祖膺命,电扫地,既入于职方,谓濒漠野尽,徙其民入。
居内郡,乃为旷墟。洪武初岁,发兵营屯。二十五年壬
申始立宣府前左右三卫,遣将率兵镇之。癸酉,又命
谷王来治焉,捍外卫内之意益严矣。旧城狭隘,不足。
以居士卒,甲戌展筑土城,方二十有四里,辟七门以
通耕牧,东曰定安,西曰泰新,南曰昌平,曰宣徳曰承。
安北曰:「广灵曰髙逺。」岁次己夘,太宗举靖难之师,王。
译并未改名。如今把“蓟”移来作为州名,把“卢龙”移来作为卫名,二者各自离此数百里。实际上,唐代的卢龙与蓟都在这里,怎么能说不是唐代藩镇的旧城呢?辽、金不依藩镇旧城作为都城,又还能依据什么呢?考察史书和志书,辽、金 又何尝另行创建过都城呢?这里的城只剩下土堆,砖都被人取走了。现在人们还在不断挖取,土都是纯正的黄土,人们把它取来与煤炭混合烧制,也 有人直接用它修筑坟墓,因为它至今仍高大坚固。我前往游览那天,距离清明 节还不久,插着荆棘、挂着纸钱,远近景物尽收眼底。唉!过去在这里的人,因为 臣子背叛君主,抛弃道德而崇尚武力,从唐代中叶直到元代末年,已有七百年。小的 如拱手伏地的猪,大的如虎吞食,龙腾虎跃,谁能看清其中的变化呢?天旋地转,时代更替、事情改变,而懦夫小子们拿着畚箕铁锹挖砖掘土。在它曾经 建楼立橹、树旗张盖、发出低沉怒喝的旧址上,如今却埋葬死人、哭泣送葬,牵引绳索,掩面哭泣;又凭借它坍塌的城垣、毁坏的高墙,增高并修补缺口,用来遮挡朔风,延长晚 霞的余晖,种植各种花草。这样我们这些人便能暂时摆脱早朝和官署事务,抒发游览山林田野的兴致。于是俯仰古今,感慨很多。也可以为自己庆幸,圣明时代实在不容易遇到。这一天,园中的牡丹都已经凋谢了一半。大概京师的气候,牡丹开在谷 雨之后;按照节候,此时正是鸣鸠拂羽、戴胜鸟降落在桑树之间的时候。我前往时,已经 是立夏初期,所以花期已经过去了。同游的是学士柯孟时,相约携带食物,大家都 十分俭朴。园中有一株龙槐,我们在树下共同饮酒,然后回去。离开时风尘很大,途中在 一座寺院休息。这座寺院是正统年间大监僧宝所建,不花费数万金不能建成;僧宝 死后葬在土木,寺中还有他的塑像。回来时风停了,经过太宗潜龙时期所建的 天王寺。据说它的规制与前一座寺院相比,只有三分之一。《重修豫让桥记 倪谦》距离赵城南面几十里,水从东山流来,横贯道路。古代曾有桥架在 水上,用来便利行旅;这里也是战国义士豫让殉死的地方。年代久远,桥逐渐坍塌毁坏。人们涉水时都要裹足而行,经过这里的人全都以此为苦。知县吴桥人何友听说了这件事。正统辛酉年,他以进士身份出任此地县令,兴办衰败事业,振兴废弛政务,有所作为,也有所守持。甲子年秋八月,他曾外出巡视,来到水边,于是仰望前人的遗迹,肃然生出感慨。于是他下车召集父老,告诉他们说:“你们知道豫让为什么被称为义士吗?从前我臣属于智伯,感念他以国士的礼遇待我。从前臣 属于智伯,感念他以国士的礼遇待我。等到智伯被赵襄子灭掉,土地被 三家分割,家族无一人幸存,而豫让便以死来报答他。他带着匕首进入赵襄子的宫中,把厕所 涂成厕所的样子,希望能够在赵襄子身上实现自己的志愿;后来被发觉,幸而获释。他又把身体涂漆改变 容貌,吞炭改变声音,违逆妻子、拒绝朋友,一定要实现自己的志愿,离开后潜伏在这座桥下,等待赵襄子出行而图谋刺杀他,又被发觉,最终只斩断了赵襄子的衣服便死去。他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来,始终没有丝毫改变。虽然没有能够扼住赵襄子的喉咙、刺入他的胸膛,但加在赵襄子身上的这一念 头,确实已经尽到了极点。这种义行怎么样呢?豫让既然死在这座桥 上,他的神灵,难道不会也依附在这座桥上吗?如今桥梁坍塌残缺,百姓因涉水而受苦。即使没有豫让,人们尚且要兴修它;何况有豫让这样的壮烈事迹呢?从前南国人爱护甘棠树,不忍心 砍伐它,是因为召伯曾在这里停留休息。对于死在这里的人,难道能够不更加爱护这座桥,却忍心看着它废弃吗?这光明正大的大义,确实足以成为献身侍奉他人的人的准则。我 将要表彰他的遗迹,以此激励我们的百姓,你们认为怎么样?”父老们都叩头说:“好。” 于是何君首先捐出俸禄,汇集民众乐意捐助的钱,计算得到若干缗钱,便招募 工匠用石头砌桥,中间券拱下设水道,上部隆起,两旁收窄,宽二丈,长为宽的两倍,高 一丈五尺;又建祠堂,位于桥西,用来安置他的神灵。费用没有动用官府钱财,劳役也没有牵累 百姓。工程越过一个月便完成了。这一年冬天,何君进京,经过我家,请我记述 这件事。我认为何君这项举措有三种善处:追寻并恢复古迹,使前人的 遗烈得以彰显,这是彰明义行的发扬;使行旅得以渡水,便利了他们,这是施惠的体现;使百姓有所趋向,以此劝导仁德的推行。一举而有三善,难道可以说他不善于 治理政务,反而超过郑侨了吗?后来治理百姓的人,不是法令所 急于处理的事情,往往都不放在心上;唯独何君把法令所不急迫的事情看得如此重要,这不是贤能而有才 德的人,大概就会没有闲暇去做了。何君在壬戌、癸亥年,曾修建中镇伏羲 女娲皇后三座庙宇,又曾修葺宣圣庙,以及城墙、坛墠,没有一处不完整坚固。他的规划安排大多都像这样:重视百姓的道义,敬奉鬼神,这些何君都做到了,所以一并记载下来。以此告知后世之人。《宣府镇城记》 罗亨信 宣府是古代幽州所属之地,秦代属上谷郡,元代为宣德府,分野应在析木之 次,进入尾宿一度。土地肥沃平衍,四周山色明丽秀美,洋河流经南面,柳 川发源于北面,自古至今都被推为重镇。这里长期驻扎重兵,以控制防御边疆的大 祖接受命令后,迅速扫平各地,既已纳入职方之域,认为靠近沙漠的荒野已经尽是空旷之地,于是把那里的百姓迁入 内郡居住,便成为一片荒墟。洪武初年,发兵屯营。洪武二十五年壬 申年,开始设置宣府前、左、右三卫,派遣将领率兵镇守。癸酉年,又命 谷王前来治理这里,捍卫边境、保卫内地的意图更加严密了。旧城狭窄,不足 以容纳士卒,甲戌年扩建土城,周长二十四里,开辟七座城门,以便 通行耕作和放牧。东门叫定安,西门叫泰新,南门叫昌平,宣德门叫承 安,北门叫广灵,叫高远。己卯年,太宗发动靖难之师,谷王
遗城还京时,止留四门,其宣徳、承安、髙逺并窒之以。
慎所守。永乐甲辰秋,仁宗嗣分遣将臣,大饬边防,命
永寜伯谭公广佩镇朔将军印,充总兵官,来镇于斯。
修营垒,缮甲兵,严斥堠,复命工甃围四门,创建城楼。
角楼各四座,以谨候望;铺宇百七二间,以严廵防。二
十年间,边燧不兴,兵民安于无事。宣宗及今上改元。
正统之五年,予自内台奉玺书,出巡塞北,凡兵民安。
否粮刍盈耗,边备弛张,刑狱清滥,并听厘而正之,睹
其城土不坚,雨辄倾坠,非直人疲于修筑,遇警亦不。
利战守,因封章上闻,特命都指挥使马升督属,分兵。
伐石,陶甓,炼石为灰,以包砌之。自辛酉夏启工,时则
有叅将都督朱公谦,都指挥纪公广,叅谋戸部侍郎。
刘公琏同寅协恭,左右赞理。乙丑秋,又得今总戎武。
定侯郭公玹以戚里世勲之重来代谭公,委心自任。
夙夜孜孜,督同都指挥董斌暨诸官属,严励士卒,殚
力竭诚至,丙寅秋九月,工始完。其城厚四丈五尺,址。
甃石三层,余用砖砌至垜口,髙二丈八尺,雉堞崇七。
尺通髙三丈有五尺,面阔则减基之一丈七尺,四门。
之外各环以瓮城,甃砌如正城之法。瓮城之外,又筑。
墙作门,设钓桥,遇警则起,以絶奸路,隍堑浅狭,尚有
待于浚涤,复即城东偏之中,筑重台,建髙楼七间,崇。
四丈七尺余,五寸深,四丈五尺广,则加深二丈五尺。
五寸焉,上置鼓、角、漏刻,以司晓、昏、昼夜十二时之节。
俾人知儆,动而不懈于经理。其檐二级南扁曰:镇朔。
北扁曰:「丽谯,盖取镇静髙华之义。其规制可谓宏丽。」
周密矣。总镇诸公曰:「永固功成,茍无文以纪,来者孰」
知修营之难哉?因速予为记。予惟城池者,古今保民。
之藩屏也。粤自周公营洛邑,其制乃备。后世因之以
基太平之治,我国家列圣相承,措天下于泰山盘石。
之安者,亦惟城池是赖。虽中州内郡,列城相望,而况
边塞乎?诸公汲汲于斯,真虑及万世而不负重任矣。
继自今,人望层楼,翚飞万堞,岩耸直拟古之金城天。
府亡外侮,是惮也。享其逸,则思其劳。允宜慎修,俾毋。
有圮壊,亦前后相成之义,是用悉其本末,勒之贞石。
以昭示无穷焉。纟以诗曰:「北有名藩,曰维上谷,原隰」。
衍夷山川,清淑三边,扼塞斯为要冲,内卫中国,外遏。
羌戎立之,屏翰镇服疆圉;戍卒云屯,如貔如虎。都城
匪坚鼎新,砌营辇石,运甓六载而成,诸将効勤,众工。
毕力,手足胼胝,一劳百逸,金汤巩固,穹竁畏,威海宴。
河清共乐,雍熙我作,诗歌纪功,载政万世,无虑四方。
底定圣人御极,寿禄无疆,永保家邦。地乆天长。
显功庙记 商 辂
中山武寜王蚤以雄材大畧,首从太祖髙皇帝举义。
平定天下,混一海宇。已而率师漠北,収其余民,比还。
留镇于燕,慎固封守,为长治乆安计,以平滦、榆关土
地旷衍,无险可据。去东八十里,得古迁安镇,其地大。
山北峙,巨海南浸,髙岭东环,石河西绕,形势险要,诚
天造地设,遂筑城,移关,置卫守之,更名曰山海关内。
外截然然一重镇也,自山海以西,若喜峯,若古北。
大关小隘,无虑数百,葺垒筑塞,既壮且固,所以屏蔽。
东北卫安军民,厥功甚伟。景泰甲戌,今右都御史李。
宾奉命巡抚,卫人萧汝得等合词告言:「昔中山武寜」
王镇此城池关隘,皆其创建;边陲寜谧,殆将百余年。
矣,愿立庙祀以报土功,为请诸朝,许之。属岁屡歉,事。
未克就,成化辛夘,李进握院章,追惟前诏,因谋诸总。
戎募义,敛材,卜日,藏事,乃即山海卫治之西,建王正。
殿三间,翼以两庑,树以重门,缭以周垣,兴造聿始,适
巡抚左佥都御史张纲下车,鋭意倡率,时镇守太监。
龚荣总兵,右都督冯宗叅将,刘辅、李铭悉以俸赀来。
助用底完美实癸巳春三月也,纲告成于上,赐额「显」。
功仍降祝辞,命有司春秋致祭,岁以为常,山海军民。
闻命,欢呼踊跃,称快有以见王之功徳及于人者深。
且逺矣。李以事之始末,属守关兵部主事尚綗述状。
征予以记,谨按《祭法》有云:「能捍大患,则祀之。」若王之
译留下城池返回京城时,只保留四座城门,将宣德、承安、高远三门一并堵塞,以 慎重守卫。永乐甲辰年秋,仁宗即位后分别派遣将领,大力整顿边防,命 永宁伯谭公加授镇朔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前来镇守这里。修缮营垒,整治铠甲兵器,严密设置侦察哨,又命工匠用砖石砌筑四座城门,建造城楼 和角楼各四座,以谨慎瞭望;设置铺舍一百七十二间,以严密巡防。二 十年之间,边地烽火没有发生,军民安享太平。宣宗以及当今皇帝改元为 正统第五年,我从内台奉玺书出巡塞北,凡是军民安危、粮草的充足和耗损、边防的松弛和严密、刑狱的清正和滥用,都听任我加以整治纠正。我看到 城墙是土筑的,不坚固,下雨就倾塌,不仅百姓疲于修筑,遇到警报时也不 利于作战和防守,于是上奏章报告皇帝,皇帝特意命都指挥使马升督率所属,分派兵士 采伐石料,烧制砖瓦,炼石制灰,用来包砌城墙。从辛酉年夏季开工,当时 有参将都督朱公谦、都指挥纪公广,参谋户部侍郎 刘公琏,与同僚协力恭谨地办事,从旁赞助治理。乙丑年秋,又得到当今总兵武 定侯郭公玹,他凭借外戚和世代功勋的显贵,前来接替谭公,尽心承担职责。他早晚勤勉不懈,督率都指挥董斌及各位属官,严格激励士卒,竭尽 全力、耗尽诚心。丙寅年秋九月,工程开始完工。城墙厚四丈五尺,墙基 用石砌三层,其余部分用砖砌到垛口,高二丈八尺;雉堞高七 尺,通高三丈五尺;墙面宽度比基础少一丈七尺。四座城门 外面各环筑瓮城,砌筑方法和主城相同。瓮城外面又筑墙开门,设置吊桥,遇到警报就吊起,以断绝奸人通路;护城河浅而窄,还 有待于疏浚清理。护城河还等待疏浚清理;又在城东一带筑起高台,建造七间高楼,高 四丈七尺多,深五寸,宽四丈五尺,于是加深二丈五尺。上面放置鼓、角和漏刻,用来掌管早晨、黄昏以及昼夜十二时的时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寸〕 使人知道警戒,行动起来而不懈怠于经营管理。楼檐两层,南面的匾额题为“镇朔”。北面的匾额题为“丽谯”,大概取镇静而高大华美之意。它的规制可以说宏伟华丽,周密完备了。总镇的几位大人说:“永久坚固的工程完成了,如果没有文章记载,后来的人谁 能知道修建营垒的艰难呢?”于是催促我写下这篇记。我认为城池是古今保护百姓 的屏障。自从周公营建洛邑以来,城池的制度才完备。后世沿袭这一制度来 奠定太平的治理;我朝历代圣主相承,使天下安稳如泰山磐石。这种安定,也只是依赖城池。即使中原内地各郡,城池彼此相望,何况 边塞呢?诸位大人急切地致力于此,真是考虑到万世而没有辜负重任了。从今以后,人们仰望层层高楼,城上万座雉堞如鸟翼飞张,山岩般高耸,直可比拟古代的金城天 府,使外来的侵侮无从发生,这正是令人敬畏的地方。享受安逸时,就要想到创建它的劳苦。确实应当谨慎修缮,使它不要 有所毁坏;这也是前后相承、共同成就的意义。因此把事情的始末全部记下,刻在坚固的石碑上,用来昭示无穷后世。诗中说:“北方有著名藩镇,称为上谷,原野和低湿地 平衍开阔,山川清丽秀美,三边之地,这里扼守要冲;内护中国,外阻挡 羌戎。建立它,作为屏障来镇服边疆;戍卒如云聚集,像貔、像虎。都城 不是坚固的,就重新修建;砌筑营垒,运输石块,搬运砖瓦六年才完成。各位将领勤勉效力,众多工匠 竭尽全力,手脚都磨出了老茧;辛劳一时而使百姓长久安逸,城防坚固如金汤,深邃的地穴使人畏惧,威势使海内安宁。黄河清澈,大家共同欢乐;我创作雍熙之歌,诗歌记载功绩,使政绩传于万世,不忧虑四方 完全平定。圣人登临帝位,寿命福禄无疆,永远保有国家。与天地同久长。” 《显功庙记》 商辂 中山武宁王早年凭借雄才大略,首先跟随太祖高皇帝起兵举义。平定天下,使四海混一。后来率军北征沙漠,收服那里的余民,等到回来 便留镇燕地,谨慎巩固封疆守备,为长治久安作打算,因为平滦、榆关一带土地 空旷平衍,没有险要可以凭据。向东八十里,找到古代的迁安镇;那里北面有大 山耸立,南面有大海浸润,东面有高岭环绕,西面有石河环流,地势险要,确实 是天然形成的险要之地,于是筑城、迁移关隘、设置卫所守卫,更名为山海关内 外截然分明的一座重镇。自山海关以西,如喜峰关,如古北 口,大关小隘不下数百处,修葺营垒、修筑边塞,既壮观又坚固,用来屏障 东北地区,保卫军民,功劳十分伟大。景泰甲戌年,今任右都御史李 宾奉命巡抚,卫所军民萧汝得等联名上告说:“从前中山武宁 王镇守这里的城池关隘,都是他创建的;边境安宁,差不多已有一百多年 了。希望建立庙宇祭祀,以报答他平定土地、建立功业的恩德。于是替我们向朝廷请求,朝廷答应了。但这一带连年歉收,事情 未能完成。成化辛卯年,李宾掌管都察院事务,追念前朝诏令,于是与总 兵商议,募集义资,收集材料,选择吉日,筹办祭祀事宜,于是就在山海卫治所西面,建造武王正 殿三间,两侧建配殿,设立重门,围以四周墙垣。工程刚开始,恰逢 巡抚左佥都御史张纲到任,他锐意倡导带头。当时镇守太监 龚荣任总兵,右都督冯宗任参将,刘辅、李铭都拿出俸禄来 资助,终于使工程完美完成,正是癸巳年春三月。张纲把完工之事上报皇帝,皇帝赐匾额“显 功”,又下赐祝文,命有关官署春秋两季举行祭祀,每年以此为常。山海卫军民 听到诏命,欢呼踊跃,称快不已。由此可以看出武王的功德施及人民,是多么深 且远。李宾把事情的始末交给守关的兵部主事尚綗撰述经过,请我写记。我谨按《祭法》说:“能够抵御大患,就应当祭祀他。”像武王这样
设险守国,使百年之间,敌国莫能窥其隙,室家得以
奠其居,其功不亦大乎?祠而祀之,岂不宜哉!虽然,王。
为开国元勲,当时南取吴越,北定中原,东平齐鲁西
入关、陜王之功居多,独山海之人思慕之深者,盖王。
镇抚燕蓟,十有七年,丰功盛烈,宜非他处比,庙祀聿。
严有以也夫!王姓,徐氏,讳达,鳯阳人,累官太傅,中书。
右丞相进爵,魏国公,追封中山王,谥武寜,其履歴备。
载国史,兹不重述。姑述立庙之意,俾刻之坚珉,庶来。
者有考焉
开平中屯卫新城记 姚
永平,禹贡冀州之域。秦、汉为右北平郡。唐为平州。元,
置平滦路,我太宗文皇帝入正大统,迁都北京,而永。
平去京师五百里,遂为畿甸重地。又以滦负山带河。
尤为要害,乃于义丰旧县置开平中屯卫,卫自大寜。
沙岭徙来,今去州九十里。旧有土城,颓圮。成化改元。
之明年,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公,以其地密迩边境,宜
有城以备非常,奏准下有司,讲修筑之政,于是巡抚。
右佥都御史阎公,镇守印绶监右监丞龚公,总兵官。
东寜伯焦公相与恊谋经画,而府卫咸听约束,择
济官得永平府通判段玑,忠义中卫副千戸陈昶董。
领厥事,计货食之出入,量工程之多寡,因旧増新,百
堵既完,乃作南门以正面势,作东西门以通徃来,浚
沟隍布,桥梁疏,水道是故,甲兵有宿室,家有晨昏。
警严钟鼓,分明民居,帖安,诚可谓一劳永逸者也。周
计尺九千二百七十有八,髙为尺二十有三,始事于
成化三年十月一日,讫工于明年五月十二日,通判。
以是,役巨而不费,重而不劳,上卫乎国,下庇乎民,巡。
抚镇守总戎之功,不可无记述以示后,乃次其颠末。
来请余文,余惟城郭沟池,有国者所当设也。然设必
有时我国家承平百年于兹,四方无患,而城郭沟池。
惟恐其不完固者,诚安不忘危之意也。况京东保障,
之地乎?虽然,民非兵无以卫,兵非民无以守。城具矣。
而守之非其人与?无城同人得矣。而治之非其人与?
无人同,故曰:地利不如人和。长斯卫者,盍思有以和?
其人而善所守哉?庸书此,俾刻之城隅,以告诸执事。
游西山记 李东阳
西山自太行聨亘起伏数百里,东入于海,而郡城中。
受其朝灵秀之所,屹为层峰,汇为西湖。湖方十余
里有山,趾其涯曰瓮山,其寺曰圆静寺,左田,右湖,近。
山之境于是始胜。又三里,为功徳寺。洪波衍其东,幽
林出其南路,尽丛薄,始达于野。乃有玉泉出于山,喷。
薄搏激散为溪池,池上有亭,宣庙巡幸所驻跸处也。
又一里,为华严寺。有洞三,其南为吕公洞。一窍深黒。
投之石有水声,数步不可下,竟莫有穷之者,又二十。
里为香山,楼宇台殿与石髙下,其絶顶胜瓮山,其泉。
胜玉泉,又二十里为平坡寺,俗所谓大小青龙居之。
逈絶孤僻,其胜始极而山之大观备矣。成化庚寅四
月之望,刑部郎中陆君孟昭与客游之,辰至功徳寺。
南至于玉泉,又南至于华严,又西南至于香山,坐而
乐之曰:「美哉,山乎!而不得在西湖之旁,造物者亦有」
遗技乎?或曰:其特靳于是。或曰:物固然耳,造物者何?
容心哉,因相与大笑。望平坡,逺弗至,乃循故道归过。
瓮山登之,孟昭曰:「惟西山实胜,都邑不可阙,好事者」。
之迹,然官有守,士有习,不得岩探窟,到于旬月之顷。
取适而止,无留心于兹。盖有合于弛张之义者,不可。
以不记
门侯水利记 李东阳
泄地利之藏,以补天功之不足者,事之难也。捐一朝
之劳,以为万世之佚图者,功之大也。故禹功与乾坤。
而俱垂姬泽,与沟遂而偕流。末代茍简,莫克与此间。
有循良之吏,师古圣人之意,则亦随其惠之所及而
起斯民之跂慕,或庙而祀之,或指而姓之,各与其所。
修创相终始,若白公之于泾,召信臣之于南阳,苏子。
瞻之于杭,是也。后世有克任其难而大是图者,虽未
译设置险要、守护国家,使一百年间敌国都不能窥伺我方漏洞,百姓之家得以 安定居住,他的功劳不是很大吗?为他建祠祭祀,难道不应该吗?不过,武王 是开国元勋,当时南下攻取吴越,北方平定中原,向东平定齐鲁,向西 进入关中、陕西,武王的功劳居多;唯独山海关人对他的思慕特别深,大概是因为武王 镇守安抚燕蓟十七年,功勋盛烈,确实不是其他地方能够相比的,所以这里建立庙宇祭祀,实在是有道理啊!武王姓徐,名达,字讳达,是凤阳人,历任官职至太傅、中书 右丞相,进封魏国公,追封中山王,谥号武宁。他的履历详细 记载在国史中,这里不再重复叙述。姑且叙说建庙的用意,使它刻在坚硬的石碑上,希望后来 的人有所考察。《开平中屯卫新城记》 姚 永平是《禹贡》中冀州的地域。秦、汉时为右北平郡,唐代为平州。元代 设置平滦路。我朝太宗文皇帝入承大统,迁都北京,而永 平距离京师五百里,于是成为京畿的重要地区。又因滦州背山临河 尤其是要害之地,便在义丰旧县设置开平中屯卫。该卫从大宁 沙岭迁来,如今距离州城九十里。原有土城已经坍塌。成化改元 的第二年,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公认为此地紧邻边境,应当 有城池用来防备非常情况,于是奏请获准,下令有关官署讲求修筑城防的事务;这时巡抚…… 右佥都御史阎公、掌镇守印绶的监右监丞龚公,以及总兵官…… 东宁伯焦公相互协同谋划,而府、卫官员都听从约束;选任…… 济官,得到永平府通判段玑、忠义中卫副千户陈昶来主持。他们掌管这件事,计算粮食物资的出入,衡量工程的多少,因旧制增建新的设施;一百…… 堵墙建成后,便修筑南门以端正城的正面形势,修筑东西二门以便往来;疏浚…… 沟壕,铺设道路,修通桥梁,疏通水道;因此,甲兵有住宿之所,百姓家中可以早晚安居。严密设置警戒钟鼓,分清民居,安置妥帖,实在可以说是劳作一次而长久安逸了。周…… 计算长九千二百七十八尺,高二十三尺;开始施工于…… 成化三年十月一日,至第二年五月十二日完工;通判…… 因此,工程虽大却没有浪费,任务虽重却没有使人劳苦;对上保卫国家,对下庇护百姓。巡…… 巡抚、镇守、总戎的功劳,不能没有文字记载来昭示后人,于是编次事情的始末。他们来请我作文,我想城郭、沟池,是拥有国家的人应当设置的设施。然而设置它们必…… 须有时机。我国承平至今已有百年,四方没有忧患,而城郭、沟池…… 唯恐它们不完备坚固,这确实是安定时不忘危险的意思。何况这里是京师以东的屏障…… 之地呢?不过,百姓没有军队就无法卫护,军队没有百姓也无法守御。城池已经具备了…… 可是守城的不是合适的人吗?没有城池而只有人,也就够了吗?治理它的不是合适的人吗?没有人而只有城池,也不行,所以说:地利不如人和。长期守卫这里的人,何不想办法使…… 人与人和睦,并且善于守卫所守之地呢?姑且写下这些,令其刻在城角,用来告知各位主管事务的人。《游西山记》——李东阳 西山从太行山连接绵延,起伏数百里,向东伸入大海;而郡城中…… 承受了它朝向京城一面的灵秀之气,山峰高耸成层,水流汇聚成西湖。湖面方圆十多…… 里有座山,山脚临湖岸,叫瓮山;山上有寺,叫圆静寺,左边是田,右边是湖;到这里,邻近…… 山的景色才开始优美。再走三里,是功德寺。洪大的水面在它东边展开,幽深的…… 树林从它南面伸出;道路尽头全是丛生的灌木,才到达旷野。那里有玉泉从山中涌出,喷…… 涌冲击,飞散成溪流和水池。池上有亭子,是宣庙巡幸时停驻的地方。再走一里,是华严寺。有三个洞,南边的叫吕公洞。洞口一孔幽深昏暗。投石进去能听到水声,走几步便不能再下去,最终也没有人探到它的尽头。再走二十…… 里是香山,楼阁、屋宇、台榭、殿堂随着山石高低错落;它的绝顶胜过瓮山,它的泉水…… 胜过玉泉;再走二十里是平坡寺,民间所说的大小青龙就居住在那里。那里高远、绝险而偏僻,山景的美好至此达到极点,西山的大观也完备了。成化庚寅年四…… 月十五日,刑部郎中陆君孟昭和客人游览西山,辰时到达功德寺。向南到玉泉,又向南到华严寺,又向西南到香山;大家坐下来欣赏,并说…… 道:“山多美啊!却不能坐落在西湖旁边,造物者难道也有……” 遗憾吗?有人说:造物者唯独在这里吝惜了。有人说:万物本来就是如此,造物者哪里会…… 存有偏心呢?于是大家一起大笑。远望平坡寺,因路远没有到达,便沿原路返回,经过…… 瓮山并登上它。孟昭说:“只有西山确实优美,都市不可缺少;喜好游览的人……” 留下的踪迹很多,但官府有职守,士人有学习任务,不能深入岩穴探寻,只能在十天半月之内…… 取得适意便停止,不能把心思长久留在这里。这大概合乎劳逸张弛的道理,不可…… 不加以记载。《门侯水利记》——李东阳 疏泄土地所蕴藏的水利,用来补助上天造化的不足,是很难办的事。牺牲一时…… 的劳作,来谋求万世的安逸,这是功劳大的事情。所以大禹的功绩与天地同存。也同周代的恩泽一起流传,与沟渠、田间水道一同长存。后代苟且简略,没有人能同他们相比。若有奉行善政的官吏,效法古代圣人的意旨,也会随着恩惠所及之处,使百姓兴起…… 仰慕之情;有的建庙祭祀,有的指称其姓氏,各自同那些…… 修建、创制水利工程的人始终相继,如白公对于泾水、召信臣对于南阳、苏子…… 瞻对于杭州,都是这样。后世有能够承担这种艰难任务并大力谋划水利的人,虽然还……
可即与于圣贤之事,而一时民心之所归,亦独非君?
子之所嘉与而乐为后世劝者乎?顺徳府有百泉河。
自邢台东注南和之河头,郭村旧有石桥,水门止二。
劵水汹,难于容受。岁一奔溃,怒气喷风,泛滥有声。及
或为患,且能激沙淤民田,多所垫溺,又有故渠,士民
所仰以溉沃者,苦山水涨,日就湮塞,吏其地者,率相
习以为难,至置不问。成化丁未,宣府门侯徃莅南和。
县事信孚,政通百隠皆达。爰曳石鸠工,増广其桥为
三水门,以杀水势,而又筑堤,以豫捍之。继疏六渠,以
灌田用是,旱备涝攘,天时不能为之灾,利兴害除,地。
灵不能秘其寳,声随事彰,泽以功流,在上者以为能。
欲夺治他邑,而邑民不忍,侯之去已也,相率留之,既
得请,且度小邑之不能乆留,▯一日或去,无以嗣其
功也。于是,耆老范英辈候于道,奉书求予记,且言侯。
之振颓起弊,类此者若干条。其大者,则建郭门桥而
构楼其上,夺所占牧马场三百余顷,以赡贫民之补。
马者,余皆息盗止讼之实惠。要之,侯今之良有司也。
不然,则簿书期亦足以塞责,而何汲汲焉犯此难?
且大者之为慊邪?予故乐为之书,以告世之怠吏若。
其民之徳,侯果如召父之云,而所称述,必欲如白渠。
苏堤然者,则有此渠与桥堤在。至于役之岁月,工之
名数、桥、堤与渠之丈尺及费所自出,则虚左方以俟。
民之自书,庶得其详且实,俾后之记河渠者有所考。
云
抚寜县城记 彭 时
距京师之东五百余里,有府曰永平。自东八十里,有
县曰抚寜,是为永平属邑。盖其地在汉,隶右北平郡。
汉以后率多荒废,至金大定末,升新安镇为抚宁县。
抚寜之名始于此。元初,抚寜与昌黎邻地,或并或析。
最后乃并置焉。国朝因之。洪武十一年,知县娄大方。
以避寇,故请迁治于兎耳山之阳。永乐中,复即旧治。
置抚寜卫,而卫与县相去十里许,皆未有城居者,凛。
焉惟外患是惧?时提督左都御史李公秉巡抚右佥
都御史阎公本乃具疏,请城卫,并复县治、学校于一。
城于是镇守,右少监龚公荣总兵官,东寜伯焦公寿。
相与赋材鸠工,命永平府同知刘遂,抚寜卫百戸郝。
铭督率军民分工筑砌。始成化三年三月一日。越明
年五月告成,周围一千一百五十六丈,髙一丈有九。
尺其上为垜口,一千八百七十,其东西南北辟门以
通徃来县治学校并列于内,同知刘遂,指挥毛绶具。
事本末,致书兵部左侍郎昌黎张公文质,托以求予。
记予惟天下郡邑有僻有要,恒因时势为轻重,抚寜。
之地在唐宋以前,僻居东北,未之重也。迨永乐肇建,
北京为畿内要地,盖其北密迩边徼,东控扼山海,为
辽阳襟喉,其要且重如此,故军卫置焉,所以安民也。
而县与卫异治,非因循之过与?兹当承平百年之乆。
所宜思患而预防,阎公于是首倡请城之举,而龚焦。
二公乃能谐谋,经营以成厥事,可谓得大易设险守。
国之义矣,虽然险可设也,不可恃也。继今军凭城以
为固民资,军以为安,拱翼京师,将有赖焉。司军民之
政者,尚思和辑其心,使居有以乐,患有以捍,长治乆。
安永为京师之巨防也。春秋凡城必书,为重民力,兹。
所为书者,不独重民力,且将使民徳。诸公不忘,并告。
来者,是修是葺,益善其政,保民于不怠焉。
束鹿城堤记 吕 柟
束鹿,保定隶邑也。治在真定东。滹沱河自雁门来,经。
灵寿、平山、晋州、深州,至于直沽入海,而束鹿间于晋。
深滹沱故道,南束鹿三十里。然县址卑,而沮洳滹沱。
之来也,西韩河自大鸣泉南入绵蔓,甘陶自平山入。
松阳自楸山入,卫自灵寿入,而派濊、臙脂诸水亦以。
次入故滹沱,至束鹿,滋大,北凌束鹿城四城,故有堤。
以障水,水杀后邑民,或犂堤艺谷,堤渐彝西北迤东。
犹如带存,正徳乙夘秋,大水,晋湼盘口决,滹沱滥于
束鹿没了,河溃城西北堤,西北堤决,径沦四城,城外。
译不能立即同圣贤的事业相提并论,但一时民心所归,难道不正是君…… 子所赞美并乐于作为后世劝勉的吗?顺德府有百泉河。它从邢台向东流入南和县的河头,郭村旧有石桥,水门只有两道。水流受闸门约束而汹涌,难以容纳;每年都要冲决一次,水势怒张,喷薄如风,泛滥时声势很大。一旦造成水患,还能冲激泥沙淤塞民田,许多地方被淹没;另有旧渠,是士民…… 所依靠来灌溉肥沃田地的,却苦于山洪上涨,日渐淤塞。管理此地的官吏,大多相…… 互沿习以为难,甚至置之不问。成化丁未年,宣府门侯前往任南和县事。他诚信孚于百姓,政务通达,百种隐情都得以显露。于是搬运石料,召集工匠,把桥扩建为…… 三道水门,以削弱水势;又修筑堤坝,预先抵挡水患。接着疏通六条渠道,用来…… 灌溉田地。这样一来,旱灾有所防备,涝灾得以排除,天时不能造成灾害,利益兴起、祸害消除,土地…… 的灵秀不能隐藏它的宝藏,声名随着功事显扬,恩泽凭借功劳流布;上级认为他能干,想…… 调任他去治理别的县,但县民不忍他离去;侯离任时,大家相继挽留他,后来…… 既已获准,而且估计小县不能长久留住他,担心有一天他离去后,没有人继承他的功业。于是,老人范英等人在路上等候,捧着书信请求我写记,并且说侯…… 振兴衰败、革除弊病,像这样的事有若干条;其中较大的,是修建郭门桥,并在桥上…… 建楼,收回被占作牧马场的三百多顷土地,用来供养贫民中以养马为生的人;其余都是…… 平息盗贼、停止诉讼的实际恩惠。总而言之,侯是当今贤能的有司官。否则,按期办理文书也足以敷衍塞责,又何必急切地去触犯这种难事呢?况且只做大事就会感到不足吗?所以我乐意为此写下记文,用来告诫世上懒怠的官吏,以及…… 说明百姓对侯的恩德。侯果真如召父那样,而人们所称述的功绩,也一定会像白渠、…… 苏堤那样;既然如此,这里便有这条渠、这座桥和这道堤。至于工程的年月、工役的…… 名称和数目、桥堤渠道的丈尺以及费用的来源,则留出左方空白以待补录。由百姓亲自书写,希望能够得到详细而真实的资料,使后世记载河渠的人有所考察。如此。《抚宁县城记》——彭时 距京师以东五百多里,有一府叫永平府;从府城向东八十里,有一个县叫抚宁县。这里是永平府所属的县。大概此地在汉代隶属于右北平郡。汉代以后大多荒废,到金大定末年,才升新安镇为抚宁县。“抚宁”这个名称从此开始。元朝初年,抚宁与昌黎接壤,时而合并,时而分置。最后才合并设置。本朝沿袭这一建置。洪武十一年,知县娄大方…… 为了躲避盗寇,特意请求把县治迁到兔耳山南面。永乐年间,又恢复到旧县治。设置抚宁卫;卫城与县城相距十里左右,都还没有城墙可以居守,令人…… 怎能只畏惧外患呢?当时提督左都御史李公秉巡抚,右佥…… 都御史阎公本上疏,请求为卫城筑城,并把县治、学校也恢复到同一座城中。于是镇守右少监龚公荣、总兵官东宁伯焦公寿…… 共同筹集材料、召集工匠,命永平府同知刘遂和抚宁卫百户郝…… 铭督率军民分工修筑砌垒。工程始于成化三年三月一日,过了第二…… 年五月完工,周长一千一百五十六丈,高一丈九尺。城墙上修筑垛口一千八百七十个,东西南北开设城门,以便往来;县治和学校都…… 排列在城内。同知刘遂、指挥毛绶把…… 事情的始末写成文书,送给兵部左侍郎、昌黎人张公文质,托他请求我作记。我想,天下的郡县有偏僻的,也有重要的,常常随着时势而有轻重之别。抚宁…… 这个地方在唐宋以前偏处东北,未被重视。等到永乐年间开始营建…… 北京成为畿内的重要地区,这里北面紧邻边塞,东面控制山海关,是…… 辽阳的咽喉,重要而且关键到了这种程度,所以设置军卫,用来安定百姓。可是县与卫分开治理,不正是因循失误吗?如今正值承平已经很久、达到百年。更应当想到祸患并预先防备,阎公于是首先倡议筑城,龚、焦…… 二公便能够协调谋划,经营办理而完成此事,可以说是得到了《大易》所说设置险阻、守护…… 国家的道理。不过,险阻可以设置,却不可以依赖。今后军队凭借城池来…… 巩固防守,百姓依靠它来安居,拱卫京师,将会有所凭借。掌管军民…… 政务的人,还应当想着调和团结军民之心,使他们居住时有所欢乐,遇到祸患时有所防御,长久治理而…… 安定,永远成为京师的重大屏障。《春秋》凡是筑城都要记载,是因为重视民力;这次…… 之所以记载此事,不仅是重视民力,而且将使百姓感念……诸公不忘,并告诫…… 后来的人:应当修缮增葺,使政务更加完善,永不懈怠地保护百姓。《束鹿城堤记》——吕柟 束鹿,是保定府所属的县。县治在真定以东。滹沱河从雁门而来,流经…… 灵寿、平山、晋州、深州,直到直沽入海;束鹿位于晋州和…… 深州之间。滹沱河的旧河道在县南三十里。然而县城地势低洼,滹沱河…… 来水又多;西韩河从大鸣泉向南流入绵蔓河,甘陶河从平山流入。松阳河从楸山流入,卫水从灵寿流入;派濊、胭脂等河水也依次…… 流入旧滹沱河。到了束鹿,水势增大,向北冲越束鹿城的四座城门,所以原来有堤坝。用来挡水。水势减弱后,县民有人扒开堤坝种谷,堤身逐渐由西北向东延伸到东边。仍像带子一样残存。正德乙卯年秋天,大水暴发,晋州涅盘口决口,滹沱河水泛滥到…… 束鹿,把县城淹没;河水冲决城西北的堤,西北堤一决,径直淹没四座城门,城外……
积淤髙于街巷,公私舍半倾颓。辛巳秋,患愈棘,城内。
水或寻丈髙贫民逃入邻邑,富者编筏而寝食焉,县
令临颕谷,锺英障不能止,乃告郡守阳武王君徳辉。
时病卧,揽衣起,至则城且陷,乃召束鹿士民之留者。
曰:「患若此,屋产且勿言,其如尔父母妻子何?尚可又?」
手叹息待毙邪?令家三人为囤,填决壑,得千人昼夜。
填填,口愈狭,水愈急,乃为文告于河。有顷,决合。自始。
填凡五日,时岁方冱寒,而徳辉扶病督率,反瘥,因曰
不一劳,不永佚。如复旧堤,斯束鹿千岁之利也。乃兴。
役四千,作堤四城。堤基皆广十丈,上广六丈有五尺。
髙丈有三尺,长二千一百丈有竒,以郡判刘君濩提
调谷锺英统领诸役,堤足皆树柽栁,内外盘错,工始。
正月,至四月而告考。乃问记于柟。柟近过保定,遇宪。
副贾期于途,其言徳辉之救束鹿,畧亦若此夫,昔。
徳辉之为御史也,先帝所讳言者,建储事耳。徳辉乃
屡抗疏言之,及其守永平,镇守太监诬民谋叛,徳辉。
平反之至,系禁狱七月而不悔。今束鹿之陷,溺身婴。
厚病触风霜,程畚锸,躬执其劳,忘其病,不亦宜乎?呜
呼格天,存乎信;建功,存乎仁;使力,存乎度;敬上,存乎。
忠慈下,存乎公。谓徳辉,庶几乎?此五者,非耶?嗣治保。
定者,幸无弃其烈徳,辉名光,同戊辰年进士,嘉靖元。
年冬十一月记
大陆泽记 石 珤
珤尝浮清源道,出寜晋,问渡于所谓葫芦河者,平波。
曼衍一碧千顷,芡蒲菱藕,鱼鲑之利,民咸取之供赋。
税偕谓之「水五社」,盖五社之民沮洳弗田,力胥此出。
故也,噫嘻!此其古所谓大陆之薮与?《禹贡》大陆既作。
是也。顾古之大陆,地当不止于此。今近泽数县之田。
疑皆禹平水土后,民始耕作,至于今也。至观班氏所
谓大河逾泽水,至大陆,布为九河,则亦臆揣之论,今
大陆与大河絶不通,顾其地相迩不出三百里有此。
附耳不然,岂古今陵谷之推移,刷荡尽失其旧与?
赵武灵王曰:「吾国东有河薄落之水,亦谓此,汉时其」
地犹有薄落亭,今云葫芦河者,恐或其声之讹传与?
滹沱河记 石 珤
恒山之阳,有巨川焉,曰滹沱。源出代郡泰戏山下,汇
为三泉流,稍延曼,循太行,掠晋冀,蜿蜒而东,注之海。
按班固叙《禹贡》九河,所谓徒骇者是也。至宋蔡沈疑。
之,盖亦惑于夹右碣石之说,遂以九河皆沦没于海。
滹沱中髙不与大河相涉。非之夫九河,固沦没于海。
九河之源,岂亦沦没乎?滹沱固不与大河相涉,然所
谓九河者,亦犹九川云尔,岂谓大河播而为九乎?故
知山川经络,茍非目睹身歴而欲据文字定之,鲜有。
不失者矣,是则滹沱,亦未见其的不为徒骇也,顾太
行以东,地势顿下,且河道淤沙,洼壅不常,旁无间壑。
以泄水怒,故霖潦相仍,山谷诸流丛奔趋,汹涌而
至败,城郭没,田庐其害有不可胜言者。今《禹贡》旧道。
既不可见,而西汉于此置蒲吾渠,通漕船亦湮灭无。
迹岂非亦以兹水之害甚不可疏瀹,而废与《河经》藁。
城自国初至今不知凡几徙,成化壬寅始迫城下净。
土寺没焉。自后每秋涨至,则泛滥于县三五十里市。
野皇皇,无所遁栖,适有天幸,未为洿沼。治六年,太
守张君淑始开新河于郡南,费万计,未再逾,夏水大。
入复趋故道,功竟不成。老氓相传,云是河不宜修筑。
惟祭则可,盖神明之也。于戏!礼,诸侯得祭其境内山。
川则祭典固不可阙,然御灾捍患以寜邦家,为民父。
母者,职也。徃者,宣防之塞;近时,张秋之筑。具在疏理。
之功亦岂可少哉?顾得其要与否耳。使善工相髙下。
量顺逆,迟以岁月,凿山开原,广拓水境,要其上流而
放之,寜弃百里之地,以全城池。则虽钻龙门,析伊阙。
尚可为也,而此独难哉?不然,为石堤以捍之,亦再岁。
之利也,又其上者,平政惠民,薄聚敛,省刑罚,尊老慈。
幼修祭祀,顺天时,使五行各得其所,则火炎上,水润。
下百川用寜,永无垫溺之苦。虽古昔贤者之论,岂能
译积淤高过街巷,公私房屋有一半倾倒。辛巳年秋天,灾患更加紧迫,城内…… 积水有数丈高,贫民逃入邻近各县,富人编筏子在上面睡觉和吃饭。县…… 令临颍谷、钟英防御也不能制止水势,于是报告给郡守、阳武人王德辉。当时王德辉正因病卧床,听说后披衣起身;到达时城池将要陷没,于是召集留在束鹿的士民。他说:“灾患到了这种地步,房屋财产暂且不要说,难道不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子吗?难道还可以…… 空着手叹息、等待死亡吗?”于是命令每家三人制作一个土囤,填塞决口沟壑;找来一千人昼夜…… 不停地填塞,决口逐渐变窄,水流更加湍急,于是写文告祭告河神。不久,决口合拢。从开始…… 填堵共用了五天,当时正值严寒;但德辉抱病督率众人,病反而痊愈,于是说…… 既不让百姓劳苦一时,也不使工程长久废置。若能修复旧堤,这就是束鹿县千年的利益。于是工程开工。役使民工四千人,修筑四座城的堤防。堤基都宽十丈,堤顶宽六丈五尺。高一丈三尺有余,长二千一百丈有余,由郡判刘君濩负责主持。调谷锺英统领各项劳役,堤脚都栽种柽柳,内外枝干盘曲交错,工程开始。从正月开始,到四月报告工程完毕。于是向我索要记文。我不久前经过保定,遇到了宪臣。副使贾君在途中约见我。他说,徳辉救援束鹿的事,大略也就是这样吧。过去…… 徳辉任御史时,先帝所忌讳谈论的,只有建储之事。徳辉于是…… 多次上疏直言此事。等到他镇守永平时,镇守太监诬陷百姓谋反,徳辉…… 为他们平反,直到被关押在狱中七个月也没有悔改。如今束鹿陷入水患,他亲身冒险。身负重病却经受风霜,安排畚箕铁锹,亲自承担劳作,忘却自己的疾病,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唉!向上天祈告,关键在于诚信;建立功业,关键在于仁爱;使用民力,关键在于节度;敬奉上级,关键在于…… 忠诚;慈爱下属,关键在于公正。说到徳辉,大概可以称得上如此吧?这五点,难道不是吗?嗣治保…… 定县的人,希望不要抛弃他的美德功业。辉名光,与我同为戊辰年进士,嘉靖元…… 年冬十一月记。《大陆泽记》 石珤 我曾乘船沿清源道行进,从宁晋出来,向人询问所谓葫芦河的渡口,只见水面平静。水面广阔延展,碧绿无际,方圆千顷;芡实、蒲草、菱角、莲藕以及鱼鳖等物产的利益,百姓都取来缴纳赋税。税收一同称作“水五社”,大概是因为五社的百姓所处低湿之地不能耕田,生活所需都从这里取得。所以才这样。唉,这不就是古人所说的大陆之薮吗?《禹贡》说“大陆既作”。说的就是这个。只是古代的大陆泽,范围应当不止这里。如今泽地附近数县的田地…… 恐怕都是大禹平治水土以后,百姓才开始耕种,一直延续到今天。再看班氏所…… 说黄河越过泽水到达大陆,分布成为九河,这也只是臆测之论。如今…… 大陆泽与黄河完全不相通,只是两地相距很近,不超过三百里而已;有这种说法。恐怕并非如此。难道是由于古今山陵谷地的推移变化,冲刷荡涤之后,已经完全失去旧貌了吗?赵武灵王说:“我的国家东面有河水,名叫薄落之水。”也有人认为说的就是这里。汉代时这里…… 还有薄落亭。如今称作葫芦河的,恐怕只是名称音声讹传了吧?《滹沱河记》 石珤 恒山的南面有一条大河,名叫滹沱河。源头出自代郡泰戏山下,汇合…… 成为三股泉流,渐渐延伸铺展,沿着太行山,掠过晋、冀两地,蜿蜒向东,注入大海。考察班固叙述《禹贡》九河的文字,所谓徒骇河就是滹沱河。到了宋代,蔡沈对此表示怀疑。大概也是被“夹在碣石山右侧”的说法迷惑,于是认为九河都沉没在海中。滹沱河中游的高地并不与黄河相连。即使说九河确实沉没于海中…… 九河的源头难道也沉没了吗?滹沱河固然不与黄河相通,但所…… 谓九河,也不过是九条河流罢了,难道一定是说黄河分流成九条吗?所以…… 可知山川的脉络,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亲身经历,却想只凭文字来确定,少有…… 不出错的。这样看来,也不能断定滹沱河一定不是徒骇河。只是太…… 行山以东,地势突然降低,而且河道泥沙淤积,低洼处壅塞情况无常,旁边又没有沟壑…… 可以泄去水势,所以连年遭遇大雨,山谷各处的水流汇集奔涌,汹涌而…… 来,造成灾害,城郭被淹没,田地房舍所受的灾害多得无法尽述。如今《禹贡》的旧河道…… 已经无法看见,西汉在这里设置的蒲吾渠、用来通行漕船的水道,也湮没得不留…… 痕迹,难道不也是因为这条河水的灾害太严重,无法疏浚治理,所以才废弃的吗?《河经》的稿…… 城池从明朝初年至今,不知迁徙过多少次;成化壬寅年才逼近城下,净…… 土寺也被淹没了。从此以后,每逢秋季水涨,就在县境内泛滥三五十里,市…… 郊野一片惶恐,无处逃避栖身,恰好得到上天的保佑,还没有变成污水沼泽。治六年,太…… 守张君淑才在郡城南面开挖新河,耗费以万计;不到两年,夏季洪水便大规模…… 流入,又转向旧河道,工程最终没有成功。老百姓相互传说,说这条河不宜修筑堤防。只有祭祀它才可以,大概是因为它是神明之物。唉!按照礼制,诸侯可以祭祀自己境内的山…… 川,所以祭祀典礼本来不能缺少;然而抵御灾害、消除祸患以使国家安宁,作为百姓父…… 母官的职责,也是如此。过去宣防的堤塞,近来张秋的修筑,其疏浚治理的功绩都…… 难道可以轻视吗?只是要看是否抓住了关键。假使善于治水的工匠能够比较地势高低…… 测量水势顺逆,放宽期限,开凿山岭、疏通原野,扩大水域,关键在于把上游的水…… 引放出去;宁可舍弃百里土地,以保全城池。这样,即使凿穿龙门、劈开伊阙…… 尚且还可以做到,难道唯独这里就困难吗?否则,修筑石堤来抵挡水势,也不过两年…… 就会有成效。更高一层的办法,是使政事公平、惠及百姓,减少聚敛,减省刑罚,尊敬老人、慈爱…… 幼童,整治祭祀,顺应天时,使五行各安其位;这样火向上炎,水向下润…… 泽,百川因此安宁,永远没有陷溺水灾的痛苦。即使是古代贤人的论说,难道能……
外乎是哉?若复迂之,则《是洪范》可遂废,而天下之害!
付之末如何矣?智者试反而思之,万一得其效,岂以?
某之言为老生之谈哉
双忠祠碑记 李梦阳
双忠祠者,祠闗龙逢、比干者也。祠比干者,何?长垣去。
干墓百里而近祠,逢者何?逢干俦也。又邑有村曰龙。
相龙相人,掘地而获石,文曰:“龙逢云双之”,谁知县杜?
子开也,大之者,伍畴中也。伍侯之来也,诣祠谒览焉。
而叹曰:「是尚不足以恢恢耀乎?乃兹猥焉卑也。」窃闻
之标迷者,必显其臬;成大者,罔其小。故欲启遐诏。
来必有阐名撝实,于是鸠工庀物,度时节力,厥祠是。
新崇其堂室,峻其垣墉,浚池,莳木,旁屋翼如,财靡帑。
出役罔农,妨再阅月,而祠成。起瞻壮睹,望之巍如枚。
枚渠渠,于是二忠哲者知之。过之,欷以悲。瞢者问之。
知黯焉,内摧逐臣,放子过之,涕滛滛垂,亦有颡泚而。
赤者,车将过而辕为之回也。斯,伍子之绩也。或问逢。
干之事于李子曰:「余曩道朝歌之墟,盖数谒干墓云。」及
灵寳西南,又望见逢墓,于心实摧而不自知,涕滛滛。
下也。然谍记备之,圣者述之,予复何说矣?曰:“干于纣。”
无逃之义是矣。志曰:「人臣三谏其君而弗听,则退而」
待放逢何死也?李子曰:「忠臣必君之悟也,斯杀身从。」
之矣,有君而不有身也。传曰:「见危授命。」当是时,暇戚。
疏计哉,曰:「三代异兴而同亡。周之亡也,稽首奉图籍。」
西向纳土,不闻有死,之何也?曰:文弊之也。文弊,则天。
下横议,横议则从;横行,从横行则乱。贼肆而贞纯匿。
故苏洵者,从横者也。其言曰:「比干有心而无术,苏秦」
有术而无心,秦何人也?鷃雀与孔鸾,长短邪?故祸天。
下者,必洵之言者也。设使干有术,亦効秦,揣摩,捭阖。
以诱之邪?诚使揣摩捭阖足以诱之,秦奚不使战国?
君为禹、汤邪?故忠臣成仁,义士死国。舍仁义,何术矣!
曰:「若是,则于辛、恶来,胡乆于人朝?」李子曰:「夏、商之亡,
以人周之亡,以俗俗壊于从横。从横始于横议,横议。
由于文弊,故言从横者,必洵者也,祸天下者也。李子。
既赋迎送神词三章,俾协之律,被之管,发之鼓钟。
以妥灵侑尸矣,乃复载祠由,并私所撰说,刻之碑曰。
斯文也,余盖嘉伍子绩云。伍子名余福,姑苏人也,宰。
邑之年,是为正徳庚辰,而祠成立,碑伍盖遣邑学生。
王汉阳桂来言碑事
琉璃河桥堤记 雷 礼
良乡县迤南四十里,村名刘李。其地洼下,为积流所
潴有河一道,志称琉璃,即古圣水,自房山县龙泉峪。
诸泉合于此,经霸州东注拒马河,入海。时逢霪潦。
散漫奔溃,百余里,凡陆挽、跣驰者,动阻滞,不能涉,甚。
或四方驿辏,坐视愆期。嘉靖乙亥,皇上驾幸承天,覩。
民艰涉恻然悯之,比銮回,勅工部尚书臣甘为霖督。
修为霖以病去,不终其事。越岁乙巳,复命侍郎臣杨
麒内官监太监臣陈凖、袁亨建石桥,普济各以绩叙。
然无堤捍御,每遇溽暑,水发环桥,南北尽为巨河,难。
以越渡徃来病是者,又阅八年矣。辛酉仲冬,事闻。
当宁谕尚书徐杲曰:「良乡河桥屡勅大臣督理水。」
势涨未见东下,兹降帑银八万两,尔总理之,勿令外。
知恐民费财也,杲受命相度,建议修筑二堤,专用条。
石中添小桥一座,并设水沟以杀水势。其各涨丈尺。
数目尽图贴说以进,臣杲曰:“皇上体上天大徳,利济。”
元元,吾辈职司桥梁道路,不能先事弭患,致厪圣懐。
责实难辞,况部库所贮,分毫皆皇上财也?敢烦帑藏!
具疏请任事,荷俞允,于是委郎中臣王尚直员外。
郎曽一经同内官监太监臣杨用分理其规画悉臣
杲所定凡为堤南北东西共长五百余丈,桥一座,长
四丈五寸,阔三丈五尺,髙一丈三尺五寸,水沟八道。
又亲饬钦立元恩咸济坊凡二座。至壬戍孟冬,报成。
上遣臣徐杲悬扁祭谢溥赉有差,于是臣杲立石属。
臣礼颂述圣徳,垂示永乆,窃为万古称盛治,莫过于
尧舜史臣称其仁如天,其徳好生者,以心存溥济不
译超出这个道理吗?如果再加以曲解,那么《洪范》就可以干脆废弃了,而天下的灾害…… 把它们置于末流,又将怎样呢?有智慧的人请回头想一想,万一能够取得成效,难道因为…… 我的话是老生常谈,就不值得听取吗?《双忠祠碑记》 李梦阳 所谓双忠祠,是祭祀关龙逢、比干的祠庙。为什么要祭祀比干?因为长垣县距离比干墓不到百里,所以建祠祭祀。为什么又祭祀龙逢?因为龙逢是比干的同类忠臣。县中又有一个村子叫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龙相、龙相人掘地得到一块石头,上面写着:“龙逢云双之。”是谁知县杜…… 子开。把这件事发扬光大的人,是伍畴中。伍侯到任后,前往祠中拜谒并察看。他感叹说:“这样的祠庙,难道还不足以光耀天下吗?为什么竟然如此狭小低下呢?”我私下听说…… 为迷失方向的人树立标志,就一定要把标杆显著地立出来;成就大事业的人,不会拘泥于小节。所以想要开启长远的诏令…… 使后来者一定能够阐明名声、彰显事实。于是召集工匠、备办材料,估量时节和民力,将这座祠…… 重新扩建,增高厅堂屋舍,筑高围墙,疏浚池塘,栽种树木;旁边的房屋像鸟翼一样整齐展开。所用财物没有动用国库…… 也没有出役农民,经过两个月,祠庙便建成了。抬头观看,气势雄壮;远望高大巍峨,宽敞…… 宽广。于是两位忠贞而有智慧的人仿佛被人知晓。经过这里的人,都抽泣悲叹;不明白的人问他们原因。得知后神情黯然,内心为被斥逐的臣子而悲痛;被放逐的人经过这里,眼泪不断流下,也有额头出汗而…… 发红的人;车将经过时,车辕也仿佛为之回转。这些,都是伍子所取得的功绩。有人问龙…… 逢、比干的事,我对李先生说:“我从前经过朝歌的废墟,大概曾多次拜谒比干墓。”等到…… 到了灵宝西南,又望见龙逢墓,内心实在悲痛,自己也没有察觉,眼泪不断…… 流下。可是史籍已经详细记载,圣人也已经叙述,我还再说什么呢?有人说:“比干对于纣王……” 没有逃避的道义,这就对了。” 《志》说:“臣下多次劝谏君主而君主不听,就应退下等待放逐。”那么龙逢为什么还要死呢?李先生说:“忠臣一定要使君主醒悟,这才会舍弃生命而追随君主。” 也就是说,有君主而不顾自身性命。《左传》说:“在危难面前献出生命。” 在这个时候,哪里还有闲暇顾虑亲疏得失呢?难道还要从容谋划吗?回答说:“夏、商、周三代兴起的情况不同,但灭亡的结果相同。周朝灭亡时,周王叩头奉上图籍……” 面向西方交纳土地,没有听说有人为此而死,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文辞和制度败坏造成的。文弊,则天下…… 的人任意发表议论;任意议论,就会形成纵横之术;纵横之术盛行,天下便混乱。贼害横行,而贞正纯良的人隐没。所以苏洵是纵横之士。他说:“比干有忠心却没有权术,苏秦…… 有权术却没有忠心。苏秦是什么人?燕雀和孔雀、凤凰,难道能比较长短吗?所以使天下遭祸的…… 必定是苏洵的这种言论。假如比干有权术,也采用苏秦的揣摩、捭阖之术…… 用来诱导纣王吗?假如揣摩、捭阖真足以诱导纣王,苏秦为什么不能使战国…… 的君主成为禹、汤那样的君主呢?所以忠臣成就仁德,义士为国家而死。舍弃仁义,还谈什么权术!” 有人说:“如果这样,那么辛、恶来为什么能在君王朝廷中任职那么久?”李先生说:“夏、商的灭亡,是因为以人为本;周朝的灭亡…… 是因为风俗败坏于纵横之术。纵横之术始于任意议论,任意议论…… 又由于文辞制度败坏,所以谈论纵横之术的人,必定是苏洵这一类人,是给天下带来灾祸的人。”李先生…… 已经写成迎神送神词三章,使它们合乎音律,配上管乐器,用鼓钟演奏。以安顿神灵、助祭神尸。于是又记载祠庙的来由,以及自己所撰写的说明,刻在碑上,说道:这篇文字,是我赞许伍先生功绩的记录。伍先生名叫余福,是姑苏人,任县令…… 的年份,是正德庚辰年;祠庙建成后,碑文由伍氏委托县学生…… 王汉阳桂前来谈论立碑之事。《琉璃河桥堤记》 雷礼 良乡县往南四十里,有个村子名叫刘李。这个地方地势低洼,是积水汇聚…… 形成的一条河流,志书称为琉璃河,就是古代的圣水,源自房山县龙泉峪。各处泉水在这里汇合,经过霸州向东流入拒马河,最后入海。每逢连绵大雨…… 河水便漫流溃决,绵延一百多里;凡是陆路运输、赤脚跋涉的人,往往受到阻滞,不能渡过,尤其…… 有时四方驿站汇集于此,只能眼看着耽误期限。嘉靖乙亥年,皇上驾临承天,看到…… 百姓艰难渡河,悲悯地同情他们。銮驾返回后,命工部尚书臣甘为霖督促…… 修治。甘为霖因病离职,没有完成这项工程。第二年乙巳,又命侍郎臣杨…… 麒、内官监太监臣陈凖、袁亨修建石桥,普济等人都因功绩得到叙用。但没有修筑堤防抵御水患,每逢暑热,河水便环绕桥梁上涨,南北两面全成了大河,难以…… 渡过,来往行人都为此困苦,这样又过了八年。辛酉年仲冬,事情上报朝廷。皇帝谕令尚书徐杲说:“良乡河桥屡次命大臣督促治理水…… 势,水涨却仍未见向东流下。现在拨发国库银八万两,由你总管此事,不要让外…… 地知道,恐怕增加百姓的费用。”徐杲接受命令后勘察地势,建议修筑两道堤,专门采用条…… 石,并在其中增建一座小桥,同时设置水沟以削弱水势。各处涨水的丈尺…… 数目全部绘图附说,进呈皇上。臣徐杲说:“皇上体察上天的大德,救济…… 天下百姓;我们这些人主管桥梁道路,却不能在事先消除祸患,以至于使圣上忧心…… 实在难辞其责。何况部库所储存的财物,每一分一毫都是皇上的钱财,怎敢烦劳国库!” 于是上疏请求承担此事,承蒙皇上批准。随后委派郎中臣王尚、直员外…… 郎曾一同与内官监太监臣杨用分别办理,所有规划都依照臣徐杲…… 所制定的方案。堤防南北、东西总长五百余丈;桥一座,长…… 四丈五寸,宽三丈五尺,高一丈三尺五寸;水沟八道。又亲自督令建置“钦立元恩咸济坊”,共两座。到壬戌年孟冬,报告工程完毕。皇上派遣臣徐杲悬挂匾额,并祭祀、答谢谢溥,赏赐各有差等;于是臣徐杲立碑,嘱我撰文。臣谨此歌颂、叙述圣上的德行,以垂示后世永久流传;私下认为,万古以来所称颂的盛世治理,没有超过 尧、舜的。史臣称颂他们的仁德如同上天,他们的德行在于爱惜生命;这是因为心中存有广泛救济天下的愿望,不忍让任何一个人、一处地方遭受困顿而已,
忍一夫一区咨垫而已,而桥梁道路尤为王政所急。
今我皇福民利济常存心于天下,至诚恳切如元徳。
包涵故一闻民之病涉,有如已实溺之,不容以自己。
者,其所以发帑藏,不欲劳民费财,真昭格乎穹昊之
表与尧舜同一揆矣。即今石堤延袤,与桥相连,裒若。
横带使万国辐辏而至,泽及商旅农氓,相与歌忭于
途讴溢于野,不与平成之绩,万世同其永赖耶?是役。
也,臣礼不过祗奉徳意,率举职事;而臣杲之调度区
画实能为九重分忧,播之无疆,不徒随事効能而已。
因记其颠末以告来者
遵化巡抚行院题名记 彭 韶
国制,十五国各岁遣御史巡按方隅,或大灾重患,乃
遣廷臣行视,谓之巡抚,迄事而止。宣徳年,以关中江
南地广而要害,始命官更代巡抚,不复罢去。正统末。
江南盗起,北边戒严,于是内省边隅,徧置巡抚官矣。
京圻巡抚肇自麻城邹公,时当景泰初,疆圉孔棘,简
公提督军务,总理粮储,兼巡抚顺天、永平二府,整饬。
紫荆、倒马等关兵备,又设山东按察司副使,从公问。
刑公受任,修关城,整戎旅,且召兵民,分屯耕守,自食。
其力,百废具举,劳苦而功高。顺义李公代其官时,幸。
晏然乃散兵归民籍,其粮归官,边储获助。天顺改元。
召入为大理,而院中罢。成化初,采言者议,擢关中阎。
公理边务,抚顺天、永平、河间、真定、保定五府,公鋭意。
事功,腹里城池多所修筑。任事乃得谤,归无锡杨公。
继之兼抚大名、广平、顺徳凡八府。顷之,遂上言畿辅。
地广,宜据居庸,关中分命二人巡抚,为便,从之,长清。
张公实分于此,杨公虽居不乆,然吏民咸服其能焉。
卢江汪公、嘉鱼李公、阳城杨公嗣,以整饬边备,巡抚。
二府列衔,至于今也。张公训练有方,汪公于出没盗。
区建置巡徼,李公举州县泉布贷民,取息而荒政有。
备阳城刬蠧弊,兴学校,整坠废,未几谪去,而不肖代。
之短浅,自愧徼福,明时连岁有秋,边邮无警,则惟申
饬功令,敬畏晨夕,不敢妄有更张。间质师言,得羣公。
之槩愿学焉,未能也。噫!羣公劳而予逸,承之俯仰五。
载恐陈事益逺亡征,爰题姓字于壁,俟后人焉。
张家湾城记 徐 阶
自都门东南行六十里,有地曰张家湾。凡四方之贡,
赋与士大夫之造朝者,舟至于此,则市马僦车,陆行。
以达都下,故其地水陆之,而百物之所聚也。嘉靖
癸亥冬,世宗皇帝以有警,诏发营兵戍之。先声播闻。
寇不敢犯。然戌者无所据依,昼夜被甲,立势实不可。
以乆甲子春,顺天府尹刘君畿因以城,请司空雷公。
礼上议曰:「城于戍便于守固。」世宗报可,勅顺天府丞。
郭汝霖通判,欧阳昱内官太监,桂琦以二月二十二。
日始事,财取诸官之赎,及士民之助者,木取诸营建。
之余,砖取诸内官厂之积,石取诸道路桥梁之废,且
圮者,夫取诸通州之卫卒,及商、若民之饶于赀者,工。
既举而财不时集,阶具以闻。诏光禄寺出膳羞之余。
金三万两,贷之。于是诸臣咸悦,以奋而巡按御史董。
君尧封王,君用桢程督加严,越三月,遂以成告,周九。
百五丈有竒,厚一丈一尺,髙视厚加一丈,内外皆甃。
以砖东南濵潞河,阻水为险,西北环以壕为门,四各
冠以楼,又为便门一水关,三而城之制悉备,中建屋。
若干楹,遇警则以贮运舟之粟,且以为避兵者之所。
舍设守备一员,督军五百守之,而湾之人,南北之缙。
绅,中国四夷朝贡之使,岁漕之将士,下逮商贾贩佣。
胥恃以无恐,至于京师,亦隠然有犄角之助矣。仰惟
国家建都燕蓟,百六十年于兹,乃湾之有城,实自世。
宗遣戍之诏,始盖世宗雄才大畧,出于天纵,而吁谟
睿筭又得于夙夜,计安天下之心,非偶然者,其功在
社稷庙称为世,虽未易以名言,然此固其一也。夫覩河
洛而思禹情也,亦义也。今而后登兹城者,于世宗能?
无思乎?诚使文武吏士体保固郊圻之意,而殚谋以
殿封疆兵之守者,懐据依之便,居处之安,而竭力以
译而桥梁道路尤其是王政所急需办理的事情。如今我皇上始终把使百姓得到福祉、便利和救济放在天下之事上,至诚恳切,正如元德一样。皇上的胸怀包容万物,所以一听说百姓涉水困难,就像自己已经被水淹没一样,不能认为这是自己的事情。他因此拨出府库财物,不愿劳累百姓、耗费民财,实在是上达苍天的 表征,与尧、舜完全采取同样的准则。如今石堤延绵,与桥相连,聚集起来好像 横向的玉带,使各地人士像车轮辐条汇聚车毂一样前来;恩泽惠及商人、旅客和农民,他们一起在 道路上歌唱欢呼,歌声充满田野,难道不应当与平治天下的功绩一样,使万世共同长久依赖吗?这项工程 中,臣礼不过是恭敬奉行皇上的德意,尽力办理职务;而臣徐杲的筹划调度 确实能够替皇上分忧,使其功绩传播到无穷无尽,并不只是随事尽力而已。因此记下事情的始末,告诉后来的人。《遵化巡抚行院题名记》 彭韶 国家制度规定,十五个地区每年各派御史巡察按抚所属地方;有时遇到重大灾害和严重祸患,才 派朝廷大臣巡视察看,称为巡抚,事情办完便停止。宣德年间,因为关中、江 南地域广大而且处于要害,开始命官员轮流担任巡抚,不再撤罢。正统末年,江南盗贼兴起,北部边境戒严,于是朝廷内外各省的边疆地区,便普遍设置巡抚官了。京畿巡抚制度起始于麻城邹公。当时正值景泰初年,边疆形势非常危急,选拔 邹公提督军务,总理粮储,兼任顺天、永平二府巡抚,整顿 紫荆、倒马等关的兵备;又设置山东按察司副使,跟随邹公审理 刑狱。邹公接受任命后,修缮关城,整顿军队,并召集军民,分批屯田守卫,使他们依靠自身力量供给粮食;各种废弛的事务都得到兴办,劳苦而功劳很大。顺义李公接替他的官职时,幸好 边境已经安宁,于是遣散军队,让他们归入民籍,把粮食交归官府,边地储备也得到补充。天顺改元时,李公被召入朝任大理寺官,于是巡抚行院被罢除。成化初年,采纳谏官的意见,提升关中阎 公治理边务,抚治顺天、永平、河间、真定、保定五府。阎公锐意 建功立业,腹地的城池有许多得到修筑。任职期间却遭到诽谤,回归无锡杨公 接替他,并兼任大名、广平、顺德,共八府的巡抚。不久,杨公上言说畿辅 地域广大,宜以居庸关为界,关中应分派两人巡抚,才便利;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长清 张公实际分任此职。杨公任职时间虽不长,但官吏和百姓都佩服他的才能。卢江汪公、嘉鱼李公、阳城杨公相继任职,以整顿边防,巡抚 两府,联名列署官衔,一直到今天。张公训练军队很有方法;汪公在盗贼出没的 地区设置巡逻侦察设施;李公让州县拿出钱币借给百姓,收取利息,荒年救济也有 所准备;阳城杨公革除弊端,兴办学校,整顿废弛的事务,不久便被贬离,而无能者接替 他。其才识短浅,只能惭愧地祈求福佑。幸逢明代连年丰收,边地驿站没有警报,那么我所做的只是申明 整饬功令,早晚怀着敬畏之心,不敢任意变更制度。间或向老师请教,得以了解诸公 的大概,愿意向他们学习,却未能做到。唉!诸公辛劳而我安逸,我承接这一职务,转眼已经五 年,恐怕往事越来越远而无从考证,所以把诸公的姓名题写在墙上,等待后人评看。《张家湾城记》 徐阶 从京城东南行六十里,有个地方叫张家湾。各地进贡的物品、赋税,以及士大夫入朝者的船只到了这里,就买马、租车,再由陆路行走,以到达京城,因此这里成为水陆交通汇集之地,也是各种物品聚集的地方。嘉靖 癸亥年冬,世宗皇帝因为有警报,下诏调发营兵驻守这里。声势先行传播开来,敌寇不敢侵犯。然而守卫者没有可以依凭的营垒,日夜披甲,长期这样实在不可能。甲子年春,顺天府尹刘君畿便以此事请求修筑城池,请司空雷公 礼上奏议论说:“筑城有利于戍守和巩固防御。”世宗答复批准,下令顺天府丞 郭汝霖、通判欧阳昱、内官太监桂琦于二月二十二 日开始施工。资金取自官员赎罪的钱,以及士民捐助的钱;木材取自营建工程 剩下的材料;砖取自内官厂的储存;石料取自道路桥梁拆毁、并且 倒塌的旧料;役夫取自通州卫的士卒,以及商人和富有资财的百姓。工程 已经开工,但资金不能及时筹集,徐阶将此事全部上报。诏令光禄寺拿出膳食费用的余款 三万两,借给工程使用。于是诸位大臣都很高兴,振奋努力;巡按御史董 尧封、王用桢负责督促管理,督办更加严格。过了三个月,便报告工程完工,城墙周长九 百零五丈有余,厚一丈一尺,高度比厚度多一丈,内外都用砖砌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五丈〕 东南面濒临潞河,以水为险;西北面环绕壕沟;四座城门各自 在上面建楼,又修筑一座便门和一座水关;三面城防的规制全部完备。城中建有若干间房屋,遇到警报时用来储存漕运船只运来的粮食,也作为躲避兵祸者的住所。设置守备一员,督军五百人守卫这里;湾中的居民,南北各地的缙 绅,中国和四夷来朝贡的使者,每年漕运的将士,下至商人、贩夫和雇工,都依靠这座城而不再恐惧;即使京师,也隐然得到犄角相援的助力。仰念 国家在燕蓟建都,到现在已有一百六十年;张家湾有城,确实是从世宗 派兵戍守的诏令开始的。世宗具有雄才大略,出于天生禀赋;他的深谋远虑和睿智筹算又来自日夜不懈,谋划安定天下的心意并非偶然。他的功劳在 社稷宗庙中足以称为世代功业,虽然难以用言语说明,但这件事本来就是其中之一。看到黄河、洛水便想到大禹的心情,也是合乎义理的。从今以后登上这座城的人,对世宗能 不有所思念吗?假如文武官吏和士卒能够体察保卫巩固郊外疆域的意旨,并竭尽谋略 来巩固封疆;守兵感受到有据守依凭的便利和居处的安稳,并尽力
奋武卫其在宾旅,遡周防曲之恩,而各修厥职以
供朝廷之事,则庶几为能思世宗矣。阶不敏,敢因纪。
成以规焉
顺徳府通判记 归有光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记》,言自武徳以来,庶官
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
于上中下郡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
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郡。
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
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而乐天。
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髙气清,富有佳境,守土。
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是为乐,而邢。
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漳,大陆并其境内,太史。
公称:“邯郸亦漳河之间一都,其谣俗犹有赵之风。”
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
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懐
夷旷能自适,观其所为诗,絶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
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江
州其有不自得者哉?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
史自娱顾衙内无精庐,治一土室,户西向,寒风烈日。
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
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
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记。使乐天有知,亦以。
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顺徳府通判右记 归有光
国家之制,郡有守,有佐贰。佐贰则常因有事而増其
员顺徳府故有通判一员,其后复设一员,责以马之
政而▯其职于太仆寺,自国初使民户养马,议者谓
虽行之而善,犹不免袭宋熙寜保甲之弊,法未为马。
之善政,而先以疲畿内之民,其后此法亦益弊不可。
复振而有官,或以扰民,反若赘疣然。隆庆二年秋,余
自吴兴来迁,今少司徒赵公以巡抚在浙,过辞之赵。
公乃郡人,为言此官于今唯以无事为得职,余叹其。
真长者之言,余病不能来,明年五月始至。赵公自司。
徒出,董淮漕时尚在家,见之,其言如初,于是余居邢。
之三月,益有味其言之也。盖河北之民,困乆矣,不当
复扰以马之事,苐奉行文书之外,日闭门以谢九邑。
之人使无至者,簿书一切稀简,不鞭笞一人,吏胥亦。
稍稍遯去,余时步空庭。槐花黄落,遍满阶砌,殊欢然。
自得,而赵公又亟称前判王君之贤。余既闲无事,欲
考前官姓名以识于壁,因问王君行事,无知者,惟一。
老卒能言之,谓王君于马政不熟,惟闲居不捶楚人。
颇似吾君侯。若求其有所建明,抉摘无有也。而郡人
至今称官之有遗爱于民者,莫逾王君。余又自喜何?
以能比迹前贤,抑王君之居此者九年,而余以疎愚。
度不能容于世,而老病侵寻,不乆且告去矣。王君名。
云衢字道亭,山西髙平人,以国子上舍来调,嘉靖二
十八年,至迨嘉靖三十六年,始迁润州丞以去,余苏。
州昆山人,其诸前贤之名,阙于所不知,故不书。
歴黄榆马岭记 王世贞
余歴三关返邢之内邱宿。晨由内邱出南门异道而
行可四十里,得陂陀土山,又数里,转山足,为黄寺使。
者,当屯所也。署踞寺门而庐,割寺三之一。前伏泉如
济汇为池,中有亭亭焉。折而右,度岭,得大涧,两山夹。
之中流,泉铿然鸣。巨石如象,而黒者累累。若下饮,循
涧可二十里,得村曰米花。度米花村数里,得一岭,始。
与泉左岭益髙忽下坠为谷,若井然。山类多土,亡竒。
者稍可以田,忽苍翠而耸出其背,为障数阙可以架。
笔问之,土人曰:「此所谓龙霄山也。」又穿一二岭,乆之。
山益束而陿,两壁陡上数百仞,竒石挐攫,争奋为下。
舆猿接,萦纡乃上。步数踬,又可十余里。山忽两却而
辟成巨壑,可屯数万人;旁稍髙阜,居民庐之,百余家。
突起而垒者二,其一寺据之,其一曰宋家庄堡,亦使。
者,当屯所也。堡距黄寺可六十里许,其西北距黄榆。
译奋勇保卫宾客旅人的安全;追念国家周密防护的恩德,各自尽职,来 供奉朝廷的事务,那么差不多就可以说是能够思念世宗了。徐阶不才,谨借记述 竣工之事来作劝诫。《顺德府通判记》 归有光 我曾读白乐天的《江州司马记》,文中说自武德以来,许多官员 可以便宜行事,都是后来形成的,并非当初设置官职的制度。从五大都督府直到 上、中、下郡司马的职位,全都废除了,只剩下官员名额和俸禄还在。我在隆庆 二年秋天从吴兴改任邢州通判,第二年夏五月到任,实际上掌管该郡 的马政;如今马政已经无事可做,只是承接太仆寺的公文,办理上下文书 而已,所谓司马的职掌全都废除了,确实如白乐天所说。而白乐天 又说江州左边是庐山,右边是江湖,土地高爽,空气清新,拥有许多佳境;守土 之臣不能游览观赏,只有司马能够从容地游赏山水,以此为乐。而邢 州是古代的河内,在太行山脚下。《禹贡》所说的衡漳、大陆都在它的境内。太史 公说:“邯郸也是漳河之间的一座大都邑,它的歌谣风俗仍有赵地的遗风。” 我早就想观览这里山川的美景,可是每天闭门不出,那么白乐天所 得到的以此修养心志、忘却名利的境界,我也就无法拥有了。然而我独自喜爱白乐天胸襟 开阔旷达、能够自得其乐;看他所作的诗,完全不像古代被贬谪者那样有无聊 不平的情绪,那么他所说的江州佳境,也只是偶然寄托在文辞中罢了。即使江 州,他难道真有不能自得之处吗?我从夏天来到这里,忽然已经到了秋季中旬,还颇能以读书 自我娱乐。只是衙门内没有清静的书斋,只修了一间土屋,门向西开,寒风烈日、久雨飞霜,都没有地方可以躲避,连几案和床榻也不能置办。每月所得俸禄只有黍米二 石多。我是南方人,不习惯吃黍米,但仍安然自处,自认为识时知命,这一点 还不至于愧对白乐天,因此诵读他的话来写成这篇记。假如白乐天有知,也会 认为千年以后竟然还有这样志趣相同的人吧。《顺德府通判右记》 归有光 国家的制度是:郡有郡守,也有辅佐官。辅佐官通常因有事务而增加其 员额。顺德府原来有一名通判,后来又设置一名,责成他掌管马政,并把他的职务隶属于太仆寺。自国家初建以来让民户养马,议论者认为,这种做法即使施行得当,仍不免承袭宋代熙宁年间保甲制度的弊病;这种办法并不是良好的马 政,反而先使京畿百姓疲困,后来这项制度也越来越弊坏,无法 恢复,却又设置官员;有的官员反而扰民,倒像多余的赘疣。隆庆二年秋天,我 从吴兴调任而来。当时少司徒赵公以巡抚身份在浙江,我经过时前去辞别赵 公。赵公是本郡人,他告诉我,如今这个官职只要能够无事,便算尽到职责。我赞叹这 真是长者的言论。我因病不能立即赴任,第二年五月才到达。赵公从司 徒任上离开时,董淮漕当时还在家中,见到我时,他的话与赵公起初所说一样。于是我在邢 州居住三个月,越发体会到这番话的意味。河北百姓大概已经困苦很久,不应当 再因养马之事扰累他们;我只办理公文,此外每天闭门,以谢绝九县 百姓,使他们不来拜访。文书账册一概稀少简略,不鞭打一个人,吏员书手也 渐渐逃散。我有时在空庭中散步,槐花黄落,遍满台阶,感到格外欢喜自得。赵公又屡次称赞前任通判王君的贤能。我既然闲暇无事,想查考前任官员的姓名,题记在墙上;于是询问王君的事迹,却没有人知道,只有一名 老兵能够说出一些。他说王君不熟悉马政,只是闲居时从不鞭打责罚人,很像我们这位长官。若要追问他有什么建树,仔细查找也没有。但郡中百姓 至今称说官员中给百姓留下恩德的,没有超过王君。我又暗自高兴,究竟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我能够与前贤比肩,还是因为王君在这里任职九年,而我由于疏懒愚钝,料想不能被世俗所容;况且年老多病日益加重,不久也将告假离去了。王君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云衢,字道亭,是山西高平人,以国子监上舍身份调任而来。嘉靖二 十八年到任,直到嘉靖三十六年,才调任润州丞离开。我是苏 州昆山人。其他前贤的姓名,因为我不知道,所以不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三十六年〕 《历黄榆马岭记》 王世贞 我经过三关,返回邢州以内丘住宿。清晨从内丘南门出发,改道 行走大约四十里,到了高低不平的土山;又走了几里,转到山脚,便到了黄寺使 者的屯所。官署占据寺门作为房舍,分割寺院的三分之一。前面有泉水伏流,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 从地下涌出一样。济水汇聚成池,池中有一座亭子。转向右边,越过山岭,来到一条大涧,两山夹在涧旁。在涧水中,泉水铿锵作响。巨石像大象一样,黑色的石头层层堆积。若向下游饮水,沿涧行走约二十里,便到一座村庄,名叫米花村。越过米花村几里,来到一座山岭,才开始同泉水一道向左行,山岭更加高峻,忽然向下坠落成为山谷,宛如井一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 山体大多是土山,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其中稍稍可以耕种的地方,忽然有苍翠高耸的山峰从后面突出,像屏障一样,几处还可以搭架通行。我询问这座山,乡人说:‘这就是所谓的龙霄山。’又穿过一两座山岭,走了很久。山势更加收束狭窄,两壁陡直上升数百仞,奇石如伸爪攫取,争相向下突兀。车舆几乎要与猿猴相接,盘曲迂回才登上去。步行时几次跌倒,又走了十多里。山势忽然向两边退开,敞开成为巨大的山谷,可以屯驻数万人;旁边稍高的土阜上,居民建屋居住,有一百多家。突起并垒筑起来的堡垒有两座:一座由寺院占据,另一座叫宋家庄堡,也有使…… ……者驻守,是屯兵的所在。宋家庄堡距黄寺约六十里,西北距黄榆……
岭七十里而遥,西距马岭五十里而遥,西稍北距锦
绣堂岭,四十里而遥,堡绾之,盖走太行要道也。余宿。
堡四鼓乘月起,拟之黄榆行五十余里,类多大涧杂。
石低昻土山余甚厌之。以其胜,不能当龙泉半而亡。
何度一岭,稍下山,四却而辟其圆,若规道欲絶者,徐。
睨前旌旗,如左元放破壁而入,迫之,得一间道,仅容
马两崖造天,石色秀削,太古水声淙淙不断,蹙沸泡。
起中石,辄韵旋转,十余折,仰视天,亦随而迂者色。
或青,或苍,或赤。以山映之,故泉益雄,石益争胜。中有
偃石从数丈许,衡半之,其润可以碑。过半里许,始出。
峡崖复稍稍辟矣。遥望右崖际,天直走而西上,为连
城自然睥睨,楼橹悬壁千仞中,忽有泉注而下,为柱。
得日若琼,得空若琉璃,无所得若白银,下飞瀑絶陉。
左崖鸟道,千折而上,为关。石竒秀万状,余足数踣,气
拂逆然,时时心语,龙泉胜,乃不能当此半,几欲夺彼。
记语:「予之既抵关,肩峻壁而胁大壑,不知几百千仞。」
关口一横,涧涧之桥而度,已度,折右上里许,得山顶。
以为山尽是矣,既登而西北望,髙倍屣者十,者百者。
不可穷至,目境尽而止,信乎称太行天下脊?又云上。
党者,天与党也。归宿宋家庄堡,以当祀纛。还顺徳暂。
还大名,又旬日,复屯黄寺,再之宋家庄,乃上马岭马。
岭道近黄榆,十之三险,半之饶,水泉杂石,为足抵夕。
宿于关,大风起,轰殷若席卷三晋而东,掷之海,予卧。
石室中,惴惴不能寐。五鼓,风息,起阅西城关两山中。
断若劈巨灵斧者,下视寥閴,不见底,为桥道之其西。
不可以旋马,盖天险也。已归正东,见红日抺一线,徐。
出巨甑,千山若烧,为凝睇者乆之。戍者曰:「锦绣堂大」。
率马岭类也,而道小,无宿所予,乃命张倅行视,申约。
束而罢
顺天府重修候气室记 申时行
国家建日官以授时,作事占步推测之法甚密,而顺
天治辇下,其制特详。每盛徳在木,迎春于东郊,先五
日,钦天监奏遣其属二人徃候气,其布管实灰重,室。
畧如旧法,随方占之。以气发敛,知岁稔恶。所司奉行。
以为常然,其掌故莫得而详也。府故有候气密室,在
东北陬岁乆颓圮,乃就空廒中行事,一切取文具无。
有言修葺者,京兆新城王公稽,朱公移书大司空。
请更作奏,上报可。乃以公廪之羡贸财,饬工即故址。
为室若干,槛二公能崇天道,敬民事,兴敝补阙,亦足。
以知其政矣
香山雪游记 王 衡
余以前岁游真觉寺,订雪盟;比连日雪,乃鼓舞周季。
良同客尤伯、固王元敬、张伯新游焉。甫出门,目神外。
淫雪又弥甚,遂遣童子归,将幞被来,而止饭真觉寺。
据浮图骋望,间露石骨者,随捧雪缀之。饭已,循堤行。
则黄日已逗云影中,逺近诸山黛白错而东,一山受
晡日色独烂如丹霞,惊睨者良乆比到香山,且昏夜。
矣,赖夹道积雪,奕奕道,余行,俄而星见,天井山僧报。
晓霁,急科头起。则千峯一雪,冻云颓倚山头,如醉玉。
人乃将诸子涉环翠亭,雪径深二尺许,从者几以双。
趺印之觞,数行转而憩于碧云之余公墓平台,坐林。
峦中眺雪,颇胜。已乃从旧道归,则昨日之丝者,茧环。
者化为玦矣,因相与错叙其胜。今雪毰毸,欵舞且倦。
且骄旧雪,晶明浩溔,积矣。而若不有试,从卑望髙,如
钵和国人仰面不见山,若登髙临逺,则又身在净界。
视三千大千沙砾皆浄土也,其封谷完,其揣树密,其
印沙如鸟篆,其附城郭若鱼丽,其幕红寺衬落叶俄。
浅绛,俄又淡黄,种种作态,可喜。至于寒雁空横,素鳬。
旅坐暗泉界,响老松低枝,枯芦有声,村火斜出,于是。
间更有深致,吾曹载髙檐帽,披貂幨,奔车鞭蹇,争
相指盼以为山林,入吾画图,而亦知吾曹乃山林画。
图中人耶?季良呌曰:「此致佳,固安得不消之雪而弄?」
之余曰:「噫嘻!自古汗竹、绣石、簪笔、技劔者,等于朝雪。」
而况雪乎?子欲得雪而不消者,则为玉,为盐,为絮,为
译岭约七十里,向西距马岭约五十里,向西稍偏北距锦…… 绣堂岭约四十里。宋家庄堡扼守这些道路,大概是通往太行山的重要道路。我在堡中住宿。在宋家庄堡住了一夜,四更时分乘月色起行,打算前往黄榆;走了五十多里,沿途大多是夹杂巨石的大涧。低高不平的土山使我十分厌倦。这里的景胜,即使不能和龙泉相比,也相差不到一半。不知不觉越过一座山岭,稍稍下山,山势四面收拢又展开,呈圆形,仿佛圆规画出的道路将要断绝,缓缓地…… 斜看前方的旌旗,好像左元放穿壁而入;逼近以后,找到一条小路,仅仅能够容纳…… 马匹通行,两崖高耸入天。石色秀丽峭拔,远古以来的水声淙淙不断;水流冲激,泡沫…… 从中间的石头上涌起,便回旋成声,曲折十多次。仰头看天,天空也随着道路迂回,颜色…… 有青色的,有苍色的,有赤色的。山色映照之下,所以泉水更加雄壮,石头也更加争奇斗胜。中间有…… 一块横卧的石头,从数丈高处横跨在水道中部,石面润泽,可以用来刻碑。走过半里多,才走出…… 峡谷;两岸山崖又渐渐开阔了。远望右边崖壁的尽头,天空直向西上方延伸,成为连…… 城的天然城垛,楼橹悬立在千仞峭壁之间。忽然有泉水注流下来,像一根柱子。阳光照到它,便如美玉;映着天空,便如琉璃;没有光照时,便如白银。下方飞瀑横绝山径。左边崖壁上只有鸟才能走的小道,千曲百折地向上,通向关隘。奇石秀丽,形态万千。我几次因疲惫跌倒,气息…… 迎面拂来,时时在心中自语:龙泉的胜景,竟然还比不上这里的一半,几乎想把那里的声名夺过来。游记中记载说:‘我已经抵达关隘,肩靠着陡峭的石壁,身旁临着巨大的深壑,不知有几百几千仞。’ 关口横跨在涧上,架着桥可以通过。过桥后转向右边,上行一里多,来到山顶。原以为山到这里就尽了,登上山顶后向西北望去,高出脚下山岭十倍、百倍的山峰…… 无穷无尽,直到视野尽头才停止。果真可以说太行山是天下的脊梁吗?又说上…… 党山,是上天与党山相连。回去住在宋家庄堡,以便举行祭祀纛旗的仪式。返回顺德,暂…… 后又回到大名,过了十天,再次驻扎黄寺,又到宋家庄,于是登上马岭。马…… 岭道路靠近黄榆,十分之三是险路,约一半路段较为平坦;水泉与乱石交错,足以走到傍晚。在关隘住宿时,大风刮起,轰鸣震响,仿佛席卷三晋向东而去,再把它抛入大海。我躺在…… 石室中,惴惴不安,不能入睡。五更时风停了,起身查看西城关两山之间。两山断裂,仿佛被巨灵的斧头劈开;向下看空旷寂静,望不见谷底。桥道在它的西边…… 不能容马匹回旋,真是天然险地。回来时正向东走,看见红日抹出一线,缓缓…… 从巨大的蒸笼般云气中升出,千山仿佛被火烧红了,我凝神注视了很久。戍卒说:‘锦绣堂大…… 体上和马岭相似,但道路狭小,也没有住宿的地方。于是我命张倅前去巡视,重新约定…… 束后便作罢。《顺天府重修候气室记》 申时行 国家设置日官来制定历法、掌握时令,关于作事、占候、步算和推测的办法十分严密;顺天府治理京城脚下,这套制度尤其完备。每逢春气盛发于木,便在东郊迎春;提前五天,钦天监上奏,派遣所属官员两人前往观测气候。他们排列竹管并填实灰土,房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大略依照旧法,按照方位来占测。根据气的发舒与收敛,便可知道当年的丰收或歉收。主管官署奉行此事。把它作为常规,但其中的掌故却没有人能够详细说明。府中原有候气密室,位于东北角,多年失修而坍塌,便只好在空粮仓中举行仪式。一切所需文书器具都没有…… 也没有人提议修缮。京兆新城县的王公稽、朱公写信给大司空…… 请求重新建造,上奏后得到批准。于是用公廪中多余的钱购买材料,命工匠就在旧址…… 建造房屋若干间,设置门槛。两位公卿能够尊崇天道、敬重民事,振兴废弛、补救缺失,也足以…… 由此看出他们的政绩了。《香山雪游记》 王衡 我前一年游览真觉寺时,曾约定雪天同游;近来连续下雪,于是鼓动周季…… 良一同出游,又有客人尤伯、固王元敬、张伯新同行。刚出门,眼前便是一片…… 大雪,而且越下越大,于是派童子回去,带着被褥来;我们停下来在真觉寺吃饭。登上佛塔远眺,偶尔露出石头的地方,便随手捧雪覆盖点缀。吃完饭,沿着堤岸行走。这时黄色的太阳已经从云影中透出,远近群山呈青黑与雪白相间,向东延展;有一座山承受着…… 午后的阳光,独自灿烂如丹霞,使人惊视良久。等到了香山,天将昏,夜色也…… 降临了。幸亏道路两旁积雪反射着光,我们继续前行。不一会儿星星出现,天井山的僧人报告说…… 天亮后雪已停,赶紧披散着头发起身。只见千山都覆盖着白雪,冻云倾斜地倚在山头,仿佛醉玉一般。于是带着众人和孩子们走过环翠亭,雪径深约二尺,随从们几乎都留下了双脚的…… 脚印。饮酒数巡后,转到碧云寺余公墓的平台,在林…… 峦之间坐着观雪,景色很是优胜。随后沿旧路返回,只见昨天如丝带般的雪痕,已经像茧环…… 一般化成玉玦了。于是大家交错叙说这里的美景。今天的雪纷纷扬扬,轻舞不止,人也渐渐疲倦。又因旧雪而自得。旧雪晶莹明亮,浩荡无边,已经堆积起来了。如果不亲自登临,从低处仰望高处,就像…… 钵和国的人仰面看天而看不见山;如果登高远望,那就又仿佛身处清净世界。看那三千大千世界的沙砾,全都成了净土。山谷封闭完整,树木枝条交错浓密,…… 沙地上的脚印如鸟篆,城郭边的积雪排列如鱼丽阵;红色寺院映衬着落叶,转眼间…… 变成浅绛色,转眼又变成淡黄色,种种姿态变化,十分可喜。至于寒雁横过空中,白色的野鸭…… 旅途中栖息在幽暗泉水旁,老松低垂的枝条发出声响,枯芦也沙沙作响,村中的灯火斜斜透出。这样一来…… 其中更有深远的意味。我们戴着高檐帽,披着貂皮披肩,赶着车、挥鞭驱赶跛马,争相…… 指点顾盼,认为山林已经进入我们的画图,而又知道我们这些人其实是山林画…… 图中的人物吗?季良叫道:‘这种情致太好了,固安怎么能不消融这场雪而玩赏呢?’ 我说:‘唉!自古以来,那些记载功名于汗青、把名字绣在石上、簪笔入仕、执技击剑的人,都等同于朝雪。’ 何况是雪呢?你想要雪不消融,那它就只能成为玉、盐、棉絮或白练;这些东西有几分相似,实际上却不是雪。欧阳修所说的正是应当删弃的。
练种有几似矣,而实非此。欧公所简弃也。且子寜粉
増乎寜雪,减乎傍?一客应曰:「然,雪则何必不消,顾吾」
辈雅善消雪,彼热肺肠,子封帘守戸者,吾犹得以顷。
刻之观傲之余曰:“毋人各有适,子以徽之舟,东郭履。”
郑棨驴为至矣乎?则风不出,雨不出之叟,亦能笑人。”
顾谓伯固:“子第图之余,姑为之记。”时万歴庚寅阳月。
六日也
赵州重修尊经阁记 赵南星
赵州守王公,先为临城令,忠信爱士,民便之,当事。
者,以赵州冲剧,自关西范公后,垢敝难治,乃以王公。
为守未几,而赋均,盗息,诤讼鲜少。州学有尊经阁,欲
仆拄之以木,公欲修之,而难其费。州民陈九洪掘。
井得银盌等物,以告公,以闻之观察游公。游公曰:择
所用,用之于是,以修尊经阁。其市物如民间之贾,其
役夫如私家之直,督工者亦给饮食之费。公每漏下。
四鼓即起,视事至天明,门外空无人矣。日再至学宫。
巡观众见公来,益讙呼趋事。始于前八月至九月而
落成阁之前,有敬一亭,亦颓壊。公捐俸僦夫匠,修之。
后先功讫,以报游公。谓宜勒石以记其事。公以属余。
余闻王政不外教养,而养尤急,故虞廷命官先稷而
后契今天下之民屡遭饥馑,而不讲于薄征缓刑之
政弱者,殍;壮者,流;黠者,掲竿矣。游公约已,厚下夙夜。
忧勤所属,被灾躬自行,县问疾苦,议振业之,若痌。
瘝于厥身,王公一钱不取于民,俸禄仅充衣食,而时
出以纾小民之困,夫如是,而后可言教也。不然,闾阎。
之中愁叹怨讟,此皆为士者之亲戚邻里也,而徒饰
宫墙起学舍,欲人典于学,弦歌礼让,岂不难哉?余伏
处堪岩实赖仁贤在位,以获谈经授徒,无豺虎之患。
是以乐为之记
重修恒阳书院记 赵南星
今天下郡国学宫之外,徃徃有书院。所从来,乆逺矣。
盖当道者抡学校之秀,而羣肄焉。所为阐国家作。
人之意,甚盛美也。自江陵相国持权,其乡之士讥之。
遂迁怒,而尽毁天下之书院。真定故有恒阳书院,至
是废至壬午,遂改为游击将军之署。壬子当大比,士
督学缺人,上命直指汝南傅公摄其事,得人为盛,遂
决意兴复,明年正月,檄府别建游击署,而以书院还。
有司发赎锾七百余金,中丞汝南刘公,郡守周公,司
马陈公佐焉,经始于正月,成于七月。重门之外,为坊。
内为讲堂,东西为精舍,凡十四所。讲堂之后为长廊。
有堂有厢,后有水亭,一如旧时之制,又置田以资给。
诸生于是,三十二城之名士皆至,有文学造余而问。
曰:今之教士,不以道徳彝伦,惟文词之尚,如是则郡。
邑有学宫矣,又益之书院,是不过使诸生多取科第。
而损公帑,劳民力,倘亦可以已乎?余曰:「卓哉吾子之」
问天下之无敎化,乆矣。然道固不废,文词之所称者。
非道徳彝伦耶?心而身体之,古教化在其中矣。夫
国家设科第以罗士,士非此莫繇自致。江陵故楚之。
贫诸生也,繇科第进,一旦而肆滔天泯夏之恶,彼其
蒙被国恩,岂不厚哉?为善者不尊显,则名不彰;为恶,
者不尊显,则身不亡,科第自荣;非人,则辱。士在所自。
树耳,盖己巳之岁,余读书恒阳书院,当道者聘请,阜。
平广文艾纯卿先生,楚平江人也。博学,能古文,平生
慕李献吉之文章气节,数向余道之。明年庚午,余随
诸君子举于乡,是岁得人,称盛,多出艾先生之门者。
顷之,先生入为刑曹。丁丑,劾江陵夺情事,遣戌。明年,
而废天下之书院。江陵败后,艾先生起为蜀开府,余
不肖生鄙,小县自见艾先生,而后知觉渐萌,志意稍。
立故教人者不厌,多方好学者不厌,多闻时,周公属。
余为记,余既为述其废兴之故,并记与文学问畣之。
词以明当事者作人之意,爰勒石章,用垂不朽。其词。
曰:「万歴初,载楚士柄朝,猴冠而虎媚于昏妖,进直。」
屏毒流天下,帝欲其逋夺之,所生于位宴处,乡校腾。
讥绳以乌乌▯焉,冯怒毁其讲堂,无令聚议,比于盗。
译况且你宁愿让雪增多,还是宁愿让它在旁边减少?一位客人回答说:‘是这样。雪为什么一定不能消融?只是我们这些人很善于消解雪意;他们心肠火热,而你封帘闭户,我们还能够在片刻之间……’ ……观看并嘲弄它。我说:‘不要这样,人人都有自己的适意。你说起徽之乘舟、东郭穿履、……’ 郑綮骑驴,这些就已经够了吧?那么那位不出风、不出雨的老翁,也能嘲笑别人。’ 我回头对伯固说:‘你只管画下来,我姑且替它写下这篇记。’时为万历庚寅年阳月…… 初六日。《赵州重修尊经阁记》 赵南星 赵州知州王公,先前任临城县令时,忠诚信实,爱护士人,百姓都感到便利。当权者…… 认为赵州地处交通要冲而事务繁剧,自关西范公之后,积垢破败,难以治理,于是任命王公…… 为知州。不久,赋税得到均平,盗贼平息,争讼也少了。州学中有尊经阁,想…… 用木材支撑它使它不倒。王公想修缮,却为费用发愁。州民陈九洪挖井…… 时得到银碗等物,便告诉王公;王公把这件事报告给观察使游公。游公说:‘选择……’ 合适的用途,把它用在这里,用来修缮尊经阁。购买物品按民间价格,雇用役夫按私人雇工的工钱,…… 监工的人也发给饮食费用。王公每到漏下…… 四鼓就起床,处理政务直到天亮,门外已经空无一人。每天还两次到学宫。巡视观看。众人见王公到来,更加喧呼着奔走办事。工程从前一年八月开始,到九月…… 落成。尊经阁前有敬一亭,也已坍坏。王公捐出俸禄,租用工匠,修好了它。前后工程完成后,向游公报告。认为应该刻石记载此事,王公把这件事嘱托给我。我听说王政不超出教化和养民,而养民尤其紧迫,所以虞廷任命官员时,先任命后稷,随后任命契。如今…… 天下百姓屡遭饥荒,却不讲究减轻赋税、宽缓刑罚的…… 政策,弱者会饿死,壮者会流亡,狡黠强悍者就会揭竿而起。游公履行约定,厚待百姓,早晚…… 忧虑勤劳。所属地区遭灾时,亲自前往巡视;到县里询问百姓疾苦,商议救济和恢复生产之事,仿佛病痛…… 在自己身上一样。王公一文钱也不从百姓那里取,俸禄只够衣食,却时常拿出钱财来舒缓小民的困苦。做到这样,之后才可以谈教化。否则,里巷之中充满忧愁、叹息、怨恨和诽谤;这些人都是读书人的亲戚邻里,却只想装饰…… 宫墙、兴建学舍,想让人专心学习,讲习礼乐、谦让之道,难道不是很难吗?我隐居在…… 堪岩,实在有赖仁德贤能之人在位,使我能够讲经授徒,没有豺狼虎豹般的祸患。因此乐意替它写下这篇记。(此句疑与上句重复或错位。) 《重修恒阳书院记》 赵南星 如今天下各郡国的学宫之外,往往还有书院。书院的由来已经很久远了。大概是当道者选拔学校中的优秀生员,让他们集中学习。这是为了阐明国家、造就…… 人才的意旨,实在是盛大而美好的事情。自从江陵相国掌握权力后,他家乡的士人讥讽他。于是他迁怒于人,竟把天下的书院全部毁掉。真定原来有恒阳书院,到…… 这时被废弃;到壬午年,便改作游击将军的官署。壬子年举行乡试,士…… 人担任督学的职位空缺,皇上下令让直指汝南傅公代理其事。傅公选拔人才取得显著成绩,于是…… 决意兴复书院。第二年正月,下檄文命府中另建游击署,把书院归还。有关官司拨出赎金七百多两;中丞汝南刘公、郡守周公、司…… 马陈公都来相助。工程正月开工,七月完工。重门之外建有牌坊。里面建讲堂,东西两边建精舍,共十四所。讲堂后面是长廊。长廊有正堂和厢房,后面有水亭,完全按照旧时的格局;又置办田产,用来供给费用。诸生来到这里,三十二城的名士都来就学;有一位通晓文学的人来见我,问道:‘如今教育士人,不以道德和常伦为根本,只崇尚文章辞藻。这样一来,各郡…… 县都有学宫了,又增加书院,不过是使诸生多取得科举功名,却损耗公帑,劳费民力,难道也可以就此停止吗?’ 我说:‘您的见解高明啊,我的朋友……’ 有人问:天下没有教化,已经很久了。然而,道本来并没有废弃,文辞所称述的 难道不是道德和常伦吗?内心体认并身体力行,古代的教化就在其中了。国家设置科举来网罗士人,士人若不凭借科举,就没有途径自行求取功名。江陵原本是楚地的 贫寒诸生,凭科举晋身,一旦便肆行滔天灭夏的罪恶;他 承受了国家如此深厚的恩典,难道不厚重吗?行善的人若不显贵,名声就不能彰显;行恶 的人若不显贵,性命就不会丧失;科举使人获得荣耀。不是这样的人,便会受辱。士人全在于自己 树立罢了。己巳年,我在恒阳书院读书,当道者聘请阜 平广文艾纯卿先生任教。先生是楚地平江人,博学,能写古文,一生 仰慕李献吉的文章和气节,多次向我谈起他。第二年庚午,我随 诸位君子参加乡试;这一年人才众多,被称为盛况,其中许多人出自艾先生门下。不久,先生入朝任刑曹。丁丑年,他弹劾江陵夺情之事,被遣戍。第二年,又废除了天下的书院。江陵失败后,艾先生被起用为蜀地开府,我 这个不肖而鄙陋、出身小县的学生,亲自见到艾先生以后,才逐渐萌发觉悟,志向稍稍 立定。因此,教人的人不应厌倦,好学而多方求取知识的人不应厌倦;多闻之时,周公嘱托 我写记。我已经叙述了书院兴废的缘故,也一并记下与文学问答的 言辞,用来说明当事者造就人才的意图,于是刻在石上,使它流传不朽。文章 写道:“万历初年,楚地士人掌握朝政,像猴戴冠、像虎向昏庸妖邪献媚,进用正直之士 屏退,毒害流布天下。皇帝想要躲避他、夺去他的权力;所生之人在职位上安逸宴处,乡校纷纷 讥刺他,用乌乌之物加以绳捆;冯氏发怒毁掉书院讲堂,不许人聚集议论,把他们比作盗贼。
薮在恒山者,竖以大旗为将吏府,绵歴三纪,人忘旧。
贯改作是,仍傅公乃来,持斧问俗,兼秉文衡,毅然举。
废片言立决,数月告成,顿还荣观。中卷毕集,弦歌有
声恒山之阳,云垂华采。天宁昭明,嗟夫!已氏文不可。
偃永被恶名,恺悌君子,恊心作人,福禄攸从,庶士念。
哉必忠必孝为国干桢
重修神武卫公署记 赵南星
真定,古恒山郡畿南重地也。洪武初,天下甫定,分隶。
诸官军于鳯阳锦衣等卫,厥后分封诸藩,调神武卫。
为秦藩卫,至宣徳中革去卫,悉赴京师,其时独
有真定卫守土者上疏,得请留神武卫于真定,创建。
公宇宏敞深邃,迄今百八十余年矣。承平日乆,武节
日弛而绾绶者,各有私第,卫署任其倾颓,遂为坻。
螾坥不可忍视。万歴甲寅春,聂立中来署卫事,入其
门喟焉忾叹,问其图籍,则藏于吏胥之家,至其最后。
西北有坑焉,约一亩有半,深三丈许,盖创建时取土。
于此云立中遂请诸当道修葺之,凡三月而告成堂。
厢五所,六房仪门,官库悉还旧观,相其地势,左右相。
颓乃悉铲其赘土以纳之坑,而坑夷徃者卫事抏敝。
日甚一日,几于搏手,不可为自立。中至而千夫长百。
夫长咸自濯奋,愿知屯粮之催征,委任得人,而逋负。
悉完卫军之徤讼者,嗼然不敢动。簿领委积多年,沈。
阁者,今皆消散无余矣。繇斯以谈,安在卫事不可为?
也,则立中,视公家事为其家事也。今夫人之作室者,
有地形唯隈而不为平治者乎?有掘土为坑而不填。
者乎?歴时之乆,至百八十余年者乎?无论于形家言。
为凶,即睨视而念及之,有不能一朝居者。昔鲁叔孙。
婼所馆虽一日,必葺其墙屋。汉郭林宗每行,宿逆旅。
必躬自洒扫,此皆传舍也,而不肯茍处,矧其出政临?
下之所而坑堑在侧,至于数世,又任其倾颓而不顾。
尚望其挺身跃马,建功于塞上乎?非立中至,则将不。
复有所谓神武卫者矣。立中定州之世,指挥也。少而
业儒,经术大通,以父命袭职。立中,威仪棣棣,志芳而
材骏见武弁摧抑,日甚有以自守,不为非礼调俗,尝
为蓟镇守备,其观察戾人也,以夙却害之,仕三十年。
而犹绾卫符,彼仗钺登坛者,皆何人哉?立中属余记。
且问堂名于余,余命之曰「徳义堂」,其说在赵衰之称。
郄縠也立中有其风焉
饶阳县重修近圣书院记赵南星
异时天下郡国徃徃有书院,而饶阳有近圣书院。嘉
靖丙辰令张公仲孝所建也,隆庆丁卯邵公型修之。
万歴初,江陵擅政,尽毁天下之书院,而饶阳以僻邑,
独存辛丑,翟公耀再修之。壬子,关中万公下车,未几。
即至其地,芟草除薉,而入,睹其颓圮之状,嗟叹乆之。
时岁向暮矣。越明年,百务就绪,上下交孚,乃议修书。
院首捐俸百金,令出而士庶响赴,输者忘费,作者忘
劳凡五阅月而告成,事三楹后,为尊经阁,傍为号。
舍二十间,闶门屹墉,廖朗岑寂,可以荡懐可以凝神。
公乃抡邑士之秀出者,聚而共给之。约期文而指。
示之,时时为讲身心性命之学。邑士闻所未闻,骎骎。
兴起邑之老先生,奕庵路公,余所厚善也。学博严君。
心师王君,以徳李君,服周命。诸生田播,屈允直,陆文。
邃,李芳春持路公书来求记。余每叹今之世,可谓极。
衰何以征之?士大夫以讲学为姗笑,曰:「古人未尝讲。」
学,然则孔孟、程朱与其徒讲问者何事耶?或又曰:古。
人之言备矣,不必更言。夫古人之言,今人一一行之。
则可也,而率咫之不行,又禁人勿言,不亦惑乎?《春秋》
时周大夫原伯鲁不说学闵子马曰:「周其乱乎?夫必」
多有是说,而后及其大人。大人又曰:「可以无学?无学。」
不害,春秋去古近,其朝聘问未尝不讲礼也,其燕。
未尝不赋诗也,其动作威仪,未尝不言敬也,而犹
曰:「无学不害,盖以载籍训典为学,而不求之身心性」。
命故也。矧今之时,敎士用人,皆茍且,益无所用学,是。
以臣纪,士风皆壊,剿袭记诵,可以取青紫,其髙等者。
译恒山一带的盗薮,被竖起大旗作为将吏府署,延续了三十六年,人们忘记了旧日 的传统。改作此事,仍由傅公前来,手持斧钺察访民情,同时主持文衡,毅然把 废弃之事一言决定,数月便宣告完成,顿时恢复了壮丽的景观。中卷全部汇集,弦歌之声在 恒山之南响起,云气低垂而呈现华美色彩。上天安宁而光明。唉!已经不能让此文 长久埋没而承受恶名了。和乐平易的君子同心造就人才,福禄也会随之而来,希望士人牢记 啊:一定要忠、一定要孝,成为国家的栋梁。” 《重修神武卫公署记》 赵南星 真定,是古代恒山郡、京畿以南的重要地区。洪武初年,天下刚刚平定,分派隶属于 凤阳、锦衣等卫的各支官军;后来分封诸藩,又调神武卫 作为秦藩的卫军。到了宣德年间,革去卫的建制,全部前往京师;当时只有 真定卫守土的人上疏请求,获准把神武卫留在真定,并创建了 宏大宽敞而深邃的公署,至今已经一百八十多年了。太平日久,武备纪律 日益松弛,而那些系印任职的人各自建有私宅,任由卫署倾圮,于是成为泥土 和蚯蚓穴坑,实在不忍看。万历甲寅年春,聂立中来主管卫务,进入 大门便叹息不已;询问图籍,才知道它们藏在吏胥家中,至于最后 在西北方有一个坑,约一亩半,深三丈左右,大概是创建卫署时取土形成的。于是立中请求当道者修葺卫署,全部工程三个月便告完成:正堂 五所厢房、六房、仪门和官库,都恢复了旧日面貌。他观察地势,左右有倾 颓之处,便把多余的土全部铲入坑中,于是填平了坑。过去卫务的损耗和破败 一天比一天严重,几乎到了束手无策的地步,不能有所作为。立中到任后,千夫长、百 夫长都自我振作奋发;他亲自过问屯粮的催征,委任得当,拖欠的赋粮 也全部补足。卫军中那些健讼的人,默然不敢妄动。多年堆积的簿册文书,搁置在阁中的,如今也都消散得一件不剩。由此说来,怎么能说卫务不可治理呢?那么,正因为立中把公家的事情看作自家的事情。如今人建造房屋,难道有只看地形偏僻而不加整治的吗?有挖土成坑却不填平的吗?有历时长久、达到一百八十多年的情况吗?姑且不论按照风水家的说法这会带来凶祸,即使只是看见它,想到它,也不可能一早一晚安居无动于衷。过去鲁国叔孙婼所住的馆舍,即使只住一天,也一定修葺墙屋。汉代郭林宗每次出行,住在旅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也一定亲自洒扫;这些都只是传舍,他尚且不肯苟且居住,何况是出政临民的 地方,坑沟就在旁边,经过几代人,还任由它倾颓而不顾。还希望他挺身跃马,在边塞建立功业吗?若不是立中到来,恐怕就不会再有 所谓神武卫了。立中是定州人,世代任指挥。他年轻时 学习儒业,对经术有很深的造诣,因父亲的命令承袭了职务。立中仪表威严而有文采,志向美好而 才干卓异;见到武官受到摧抑,日益严重,便有自己的操守,不以非礼之事迎合世俗。他曾 任蓟镇守备,那里有个性情乖戾的巡察者,因为他早先拒绝了对方而加害于他;他任官三十年 仍然掌管卫所符信。那些手持斧钺、登坛掌权的人,究竟都是些什么人呢?立中嘱托我写记,又问我堂屋的名称,我给它命名为“德义堂”;其中的道理在于赵衰称赞 郤縠,立中也有郤縠那样的风范。《饶阳县重修近圣书院记》 赵南星 从前天下各郡国往往都有书院,饶阳也有近圣书院。嘉 靖丙辰年由县令张公仲孝创建,隆庆丁卯年邵公型加以修缮。万历初年,江陵擅自掌权,把天下的书院全部毁掉;饶阳因为是偏僻小邑,却独自保存下来。辛丑年,翟公耀再次修缮。壬子年,关中的万公到任,不久 就到了饶阳,先割除杂草、清除污秽,进入书院后看见它颓败毁坏的状况,长久叹息。当时一年将尽。到了第二年,各项事务都已就绪,上下彼此信任,于是商议修复书 院。万公首先捐出俸禄一百金,下令之后,士人百姓响应而来;捐输的人忘了费用,施工的人忘了 劳苦,经过五个月便告完成。正堂三楹,后面建尊经阁,旁边建号 舍二十间;高大的门和墙巍然耸立,空旷明朗而幽静,可以舒展胸怀,也可以凝神养性。万公于是选拔县中才华出众的士人,聚集起来共同供给资助;约定作文期限,并加以指 点示范,常常为他们讲授身心性命之学。县中士人听到了从未听过的道理,渐渐 受到激发而奋起。县里的老先生奕庵路公,是我深厚友善的人。学问广博的严君 以王君为心性之师,以李君为德行之师,奉行周公的教诲。诸生田播、屈允直、陆文 邃、李芳春拿着路公的书信来请求我写记。我常常感叹如今的世道,可以说已经衰败到极点了。用什么来证明呢?士大夫把讲学当作嘲笑的对象,说:“古人从未讲 学。”可是孔子、孟子、程颐、朱熹以及他们的门徒所讲论问答的,究竟是什么事呢?有人又说:古 人的话已经完备了,不必再说。假如今天的人能够一一实行古人的话,当然可以;可是大多连极小的事情都不实行,却又禁止别人谈论,难道不是糊涂吗?《春秋》时期,周大夫原伯鲁不喜欢学习,闵子马说:“周朝大概要乱了吧!一定是 有很多人说这种话,然后才影响到大夫。大夫又说:‘可以不学习吗?不学习 也没有害处。’春秋时期距古代很近,那时朝聘、访问从来没有不讲习礼的;宴 饮时从来没有不赋诗的;举止仪态从来没有不谈敬的;可是仍然 说:“不学习也没有害处。”大概是把阅读典籍、接受训典当作学习,却不从自己的身心性 命上求取的缘故。何况如今这个时代,教育士人、任用人才都很苟且,更加没有使用学习的地方。因此臣下纲纪、士人风气全都败坏,抄袭和死记硬背也可以取得青紫之服;其中等级最高的,一旦便能与公卿抗衡,所以不以真正的德才为贵;只看重年轻时便得志、头发斑白的人,实在可以
一旦而颉颃公卿,故不贵;贵少而得志,发种种者可。
厌也,故不长。长人生都华膴,多金钱耳,何以仁义为?
故不贤贤,不贵贵,不长长。不贤贤,大乱之道也。今朝。
野皆然,此不学之故也。倘士大夫不以讲学为姗笑。
而勤心从事焉,则君子日多,风俗日厚,国家生民有
攸赖而天下可治。万公之为饶阳,敎化大行,闾阎清。
美上下逖迩,莫不颂服。此讲学之效也。夫欲为良农,
者必讲于谷造之宜,欲为良医者,必讲于针砭之术。
欲为君子者,必讲于圣贤之学,内之以修身,外之以
救世无出于此者,书院之修,议者鲜不以为非此时。
之急务,修身救世,无时非急务者,此时为甚,非万公。
何足以知之哉
满井游记 袁宏道
燕地寒,花朝节后,余寒犹厉,冻风时作,作则飞沙走
砾局促一室之内,欲出不得。每冒风驰行,未百步辄。
返廿二日,天稍和,偕数友出东,直至满井,髙栁夹堤。
土膏微润,一望空阔,若脱笼之鹄。于时冰皮始解,波
色乍明,鳞浪层层,清彻见底,晶晶然如镜之新开而
冷光之乍出于匣也,山峦为晴雪所洗,娟然如拭,鲜。
妍明媚如倩女之靧面,而髻鬟之始掠也。栁条将舒。
未舒柔梢,披风麦田,浅鬛寸许,游人虽未盛,泉而茗。
者,罍而歌者,红装而蹇者,亦时时有。风力虽尚劲,然
徒步则汗出浃背,凡曝沙之鸟,呷浪之鳞,悠然自得,毛
羽鳞鬛之间皆有喜气,始知郊田之外未始无春,而
城居者未之知也。夫能不以游堕事,而潇然于山石。
草木之间者,惟此官也。而此地适与余近,余之游将
自此始,恶能无纪?己亥之二月也。
游红螺崄记 袁宏道
从葫芦棚而上,磴始危,天始狭;从云门而进,山始。
巧始纎,水始怒,卷石皆跃至铁锁湾。险始酷,从湾至。
观音洞乆而旋竒始尽,山皆纯锷,划其中为二壁行。
百余步则日东西变,数十步则岭背面变,数步则石。
态貌变矣,壁郛立而阴故不树,瘦而态故不肤,亦不。
顽蛟龙之所洗涤,霜雪之所磨镂,不工而刻其趣乃。
极窦中多老衲,或居至八十余,不下,闻客至,则竞出。
观导者曰:「老未见冠履也。」问为青曹,则曰:「是余宗主。」
笑而合其目,亦如余之见此山、此石也。山中非采药。
樵薪人不至,故不着。竒僻之士游小西天上方者,日。
取道焉而遗之睫前,是可叹也已。
游房山记 曹学佺
万歴己亥正月立春,予在都门,纵观灯市,因与陈参
军道源出卢沟桥,西折之房山县,早间千百成羣观。
听喧杂,忽入幽僻,则萧然形影相吊也。夜始抵县,路
迷无人可问,到亦无一人识,投逆旅舍,食讫闲行,斗。
大一城半为山根,月色皎洁,积雪地上,是去京华未
百里正,上元之初夜也。人家皆闭门,有三四人酒酣。
击鼓歌唱于市,以为狂;忽覩客诧异,目摄之。予亦趣。
旅舍主人曰:「归何迟?城中夜深有虎饲人,客不知耶?」
又山坳徃徃龙蛰,闻人声触其怒,必震起。予相顾咋。
舌此光景,梦寐所不到也。明日问入山之径,无人知。
者有老叟,佣于寺,愿为向导,出城,行六十里,所过村。
落曰瓦井,曰天光,曰孤山口,皆与山势为升降,人屋。
上结茅盖,以石皮冰溜挂檐间不絶。涧傍有残冰,马。
啮之,解饥渴,无卖浆之家,马上食所携饼饵而已,孤。
山口始有,一翁迎客入。致敬,叙杯酒。聚村人看之,过。
则崇山如环,幽溪如带,时时涉溪,沿壁践苔,扪萝乃
至山有一庵焉,为诸峯所覆,如狻猊之昻首也。客
始休,车马结束,以入乱山。巉岩两壁,相距中开一线。
鸟道盘旋,五里至石梯。梯即巨石,五丁凿为坎,仅容
半跬髙数百磴,左右两铁絙,长百尺,山巅下垂,陟者
縁之手足,分任其力。盖左迫无极之岩,而右临不测。
之渊矣,梯尽处有小庵可憩,折而东北,可一里至山。
门入,门始,昻首见诸庵纵横稠迭,处于悬崖峭壁。
茸之内,如鸟巢然,所谓禅栖也。独上方寺正中,如负。
译厌恶;所以不能长久保持。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人生只图华贵丰厚、多得金钱罢了,何必讲仁义呢?因此不尊重贤者,不以贵为贵,不尊重年长者。不尊重贤者,是造成大乱的道路。如今朝廷 内外都如此,正是不学习造成的。假如士大夫不把讲学当作嘲笑的事情 而用心勤勉地从事讲学,那么君子会一天天增多,风俗会一天天淳厚,国家和百姓就 有所依赖,天下也就可以治理。万公治理饶阳时,教化大为推行,民间清 明美好,上下远近没有不称颂佩服的。这就是讲学的效果。想做优秀农夫的人,一定要讲求五谷种植的适宜方法;想做优秀医生的人,一定要讲求针砭之术。想做君子的人,一定要讲求圣贤之学;对内用来修养自身,对外用来 救助世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途径。修建书院,议论者很少不认为这不是当前 的急务;修身救世,没有什么时候不是急务,而当前尤其紧迫。若不是万公,哪里能够认识到这一点呢?” (句末反问语意承接上文。) 《满井游记》 袁宏道 燕地寒冷,花朝节以后,残余的寒气仍然猛烈,寒风不时刮起;一刮风就飞沙走 石子,我拘束在一间屋子里,想出去也不能。每当顶着风快走,不到一百步就 返回。二十二日,天气稍稍暖和了,我和几位朋友向东出行,一直到了满井。高高的柳树夹着堤岸,土地的肥力微微湿润,放眼望去空旷开阔,仿佛脱离笼子的天鹅。此时冰面刚刚融化,水波 的光色忽然明亮起来,鱼鳞般的波浪层层叠叠,清澈得能看见水底,亮晶晶的,像新打开的镜子发出的 寒光刚从匣中射出。山峦被晴日融雪洗过,秀美得像擦拭过一样,鲜 艳妍丽、明媚动人,如同美人刚刚洗过脸,开始梳理鬓发。柳条将要舒展 还没有完全舒展,柔嫩的枝梢披拂着风;麦田里的麦苗刚长出一寸左右。游人虽然还不多,但汲泉煮茶 的、端着酒器唱歌的、穿着红装骑着跛驴的,也时时可以看到。风力虽然还强劲,然而 徒步行走便汗流浃背。凡是晒太阳的鸟、吸啜水浪的鱼,都悠然自得;鸟兽的毛 羽、鱼鳞和鱼鳍之间都洋溢着喜气。这才知道郊野田间并不是没有春天,只是 住在城里的人没有知道它罢了。能够不因游玩而耽误公务,又能在山石 草木之间自在游赏的,只有我这个官职的人。这里又恰好离我很近,我的游览将 从这里开始,怎么能不写下来呢?己亥年二月。《游红螺崄记》 袁宏道 从葫芦棚往上走,石阶开始险峻,天空开始变得狭窄;从云门进去,山势开始 奇巧,水势开始猛烈,卷起的石头纷纷跳跃,直到铁锁湾。险势开始极其严酷,从铁锁湾到 观音洞,走了很久,奇景才看尽。山体全是锋利的岩壁,中间劈开成两面峭壁,行走 一百多步,太阳便从东边变到西边;走几十步,山岭的正背面便发生变化;再走几步,石头的 形态面貌又变了。石壁像城郭一样耸立,因背阴所以不长树;山体瘦削而有姿态,所以不显得肥厚;也不像 顽蛟龙被水洗涤、被霜雪磨刻;虽非人工雕琢,却把其中的趣味刻画到了极致。洞窟中有很多老僧,有的住到八十多岁也不下山。听说有客人来到,便争相出来 观看。引导的人说:“我从未见过老人戴冠穿鞋。”问他什么是“青曹”,他回答说:“这是我的宗主。” 他笑着合上双眼,也像我观赏这座山、这些石头时一样。山中并非采药 砍柴烧薪的人不到这里来,所以没有记载。至于那些好奇偏僻、游览小西天上方的人,则另有记述。取道这里,却把它遗忘在眼前,实在令人叹息。《游房山记》 曹学佺 万历己亥年正月立春,我正在都城门外,纵情观赏灯市,于是同陈参 军一道,从卢沟桥出发,向西转到房山县。早晨只见成百上千的人聚集观看。听见喧闹嘈杂的声音,忽然进入幽静偏僻之处,便寂寥得只有自己的身影相伴。夜里才抵达县城,路 途中迷路,没有人可以询问;到了以后也没有一个人认识我。于是投宿在旅店,吃完饭后闲逛,城小得只 有斗那么大,一座城有一半建在山脚下。月色明亮,积雪铺在地上;这里距京城还 不到百里,正是上元节最初的夜晚。家家都关着门,有三四个人喝酒喝得正酣。在市中击鼓唱歌,大家把他们当作狂人;忽然看见客人,感到诧异,便用眼神示意我。我也赶紧 回到旅店。店主人说:“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城里深夜有老虎把人当食物,你不知道吗?” 而且山坳中往往藏着蛰伏的龙,听见人的声音触怒它,必定会震动而起。我和同伴面面相觑,咂 舌不已,这种景象真是连梦中也没有想到过。第二天询问进山的道路,没有人知道。只有一个老人,在寺中做佣工,愿意给我们带路。出城后走了六十里,经过的村 落有瓦井、天光、孤山口等名称,都随着山势高低起伏;人家的房屋 依山向上搭着茅草屋顶,石上的冰凌挂在屋檐之间,接连不断。山涧旁还有残冰,马 匹啃食这些冰,可以解除饥渴。沿途没有卖饮料的人家,只能在马上吃所带的糕饼,到了孤 山口才有村落。一位老人迎接我们进村,行礼致敬,摆酒叙谈;召集村人来看我们,经过 这里以后,只见高山环绕,幽深的溪流如带子一般。我们不时涉水过溪,沿着山壁踩着青苔,攀着藤萝才 到达山上有一座庵,被群峰遮覆,好像狻猊昂首的样子。客 人这才休息,整理车马行装,准备进入乱山。两壁都是险峻的岩石,中间只裂开一线。沿着仅容鸟儿通行的险道盘旋而上,走五里到达石梯。石梯就是巨石,五丁凿成台阶,仅能容 半步,高达数百级。左右各有一条铁绳,长百尺,从山顶垂下;登山的人 用手脚攀援铁绳,分担攀登的力量。左边逼近无边无际的岩壁,右边则面对深不可测 的深渊。石梯尽头有一座小庵可以休息;转向东北走约一里,到达山 门。进门以后,抬头看见各座庵堂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坐落在悬崖峭壁 的蓬草丛中,像鸟巢一样,这就是所谓的禅栖。只有上方寺处在正中,仿佛背
扆以居,蹑千百磴始可到。傍有两磵流下,闻而不见。
水其上有冰封之耳,又东折而徃,则连嵓层阴,雪堆。
未化独有,古柏青青,龙蟠虬舞,出雪之上,其嵓轩掲。
如仄竒秀,如云穿注,如蜂房燕垒。嵓下有泉,深三尺。
广倍之,面一平台,又十倍之,相传开山时有龙占此。
禅师叱之「避!」尽挈其山泉以去,师飞击其尾,留泉。
仅满斗,今山即名斗泉也。山下有洞,尚隔一山,说者。
以此山空腹寺,径达洞。然人必自其上行,上行必径。
前峯孤圆突兀,形如摘星,望之甚惮,陟亦可至。峰半
可俯诸庵巅,亦劣平,尚不见洞。又下五里,入洞如一。
城僧家依洞为窟,石床茆扇,可掬为客煮茗,初不有。
水以葫芦繋腰,至洞里取水,曳之出入,寻缚枯藤为
炬鳞次而进,第一洞犹见影,二洞以内即黯黒。
无光三洞是一小窦,围可三四尺,深五六丈,伏地匍
匐束身,蛇行,即僧所曳葫芦处也。入三洞,倐髙广,燎。
炬不见顶,傍有一潭石,蜿蜒如双龙状,其中圆光如
珠于是取水焉,抵九洞,无路,有穴如井,入者后人蹑。
前人背丈余,复空阔,但雾气蓊塞,履滑衣湿,不易前进。
至十三洞,路尚不穷。云过此无竒,兴尽返矣。大抵中
以一曲为一洞,十三洞约有六七里。洞中之石,玉白。
镜莹,铲为琉璃,踰寸明彻。其境之最著者曰莲花。
山片片如青莲瓣,曰龙虎,宛肖龙虎,曰长眉祖师,兀。
坐岩畔,眉修然,垂曰:「吕纯阳,俨然具道者衣冠,曰石。」
塔层层笔立,曰石钟鼓,叩之作钟鼓声,此非歴三洞。
穿窦之苦,不能得也。又其最著者,曰须弥山。一山甚
大行良乆难尽曰:“雪山猋如积雪,扪之若刺,曰万花。”
楼山之上,有重楼焉。以雪为地,吐花如灵芝者,数万。
朶曰:「仙人桥跨青溪而渡,曰十八罗汉,为修短欹正。」
各状貌曰:「接引幡从顶倒悬,缥渺若拂,此非歴九洞。」
入井之危,不能得也。出洞之后,依然天光逈若隔世。
惊喜异常,明日下山,复从孤山口支径之小西天,小
西天者,即石经寺也。寺在絶顶,天然成洞,洞藏石经。
故云其东西两峪俱有寺,两寺若张翼然,由寺至顶。
尚五里而遥,无不因山为径矣。山腰有亭,又有石井。
上之为洞者二,又上之为洞者二,其东为小洞者一。
祠火龙而邃有泉,濡濡出西,折而上,又为洞者一。
再西为大洞者一,即石经堂也。形方如矩,平视如幔。
顶中奉金身如来,修丈余,跣而端立,足踏石板,下藏。
玉匣金瓶贮舍利三颗,东北壁上嵌《法华石经》一部。
西壁为杂编,有白石柱以竖四隅,若撑其顶,洞之底。
复有二洞,不可测识。总之,七洞皆藏石经也。石经版。
约方三四尺,层累相承,以洞口窥之,有暖气袭人,但
石扉封固,不可开。开则有风雷之变。考碑记,自北齐。
至隋,有沙门静琬发愿刻十二部经,藏之此山。后其
徒续成之,歴唐、宋、辽、金,功始成。其半在石洞,半在西。
峪之寺塔噫真稀有之事哉
首善书院记 叶向髙
首善书院者,御史台诸君所创。为南皋邹先生少墟。
冯先生讲学所也,额曰「首善者」,以在京师为首善地。
也,二先生语余为记。余曰:「记讲学者,必其素常学问。」
之人髙不知学,何以为辞?二先生固强之,余乃言曰:
古之所为敎学,则庠序学校尽之矣。当其时,里党之
习师儒之所修明,舍三徳、六行、五伦之外,无他物也。
自孔门之学兴于洙泗,始言心,言性,言道徳仁义,而
其指归不出于孝弟,时庠序学校废,而贤人君子之
有志于学者,始欲得圣贤为之依归,以共维世教于
不坠其上下之相为补救如此。汉唐以来,以杂途词。
章取士,置徳行伦常于不讲。至宋,而濓、洛、关、闽诸儒。
乃复绪邹鲁之言,转相授受;鹿洞、鹅湖,始有书院。
以聚徒讲学,亦杏坛之遗意也。明兴设科罗才,虽取
词章,而学宫功令载在卧碑者,一本于徳行,至以明。
伦额其堂,其大指与三代同,而末流之弊,逐功利而
迷本真,乃反甚于汉、唐贤士大夫,欲起而维之,不得。
不复修濂洛关闽之余业,使人知所向徃,于是通都。
译靠屏风而建;要踩着千百级石阶才能到达。旁边有两道山涧流下,只听得见水声而看不见 水流,涧上只是封着冰罢了。再向东转去,只见连绵的岩石层层遮蔽,积雪堆积,尚未融化;只有古柏仍然青翠,像龙盘曲、虬枝飞舞,挺出雪面之上。那些岩石高耸 奇崛而秀美,有的像云气穿行贯注,有的像蜂房燕巢。岩石下面有一眼泉水,深三尺。泉面宽度是深度的两倍,泉前有一方平台,宽度又是泉面的十倍。相传开山时有龙占据这里。禅师呵斥它说:“避开!”龙便把山中的泉水全都带走了;禅师飞身击打它的尾巴,只留下泉水 仅仅装满一斗。如今这座山就叫斗泉山。山下有个洞,还隔着一座山,有人说 这是山腹中的寺院,通道可以直达洞中。然而人必须从山上经过;上山必定要经过 前面那座孤峰。孤峰圆突高耸,形状像摘取星辰,远望很令人畏惧,但攀登也可以到达。山峰半 腰可以俯视各座庵堂的屋顶,地势也稍稍平坦,但仍然看不见洞。再向下走五里,进入洞中,洞如同一 座城。僧人的居所依洞凿成窟室,有石床和茅扇,可以取水为客人煮茶,起初并没有 水,只好把葫芦系在腰间,到洞内取水,再拖着它进出;又找来枯藤,捆扎成火 把,依次向前走。第一洞还看得见火把的影子,进入第二洞以后便一片昏暗。没有光。第三洞是一个小孔,周围约三四尺,深五六丈;人必须伏在地上匍 匐前进,收束身体像蛇一样爬行,这就是僧人拖着葫芦取水的地方。进入第三洞后,忽然变得高大宽广,点燃 火把也看不见洞顶。旁边有一潭水,石头蜿蜒,像两条龙的形状;潭中有一团圆光,如同 明珠,于是便在这里取水。到达第九洞时,道路已断,有一个像井的洞穴,进入的人要由后面的人踩着 前面人的背下去一丈多,之后又变得空旷开阔,只是雾气浓重闭塞,脚下湿滑,衣服也被打湿,不容易继续前进。到了第十三洞,道路还没有走到尽头。有人说再往前没有奇景,于是兴尽而返。大体上,洞中 以转过一道弯作为一洞,第十三洞约有六七里。洞里的石头洁白如玉,光洁如镜;削凿成琉璃状,超过一寸便明澈透亮。其中最著名的景观叫莲花。山石片片像青色莲花瓣,叫龙虎的,形状宛如龙虎;叫长眉祖师的,突兀地 坐在岩石旁,眉毛修长下垂;叫吕纯阳的,俨然具备修道人的衣冠;叫石 塔的,层层如笔直立;叫石钟鼓的,敲击它会发出钟鼓声。这些景观若不经过前三洞 穿过洞穴的艰苦过程,就不能看到了。还有最著名的景观叫须弥山。一座山非常 大,走了很久仍难以走完。有人说:“雪山峰,像堆积的白雪,摸起来仿佛有刺;万花” 楼山上有重重楼阁。地面像铺着雪,吐出的花朵像灵芝一样,足有数万 朵;仙人桥横跨青溪,可以从桥上渡过;十八罗汉的形态,则有长有短、歪斜或端正。各自具有不同的形貌;接引幡从山顶倒挂下来,飘渺得仿佛要拂动。这些景观若不是经过第九洞 进入井穴的危险,也不能看到了。出了洞以后,依旧看见遥远的天光,仿佛隔了一个世界,惊喜异常。第二天下山,又从孤山口分出小路前往小西天。小 西天就是石经寺。寺在山顶绝处,天然形成一个洞穴,洞中收藏石经。所以说,东西两道山谷都有寺院,两寺像张开的翅膀一样;从寺院到山顶 还要向上走五里才到,已经没有一处不是依着山势开出的道路了。山腰有一座亭子,又有一口石井。再向上有两处洞穴,再向上又有两处洞穴,东边另有一处小洞。这里祭祀火龙,洞穴幽深,里面有泉水润润地流出,向西转去再向上,又有一处洞穴。再向西是一处大洞,就是石经堂。形状方正如矩,平视过去像一幅帷幔。洞顶中央供奉着金身如来,高一丈多,赤脚端正站立;脚下踏着石板,下面收藏着 玉匣和金瓶,里面贮藏着三颗舍利;东北壁上嵌着一部《法华石经》。西壁刻的是杂编经文,有白石柱竖立在四角,好像支撑着洞顶;洞底 还有两个洞,深浅不可测知。总而言之,七个洞穴都收藏着石经。石经版 大约方圆三四尺,层层叠放相承。从洞口窥看,有暖气扑面而来,只是 石门封闭牢固,不能打开。若打开它,就会发生风雷灾变。考察碑记可知,从北齐 直到隋代,有一位沙门静琬发愿刻写十二部佛经,收藏在这座山中。后来他的 弟子继续完成此事,历经唐、宋、辽、金,功业才告完成。其中一半在石洞中,另一半在西 谷的寺塔中。唉,真是稀有之事啊!《首善书院记》 叶向高 首善书院,是御史台诸位同人的创建之所,是南皋邹先生少墟、冯先生讲学的地方。匾额题作“首善”,是因为京师是天下首善之地。两位先生请我写记。我说:“记述讲学的人,必须是平素有学问的人。我 身居高位却不懂学问,凭什么来作文辞?”两位先生坚决要求我写,我于是说:古代所实行的教育,庠序和学校已经全都包括了。当时,乡里所学习的,是师儒所修明的教义;除了三德、六行、五伦以外,没有其他内容。从孔门的学说在洙水、泗水之间兴起,开始谈论心、性以及道德仁义,但它的归旨不超出孝悌;后来庠序学校废弛,而贤人君子中 有志于学习的人,才开始希望以圣贤作为自己的归依,共同维护世间教化,使它不至于 堕落。上下之间相互补救,大体就是这样。汉、唐以来,以各种途径和辞 章来选取士人,把德行和伦理纲常置之不讲。到了宋代,濂、洛、关、闽诸位儒者 才重新接续邹鲁一带的学说,辗转传授;白鹿洞、鹅湖等地开始有书院。书院用来聚集门徒讲学,也有杏坛遗留下来的意义。明朝兴起后设置科举、网罗人才,虽然仍取用 辞章,但学宫的规章法令刻在卧碑上,根本都归于德行,甚至以“明 伦”作为堂名。其大旨与三代相同,但末流的弊病在于追逐功利而 迷失本真,反而比汉、唐更严重。贤士大夫想要振作起来加以挽救,却不能 不重新修习濂、洛、关、闽诸儒的遗业,使人知道应当向往的方向。于是四通八达的大都市 和各大县城所在都有书院,唯独京师缺少书院。想要讲学的人,大多寄居 在道观和佛寺,即黄冠道士、缁衣僧人所居之处,而没有一处尊敬学业、乐于群居的
大邑所在皆有书院,而京师独缺,欲讲学者率寄迹。
于琳宫梵宇,黄冠缁流之所居,而无一敬业乐羣之
地盖二百余年于兹矣。夫大学之道,明徳,新民,归于
止至善,其释“止至善”,首言邦畿千里,惟民所止,其重。
邦畿如此,而要其所止,又不外于君臣父子之伦,盖
圣人之教人,明白显易,不为奥说渺论。又如此,夫惟
君臣父子之伦明,而后朝廷尊;朝廷尊,而后成其为。
邦畿可为民止,故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非他之通。」
邑大都所得而比也,二先生之惓惓于此举,意念深。
矣,吾闻邹先生之学,深参黙证,以透性为宗,以生生
不息为用,其境地所诣,似若并禅机元,而包括于
胸中冯先生之学,反躬实践,以性善为主,以居敬穷
理为程,其识力所超。又若举柱下竺干,而悉驱于敎。
外要之于规矩、凖绳、伦常、物理、尺尺寸寸,不少踰越。
与世之髙谭性命、忽略躬行者大相径庭,则二先生。
师世淑人之模范,又无不同,故凡谒邹先生者,盎然。
如太和元气之薫蒸,疑游华胥之庭,其见冯先生,则
屹然太山,乔岳生仰止之心,今合二先生振铎于邦。
畿又适值圣天子道化覃敷,统接尧舜,一时名流济。
济如龙,源锺先生辈相与于喁倡和,共明君臣父子。
之伦阐皇极以示归,使凡有志于大学者毋以至。
善为荒唐,而唐虞三代之治可复还于今日,则其所
补于世道,岂浅鲜哉?徃,徐文贞在政地,好讲学,朝绅
借以为市,江陵矫之至,尽毁天下之书院,使世以学。
为讳,余愧不能为文贞奉二先生于皋比,而幸与之。
同朝时,聆其謦欬,又读其论学之书,目覩书院之建。
未尝不忻忻然有执鞭之愿,世得无执江陵之见以?
诮余乎?余亦甘之矣。书院在大时雍坊十四铺贸易。
自民间为赀一百八十两,皆五十三道所输经纪。
其事者,司务吕君克孝,御史周君宗建,以天启二年。
月日开讲是为记
重修三屯营城记 戚继光
国初捐大宁藩封,界乌梁海为内属,赖障辅郡,莫重。
蓟镇初镇桃林口,宣徳初移于狮子谷,天顺又移三。
屯营去喜峯二舍矣。营曰三屯,忠义卫三百戸屯地。
也属迁安县西百二十里,左山海,右居庸,而绾毂其
中以要贡路,示重非拥武卫北城,何以张形势而抗?
威棱哉,旧城庳薄而隘,南有垝垣,为韯杀营,即移镇。
府所茇也,二营间有阛阓,每以无城戒暴客,而屯戍。
非土著,两防空营以行,虽名重镇,虚亦甚矣。遵化县。
去此五十里,忠义三卫一所附之,而此惟三百戸,势
轻不足以犄角,镇府麾下移兵饷,顾抱檄印于卫非。
所以尊统驭,而急御侮之完筴也。自嘉靖以来,是镇。
益重,隆庆二年乃以余总理之。边垣孔亟,经营六年。
次第就绪,二营阛阓日壮,而全镇之众常练于此,弗
足以容戍者,病之,乃谋辟城于制府刘公,巡抚杨公。
当上即位,诏増饬边城,二公因得所请。适少司马汪
公阅师而以移卫谋之,公于元年条其便冝,制以忠。
义中,卫移之三屯城内,其掌印佐贰、巡捕指挥及千
户经歴各一,佩印赴之。旗军春秋践更,而有警悉至。
遂置卫増营,及缮建公署,百废具举,旧城益不足以。
居之矣。乃于二年秋,规外地而善其址。三年,杨公为
制府王公为巡抚,辛公为兵备,胥襄工于三月撤南。
垣而环南营以围之,凡五百五十七丈,髙二丈五尺。
加五尺为雉堞,而广半于髙,址广四尺有余,门三,南。
曰:景忠,东曰宾日,西曰巩京。其谯甚丽,而闉次之,徂。
暑外完,秋甃其里,上下有埤,以为之防。次年春二月。
乃缮旧城,凡六百一十六丈,表里髙厚,悉如新制。冬
而毕役,正北为重阁,尤雄于丽谯,角楼凡五,丽视于
闉旧东西重门于上为楼台神祠,下旁各有开便门。
周城水洞有二敌台,有九环,以牛马墙列孔,以备睥。
睨东辟场以积茭藁,从衡五十丈,其北有聚星堂,为
东路诸将所属,西则阅武之场,旁隍辟十丈,长二百。
丈以益之,其堂台昔庳陋,余新建而髙敞焉。诸将之
译场所,这样已经有二百多年了。大学之道,在于彰明光明的德性、使民更新,归结于 止于至善。《大学》解释“止于至善”时,开头说邦畿千里,是人民所安居的地方;它所重视的 正是邦畿。至于人民最终安居的所在,又不外乎君臣、父子之间的伦理。因为 圣人教导人,明白显著而平易,不作深奥玄妙的空谈。又是这样:只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君臣、父子的伦理明确了,朝廷才尊贵;朝廷尊贵了,才能成为 可以让人民安居的邦畿。因此说:“商邑整齐盛大,是四方的准则,不是其他普通的 城邑能够相比的。”两位先生对此举如此恳切,思虑实在深远。我听说邹先生的学问,深深参究、默默印证,以穷尽本性为宗旨,以生生不息为 作用;他的学问境界,似乎兼通禅机和玄理,而都包容在胸中。冯先生的学问,则反躬实践,以性善为根本,以居敬穷 理为进修途径;他的见识和力量所达到的高度,又仿佛把老子和佛陀的学说都纳入而完全归于教化。总之,在规矩、准绳、伦理纲常和事物道理方面,一尺一寸都不稍有逾越。这同世上那些高谈性命、忽略亲身实践的人大不相同;两位先生作为师法世人、教化善人的楷模,也没有不同。所以凡是拜见邹先生的人,都感到温和充盈,如同太和元气熏蒸,仿佛游历于华胥氏的庭院;见到冯先生,则 如同面对巍然的泰山和高大的岳山,产生敬仰而想要止步仰望的心情。如今两位先生共同在邦 畿传播教化,又正逢圣明天子广施道德教化,继承尧舜之治。一时名流汇聚,济济如龙;源锺先生等人相互低声唱和,共同阐明君臣父子 的伦理,阐发皇极以指示归宿,使一切有志于大学的人不要把至 善看作荒唐之说;这样唐虞三代的治理就可以在今天重新恢复,那么书院对世道的 补益,难道会少吗?过去,徐文贞处在执政地位,喜好讲学,朝廷官员 借此牟利;江陵加以矫正,竟至于把天下的书院全部毁掉,使世人以学问 为忌讳。我惭愧自己不能替文贞先生在讲席上奉侍两位先生,却庆幸能够同他们 同朝为官时,听到他们的谈吐,又读到他们论学的著作,亲眼看见书院的建立。我没有一次不欣喜地希望执鞭随侍。世人难道不会因为我持有江陵的见解而 讥笑我吗?我也甘愿承受这种讥笑。书院在大时雍坊十四铺贸易 处,由民间出资一百八十两,都是五十三道所缴纳的经纪 费用。没有一次不是欣喜地怀有执鞭随从的愿望,世间莫非因此有了执着于“江陵之见”的看法吗?是在讥笑我吗?我也甘愿承受了。书院位于大时雍坊十四铺贸易处。从民间筹得资财一百八十两,都是五十三道所输送的经纪。负责此事的是司务吕克孝、御史周宗建,时间是天启二年。(某年)某月某日开始讲论此事,特作此记。《重修三屯营城记》 戚继光 开国初年,朝廷放弃大宁藩封之地,以乌梁海为边界,使其归入内属;赖此屏障辅卫郡县,没有比这里更重要的地方了。蓟镇最初驻守桃林口,宣德初年迁到狮子谷,天顺年间又迁到三屯营。三屯营距喜峰关二舍。营名三屯,是忠义卫三百户的屯地。它隶属于迁安县,位于县西一百二十里;左边连接山海关,右边连接居庸关,正扼守其中的交通要冲。用来控制贡道,显示威重;如果不拥卫北城,凭什么张扬形势、抗拒敌人的威势呢?旧城低矮、单薄而狭窄,南面还有残破的城墙,称为韯杀营;这正是移镇之处。这里是府署暂驻的地方。两营之间有街市,每每因为没有城墙而戒备暴客;驻屯守军也不是本地人,只能空守两座营地。虽然名为重镇,实际上空虚得很。遵化县。遵化县距此五十里,忠义三卫一所附属于这里,而此处只有三百户,势力单薄,不足以互相倚角。镇府只能调拨兵力和粮饷,但若把文书印信交给卫所,并不能…… 这并不是尊重统辖驾驭之道,也不是迅速抵御外侮的完善办法。自嘉靖以来,这个镇的地位更加重要;隆庆二年,便由我负责总理。边墙的缺损十分紧急,经营修治了六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各项工程逐步完成,两营的街市日益兴盛;但全镇军士常在这里操练,营地容纳不下守军,我为此忧虑。于是向制府刘公、巡抚杨公谋划扩建城池。当今皇帝即位后,下诏增加修缮边城之事,两公因此得以提出请求。恰逢少司马汪公来阅兵,便与我商议迁移卫所。我在元年列举其中的便利和适宜之处,制府便决定把忠义卫迁入三屯城内。卫所掌印官、佐贰官、巡捕指挥以及千户、经历各一人,佩带印信前往那里。旗军春秋两季轮番更替,有警报时则全部赶到。于是设置卫所并扩充营房,同时修缮、建造公署,各项废置的事务都得到兴办;旧城更加不够容纳他们了。于是到二年秋天,规划城外土地并整治地基。三年,杨公任制府,王公任巡抚,辛公任兵备,众人于三月共同协助施工,拆除南墙。拆墙后环绕南营修筑城垣,把它包围起来,共长五百五十七丈,高二丈五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墙上再加高五尺修筑雉堞,雉堞宽度为高度的一半;墙基宽四尺有余,开三座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五十七丈、二丈〕 南门名为“景忠”,东门名为“宾日”,西门名为“巩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尺、四尺〕 城门上的谯楼十分华丽,城门内的闉门次之;到暑期结束时,城外工程完工,秋天砌筑城内部分,上下都设女墙作为防护。第二年春天二月,于是修缮旧城,共长六百一十六丈,内外高度和厚度全都依照新制度。到冬天工程完毕。正北面建有重阁,比华丽的谯楼更加雄伟;角楼共五座,都与谯楼相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一十六丈〕 闉门旧有东西两重门,门上建楼台和神祠,下面两旁各开一扇便门。环绕城墙修有水洞二处、敌台九座,并用牛马墙排列孔眼,以备从孔中窥视。东面开辟场地,用来堆积茭草和稻藁,纵横各五十丈;北面有聚星堂,是东路各将领所属的地方。西面是阅武场,旁边将城壕拓宽十丈,延长二百丈,以增加场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丈〕 那座堂台过去低矮简陋,我重新建造,使它高大宽敞。各将领的厅事有五处,加上从路西来的人员,大概也可以在此寄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丈〕 前面建有车营四百二十间,各项制度都很完备;所用公款仅六千余金,其余都靠操办奇材来补助。
厅事有五,兼之路西来者,盖亦可寓矣。前为车营四。
百二十间,凡制甚具,所费公帑仅六千余金,它皆操
竒以佐之,而城内外所创营房八百余间,若保河河。
南南兵辎重诸署及守备司滦阳驿督府行台并诸
馆祠不出三年,一切告成。或有疑其制多异,而因军。
正以请业,已乐成,则谂之曰:「凡堞战格,利用御逺若」。
钩援薄其下,而俯视出击为艰,乃于堞址亦创睥睨。
如悬半溜,可藏身而俯击;水且从之下,以外杀孔多。
势分而注,坚瀑落内,则迤丽鳞次如级;视彼内势,直。
而水专注其土,善崩外,因以倾者,殊矣。凡池有隍,髙
而涸也,其庳者为濠堑,故隍多复而险以夷,乃因其
势浅七尺而深三文,其广六七尺不等,又以北川东。
走势不环抱完固,而于东门外下髙就卑,引以十丈。
湖其长三百五十余丈,深仅七尺。以所出土为堤,莳
以桃栁上下二梁以跨之,留土中为亭,环流植荷而
为将士休沐地,或击楫以游焉。凡边障无北户,旧为
门三而已,直北经涂有岑楼,居钟鼓金木相克,多水。
火灾乃于北台旁级左右共制四室,如城门状,及所
塞旧门,各虚其内,如北制,皆为武库,以藏戎器简书。
伍符避水火也,又留旧南谯悬贡,鼓岑楼独悬景锺。
跨通衢,重关金革,和鸣达于四境。登而眺之,楼台署。
庙聨以阛阓绣错而翚飞谓之锦城可也。嗟夫!城制。
本鲧以防水,后用蓄众,乃藏窃闻之古人矣。城者,盛。
也,所以盛众也。众则益之,不展,曷以盛?诸城者,成也。
一成而不可毁也。制未曲尽,而孰保其毁乎?故余九。
年于兹,东控辽左,西陵寝为台,一千二百有余里。
凡五五标十五营,皆为保障计,于以重封疆而卫社。
稷也,兹奉制抚诸道之画,幸有余日,及此敢不毕心?
力藉将校百执之劳,而遹观厥成于重镇乎?凡我同
事既保我圉,而无罹于锋镝,则此亦可以忘劳矣。军
正敬诺之,而示三军。且次执事于碑左,俾来许之。
毋忘是劳者,千百世巩神京,而控藩卫,却游骑而固。
牧圉戎亭,息警;斥堠销烽,而凛乎安不忘危之义,则
筹边之要胥在扵此矣
束鹿县新建滹沱河祠记。孙承宗
余郡二十州邑,而半以水患,鹿城滹沱之冲,患更厉。
盖臬守大夫,日为虑而长吏,半从泥淖中,顜画畚插。
有年矣。歳壬子,余持节过城下,则民庐没废,什可三。
四明,年则牙舍,日舣舟而出,且支木以步,于时有迁。
城之议,袁令君固不可。曰:南北不百里,谁为汤汤安?
流而祈寜土者,既上其事于参知解公,则为髙其卫。
城之坊夹埤树万桞,亡何水大浸,日遣舟出诸溺者。
而城恃以无恐,然从坊视城如盆盎,河伯环坊而浸。
者遂至漂,簿书没,民庐父老相率请令君就髙阜,令。
君曰:「小民越在泥淖,而吾髙阜以居乎?」乃绘图持上。
参伯条次修救数事,得还报,次第布之,于是开粥场。
筑冬生院,成梁于隘,成舟于阔,成水车于潴,凿坊凘。
渠以达内,浸于旧壑,而断西北之支河。越明年三月。
渠且成,参知公实临视之。晧晧旰旰,闾几为河也。公。
骇叹泣下,诘旦又引咎拜祷,相其湾曰:「是可导而南。」
又指其冲曰:「当筑宫其上,以祀河伯。」更发金为抚济。
院百庐以待诸露宿者,越月而祠成,又越月而河南。
徙可二里许,又越月而邑士庻击牲享河伯,欢呼祠。
下拜,河伯之贶,颂参知公之格神也。于是冯孝冕。
次其事来言曰:「公之格神,凡以为百姓神之贶,公凡」。
以公前后所赈捄,捭明府请无不得,殚其心而既遥。
厪之又躬临之,是宜章厥绩,以嘉成劳耳。余谓灾亦
何常备,则冯人;不备,则冯神。河之竟南,若更北也。不
敢知乃余所知?可凘凘之,可坊坊之?即蛟骋,鱼沸地。
不得寜而必躬必亲以捄之,使小民不冯神而冯人。
今天下三事而下辄攒眉于不可为。独监司、守令若
可为而间诿諈于不为,故下有灾而令不以闻,令有
状而上,不以听,即姑闻,姑听之,议蠲,议赈,而死徙过。
半矣。乃若交相图画,至厪前矛于河干,而亲为指授。
译城内外新建营房八百余间,以及保河、河南兵、辎重等署,和守备司、滦阳驿、督府行台以及各馆舍、祠庙,不到三年全部完工。有人怀疑这些设施的制度多有不同,便根据军务向我请教。工程已经完工,我便告诉他说:凡是城堞和战格,都有利于抵御远方来敌。若敌人以钩梯逼近城墙下方,守军俯视出击就很困难,因此在雉堞根部也设置了睥睨。它们像悬垂的半圆水流,可以藏身并向下攻击;水也从下面流过,因此外侧的射击孔更多。地势分开而向下倾注,坚固的瀑布状墙体落在内侧,于是像台阶一样曲折排列;看对方的内侧地势,水若直流而专门冲刷土壤,就容易从外侧崩塌,因而与此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凡是城池都有城壕,高处的城壕会干涸,低处的则成为濠堑;所以城壕多被填平,险要也变得平夷。于是顺着地势,浅处挖七尺,深处挖三丈,宽度六七尺不等。又因为北川向东流,水势不能环抱城池而使其完整坚固,便在东门外削高填低,引水开湖十丈。湖长三百五十余丈,深仅七尺。用挖出的土筑堤,种植桃树和柳树;上下架设两座桥跨越湖面。在湖心留下土丘建亭,四周引水环流、种植荷花,作为将士休息沐浴的地方,有时还划船游玩。边地城防通常不设朝北的门,旧城只有三座门;正北面通行的道路上有岑楼,里面放置钟、鼓、金、木等器物,彼此相克,容易引发水火灾害。于是就在北台旁边的台阶左右,共建四间城门形状的房屋,并堵塞旧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尺〕 这些房屋内部都空着,形制如同北方城制,全部作为武库,用来收藏兵器、文书和伍符,以防水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丈〕 又保留旧的南谯楼悬挂贡物,岑楼单独悬挂景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尺〕 景钟横跨在通衢之上,钟鼓等金革之声相互应和,传到四境。登楼远眺,只见楼台、官署、庙宇连成一片,与街市交错,屋檐高翘,称作“锦城”也可以。唉!城池的制度,本来是鲧用来防水的,后来又用来蓄聚民众;这些道理,我是从古人那里听闻的。“城”就是盛载的意思,所以用来容纳民众。民众增加了,城却不扩展,凭什么容纳他们呢?“诸城”又有成就、完成的意思,一旦建成就不可毁坏。如果制度还没有完全周密,又有谁能保证它不会毁坏呢?所以我在这里九…… (下接下一卷) 建筑横跨通衢,重重关门和金革之声相互应和,声响传到四境。登上去眺望,只见楼台和官署。庙宇连接着街市,街市房屋如锦绣般交错,屋檐又像鸟翼一样飞翘,说它是“锦城”也可以。唉!至于城的制度…… 起初鲧筑城是为了防水,后来又用来聚集民众,这些道理是我私下听古人说过的。所谓城,就是盛纳…… ……民众的地方。民众多了,就应当扩建它;如果不能伸展扩充,凭什么容纳民众呢?“诸城”二字,是说城能够成就…… 一经建成便不可毁坏。城的制度还没有完全详尽说明,又有谁能保证它不会毁坏呢?所以我其余九…… 我在这里九年了,东面控制辽左,西面守护陵寝,作为台基,绵延一千二百余里。共有五个标、十五个营,都是为了筹划保障,用来加强封疆、保卫社稷。如今奉制府、巡抚筹划各道的命令,幸而还有余暇,赶上此事,怎敢不竭尽心力?依靠将校和各级办事人员的辛劳,终于可以在这座重镇看到工程完成了。只要我们这些共事者既能保卫边境,使自己不遭受刀兵,那么这也足以让我们忘却劳苦了。军正恭敬地答应了,并把这些话告示三军;又把办事人员的姓名依次列在碑的左边,使后世的人知道,不要忘记这番劳绩。愿它千百世巩固神京,控制藩篱和卫所,击退游骑,巩固牧场、军营和亭障,使警报平息。使侦察候望的设施不再点燃烽火,并且始终怀有居安思危的警惕之心,那么筹划边防的关键就全在这里了。筹划边防的重要办法,全都在于此。《束鹿县新建滹沱河祠记》 孙承宗 我所管辖的郡有二十州县,其中一半遭受水患;束鹿城正处在滹沱河冲击之处,灾害更加严重。大概司法监察长官和守土官员每天都在为此忧虑,而地方长吏有一半时间在泥泞中,拿着畚箕和铁锹谋划治理,已经有些年了。壬子年,我奉节经过城下,只见民宅被水淹没、毁坏,十户中约有三四户…… 房屋只剩下高处的屋舍;每天都要把船停靠在岸边出行,还要支撑着木架行走。当时有人提出迁移城池的建议。袁县令坚决不同意,说:“南北不到一百里,谁能使浩荡的流水安定下来?” 有人为了祈求土地安宁而向上陈述此事给参知解公,解公于是加强了城池的防卫。他在城中街坊两旁种了万株柳树。不久大水泛滥,每天派船救出被淹的人。城池因此有所依仗而不感到恐惧;可是从街坊看城池,城就像盆盎一样,河伯环绕街坊浸泡。街坊终于被水冲漂,簿册文书也沉没了;百姓和父老相继请求县令迁往高阜。县令说:“百姓都陷在泥泞中,难道我却要住到高地上吗?”于是绘制地图,拿去上报。参伯分条列出修治和救济的几件事,得到批复后,逐项施行。于是开设粥场。修筑冬生院,在狭窄处架桥,在宽阔处造船,在积水处制作水车,又开凿街坊水道。挖渠使水流入城内,导入旧河壑,并截断西北面的支河。第二年三月,渠将要完工。参知公亲自前来察看。只见水势浩大,街巷几乎成了河流。参知公惊骇叹息,流下眼泪。第二天一早,他又引咎拜祷,察看河湾说:“这里可以把水引向南方。” 又指着水流冲击的地方说:“应当在这里修筑宫祠,用来祭祀河伯。”于是再次发放金钱,用于抚恤和救济。又建抚济院百间屋舍,安置那些露宿的人;过了一个月祠堂建成,又过一个月,河南水道…… 迁移了约二里;又过一个月,县中士人和百姓杀牲祭祀河伯,欢呼着在祠堂下拜。他们称颂河伯的恩赐,也称颂参知公感动神灵的功德。于是冯孝冕把这些事编次后前来告诉我。他说:“参知公感动神灵,都是因为把百姓当作神灵的恩赐;参知公凡是…… 对于公前后所进行的赈济救援,凡是明府提出请求,没有一件不得到;他竭尽心力,事情已经远远…… 并且亲自到现场办理,这正应当彰明他的功绩,以嘉奖他完成救灾劳务。我认为,灾害本来没有固定的规律;有准备,就依靠人;没有准备,就依靠神。河水最终向南流,如果再向北流呢?我不敢说自己什么都知道,但这正是我所知道的。难道可以一点点疏导它,也可以一点点修筑街坊堤防吗?即使蛟龙驰骋、鱼群翻腾,土地像沸水一样,也不能获得安宁;因此必须亲自、亲近地救治灾害。这样才能使百姓不依靠神,而依靠人。如今天下一遇到三件事情,往往就皱眉说不可办理;唯独监察司、守令明明有可能办理,却常常推诿而不做。所以基层发生灾害,县令不上报;县令上报了灾情,上级又不肯听取。即使姑且上报、姑且听取,讨论减免赋税、讨论赈济,也已经死者和逃徙者超过一半了。至于彼此筹划商议,甚至辛劳奔走到河岸,亲自指示办理方略;他安慰父老、安置溺水者,情意极其深厚诚挚。既然这样,河神接受了恩赐,使被水浸泡的宅舍恢复康庄,惊涛也能在河道中并行。
方畧其谕慰父老,绥奠溺人,备极笃挚。然则川灵受
贶而浸宅康庄,惊波方轨也。岂非仁人之效哉?昔汉
武沉璧挞石,而咎河伯不仁。王弇州过郡,曽曰:「河伯」。
不仁,长吏佐之。嗟乎!余不敢谓天下有不仁,而吏岂
其神而不仁,今余郡有仁吏,神终烦我,长筊乎?传称。
与溺人寜溺渊,然则不仁甚于水也。余愿吏吾土者,
为仁吏土即溺不溺矣
重修横堤记 孙承宗
北之河九,而汇于蒲阴者三:曰滋,曰溏,曰沙。岁领秋。
潨径博陵歴蠡吾入于邑,距城南可三里,而从岸瞰。
城如眺,盆盎一,不戒则弹丸宛在水中,其毁民田庐。
遂以波及于濡,其一时跄踉号呼,不翅兵荒,而异时。
诟租追逋,涂莩沟瘠,姑无问。盖王弇州行部予邑,曽
从吏民号睥睨中,其寓书于中丞,正予邑监门图也。
今上丁丑,则维冒令守愚徧河东西为堤,且力请。
于上得坊邑以南,曰横堤,起延福,迄塔儿头,可七里。
许又三十年,晋陵钱令春续为堤,可三里许,遂及于
留祥左其后,河益壅溢,益且逺深,盖庚辛壬癸水溢。
者,再于时,清源周令之藩,既身从畚臿泥淖,脱民于
鱼复倾槖而雇役,大筑之,日佣二千有竒,凡八日而
竣佣可二十千,费制泉七十千有竒,计当中金伯盖。
三老洎诸佣咸曰:「明府不难出俸钱,食我,卫我,吾侪。」
其敢念四支不力于役?假令以调起丁,佣当十倍其
费而坚,厚不复如法。是役也,力省而成,速功坚而民。
逸无问,城无鱼,沸室无蛙,沉而留七十万钱于民间。
亦足以起翳桑敦望杏,予始叹吏可为也。吏饶。
胆知视帑藏,秋毫皆可为民用,而不自为用,故不复。
攒麋于不可为,夫周令饮髙阳一盂水耳,俸入几何?
且以治坊予澡,事几令其强力有为。若冒,若钱,无
不智如公,然予观公精敏雝和,当偬剧逌如也,盖
有逺焉,向从公于风雨蠛蠓中,人正见其恳恻忉。
怛非复世人嚣然噉名者,殆吏也,仁人也。弇州之
述民言曰:「旁邑踵困,无所移食,乃或曰:可活变也。嗟!」
乎昔谓民之于仁也,甚于水。予谓民之于不仁也,亦。
甚于水,乃从阖邑之请,勒其事于珉,而告后来曰:
吏为仁人云
髙阳筑车道口记 孙承宗
邑有两大水,其南汇延福,带蠡而北,与我共东折而
又北曰白洋,当濡、渥、虞丘之交,我与濡共,与我共,我。
得为备与濡共,濡尝掣我肘,不难我为壑,又不难我。
为▯即地逺濡,而且欲壑,我待潴。盖邑隶濡,虽强有。
力如冒公亦不得徤执而畏多口,间或田不必趾塍。
不必目即濡,长者非有意督过之,而或不能不格濒。
白洋有河曰潴龙,逆而南可二十里,或曰髙河之遗。
也岁乆而壅渠,不受滛潦,而泄洋之水于两岸,于是。
岁发民夫,防两岸合之,可五十里,费以千百计,犹若
束而愳,不羁乆之,两岸不时筑,而河岁决,岁毁。
我庐舍若禾稼,又以千百计,粮逋民流,长吏竟格于
濡有口者,末为计,乃其横可五十弓,而受名车道口。
者,足捧土塞也。钱明府梅谷来,履亩视髙下,察原委。
顜利害,进父老属曰:「与鱼吾民,而岁无算费者,孰与?」
以百趾塞,而无吾土。又进濡,有口者属,濒河而田。
若隘逺,我广近,即妨。若将复计广隘,而若顾无妨也。
遂不两旬而车道堤成。或又曰:「是且受南水,将不便。」
南者,公熟顾曰:“南水北者,北水当仆逆而南,予自为。”
南计耳,是岁,全民田庐无算,河之经麦且有秋,遂入。
其地乡校,供诸博士弟子费,而十八疃之民欢呼额。
手佥谓不勒贞珉,乆且罢于有口者。董生恪来问记。
嗟乎!水诚予邑一大利害也。屋溜妨人,人犹患之,而
况邻之壑,然我非垣四土而家,视氓其孰以断是役?
也省物力,全民田苏,孑绌豪健,大而能综,明而能。
断皆可为后人法,徃时延福横堤,冒令曽为我争命。
于蠡数十年,水不浸城。下今洋之水,得钱令安流而
东北邑之半,不至岁为鱼,盖两大水得两公而安然。
译这难道不是仁人的功效吗?从前汉武帝沉下玉璧、鞭打石头,责怪河伯不仁。王弇州经过本郡时,曾说:“河伯不仁,长吏也有责任。” 唉!我不敢说天下有不仁的河神,但官吏难道能比神灵还不仁吗?如今我郡有仁慈的官吏,神灵却始终使我烦劳,难道没有止境吗?传记说,与其让溺水者安静地沉入深渊,不如设法救助;如此看来,不仁比水患更加严重。我希望治理我这片土地的官吏都成为仁吏;这样,土地即使被水淹,也就不会真正陷于溺亡了。《重修横堤记》 孙承宗 北方的河流有九条,其中汇入蒲阴的有三条:一条叫滋河,一条叫溏河,一条叫沙河。每年秋季水势汇聚。水流经过博陵、蠡吾,进入县境,距离县城南面约三里;从岸上俯视县城,就像俯视一个盆盎。稍不防备,县城便像弹丸一样孤悬在水中;洪水毁坏民田和房屋。灾害于是波及濡水一带;当时人们奔走呼号,不亚于兵乱和荒年,至于平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 催逼租税、追讨欠款、道路上饿殍遍地、沟渠中尸骨瘦弱不堪等事,暂且不必说了。王弇州巡行属地来到本县时,曾在百姓于城墙上呼号观望之中,看到这些情形。他写信给中丞,正是把本县像守门人一样危急的情形绘图呈报。今上丁丑年,维冒令守愚遍察河流东西两岸修筑堤防,并且极力请求。向朝廷取得在坊邑以南修筑的一道堤,称为横堤,起于延福,止于塔儿头,约七里。过了三十多年,晋陵钱令春继续修筑堤防,约三里有余,于是延伸到留祥左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里〕 此后河道更加淤塞泛滥,水势也更加远深;大约庚、辛、壬、癸年间,洪水又多次泛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年、三里〕 当时清源周令之藩已经亲自拿着畚箕和铁锹进入泥泞,从水患中救出百姓,并拿出全部钱财雇人施工。大规模修筑堤防,每天雇工二千多人,共用八天完工。工钱约二十千,按制度所费钱币七十千有余,计算下来相当于中等金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工程竣工的工价约为二十千,制钱的费用为七十千有余;计算下来,应当折合中等黄金一伯盖…… 三老和各位雇工都说:“府君不惜拿出俸钱来供养、保护我们这些人。” 难道能想到让四肢不用力服役吗?假如征调成年男子起役,雇工的费用应当是它的十倍【原文缺字】。而且厚实程度不再合乎法式。这项工程,省力而能完成,工程进展快而坚固,也使百姓【原文缺字】。安逸无忧;城中没有鱼,沸腾的室内没有青蛙,沉淀并留存了七十万钱在民间。这也足以使“翳桑”“敦望杏”【原文典故疑误】重新兴起,我才感叹官吏也是可以有所作为的。官吏富有【原文缺字】。胆识,知道查看府库财物,哪怕细微之物都可以用于百姓,却不拿来供自己使用,所以不再【原文缺字】。把麋鹿聚集在无可作为之处。周令不过饮用高阳的一盂水罢了,他的俸禄能有多少呢?并且用来治理坊【原文疑误】、给我洗浴【原文疑误】,事情几乎使他强力有为。若是冒【原文疑误】,若是钱【原文缺字】,没有【原文缺字】。不如公明智。然而我看公精明敏捷而宽厚和善,即使遇到繁忙紧急的事务也能从容应对,或许【原文缺字】。有深远之处。先前曾随公在风雨、蠛蠓之中奔走,只见他恳切悲悯、忧伤哀痛。并不是世上那些喧嚣地贪求名声的人,大概是官吏,也是仁人。弇州所记述的百姓话说:“旁边各县相继困乏,没有办法转运粮食,于是有人说:或许可以活命、变通吧。唉!” 【原文句读疑误】从前说百姓对于仁政的需要,比水还要迫切。我说,百姓对于不仁政的厌恶,也【原文缺字】。比水还要深重。于是顺从全县的请求,把这件事刻在石碑上,并告诉后来的人说:官吏应当成为仁人。《高阳筑车道口记》 孙承宗 县中有两条大水系:南面汇入延福水,夹带蠡水向北,与我县一同向东转折而【原文缺字】。又向北流,叫作白洋水,正处在濡水、渥水、虞丘交界之处。我县与濡水共同【原文重复、缺文】。我县得以防备并与濡水共处;濡水曾牵制我县,使我县成为水沟并不困难,又不难使我县【原文缺字】。成为【原文乱码】。此地离濡水很远,而且还想把它作为水沟,我只能等待蓄水。大概本县隶属于濡水,虽有强大【原文缺字】。力量,像冒公这样的官员也不能固执强行办理,又怕众人非议;有时田地也不一定修筑田埂。不一定直通濡水,年长者并非有意责备他,只是有时不能不阻挡水流【原文疑误】。白洋有一条河,名叫潴龙河,逆流向南大约二十里;有人说它是高河的遗迹。河道年久淤塞,不能承受暴雨洪水,便把白洋的水泄向两岸。于是每年征发民夫,修筑两岸堤防,合计约五十里,费用以千百计,仍像【原文缺字】。【原文句意残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 像束缚而恐惧;长久不能整治,两岸不能按时修筑,于是河水年年决口,年年毁坏【原文缺字】。我的房屋和庄稼,数以千百计;粮税拖欠,百姓流亡,长官最终受制于【原文缺字】。濡水方面有势力的人,始终没有办法。于是那里横向宽约五十弓,因而得名车道口。这里足以捧土填塞。钱明府梅谷到任后,亲自丈量田亩,查看地势高低,考察水流的源头和末流。详细说明利害,召集父老吩咐说:“让我们的百姓每年免受无数费用的困扰,和【原文缺字】相比,哪个更好?” 即使用一百名脚夫来填塞,也不能保全我们的土地。又召集濡水一带有势力的人,吩咐他们在河边耕田。如果把水道修得狭窄而遥远,我就把它拓宽并移近,这反而会妨碍水流。如果还要再次计较宽窄,那么即使你们认为没有妨碍【原文缺字】。于是不到两旬,车道堤就筑成了。有人又说:“这里将要承受南来的水,那就不方便了。” 南来的水,公认真看了看,说:“南水向北流,北水应当冲决后向南流,我自有办法。” 向南谋划罢了。这一年,百姓的田地和房屋都得到保全,河道所经之处麦子将有收成,于是收入【原文缺字】。把那里作为乡校,供给各位博士弟子的费用;十八疃的百姓欢呼,额手相庆。大家一致说,如果不把此事刻在坚石上,时间久了就会被那些多嘴的人废弃。董生恪来请我作记。唉!水确实是本县的一大祸福利害。屋檐滴水尚且妨碍人,人们还要为此忧患,何况邻近的水沟呢?然而我若不是筑墙围住四方土地、安居为家,面对百姓,谁能决断这项工程?【原文句序疑误】它节省了物力,使百姓的田地恢复生机,压制了孤立而强悍的人;规模大却能综合处理,见识明白而能决断,都可以作为后人的法则。过去延福横堤的工程,冒令曾为我县争取生机。几十年来,水没有浸入城中。如今把白洋的水引下去,钱明府使它安稳流向县城东北部的一半地区。不至于年年遭受水患,看来两条大水得到了两位公的治理,才安然无事。
则利害兴除,岂不以人哉?堤白洋之南,曰唐,以宋唐。
公介令,虞丘成也。公风裁如唐,而详练周慎,不知唐。
何如公其塞车道口?盖补唐之缺云。己未,马家河弃。
故道东决,一支从潴龙河入白洋,遂开车道口以出。
南水盖河从故道入白洋,则白洋水南溢,潴龙而此。
口可塞,河弃故道而东,入潴龙,则此口可开。杜令议。
为水门云
乾坤北海亭记 茅元仪
有亭巍然,在江村草堂之后,而知止居之傍,覆以茨。
涂以垩,栋柱榱楹以及薄栌杗,靡不曲弱,不中程。
撬以为垣,仅仅蔽风雨,而长江大河之南北,靡不
仰而颂曰:「此北海亭也,创于侍御公,以之训伯顺寒。」
暑燥湿,于是者三十年,成进士,去伯顺,又以诲其子。
石卿,石卿!寒暑燥湿,于是者又几三十年?举天启辛
酉畿内第一人,当吾乡魏子孔时,为行人,时尝蹇。
访伯顺于江村馆,于是时有唱和吟咏传于时,是时。
石卿犹为诸生,伯顺亦郎,民部及石卿膺乡荐,伯顺。
同余叅髙阳公军事,石卿徃来于亭,遂窅无人而
行人为给事中,数年矣。逮于珰,其子子敬行乞过伯。
顺伯顺之,太公复馆之。于是子敬日夜号,太公为不。
食也,而所逮左中丞之弟若子,亦继馆焉。伯顺抗时。
归周吏部之客朱生,以吏部逮过,谋于伯顺,亦馆焉。
当是时,珰有最昵后,雉以殉者曰李朝钦,家亭之。
左不数百武而司事,凡诸君子之逮,皆有力焉。恶。
其庇之者,屡欲以中伯顺,而天竟弗与也。使珰祸犹
未解,无论张俭之壁,终破北海;覆巢岂待孟徳哉?余
幸不死于珰,而为颂珰者所厄,复偃于其中者三载。
尝为范阳烈士咏有曰:「奋腕招义徒,倾家竞相从。」张
俭徒壁蔵,箕踞笑,孔融轊车未出,门累囚已及宫张。
俭,徒一人,孔融易为功,天下之颂,北海亭者,其歌之。
钦定四库全书
畿辅通志卷九十九
记
本朝
宗学记 果亲王
粤稽唐虞,以元徳显功,光奕世,号称元恺者,皆高
阳高辛之世冑及周文武谟烈,光昭左右,承弼之臣。
勲在王室,纪于太常,半出宗姓。成康之际,以六卿上。
兼三公者,仅六人,而姬姓居其五,见于《春秋》内外传。
者,若子臧,若国侨,若羊舌肸,若季札,高世之贤,大抵
多周裔也。盖世运之隆,贤者多生于上,岂惟阴阳五
行之秀气所藴锺者,异哉!其观感于皇极,渐摩于教。
化牖迪于师友者,既非士庶所得同,且凭托世业,俯
仰寛然,无衣食之计以累其心,无丛细之事以分其
日力,其务学也专,其成材也易,故性资杰出者所蓄。
尤深闳而愽逺也我
皇上圣徳天纵通贯三才
躬履至道,以为大小臣工、中外士民之表仪。敷天之下,莫
不翕然从化重
念我宗室子弟尤教育所宜先
特谕立东西二学于禁城之左右,自王公庶位以及凡有
属籍者,其子弟愿学,则入焉。即《周官》立学于虎门之
外以教国子弟之义也伏读
圣制以劝学兴行,谆谆戒勉,务明于礼义亷耻之根源,即
洪范》所称皇极之敷言,是彝是训,于帝其训也,立教。
之方以逺恶、从善为本,而稽经诹史,以及学书习射。
具有程序,即师氏、保氏所掌三徳、三行、六艺之遗教。
也日有讲授,月有课,春秋有试,五年大比,髙等量材。
授官下者,申教三年,历十有一年,再试而无改焉,然。
后屏之学,而归其家,使族长保受之。即乡大夫兴贤。
兴能简不率教者之法也。典教之官,其正其贰皆取。
诸宗室非学优行敦者不与分局,而教者亦如之。或
选于羣士,或择于诸司,复董之以翰林侍从,即大司
乐所掌之学政,必有道者,有徳者,乃任以教事,是也。
我
国家受
天休命自
太祖
太宗
世祖
圣祖以来,本支繁衍至千有五百余人,系籍宗学者凡二百。
余人而能自择师肄业于家塾者,弗计焉。兹非世徳。
绵洪积厚,而流光之验与?凡我子弟,幸生重熙累洽。
之余隠藾先业,俯仰寛然,身心无累,羣萃于高轩广
厦之中,请业有师,讲习得朋,书册纸墨之需,食饮膏
火之费,皆取足于官中。不索而自得之,于斯时也,尚。
不能恭承
圣主敦叙宗亲,陶冶曲成之至意,而玩日愒时,自安于游。
惰,尚何以归?对其父兄而自托于朋齿乎?歳秋八月。
余蒙
恩领宗正事,凡春秋拔试及五年大比,实主其髙下黜陟。
故列序科条,而究宣其义,使学正以下与闻教事者。
具知所法守,而我子弟益兴,感于
祖宗积累之深
圣主教思之切,是训是行,日有孜孜,茍非下材,皆可谨身。
寡过以自効于百司庶府之间,而性资杰出者,材达。
徳成将有如古人之可纪者焉,俾海内向慕以为近。
天子之光,而其有极;归其有极,以为中外臣民倡者,自
我宗室子弟,始则余亦得藉手以仰答我。
皇上委任责成之重也夫
户部公建《和硕怡贤亲王祠堂碑记》
果亲王
惟
皇帝嗣大厯服,擢任英哲,以亮天工。稽古之道,揆时之宜。
译那么利害的兴废,难道不是取决于人吗?白洋南面的堤,名叫唐堤,以宋唐【原文缺字】。公辅佐县令,虞丘堤因此建成。公的风度裁断如同唐公,而周详干练、周密谨慎,不知唐公【原文缺字】。怎能比得上公修塞车道口呢?大概是弥补了唐堤的缺失吧。己未年,马家河废弃【原文句意残缺】。旧河道向东决口,一支水从潴龙河流入白洋,于是开通车道口来泄水。南水大概是河水从旧河道流入白洋,那么白洋水就会向南漫溢;潴龙河在这里【原文缺字】。这个口子可以堵塞;河水废弃旧道而向东流,进入潴龙河,那么这个口子就可以开通。杜县令议定【原文缺字】。作为水门。《乾坤北海亭记》 茅元仪 有一座高耸的亭子,坐落在江村草堂之后、知止居旁边,亭顶覆盖茅草。涂着白垩,栋梁、柱子、椽子、楹柱以及薄栌、杗等构件,没有一处不弯曲脆弱,不合规制。把木料撬来作为墙垣,仅仅能够遮蔽风雨;然而长江大河南北的人,没有不仰望并赞颂说:“这就是北海亭,是侍御公创建的,用它来教导伯顺,使他经受寒【原文断句未完】。” 暑、干燥、潮湿等考验。这样过了三十年,伯顺考中进士,离开伯顺【原文疑误】,又用这些道理教诲他的儿子。石卿,石卿!经历寒暑、干燥和潮湿,又将近三十年了吗?天启辛酉年,被举为畿内第一人;当时我的同乡魏子孔时担任行人,曾经一度困顿【原文疑误】。【原文承接疑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曾到江村馆访问伯顺;当时有唱和吟咏流传于世。那时【原文缺字】。石卿仍是诸生,伯顺也任郎官、民部官;石卿受到乡荐,伯顺【原文缺字】。他和我一同参与高阳公的军事事务;石卿往来于亭中,后来亭子遂变得幽深而无人【原文缺字】。行人升任给事中,已经几年了。等到宦官魏忠贤被捕时,他的儿子子敬行乞经过伯【原文缺字】。伯顺收留了他,太公又接待他。于是子敬日夜号哭,太公因此不能【原文缺字】。进食;而被逮捕的左中丞的弟弟和儿子,也接连被收留。伯顺抗拒时势【原文缺字】。归附周吏部的门客朱生,因吏部被逮捕而经过这里,便与伯顺商议,也被收留了。当时,魏忠贤最亲近的后党中,有个因他而死的人叫李朝钦,家就在亭子旁。向左边走不到数百步就是司事之所;各位君子被逮捕,都有李朝钦的势力参与。可恶【原文缺字】。那些庇护他们的人,屡次想用中伤伯顺的办法,但上天最终没有让他们得逞。假如魏忠贤造成的祸患还【原文缺字】。没有解除,更不用说张俭藏身的墙壁最终会毁掉北海;覆巢之祸难道还要等到孟德吗?我【原文缺字】。幸而没有死在魏忠贤手中,却受到歌颂魏忠贤者的困厄,又在其中隐伏了三年。我曾作《范阳烈士咏》,其中有句说:“奋力招集义士,倾尽家产,众人争相跟从。”张【原文缺字】。俭的门徒只是藏在墙中,叉腿而坐、含笑面对;孔融的车还没有出发,门前累积的囚徒已经牵连到宫中,张【原文缺字】。俭只有一个门徒,孔融却容易成就功业;天下人的颂扬,北海亭就是其中的歌咏对象。钦定《四库全书》。《畿辅通志》卷九十九。记。本朝。《宗学记》 果亲王 考察唐尧、虞舜以来,那些凭借盛大德行而显扬功业、光耀历代、号称“元恺”的人,都是高阳氏、高辛氏时代的后裔;以及周文王、周武王的谋略功业光明昭著、辅佐左右的臣子。这些辅弼之臣的功勋存在于王室,记载在太常,其中一半出自宗族。成王、康王时期,六卿之中兼任三公的只有六人,其中姬姓占了五人;见于《春秋》内传、外传的人物。如子臧、国侨、羊舌肸、季札等,都是超越当世的贤人,大体上多是周朝后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人〕 【原文分句错位】大概世运昌盛时,贤人多出生在上层,难道只是阴阳五行所蕴含、凝聚的秀美气质造成的吗?真是奇异啊!他们受到皇极的感化,逐渐受到教化。受到师友的熏陶和引导;这既不是士人、庶民所能相同的,又凭借世代事业,举止从容。他们没有衣食谋划来牵累心志,也没有琐碎事务来分散日常精力;学习专心,成才容易,所以天资杰出者所积累的学问【原文缺字】。尤其深厚宏大而广博久远。我皇上圣明的德性出于天赋,通晓贯通天地人三才。亲自履行至道,作为大小臣工、朝廷内外士人百姓的表率。普天之下没有【原文缺字】。不一致接受教化,特别想到我们的宗室子弟,更应当优先教育。特地下谕,在宫城东西两侧设立两所学校;从王公到庶位,以及凡是列入宗籍者,他们的子弟愿意求学,就可以入学。这就是《周官》所说在虎门外设学、教育国子弟的意义。谨敬阅读【原文缺字】。圣上的诏制,其中以劝学、兴行德业为内容,反复恳切地告诫勉励,务必明白礼义廉耻的根源。这就是《洪范》所说的皇极发布的言论,是常法,是训诫,也是上帝的教诲。立教【原文缺字】。的方法以远离恶行、遵从善行为根本,并且考察经书、询问史事,还要学习书法、练习射箭。一切都有课程和次序,这就是师氏、保氏所掌管的三德、三行、六艺的遗教。每天有讲授,每月有考课,春秋两季有考试,五年举行一次大比,按成绩高低衡量资质。对于成绩高者授予官职,成绩低者再教育三年;经过十一年,再次考试仍无改变,然后【原文缺字】。才停止其学业,让他回家,由族长负责保举和教养。这就是乡大夫举荐贤能【原文缺字】。举荐有才能者、选拔不遵从教诲者的办法。掌管教育的官员,正职和副职都选取【原文缺字】。宗室中学业优秀、品行敦厚的人;不符合条件的不能分掌事务,教育者也同样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有的从众多士人中选取,有的从各部门挑选,再由翰林、侍从监督;这就是大司乐所掌的学政,必须是有道德、有德行的人,才任用来主持教育事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一年〕 我【原文残缺】。国家承受上天美好的使命,从太祖【原文断列】。太宗【原文残句】。世祖【原文残句】。圣祖以来,皇室宗支繁衍至一千五百多人;登记在宗学名册中的共有二百多人。能够自行选择老师、在家塾中学习的,不计算在内。这难道不是世代德业【原文缺字】。绵延、积累深厚,以及流传光大的证明吗?凡是我们的子弟,有幸生在太平盛世【原文缺字】。的余泽之中,承受先业的荫庇,举止从容,身心没有负担,聚集在高堂广厦之内。有老师请教,和朋友讲习;书籍、纸张、笔墨的需求,饮食和灯火的费用,全都由官府供给。不必索取便自然得到这些;在这样的时代,尚且【原文缺字】。不能恭敬承受【原文缺字】。【原文句群疑有错位】恩泽绵延而深厚,那么国运长久光明的验证,难道不就在这里吗?凡是我们的子弟,都有幸生逢太平盛世、恩泽屡加的时代。承接先业的余荫,俯仰之间都感到宽舒安然,身心没有负累,众人聚集在高大宽广的楼 厦之中;有老师可以请教学习,有同学可以共同讲习,书籍、纸张、墨等用品的需要,以及饮食和灯火的费用,全都从官府中取得充足供应。不必索取便能自然得到这些东西,在这样的时代,尚且…… 还不能恭敬地承受。圣明的君主敦厚地叙亲睦宗,怀有陶铸教化、使宗亲各得其所的深意;而你们却贪图安逸、虚度时日,自甘沉溺于游乐。如此懒惰,还凭什么归附朝廷?面对父兄,难道还能把自己托付给同辈朋友吗?时在某年秋八月。我承蒙 皇恩,任宗正之职;凡春秋两季的拔试以及每五年举行的大比,我确实负责评定高下、决定黜陟。因此列出考试的次序和条目,详尽阐明其中的意义,使学正以下以及参与教务的人都能听闻并了解。让他们完全知道应当遵循和守持的准则,也使我宗室子弟更加奋发,感受到 祖宗积累功德的深厚,以及圣明君主教诲思虑的恳切;既以此为训,又身体力行,每天勤勉不懈,只要不是资质低下的人,都可以谨慎修身。少犯过错,以此在各部院衙门中效力;至于天资杰出的人,才能可以通达。德行成就之后,将会有像古人那样值得记载的人物出现,使天下人心向往慕,把他们视为接近 天子的光辉,并且达到极高境界;若能达到这一境界,成为中外臣民的倡导者,那么从 我们宗室子弟开始,我也就能够借此仰答 皇上委任并要求我办成此事的重大恩责了。户部公立《和硕怡贤亲王祠堂碑记》。果亲王 恭惟 皇帝继承大统,选拔任用英明贤哲之臣,以辅佐上天所赋予的政务;既考察古代的治道,又衡量当时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