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畿辅通志一百零三

畿辅通志卷一百三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995–1012 段

我强彼弱,外无救应者,当羁縻守之,以待其毙。龛虽

凭阻坚城,上下戮力。若尽鋭攻之,则数旬可拔。然杀

吾士众必多矣,自有事中原,兵不暂息,吾每念之,夜。

分忘寐,何忍轻用其死乎?军士闻之,人人感悦,遂筑

室反,耕严固,围垒樵采,路絶,龛乃出降,因悉定齐地。

留兵镇抚,而归,以累功拜大司马,录尚书事,封太原。

王及儁寝疾,虑子暐不堪承嗣,欲行宋宣之事,以社

稷付恪,恪固辞。儁怒曰:“兄弟间岂容虚饰?”恪曰:“陛下。”

若以臣能荷天下之任者,讵不能辅少主乎?儁喜曰:

尔能为周公,吾复何忧?儁卒暐即位,以恪为太宰専。

録朝政,恪弟评为太傅,慕舆根为太师副之。时根自

恃勋旧,心内不服,欲为乱,乃言于恪曰:「主上冲母」。

后干政,俟毕山陵,殿下宜自取之。恪曰:“公醉耶?何言。”

之悖也,吾与公受遗,云何而遽有此议?根愧谢而退。

恪以告吴王,垂垂劝恪诛之。恪曰:“今新遭大丧,二邻

观衅而宰辅自相诛夷,恐乖逺近之望,且可忍之根。

遂濳谋诛恪及评,因以簒位。恪知之,乃密奏根罪状。

诛根,并其党。时内外汹惧,恪举止如常人,不见其忧。

色每出入,一人歩从,或说以宜自严备,恪曰:“人情扰。”

扰正当安重以镇之,奈何反自惊怖?先是,吕复据

野王潜通于晋,闻儁丧,谋引师袭邺。恪率众讨之。

婴城自守,将军傅颜请急攻之。恪曰:「老贼经变多矣。」

观其守备,未易猝攻,然内鲜宿粮,外无强救,我深沟。

髙垒坐而守之,休兵养士,以离间其党,不过十旬取

之必矣,何为多杀士卒以徼旦夕之功乎?乃筑长围。

守之自三月至八月而野王溃,奔晋,寻而来归,恪。

虽综大任,而在朝兢兢循礼,进止有常,每事必与评。

议之归第,则尽心色养,手不释卷,虚襟待物,诹纳善。

言量才授任,人不踰位。朝臣或有过失,不显其状,随

宜他叙人,以为大媿,莫敢犯者,至相责曰:「尔复欲望?」

宰公迁官耶?初,晋君臣闻儁卒,皆以为中原可圗,桓

温曰:"慕容恪尚在,忧方大耳。恪将取晋洛阳,先遣人。"

招纳土民,逺近诸坞皆归之。分遣其将,攻陷河南诸

垒遂进克洛城,执晋将沈劲。劲不屈而死。恪因畧地。

至崤、黾闗中大震,苻坚自将屯陜城,以备之。及还邺。

谓僚属曰:「吾前平广固,不能济辟闾蔚;今定洛阳,使」

沈劲为戮,虽皆非本情,寔有愧于四海;恪为将,不尚。

威严専以恩信御物,军士有犯法者,密纵舎之,捕斩。

其首者,以狥营垒,不求整齐,而防御甚严,终无丧败。

及有疾,虑暐闇弱,而评性复猜忌,乃召暐兄乐安王。

臧谓之曰:「吾受先帝顾托之重,不能扫平秦吴,嗣成。」

遗志殁,有余恨。大司马总统六军,不可任非其人。吴

王智畧超世,吾死后当以此授之。汝等虽才识明敏,

然未堪多难,不可冒利忘害,以致大悔也。又以告评。

月余,疾笃,暐亲临问以后事,对曰:「吴王垂文武兼才。」

管、萧之亚,若任以政,国家可安;不然,恐秦、晋必有窥。

窬之计,言讫而卒。其后,王猛入邺城,令严无犯燕民。

安堵,更相谓曰:“不图今日复见太原王。”猛闻之叹曰:

慕容元恭,可谓古之遗爱矣。为设太牢,以祀之。

 北魏

  髙允传          唐李延寿

髙允字伯恭,渤海蓨人,汉太傅裒之后也。曾祖庆祖。

泰并仕慕容垂至显秩,父韬归魏后,官丞相参军,早。

卒允少孤,有竒度,清河崔见而叹曰:“此子黄中内”

润文,明外照,必为一代伟器。年十余,奉祖父丧,还本。

郡推财与二弟,性好文学,担簦就业,博通经史天文。

术数尤好《春秋公羊》。郡召功曺,神三年,年四十余。

矣。为阳平王,征南大将军杜超从事中郎。超时镇邺。

遣允与吕熈等分诣诸州决狱,熈等并贪秽得罪,允。

以清平独见赏,还家教授,生徒千余人,四年征拜中。

书博士迁侍郎,以本官为乐安王范从事中郎。范时

镇邺,允甚有匡益,征还叅乐平王丕军事,佐平凉州。

赐爵汶阳子,领著作郎。太武令与司徒崔浩修国史。

浩时集诸歴家考校汉元以来日月薄蚀五星行度。

译“我强敌弱,外面又没有救援,就应当牵制羁縻、坚守围困,等待他们灭亡。段龛虽然……” “凭借险阻坚城,上下同心协力,但如果用尽精锐攻打,几十天就可以攻下。然而杀死……” “我们的士卒一定会很多。自从中原发生战事以来,军队没有片刻休息,我每想到这些,夜…… “里分不成寐,怎么忍心轻易让他们送死呢?”将士听了这番话,人人感动喜悦,于是修筑营房,反复…… 修筑坚固工事,围绕营垒砍柴的道路也被断绝。段龛于是出城投降,慕容恪便把齐地全部平定。他留下军队镇守安抚,然后回师;因累积功劳被任命为大司马,录尚书事,封太原…… 王。慕容儁病重,担心儿子慕容暐不能胜任继承王位,想仿效宋宣公把国家…… 交给慕容恪,慕容恪坚决推辞。慕容儁发怒说:“兄弟之间难道还容得下虚假推饰吗?”慕容恪说:“陛下……” “如果认为臣能够承担天下的重任,难道就不能辅佐年少的君主吗?”慕容儁高兴地说:“你能够做周公,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慕容儁去世,慕容暐即位,任命慕容恪为太宰,专门…… 掌管朝政;慕容恪的弟弟慕容评任太傅,慕舆根任太师,作为他的副贰。当时慕舆根自恃有旧功,内心不服,想要作乱,于是对慕容恪说:“主上年幼,太后又干预政事,等到山陵工程完毕,殿下应当自行取而代之。”慕容恪说:“你喝醉了吗?怎么说出……” “这样荒悖的话?我和您接受先帝遗命,怎么能突然提出这种议论?”慕舆根惭愧道歉后退下。慕容恪把此事告诉吴王慕容垂,慕容垂劝慕容恪杀掉慕舆根。慕容恪说:“如今刚遭逢大丧,两国正在观察时机,如果辅政大臣彼此诛杀,恐怕会违背远近人们的期望,暂且忍耐吧。” 慕舆根于是暗中谋划杀害慕容恪和慕容评,并借机篡夺王位。慕容恪得知后,便秘密上奏慕舆根的罪状。于是诛杀慕舆根以及他的党羽。当时朝廷内外人心汹汹、恐惧不安,慕容恪举止却和平常一样,看不出忧虑的神色。他每次出入,只带一名步行随从。有人劝他应当自己加强戒备,慕容恪说:“人心已经纷扰……” “正应当以安定持重来镇抚,为什么反而自己先惊慌恐惧呢?”此前,吕护又占据野王,暗中与晋相通;听说慕容儁去世,便谋划引军袭击邺城。慕容恪率军讨伐他。吕护据城自守,将军傅颜请求立即进攻。慕容恪说:“这个老贼经历的变故很多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看他的守备,不容易突然攻下;但城内缺少长期储粮,外面也没有强大的救援。我军挖深沟……” “筑高垒,安坐守候,休整军队、养精蓄锐,再离间他的党羽,不超过一百天一定可以攻取,何必为了早晚的功劳而多杀士卒呢?”于是修筑长围,守住野王。从三月守到八月,野王守军溃败,吕护逃奔晋国,不久又回来归附。慕容恪…… 虽然总揽重任,但在朝廷上仍谨慎守礼,出入进退都有常规,每件事都必定同慕容评…… 商议。回到府第,就尽心侍奉父母,手不释卷,谦逊待人,询问采纳善…… 言,量才授予职任,人人都不越过自己的职位。朝臣中有人犯错,他不公开其过失,而是根据情况另行安排别人,以使其深感惭愧,没有人敢再触犯;甚至责备人说:“你还想……” “望着宰相升官吗?”当初,晋国君臣听说慕容儁去世,都认为可以谋取中原;桓温说:“慕容恪还在,忧患正大着呢。慕容恪将要攻取晋国的洛阳,先派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八月〕 招抚接纳当地百姓,远近各处的坞堡都归附了他。慕容恪分派将领攻陷河南各处…… 营垒,接着进军攻克洛城,擒获晋将沈劲。沈劲不屈而死。慕容恪于是略取土地…… 一直到崤、黾关一带,中原大为震动。苻坚亲自率军驻扎在陕城,以防备慕容恪。慕容恪回到邺城后…… 对僚属说:“我先前平定广固,不能救济辟闾蔚;如今平定洛阳,又使沈劲被杀,虽然这些都不是我的本意,实在有愧于天下。”慕容恪作为将领,不崇尚…… 威严,专门凭借恩惠和信义统御众人。军士有犯法的,他暗中放纵释放;捕获并斩杀…… 为首者,把首级悬示于营垒,以儆效尤。他不刻意追求队伍整齐,但防御十分严密,始终没有损失和败绩。等到慕容恪生病,他担心慕容暐昏暗柔弱,而慕容评性情又猜忌,于是召来慕容暐的哥哥乐安王慕容…… 臧,对他说:“我接受先帝托付的重任,却不能扫平秦、吴,完成先帝…… 遗志,死后仍有遗憾。大司马统领六军,不可任用不合适的人。吴王的智谋才略超越当世,我死后应当把这个职位交给他。你们虽然才识明敏,…… 但还不能担当多难局面,不可因贪图利益而忘记祸害,以至于将来深深悔恨。”他又把这些话告诉了慕容评。一个多月后,慕容恪病势沉重,慕容暐亲自前来询问后事。他回答说:“吴王具有文武兼备的才干,属于管仲、萧何一类的人物。” “如果把政事托付给他,国家可以安定;否则,恐怕秦、晋一定会产生窥伺侵入的计谋。”说完便去世了。后来,王猛进入邺城,下令军队不得侵犯燕国百姓。百姓安居不动,彼此相对说道:“没想到今天又能见到太原王。”王猛听后叹息说:“慕容元恭真可以说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之人了。”于是设太牢祭祀他。北魏。《高允传》,唐代李延寿撰。高允,字伯恭,是渤海蓨人,为汉太傅孔臧之后。曾祖父高庆,祖父高祖…… 泰都曾在慕容垂手下任官,做到显要职位;父亲高韬归附北魏后,任丞相参军,早…… 年去世。高允年幼时成为孤儿,有奇异的气度。清河人崔某见到他后感叹说:“这个孩子内心深厚滋润,文章…… 才华从外表显现光彩,一定会成为一代伟才。”十多岁时,他奉送祖父的丧柩回到本…… 郡,把家产推让给两个弟弟。他性情喜爱文学,肩挑雨笠求学,广泛通晓经史、天文…… 术数,尤其喜爱《春秋公羊传》。郡中征召他任功曹。神龟三年时,年四十多岁。慕容元恭,可以说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之人了。于是设置太牢祭品来祭祀他。北魏 《高允传》          唐代李延寿 高允,字伯恭,是渤海蓨县人,汉代太傅裒的后代。曾祖父名庆祖。泰也一同在慕容垂手下任职,做到显要的官位;父亲高韬归附北魏以后,任丞相参军,早年去世。高允年幼时便成了孤儿,器度非凡。清河人崔氏见到他后,感叹说:“这个孩子内含黄中……” ……滋润文辞,外在明亮照人,必定会成为一代伟才。他十多岁时,护送祖父的灵柩回乡安葬,返回本 郡后,便把家产推让给两个弟弟。他生性喜好文学,肩挑书笈寻师求学,广泛通晓经史和天文。尤其喜好术数和《春秋公羊传》。郡里征召他担任功曹;神三年时,年四十多岁。……了。任阳平王,任征南大将军杜超的从事中郎。杜超当时镇守邺。派遣高允与吕熙等分别到各州审决案件,吕熙等人都因贪污秽乱获罪,高允…… 因为清廉平正而独自受到奖赏,回家教授学生,门生有一千多人;太平真君四年,被征召授任中…… 书博士,升任侍郎,以原职兼任乐安王范的从事中郎。乐安王范当时 镇守邺,高允很有匡正辅益之功;被征召回朝,参与乐平王丕的军事事务,辅佐平定凉州。赐爵汶阳子,兼任著作郎。太武帝命令他与司徒崔浩修撰国史。崔浩当时召集各位历法家,考订校核汉元年以后日月食和五星运行的度数。

并讥前史之失,别为魏歴,以示允。允曰:「汉元年十月」。

五星聚东井,案《星传》:「金、水二星常附日而行,十月日」。

在尾箕昏,没于申南,而东井方出于寅北,二星何得?

背日而行,此乃歴术浅事,而史家欲神其说,不复推。

之于理,今讥汉史而不觉此谬,恐后之讥今,犹今之。

讥古也浩时未以为然,允曰:“此不可以空言争,宜更。”

审之后岁余,谓允曰:「先所论者,果如君言,五星乃以」

前三月,聚东井,非十月也。众皆叹服。允虽明歴初不

推歩论说,惟东宫少傅游雅知其能。数以灾异问允。

曰:「天道难知,既知复恐漏泄,不如不知也。天下妙理,」

至多,何遽问此?寻诏以经授景穆太子,甚见礼待。与

游雅等共更定律令,多所增损。太武尝问允:“何政为?”

先时多禁封良田,又京师游食者众,允因言曰:「臣少」

也贱所知,惟农。请言农事。古人云:方一里,则为田三。

顷七十亩,百里则田三万七千顷,若勤之则亩益三。

升不勤则亩损三升,方百里损益之率为粟二百二。

十二万斛,况以天下之广乎?若公私有储,虽遇饥年,

复何忧哉?帝乃悉除田禁,以赋百姓。初,浩以才畧为

帝宠任,数从征伐有功,颇制朝权。尝荐冀、定等五州。

士数十人皆起家为郡守,太子曰:“先征之人亦州郡。”

选也在职已久,勤劳未答,宜先补郡县,而以新征者。

代为郎吏,且守令治民,宜得更事者。浩固争而遣之。

允闻之曰:「崔公其不免乎?茍遂其非,而校胜于上将。」

何以堪之时著作令史闵湛、郗标性巧佞,尝上疏言。

浩所注诗、论语、书、易,过于马、郑、王、贾,乞收境内诸书。

独颁浩所注,令天下习业,并求浩注《礼传》,令后生。

得观《正义》,浩遂信待之,荐其有著述之才,帝初命浩。

等譔记务,从实録既成书,湛标因劝浩刋于石以彰。

直笔允私,谓著作郎宗钦曰:「湛标所营,分寸之间,恐」

为崔门万世之祸,吾徒亦无噍类矣!浩竟刋石列通。

衢北人无不忿恚,相与谮浩,以为暴国恶。帝大怒。

诏收浩允等案罪。先是,辽东公翟黒子奉使并州,受

布千疋,事觉,谋于允曰:「主上问我,为首为讳乎?」允曰:

公帷幄,宠臣有罪,首实庶或见原,不可重为欺罔中。

书侍郎崔鉴等谓曰:「若首实,罪不可测,不如讳之。」黒

子以鉴等为亲,已而反怨允曰:「君奈何诱人入死地?」

入见帝,遂不以实对,终获罪戮。及浩被收,太子召允。

谓曰:「入见至尊,吾自导卿。脱至尊有问,但依吾语。」太

子入言:「允小心慎密,且微贱。制由崔浩,请赦其死。帝」

问允曰:“国书皆浩所为乎?”允对曰:“臣与浩共为之,然。”

浩所领事多,总裁而已。至于著述,臣多于浩。帝怒曰:

允罪甚于浩,何以得生?太子惧曰:「天威严重,允小臣。」

迷乱失次耳。臣向问,皆云浩所为。帝问允信如东宫。

所言否允?曰:“臣以下材,谬参著作,逆犯天威,罪当灭。”

族不敢虚妄。殿下哀臣,侍讲日乆,欲匄其生耳,实不

问臣,臣以实对,不敢迷乱。帝顾谓太子曰:「直哉此人!」

情所难,而允能为之;临死不易,辞信也。为臣不欺君。

贞也宜特赦其罪以旌之。于是召浩临诘,浩惶惑不。

能对允事,事申明皆有条理。帝命允为诏,诛浩及僚。

属僮吏凡百二十八人,皆夷五族。允持疑不为,帝频

使催切,允乞更一见。诏引前允曰:「浩之所坐,若更有」。

余衅非臣敢知,若直以触犯罪不至死,帝复怒,命武。

士执允太子为拜,请帝意觧,乃曰:“无此人,当更有数。”

千口死矣,浩竟族灭,余止诛其身。宗钦临刑叹曰:「髙

允其殆圣乎?他日太子譲允曰:「人当知机,不知机学。」

复何益?吾欲为卿脱死,而卿终不从,乃激怒至尊如。

此每一念及,使人心悸。允曰:“臣东海凡生,本无宦意。”

属休明之释褐,凤池仍参麟阁,妨贤已久,夫史所

以纪当时之善恶,为将来之炯戒,故人主慎焉。浩孤

负圣恩,以私欲没其公亷;爱憎蔽其直理,诚不能无。

罪至于书朝廷起居,言国家得失,此乃史家本体,未

为多违,臣与浩寔同其事,死生荣辱,义无独殊,诚荷。

殿下再造之慈,违心茍免,非臣所愿也。太子动容称。

叹允退谓人曰:「我不奉东宫指导者,恐负翟黒子故。」

译并且讥评前代史书的错误,另行编撰《魏历》,拿给高允看。高允说:“汉元年十月,五星聚集在东井。按照《星传》说:‘金星、水星通常都附着太阳运行;十月太阳 在尾宿、箕宿之间的黄昏时分,沉没在申方以南;而东井此时才从寅方以北升起,这两颗星怎么可能 背对着太阳运行呢?这只是历法推算浅陋造成的问题,史官却想把这种说法神秘化,不再推究 其中的道理。如今讥评汉史,却没有察觉这个错误,恐怕后人讥评我们,仍会像我们今天讥评古人 一样。’崔浩当时不以为然。高允说:‘这不能凭空话争论,应当重新 仔细考察。’一年多以后,崔浩对高允说:‘先前所讨论的事情,果然如你所说,五星原来是在 前三个月聚集在东井,并不是十月。众人都赞叹佩服。高允虽然精通历法,却起初并不 推步并发表论说,只有东宫少傅游雅知道他的才能。游雅多次拿灾异之事询问高允。高允说:‘天道难以知晓,即使知道了,又担心泄露天机,不如不知道。天下玄妙的道理 很多,为什么急着问这个呢?’不久,诏令高允用经书教授景穆太子,很受礼遇。与 游雅等人共同重新制定律令,增删改动了许多内容。太武帝曾问高允:‘有什么政事要办理?’ 此前常常禁止封闭良田,又因为京师游荡无业、靠游食为生的人很多,高允于是进言说:‘臣年少 时卑贱,所知道的只有农事。请允许臣谈谈农业。古人说:方圆一里的土地,可以开垦为田三 顷七十亩;方圆百里就是三万七千顷田。如果勤于耕作,每亩可增加三 升;不勤于耕作,每亩就减少三升。方圆百里一增一减,粮食相差二百二 十二万斛,何况天下这样广大呢?如果公家和私人都有储粮,即使遇到荒年,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皇帝于是全部解除田禁,把土地分给百姓耕种。当初,崔浩凭借才干谋略受到 皇帝宠信任用,多次随军征伐并立有功劳,很能控制朝廷权力。他曾推荐冀州、定州等五州的 士人几十人,让他们一入仕就担任郡守。太子说:‘先前征召的人也曾经是州郡 选拔出来的,如今在职已经很久,辛劳尚未得到回报,应当先补任郡县官,而把新近征召的人 代替他们担任郎吏;况且郡守县令治理百姓,应当任用有更多办事经验的人。’崔浩坚持争辩,仍把他们遣送出去。高允听说后说:‘崔公恐怕不能免祸了吧?如果一意坚持自己的错误,还要在皇上面前争强取胜,怎么承受得了呢?’当时著作令史闵湛、郗标性情机巧谄媚,曾上疏说:崔浩所注释的《诗》《论语》《书》《易》,超过马融、郑玄、王弼、贾逵,请求收集境内各种书籍,只颁行崔浩的注本,令天下人学习;并请求崔浩注释《礼传》,让后来的年轻人 能够看到《正义》。崔浩于是信任厚待他们,推荐说他们有著述才能,皇帝起初命令崔浩 等人编纂记事,务求依据实录;书写成后,闵湛、郗标便劝崔浩把它刊刻在石碑上,以彰显 秉笔直书的高允私下对著作郎宗钦说:‘闵湛、郗标所谋划的事,哪怕只差分寸,也恐怕 会成为崔氏一门万世的大祸,我们这些人也将没有一个能活下来!’崔浩最终还是刊石,把碑文列于通 衢之北。人们无不愤怒,一起诬陷崔浩,认为他暴虐,败坏国家。皇帝大怒。下诏逮捕崔浩、高允等人,查究其罪。此前,辽东公翟黑子奉命出使并州,接受了 布帛一千匹。事情败露后,他与高允商量说:‘皇上如果问我,我是招认,还是隐瞒呢?’高允说:‘您是皇上的近臣、受宠之臣,有罪而如实招认,或许还能得到宽赦;不可以更加欺骗蒙蔽皇上。’中 书侍郎崔鉴等人对他说:‘如果如实招认,罪责深浅不可预测,不如隐瞒。’ 黑 子把崔鉴等人当作亲信,后来反而怨恨高允说:‘你为什么诱使人走进死地?’ 他入朝拜见皇帝,最终没有据实回答,终于获罪被杀。等到崔浩被逮捕时,太子召见高允。对他说:‘进宫拜见皇上,我亲自教导你。如果皇上有询问,只按照我的话回答。’太 子入内禀告说:‘高允谨慎周密,而且身份微贱。国史的裁定由崔浩负责,请赦免他的死罪。皇帝 问高允:‘国史全都是崔浩写的吗?’高允回答:‘臣与崔浩共同撰写,不过 崔浩所主持的事务很多,只是总领裁定而已。至于具体著述,臣比崔浩多。’皇帝发怒说:‘高允的罪过比崔浩还重,凭什么能够活命?’太子害怕地说:‘天威严厉,高允这个小臣 只是惊慌失次罢了。臣先前询问他,他都说是崔浩所作。’皇帝问高允是否确实如东宫 所说。高允回答:‘臣才能低下,错误地参与著述,触犯天威,罪当灭 族,不敢虚妄。殿下怜悯臣,因臣侍讲日久,想求皇上免臣一死罢了;实际上皇帝并没有 询问臣,臣只是据实回答,不敢惊慌失措。’皇帝回头对太子说:‘这个人真直率!’ 在性命攸关、难以做到的时候,高允却能做到;面对死亡也不改口,言辞真实可信。作为臣子不欺骗君主,这是忠贞,应当特别赦免他的罪,以此表彰他。’于是召崔浩来当面审问,崔浩惊惶迷乱,不能回答高允所涉及的事情;事情弄清后,高允的陈述都有条理。皇帝命高允起草诏书,诛杀崔浩及其僚 属、僮仆和属吏,共一百二十八人,全部诛灭五族。高允心中迟疑,不肯起草;皇帝多次 派人催促逼迫,高允请求再见皇帝一次。诏令把他带到前面,高允说:‘崔浩所获罪,如果还有 其他罪过,臣不敢知道;如果只是因为触犯禁令,罪不至于死,皇帝又发怒,命令武 士兵执持高允,太子下拜,请求皇帝息怒,于是说:‘如果没有这个人,就还会有几 千人丧命了。’崔浩最终被灭族,其余人只诛杀本人。宗钦临刑时叹息说:‘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口〕 允大概接近圣人了吧!’后来太子责备高允说:‘做人应当懂得时机;不懂时机,即使学习 又有什么用?我想替你免除死罪,可你始终不听从,竟激怒了皇上到这种地步。每当 想到这件事,都使人心惊。’高允说:‘臣本是东海的平凡人,原本没有做官的意愿。’ 适逢休明之世,臣才脱去布衣入仕,既在凤池任职,又参与麟阁事务,妨碍贤能已经很久了;史书之所以 记载当时的善恶,是为了给后人留下明白的警戒,所以君主对此应当谨慎。崔浩孤负 圣恩,以私欲损害他的公正廉洁;爱憎蒙蔽了他的正直和理性,确实不能说没有 罪过。至于记载朝廷的起居、说明国家的得失,这正是史官的根本职责,并没有 太多违背之处。臣与崔浩确实共同参与此事,在死生荣辱上,按道义不能独自不同,实在承受了 殿下使臣再获新生的慈爱;违背本心而苟且求免,并不是臣所愿意的。’太子神色感动,称赞 叹息。高允退下后对人说:‘我不接受东宫的指教,是因为恐怕辜负翟黑子。’

也太子末年,颇信任左右,营田园以收利,允諌曰:「天」

地无私,故能覆载;王者无私,故能包养。昔之明王,以

至公宰物,故藏金于山,藏珠于渊,示天下以无私训。

天下以至俭故,羙声盈溢。今殿下,国之储贰,万方所

则而营立私田,畜养鸡犬,乃至贩酤市廛,与民争利。

议声流布,不可追掩。夫天下者,殿下之天下,富有四

海何求而弗获?何欲而弗从?而与贩夫贩妇竞此尺。

寸昔虢之将亡,神乃下降,赐之土田,卒丧其国。汉之

灵帝不修人君之重,好与宫人列肆贩卖,私立府藏。

以营小利,卒有颠覆之祸。夫为人君者,必审于择人。

商书》云:无迩小人。孔子云:小人,近之则不逊,逺之则

怨武王爱周、召、齐、毕,所以王天下;殷纣爱飞亷、恶来。

所以丧其国,古今存亡,莫不由之。今东宫诚乏人俊。

乂不少顷来,侍御左右,恐非朝廷之选,愿殿下少察。

愚言斥出,佞邪亲近,忠良所在,田园分给贫下畜产。

贩卖以时,收散如此,则休声日至,谤议可除。不纳及。

太子卒,允见帝,悲不能止。允奉命集天文、灾异使事。

类约而可观,既成,上表曰:“臣闻箕子陈谟,而《洪范》作。”

宣尼述史,而《春秋》着,皆随其得失而效以祸福天人。

诚逺而报应如响,甚可惧也。自古帝王,莫不尊崇其

道而稽其法,数以自修饬。厥后,史官并载其事,以为

鉴诫。汉成帝时,光禄大夫刘向见汉祚将危,权归外。

戚屡陈妖▯而不见纳,遂因《洪范》《春秋》灾异报应者。

而为其传,觊以感悟人主,终不听察,卒以危亡,伏惟

陛下神武,则天钦若稽古,率由旧章,前言往行,靡不

究鉴臣学,不洽闻,识见寡薄,惧无以禆广圣聪,仰酬

明谨依《洪范传》《天文志》撮其事要畧,其文词凡八。

篇帝览之曰:“髙允之明天文,岂减崔浩乎?”及文成之

立允预其谋,司徒陆丽等皆受赏,而不及允,允终不

言时,帝大起宫室。允諌曰:「太祖始建都邑,其所营立。」

非农隙不兴,今建国已久,宫室已备,永安前殿足以。

朝万国,西堂温室,足以安御圣躬;紫楼临望,足以

观望逺近,若欲修广异观,宜渐致之,不可仓卒,今计。

砍材运土,及诸杂役,须万人丁夫充作。老弱供饷,合。

四万人,半年可讫。古人有言:「一夫不耕,或受其饥,况」

四万之众,其所损费,亦已多矣。圣主宜思量,帝纳之。

允以文成,纂承平之业,而风俗仍旧,婚娶丧葬不依。

古式上礼教一疏,其畧曰:「前朝屡发明诏,禁诸婚娶。」

不得作乐,及葬送之日,歌謡鼔舞,烧葬一切禁断,虽

条久颁而俗不革,变将由居上者未能悛改,为下。

者,习以成俗,教化凌迟,一至于斯。为政者,先自近始。

诗》云:“尔之教矣,民胥效矣。”人君举动,不可不慎,礼云。

娶妇之家,三日不举乐。今纳室,皆乐部给伎,以为嬉。

戏而独禁细民,此一异也。古之婚者,皆拣择徳义之

门妙选贞贤之女,必先之以媒聘,继之以礼物,集寮。

友以重其别,亲御轮以崇其敬,婚姻之际,如此其难。

今娶配者,或长少差舛,或罪入掖庭,失礼纷纭,而令。

小民必依礼,限此二异也。万物之生,靡不有死。古先

哲王作为礼制,所以养生送死,折诸人情。若毁生以

奉死则圣人所禁也。昔者,尧葬谷林,农不易畆;舜葬,

苍梧市不改,肆秦始皇作为地市,下锢三泉金玉寳。

货不可胜计,死不旋踵,尸焚墓掘。尧舜之俭,始皇之

奢是非可见,今国家营葬,费损巨亿,一旦焚之,以为

灰烬,茍靡费,有益于亡者,古之人何独不然?今上为。

之不辍,而禁下民之必止,此三异也。古者祭,必立尸。

序其昭穆,使亡者有凭,致食飨之礼。今已葬之魂,求

貌似者,事之如父母;燕好如夫妻,损败风俗,渎乱情。

礼上未禁,之下不改絶,此四异也。夫飨者,所以定礼。

仪训万国,故圣主重之。至乃爵盈而不饮,肴干而不

食乐,非雅乐不奏;物非正色不列。今之大内外相。

混酒醉,諠譊罔有仪式。又俳优鄙污,辱视听朝廷。

积习以为羙而责风俗之清纯,此五异也。陛下当百

王之末踵乱晋之弊而不矫然厘正以厉頺俗臣恐

天下苍生,永不闻礼教矣。允言如此,非一文成从容。

译太子晚年,很信任身边的人,经营田园以谋取利益。高允劝谏说:‘天地没有私心,所以能够覆盖承载;君王没有私心,所以能够包容养育天下。过去的明王,用最大的公心治理万物,所以把金藏在山中,把珍珠藏在深渊里,向天下表示无私的教训。使天下因为极度俭朴而声誉充满四方。如今殿下是国家的储君,是天下各方效法的榜样,却经营私田,蓄养鸡犬,甚至参与贩酒和经营市场店铺,同百姓争利。议论声传布开来,已经无法掩盖。天下是殿下的天下,富有四海,还有什么求不到?什么愿望不能实现?却要同贩夫贩妇争夺这一尺 一寸的微利。过去虢国将要灭亡时,神灵下凡,赐给它土地田产,最终却丧失了国家。汉代 灵帝不修养人君应有的尊严,喜欢和宫人排列摊铺进行买卖,私自设立府库 来经营小利,最终遭遇倾覆的灾祸。做君主的人,必须慎重选择身边的人。《尚书》说:‘不要亲近小人。’孔子说:‘小人,亲近他,他就不恭顺;疏远他,他就 怨恨。’周武王亲近周公、召公、姜太公、毕公,所以能够称王天下;殷纣王亲近飞廉、恶来,所以丧失国家。古今国家的兴亡,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如今东宫确实缺少杰出人才,也不缺少近来侍奉左右的人,只是恐怕并非朝廷所选,希望殿下稍加察看。斥退臣的愚见,亲近奸佞邪恶之人;至于忠良,把田园分给贫苦下民,把畜产 和货物按时出售,像这样收回、分散财物,那么美好的声誉就会日渐传来,诽谤议论也可消除。’没有采纳,等到 太子去世,高允拜见皇帝,悲痛得不能停止。高允奉命汇集天文、灾异以及相关事务,分类编排,简约而有条理,完成后上表说:‘臣听说箕子陈述治国谋略,于是有了《洪范》;宣尼编述史事,于是有了《春秋》;这些著作都随着事情的得失,显示天人感应所带来的祸福。这种感应虽然相隔很远,却像回声一样应验,实在令人畏惧。自古以来的帝王,没有不尊崇这种 道理并考察其中法则,屡次用来修养整饬自己。后来,史官又一并记载这些事情,把它们作为 借鉴和警戒。汉成帝时,光禄大夫刘向看见汉朝国运将危,权力归于外 戚,多次陈述妖异灾变,却不被采纳,于是依据《洪范》《春秋》中关于灾异报应的内容,为这些灾异作传,希望以此感动觉悟君主;君主最终仍不听察,终于导致危亡。臣恭敬地思量,陛下神武,顺应天意,敬慎地考察古事,遵循旧有典章;前人的言论和往日的行为,没有不 加以考察鉴戒的。臣的学问不够广博,见识浅薄,恐怕不能帮助扩充圣上的听闻,仰报 圣明。谨依照《洪范传》《天文志》摘取其中的事实和要略,全文共八 篇。皇帝看后说:‘高允通晓天文的才智,难道比崔浩差吗?’文成帝即位时,高允参与了谋划;司徒陆丽等人都受到赏赐,却没有轮到高允。高允始终不 发言。当时皇帝大规模兴建宫室。高允劝谏说:‘太祖开始建立都城时,所营建的工程 如果不是农闲时节就不兴办。如今建国已经很久,宫室也已经齐备,永安前殿足以 朝见天下各国,西堂、温室足以安置圣上的身体;紫楼面向远处,足以 眺望远近。如果想修缮扩建、营造奇异的楼观,应当逐渐进行,不可仓促。现在估计 砍伐木材、运输土石以及各种杂役,需要一万名壮丁承担。老弱负责供给粮饷,共计需要 四万人,半年可以完工。古人说:‘一个男子不耕作,就有人要挨饿,何况 四万人的众多劳力,他们所损耗的费用,也已经很多了。圣明的君主应当仔细考虑。’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高允辅佐文成帝继承太平的事业,但风俗仍然沿袭旧习,婚嫁、丧葬不依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古代礼制。高允上奏一篇关于礼教的疏文,大意说:‘前朝多次发布明确诏令,禁止各种婚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万人、半年〕 不得奏乐;到了送葬之日,歌唱舞蹈,以及焚烧尸体,一概禁绝。虽然 禁令已经颁布很久,但风俗仍不改变,这种变化将是因为居上位的人自己还不能悔改,做下属 的便习惯成俗,教化日渐衰败,竟到了这种地步。施政的人,应先从自己身边做起。《诗经》说:‘你们施行教化,百姓全都来效法。’君主的一举一动,不可不谨慎。《礼记》说:‘娶妻的人家,三天之内不奏乐。’如今皇室纳妃,都由乐部供给伎乐,作为嬉 戏娱乐,却唯独禁止平民,这是第一种不合礼制之处。古代婚配,都是从德行义理兼备的 家族中选择,从贞洁贤淑的女子中精选,必先经过媒人和聘问,随后送上礼物;召集僚属 朋友来郑重对待婚姻分别,亲自驾车迎接以表示尊敬,婚姻之事像这样艰难慎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如今选择配偶,有的年龄长幼不合,有的因犯罪被收入掖庭,礼制失当、纷乱不堪,却命令 小民必须遵循礼制,这是第二种不合礼制之处。万物生成,没有不死亡的。古代先王 朋友以此来加重分别之情,亲自驾车来尊崇这种敬意;在婚姻之事上,竟然如此艰难。如今缔结婚姻的人,有的年龄长幼不相称,有的因犯罪而进入掖庭,礼制失当,纷乱不一,而下令。平民必须依照礼制,只限于这两种差异。万物的生长,没有不死亡的。古代先民 贤明的君王制定礼制,是为了奉养生者、安葬死者,使之合乎人情。若毁弃生者来奉事死者,便是圣人所禁止的。从前尧葬在谷林,农民没有因此改动田地;舜下葬时,苍梧的市集也没有改变。唯独秦始皇修造地下市场,在地下深处封藏金玉珍宝。财物多得数不清,但死后没有多久,尸体就被焚烧,坟墓也被掘开。尧、舜的俭朴与秦始皇的 奢侈,孰是孰非一望可知。如今国家营造陵墓,耗费巨大,一旦被焚毁,化为 灰烬;如果这样浪费财物真能有益于死者,古人为什么偏偏不这样做呢?如今皇上这样做而不停止,却禁止下层百姓这样做而一定要制止,这是第三个不同之处。古代祭祀,必定要设立尸。按照昭穆的次序排列,使死者有所凭依,来完成供食享祭的礼仪。如今对已经下葬的亡魂,却寻找相貌相似的人,像侍奉父母一样侍奉他;像夫妻一样与他宴饮亲近,损坏败乱风俗,亵渎扰乱人情。礼制上没有禁止,下面也不改变断绝,这是第四个不同之处。宴享,是用来确定礼仪的。仪式教训天下各国,所以圣明的君主很重视它。甚至爵中斟满酒也不饮,菜肴干了也不 吃;不是雅乐就不演奏,不是正色的物品就不陈列。如今宫内宫外却彼此混杂,饮酒酣醉,喧闹嘈杂,完全没有仪式;又让俳优从事鄙俗污秽的表演,使朝廷蒙受视听上的羞辱。积久成习,反把这些当成美事,却责求风俗清纯,这是第五个不同之处。陛下正处在百 王时代的末流,接续了晋朝的弊病,却不加以纠正整顿,用来激励衰败的风俗;臣恐怕 天下百姓永远也听不到礼教了。高允的言论就是这样,并不是只写成一篇文章后从容应付。

听之事有不便,辄求见,屏人极论,或自朝至暮,或连

日不出,至有痛切为帝所不忍闻者,命左右扶出,然。

终善遇之,礼敬甚重。时有上事为激讦者,帝谓羣臣:「」

曰:「君父一也。父有过,子私室諌诤,不欲彰于外,至于」

事君独忍,翘君之过以沽直名乎?髙允于朕过失常。

正言而论,至朕所不乐闻者,皆侃侃言说,无所避就。

使朕得闻其过,而天下不知,乃真忠臣也。允所与同。

征者,游雅等皆至大官封侯。允部下吏百数十人,亦。

至刺史、二千石,而允为郎二十七年不徙。帝谓羣臣:「」

曰:「汝等在朕左右,未尝有一言规正,但俟朕喜时,求」

官乞职,汝等把弓刀侍左右,但立劳耳,皆至王公至。

如允执笔匡辅数十年,不过为郎,汝等不亦愧乎?乃

拜允中书令,时魏百官无禄,允尝使诸子樵采自给。

陆丽为言于帝,帝曰:“何不早言?”即日至其第,惟草屋。

数间布被缊袍,厨中盐菜而已。帝太息,赐帛五百匹。

粟千斛,拜其子忱为郡守。允固辞不许,转太常卿,进。

爵梁城侯。帝重允,常呼为令公而不名。游雅尝曰:“前”

史称卓子康、刘文饶之为人心者,或不之信,余与

髙子游处数十年,未尝见其喜愠之色,乃知古人为

不诬耳。髙子内文明,而外柔顺,其言呐呐,不能出口。

昔崔司徒浩尝谓「髙生丰才博学,一代所推,所乏者」。

矫矫风节耳,余始以为然。及司徒得罪,诏临责声。

嘶股栗,殆不能言。宗钦以下,都无人色。髙子独敷陈。

事理辞义,清辨明主,为之动容;仁及僚友,保兹元老。

此非所谓矫矫者乎?宗爱威振朝廷,王公以下趋庭。

望拜髙子,独升阶,长揖,此非所谓风节者乎?人固未

易知吾既失之于心,崔又漏之于外,管仲所以致恸。

于鲍叔也,及文成崩,雅法罕以献,文在谅闇,遂擅权。

多杀冯太后,诛之,引允参决大政,欲修明庠序,立学。

郡国诏允与中秘二省参议以闻,允表请大郡立博

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一百人次,郡立博士二人,助。

教二人,学生八十人。中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学。

生六十人,下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

其博士取博通经典、世履忠清、堪为人师者,年限四。

十以上,助教亦如之。年限三十以上,其学业夙成,才。

任教职,不拘年齿。学生取郡中清望人,行修谨堪循。

名教者,先尽髙门,次及中第。显祖从之,郡国立学自

此始后,以老疾频乞骸骨,诏不许,乃着告老诗,又以

昔岁同征,零落将尽,感旧懐人,作《征士颂》。寻诏允至。

充州祭孔子庙,曰:「此简德而行,卿勿辞。」继从显祖北。

伐大作,北伐颂,献文后,有遗世之志,以孝文冲。

欲禅其叔,京兆王子推召公卿议,皆莫敢言,允进。

跪上前,泣曰:「臣不敢多言,以劳神听。愿陛下上思祖」

宗付托之重,追念周公抱成王之事,帝感悟,乃议传。

位孝文以羣公辅之。自文成至献文,军国书檄多允。

文也,末年乃荐髙闾以自代,进允中书监散骑常侍。

寻以定议勲进爵咸阳公,持节征西将军,懐州刺史。

允秋月廵境,问民疾苦。见召公庙毁,新之时年将九。

十矣,劝民学业,风化颇行。太和二年,以疾告归,诏以。

安车征允,扶引就内,改定皇诰,作《酒颂》,寓规孝文,说。

之置之座右,诏允乗车入殿朝贺,不拜。明年,诏议定。

律令:「允虽笃老,志识不衰,诏以允家贫养薄,令乐部」。

十日一诣,以娱其志;朝晡给膳,朔望致牛酒,月给衣。

服绵绢,入见备,几杖问以政治,朝之大议,皆咨访焉。

魏初法严,朝士多见杖罚。允凡歴事五君,出入三省。

五十余年,未尝有谴。在中书,引经断狱,内外皆称平。

允性仁恕,简静。兴寿称:“与允接事三年,未尝见其忿。”

色虽处贵重,情同寒素,执书吟览,昼夜不去,手诲人。

恂恂忘倦,尤笃念亲故,颁赐悉以分之,贫困者无所。

弃遗初献文,徙青徐望族于代,其人士多允婚媾有

流离饥寒者,允辄倾家赈施,使咸得其所。又随其才,

行荐用于朝,或以初附为疑,允答曰:「任贤使能,何有?」

新旧时,贵臣之门皆罗列显官。允子皆无官爵,其亷。

退若此。孝文太和十一年正月卒,年九十八,赠司空。

译凡是听说政事中有不便之处,便请求进见,屏退旁人极力陈论;有时从早到晚,有时连续 几天不出宫,甚至说得尖锐痛切到皇帝不忍听的程度,只得命左右扶他出去;然而 皇帝始终善待他,礼遇尊敬十分隆重。当时有人上奏政事,言辞激烈攻讦,皇帝对群臣说:“ 君主和父亲本是一理。父亲有过错,儿子应在私室中劝谏争辩,不愿把它显露到外面;至于侍奉君主,难道偏偏忍心 把君主的过错揭露出来,以此沽取正直的名声吗?高允对于我的过失,常常 直言规正、据理评论,甚至谈到我不愿听的话,也都侃侃而谈,毫不回避退让。使我能够听到自己的过失,而天下人却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忠臣。高允与他一同被 征召的人,游雅等都做到大官并封侯。高允属下的官吏一百几十人,也 做到刺史、二千石,而高允担任郎官二十七年却没有升迁。皇帝对群臣说:“ 你们在我身边,从来没有一句规劝纠正的话,只等我高兴时,便来求取 官职。你们拿着弓刀在我身边侍卫,只是建立了些劳绩罢了,却都做到王公;至于 像高允这样拿笔匡正辅佐我几十年,不过只做郎官,你们难道不感到惭愧吗?”于是 任命高允为中书令。当时魏国百官没有俸禄,高允曾让几个儿子上山砍柴来供给自己。陆丽替他向皇帝进言,皇帝说:“为什么不早说?”当天就来到他的宅第,只见几间草屋。屋里只有几床布被和缊袍,厨房中只有盐和蔬菜。皇帝长叹,赏赐绢帛五百匹。粟一千斛,并任命他的儿子高忱为郡守。高允坚决推辞,皇帝不许,改任他为太常卿,进 封爵位为梁城侯。皇帝敬重高允,常称他为“令公”而不直呼其名。游雅曾说:“从前 史书称赞卓子康、刘文饶具有令人折服的人格,有人或许不相信;我和 高先生交往了几十年,从没有见过他显露喜怒之色,这才知道古人所说 并非虚妄。高先生内心明达,外表柔顺,说话迟钝缓慢,仿佛难以出口。从前崔司徒浩曾说:“高先生才识丰厚、学问广博,是一代人所推重的;他所欠缺的只是 刚强卓异的风操节概罢了。”我起初认为这话是对的。等到司徒获罪,诏书当面责问,声音 嘶哑,双腿战栗,几乎不能说话。宗钦以下的人都面无人色,只有高先生独自陈述 事情的道理和言辞义理,清楚地为明主分辨,使明主为之动容;又施仁惠于同僚,保全了这位元老。这不就是所谓刚强卓异吗?宗爱威势震动朝廷,王公以下的人到庭前趋拜。他们远远望见高先生便行拜礼,唯独高先生登上台阶,只作长揖;这不就是所谓风操节概吗?人本来就 不容易被了解。我既然错看了他的内心,崔浩又把这一点泄露到外面,这正是管仲之所以为鲍叔牙悲痛的原因。文成帝去世后,游雅等人很少能进献意见;文成帝居谅闇期间,遂有人专擅权力。(其人)多次杀害冯太后,最终被诛杀;(朝廷)引高允参与裁决大政,想要修明庠序、建立学校。诏令高允与中秘二省共同议论,奏报朝廷。高允上表请求:大郡设置博士 二人、助教四人、学生一百人;次等郡设置博士二人、助 教二人、学生八十人;中郡设置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学 生六十人;下郡设置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博士应选取博通经典、世代履行忠诚清正品德、能够作为他人老师的人,年龄须在四 十岁以上;助教也同样如此,年龄须在三十岁以上。若学业早成、才 能足以担任教职,年龄可以不受限制。学生应选取郡中有清誉、品行修养谨慎、足以遵循 名教的人,先选高门子弟,其次及于中等门第。显祖听从了他的建议,郡国设置学校从 此开始。后来高允因年老多病,屡次请求退休,诏令不准,于是写下《告老诗》;又因为 昔日一同被征召的人逐渐凋零殆尽,感慨旧交、怀念故人,作《征士颂》。不久诏令高允到 充州祭祀孔子庙,说:“这是简略叙述你的德行,你不要推辞。”后来又跟随显祖北 伐,创作《北伐颂》献上。此后产生了遗弃尘世的志向;孝文帝年幼冲弱,想把帝位禅让给他的叔父,京兆王子推召集公卿商议,众人都不敢说话,高允上前 跪下,哭着说:“臣不敢多说,以免劳烦圣听。愿陛下向上思念祖 宗托付大事的重任,追念周公抱着成王辅政的事。”皇帝受到感悟,于是商议传 位给孝文帝,由群公辅佐他。自文成帝到献文帝,军国文书檄文大多出自高允之手。到了末年,他才推荐高闾来代替自己,并晋升高允为中书监、散骑常侍。不久又因参与议定此事有功而进封咸阳公,任持节征西将军、怀州刺史。高允在秋月巡视辖境,询问百姓的疾苦。看到召公庙毁坏,便加以修缮;当时他将近九 十岁了,仍劝导百姓学习,教化颇有成效。太和二年,他因病请求归家,诏令用 安车征召高允,扶持引导他进入内殿,改定皇帝诏诰,作《酒颂》,寄托对孝文帝的规劝,劝 他把文章放在座位右边以自警。诏令高允乘车进入宫殿朝贺,不必跪拜。第二年,诏令议定 律令:“高允虽然年老体衰,但志向见识并未衰退。又因高允家贫、奉养微薄,诏令乐部 每十天前往一次,以娱乐他的心志;早晚供给膳食,每月初一、十五送牛肉和酒,每月供给衣 服绵绢。高允入朝觐见时,准备几杖,向他询问政事;朝廷的大议,也都向他咨询。魏国初期法令严酷,朝廷官员很多遭受杖罚。高允历事五位君主,出入中书、门下、尚书三省 五十多年,从没有受到责罚。他在中书省任职时,援引经义审断案件,朝廷内外都称赞判决公平。高允性情仁厚宽恕,简朴沉静。兴寿称道:“我和高允共事三年,从来没有见过他发怒。” 他虽身居尊贵,情性却和寒门平民一样;手执书卷诵读阅览,昼夜不离,还亲手教诲别人,恭敬勤勉而不知疲倦,尤其深切挂念亲友;所得赏赐全都分给他们,对贫困者没有 抛弃遗漏。起初献文帝把青州、徐州的名门大族迁徙到代地,其中许多士人和高允结为婚姻,有流离失所、饥寒交迫的人,高允便倾尽家产赈济施舍,使他们都得到安置。又按照他们的才干,依次推荐到朝廷任用。有人因他们是刚归附者而心存疑虑,高允回答说:“任用贤能,何必计较这个?” 无论新旧,权贵大臣的门下都罗列着显赫官员;高允的儿子们却都没有官爵,他的廉洁 退让就是这样。孝文帝太和十一年正月去世,享年九十八岁,追赠司空。

谥曰文,赙襚甚厚。魏初以来,存亡赉皆莫及也。所

着诗文,左氏、公羊、释毛诗拾遗、何郑膏肓,凡百余篇。

 又有法算术三卷

  韩麒麟传         唐李延寿

韩麒麟,昌黎棘城人,好学,羙姿容,善骑射,参征南慕。

容白曜军事进攻升城,师人多伤,及城溃,白曜将坑。

之麒麟諌曰:「今方进趣,宜示寛厚。勍敌在前,而便坑」。

其众恐,三齐未易图也。白曜从之,皆令复业。齐人大。

悦白曜表为冀州刺史,白曜攻东阳,麒麟上义租六。

十万斛,及攻战具军资无乏。孝文时,拜齐州刺史,在

官寡于刑罚,从事刘普庆说曰:「明公仗节方夏,无所」

斩戮何以示威?麒麟曰:「人不犯法,何所戮乎?若必湏」

斩断,以立威名。当以卿应之。普庆惭惧,而退。麒麟以

新附之人未阶台宦,士人沈抑,乃请守宰有阙推用。

豪望增置吏员,广延贤哲,庶华族荣,良材获叙,因

以懐德安土,朝议从之。太和十一年,京都大饥麒麟。

表陈时务畧曰:古先哲王,经国立政,积储九稔,谓之

太平今京师人庶不田者多食之口三分居二故

顷年山东遭水,而人馁;今秋京都遇旱,而谷贵。寔由

农人不劝,素无储积,故也。自承平日久,丰穣积年,竞。

相矜夸,浸成侈俗,故令耕者日少,田者日荒,榖帛罄。

于府库,寳货盈于市里,衣食匮于室,丽服溢于路,饥。

寒之本寔在于斯,愚谓凡珍玩之物,皆宜禁断,吉凶。

之礼备,为格式,令贵贱有别,人归朴素,制天下男女。

计口授田,宰司四时廵行,台使岁一案检,勤相劝课。

严加赏罚,数年之中,必有盈赡,往年校比户贯租赋。

轻少请减绢布,増益榖租,年丰多积,岁俭出赈,所谓

私人之榖,寄积于官,官有宿积,则人无荒年矣。麒麟

立性恭顺,恒置律令于坐傍,临终惟有俸绢数十匹。

 其清贫如此卒谥曰康

 唐

  魏征传          宋宋 祁

魏征字符成,魏州人。少孤,落魄,有大志,不营赀产,以

十进李密,不用;从密来京师,未知名,自请安辑山。

东乃擢秘书丞,驰驿至黎阳,时李绩尚为密守,征以

书谕之绩,遂定计归唐。后为隠太子洗马,征见秦王。

功髙,劝太子早为计。太子败,王切责,征答曰:「太子早。」

从征,言不死,今日之祸,王器其直。及即位,拜諌议大

夫时河北州县素事隠巢者,不自安,皆潜伏思乱,征。

白帝示至公,解之,命往慰谕。道遇械送太子千牛李。

志安齐王军,李思行征,与其副谋曰:「受命赦宫府。」

旧人今复执送,志安等吾属虽往,人将不信,可先贷。

之,而后以闻。使还,帝悦,日益亲。或引至卧内,访天下。

事征亦自以不世遇,展尽底藴,无所回屈,凡二百余。

奏无不恺切当帝心者,拜尚书右丞,仍兼諌议。或毁。

征阿私所亲,帝使温彦博按,无验,责以不存形迹,居。

数日,帝问征曰:「昨来在外,闻有何不是事?」征曰:「前日」

令彦博宣勑语臣云:「因何不存形迹?」此言大不是,臣。

闻君臣同气,义均一体,未闻不存公道,惟事形迹,若

君臣上下同遵此路,则邦之兴丧或未可知。帝矍然。

改容曰:「前发此语,寻已悔之,寔大不是,公亦不得遂。」

懐隠避征,乃拜而言曰:「臣以身许国,直道而行,必不」

敢有所欺负,但愿陛下使臣为良臣,勿使臣为忠臣。

帝曰:“忠良有异乎?”征曰:“良臣身获羙名,君受显号,子。

孙传世,福禄无疆,皋蘷、稷、契是也。忠臣身受诛夷,君。

陷大恶,家国并丧,独有其名,龙逢、比干是也。以此而

言相去逺矣,帝曰:「君但莫违此言,我必不忘社稷之」

计赐绢二百匹。帝又问:“人君何道而明?何失而暗?”对。

曰:「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尧、舜辟四门,明目达聪,虽共。」

驩苗鲧不能蔽也,秦二世独信赵髙梁武帝独信朱。

异侯景,隋焬帝独信虞世基,天下土崩瓦解,而不知。

盗贼徧海内而不闻,此其验也。帝将聘郑仁基女为

充华诏书已出,册使未发,征闻其许嫁陆氏,諌曰:「郑」

氏之女,久已许人,陛下取之,不疑,恐亏圣德,帝闻之。

译谥号为“文”,赙赠和丧服等赏赐十分优厚。魏初以来,无论在世还是去世者所获赐予,都没有能比得上他的。他所著的诗文有《左氏》《公羊》《释毛诗拾遗》《何郑膏肓》等,共一百多篇。另有《法算术》三卷。《韩麒麟传》——唐代李延寿。韩麒麟是昌黎棘城人,喜爱学习,容貌俊美,擅长骑马射箭,参与了慕容白曜征讨南方的军事行动。他参与谋划慕容白曜攻打升城,军队中很多人受伤。城池溃败后,白曜准备把城中人坑杀。韩麒麟劝谏说:“如今正要继续进军,应当显示宽厚。如果强敌还在面前,却立即坑杀 民众,恐怕三齐之地就难以图取了。”白曜听从了他,于是命令众人都恢复原业。齐人大为 喜悦。白曜上表推荐韩麒麟为冀州刺史。白曜攻打东阳时,韩麒麟上缴义租六 十万斛,以及攻战器具和军用物资,使军队供应没有缺乏。孝文帝时,韩麒麟被任命为齐州刺史,在 任期间很少施用刑罚。他的属官刘普庆劝说:“明公手持符节镇守天下各地,却不杀戮,靠什么来显示威严呢?”韩麒麟说:“百姓不犯法,有什么可杀的?如果一定要 斩杀来树立威名,就应当先拿你来开刀。”刘普庆惭愧害怕,退了出去。韩麒麟认为 新近归附的人还没有进入台省官署,士人受到压抑,于是请求在守宰职位有空缺时推举任用他们。又为豪门望族增置官吏名额,广泛延请贤能之士,希望显贵家族得到荣显,良才获得升用,因而 使人感怀恩德、安居本土,朝廷议论同意了他的建议。太和十一年,京城发生大饥荒,韩麒麟 上表陈述时政大略说:古代贤明的君王治理国家、建立政令,储备足够九年食用的粮食,称为 太平。如今京师百姓中不耕田的人很多,供养他们的粮食人口约占三分之二,所以 近年山东遭水灾,百姓饥饿;今年秋天京城遭旱灾,粮价昂贵,实在是由于 农民没有受到劝勉,平时又没有储备积蓄所造成的。自从太平日子长久、连年丰收以来,人们竞相 夸耀攀比,逐渐形成奢侈的风俗,所以耕田的人日益减少,田地日益荒芜,谷物和布帛耗尽 于府库,珍宝货物充满市里,衣食却在家中匮乏,华丽服装充斥道路;饥 寒的根源,确实就在这里。我认为凡是珍奇玩好之物,都应当一概禁止;吉凶 礼仪要完备,制定成格式,使贵贱有所区别,使人归于朴素;还应制定天下男女按 人口计数授予田地的制度。主管官员四时巡视,台使每年核查一次,勤勉地互相劝导督促。严格实行赏罚。这样几年之内,必定会有充足的储备。把往年核校比较的户口、户籍、租赋 中较轻较少的部分,请求减少绢布,增加谷物租税;年成丰收时多加积储,年成歉收时拿出来赈济,这就是所谓 把百姓的粮食寄存在官府,官府有长期储备,百姓就不会遭遇荒年。韩麒麟 立身性情恭敬谦顺,常把律令放在座位旁边;临终时,只有俸禄所得的绢帛几十匹。他的清廉贫寒就是这样。死后谥号为“康”。唐。《魏征传》——宋代宋祁。魏征,字玄成,魏州人。年少时丧父,生活困顿失意,却有远大志向,不经营财产;曾向李密进言十条,未被采纳;随李密来到京师后,尚未闻名,便主动请求安定 山东地区,于是被提拔为秘书丞,乘驿马赶到黎阳。当时李绩仍替李密守卫那里,魏征用 书信晓谕李绩,李绩于是决定归附唐朝。后来魏征任隐太子洗马,见秦王 功劳很高,便劝太子早作打算。太子失败后,秦王严厉责备他,魏征回答说:“太子早日 听从我的劝告,就不会死;今天的祸患,正是因为没有听从。”秦王器重他的正直。等到秦王即位,任命他为谏议大 夫。当时河北各州县一向侍奉隐帝、巢王的人,都感到不安,纷纷暗中潜伏,图谋作乱。魏征 向皇帝说明应显示至公之心,使他们解除疑惧,于是奉命前往安慰晓谕。途中遇到押解着太子千牛李 道遇械送太子千牛李 志安齐王的军队,李思行出征时,对他的副将谋划说:“我奉命赦免宫府中的人。” 若把旧人如今又逮捕押送,志安等我们这些人即使前往,人们也不会相信,可以先宽免 他们,然后再把这件事报告上去。使者回来后,皇帝很高兴,日益亲近他。有时还把他召到卧室内,询问天下 的事情。李思行也自认为遇到了世所罕有的知遇,便尽情倾吐自己的见解,毫不回避,共有二百多条。所上奏的意见没有一条不恳切而合乎皇帝心意的,于是授任尚书右丞,仍兼任谏议。有人诋毁他。说魏征偏袒私护亲近的人,皇帝派温彦博查究,没有查出证据,却责备魏征不顾及表面形迹,过了 几天,皇帝问魏征:“昨天以来在外面,听说有什么不对的事情吗?”魏征说:“前些日子” 皇帝命温彦博向我传达敕令,说:‘为什么不顾及表面形迹?’这话很不对,我 听说君臣同气相通,义理上如同一体,却没听说不遵守公道,只顾表面形迹;假如 君臣上下都共同遵循这条道路,那么国家的兴亡就很难预料了。”皇帝听后惊悟。皇帝改变脸色说:“我先前说出这话,不久就已经后悔了,确实很不对,你也不必继续 怀疑和躲避我。”魏征于是拜谢并说:“我把生命献给国家,只按正直的道路行事,必定不 敢有欺骗和辜负,只希望陛下使我成为良臣,不要使我成为忠臣。” 皇帝说:“忠臣和良臣有不同吗?”魏征说:“良臣自身获得美名,君主获得显赫的称号,子 孙世代相传,福禄没有穷尽,皋陶、夔、后稷、契就是这样。忠臣自身遭受诛杀,君主 陷入大恶,家国一同灭亡,只有忠臣的名声留存,龙逢、比干就是这样。按这个 说法,两者相差很远。”皇帝说:“你只要不违背这句话,我一定不会忘记为社稷谋划的 计策。”于是赐给他绢二百匹。皇帝又问:“君主遵循什么道理才会明察?因为什么过失才会昏暗?”魏征回答 说:“兼听各方面的意见就会明察,偏信一方就会昏暗。尧、舜打开四方门户,使视听明达,即使共工、驩兜、苗、鲧也不能蒙蔽他们;秦二世只信赵高,梁武帝只信朱 异和侯景,隋炀帝只信虞世基,天下土崩瓦解了,却还不知道;盗贼遍布全国却听不到消息,这就是明暗得失的验证。皇帝准备聘娶郑仁基的女儿为 充华,诏书已经发出,册封使者还没有出发,魏征听说她已经许嫁给陆氏,便进谏说:“郑 氏的女儿,早已许配给别人,陛下却要把她取来,这无疑恐怕有损圣德。”皇帝听到后

大惊,自责,停使,令女还夫。羣臣以女适陆氏,无显状。

大礼既行,不可中止。乂陆氏抗表,自云初无婚姻,帝。

于是颇以为疑,再问征,征曰:「陆爽恐陛下今虽容之。」

后阴加谴责,所以反复自陈,不足为怪。帝乃降勑自

明停其册,使将葬,建成、元吉征与王珪请预陪送。上

表曰:「臣等昔受命太上,委质东宫,出入龙楼,垂将一」

纪前宫结衅宗社,得罪人神,臣等不能死亡,甘从夷。

戮负其罪,戾录置周行,徒竭生涯,将何上报陛下徳?

光四海,道冠前王;陟冈有感,追懐棠棣。明社稷之大。

义申骨肉之深恩,卜葬二王,逺期有日。臣等永惟畴。

昔忝曰旧臣,丧君有君,虽展事居之礼,宿草将列,未

申送往之哀,瞻望九原,义深。凡百望于葬日,送至墓。

所帝义而许之。宫府旧僚吏,尽令送葬。三年以秘书。

监叅预朝政,西域诸国闻髙昌曲文泰朝,悉遣使入。

献诏使人迎之,征諌曰:「王者不以蛮夷劳中国,姑听。」

其商贾往来,与边民交市,则可。若宾客待之,恐不胜。

其弊,帝乃止。右仆射封德彝等并欲中男十八以上。

简点入军,敕出征,执奏以为不可,德彝重奏,谓次男。

有壮大者,帝降中男,虽未十八,然壮大亦可入军。

征又不肯署。帝召征及王珪至,作色而待之曰:"中"

男实小自不入军,实大亦可简取。如此固执不解。

公意征正色曰:「臣闻竭泽取鱼,非不得鱼,明年无鱼。」

焚林而畋,非不获兽;明年无兽,若次男以上尽入。

军租赋杂徭,将何取给?且比年国家卫士,不堪攻战。

岂为其少?但为礼遇失所,遂使人无斗心。若多取,

人还充杂役,虽众无用。若精简壮健,遇之以礼,何必

在多陛下,每云我之为君,以诚信待物,欲使官民并。

无矫伪之心,自登极以来,大事已数不信,何以取信?

于人帝愕然曰:“所云不信,是何等也?”征因言即位之

初,有逋负夙债、欠负官物,并悉原免之。诏又闗中免。

二年,租调闗外,给复一年,后不能无失信者,数事,帝。

喜曰:「我见君执奏不已,疑君蔽此事,今论国家不信。」

人情不通,我不寻思,过亦深矣。乃停中男,赐征金瓮。

一口先是帝尝叹大乱之后疑其难治,征曰:“乱后易。”

治譬饥者易食,渇者易饮也。封德彝曰:「三代以还,人」

渐浇诡故,秦任法律,汉杂霸道,皆欲治不能,非能治。

不欲征曰:「五帝三王不易民而治,汤、武皆承大乱之」。

后身致太平,若人渐浇漓,不复返朴,今当悉为鬼魅。

尚安得而化哉?帝纳之。及即位四年之后,米斗三钱。

岁断死二十九,几致刑措;蛮夷君长,袭衣冠,带刀宿。

卫东薄海,南踰岭户,阖不闭,行旅不赍粮。帝语羣臣。

此魏征劝我行仁义之效,惜不令封德彝见之,李靖。

败突厥颉利部落,多来归降。中书令温彦博议,请于

河南处之,一则寔空虚之地,二则示无猜之心。帝从。

之征议,以为宜遣发河北,居其旧土。且今降者,几至。

十万数年之后,滋息过倍,密迩王畿,心腹之疾将有

后患,彦博曰:“天子之于万物也,天覆地载,处之河南。”

死而生之,亡而存之,懐我厚恩,终无畔逆。征曰:晋代。

有此分居,近郡江统为言,武帝不用,后果覆车,陛下。

必用彦博言,所谓养虎,自贻患也。帝竟从彦博议,后

帝幸九成宫,突厥阴结所部,作乱,事败,皆捕斩之,还。

其旧部于河北,帝悔而自责曰:「初不纳魏征言,遂几」

失久安之道,侍御史权万纪、李仁发俱以告讦谮毁。

引见,任以弹射,莫敢诤论。征奏曰:「权万纪、李仁发」。

并是小人,不识大体,以谮毁为是,告讦为直,凡所弹。

射皆非有罪,多行无礼,以取强直之名,诬房元龄,斥。

退,张亮无所肃厉,徒损圣明。臣伏度圣心,必不以为。

谋虑深长,可委以栋梁之任。将以其无所避忌,欲以

警厉羣臣,羣臣素无矫伪,空使臣下离心,以元龄、亮。

之徒犹不可得伸其枉直,其余疏贱孰能免其欺罔?

伏愿陛下留意,再思自驱使二人以来,有一益臣。

即甘心斧钺,受不忠之罪。陛下纵未能举善以崇徳。

岂可进奸而自损乎?帝欣然纳之,赐绢五百匹。万纪

仁发相继贬黜七年代,王珪为侍中,进爵郡公,帝幸

译大为震惊,责备自己,停止派遣册封使者,让女子回到丈夫身边。群臣认为女子嫁给陆氏,并没有明显的证据,大礼既然已经举行,就不能中途停止。陆氏又上表,声称当初根本没有婚姻关系,皇帝 于是颇为疑惑,再次询问魏征。魏征说:“陆爽恐怕是担心陛下现在虽然宽容他,以后暗中加以谴责,所以反复为自己申辩,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皇帝于是下敕亲自 说明停止册封。将要安葬时,李建成、李元吉、魏征和王珪请求参加陪送。皇帝 上表说:“我们过去接受太上皇的任命,把自身托付给东宫,出入东宫宫门,将近一 纪年;前太子与宫廷结怨,危害宗庙社稷,得罪人神,我们不能以死相随,甘愿接受夷 灭诛戮,背负自己的罪过,反而被录用安置在朝廷官署,只能耗尽一生,拿什么报答陛下的德 泽,使光辉照耀四海、道德超过前代君王?登山望远时有所感触,追念兄弟之情。彰明社稷的大 义,申明骨肉之间的深厚恩情;为二王占卜下葬日期,远日已有定期。我们永远追思昔日 曾经有幸成为旧臣,如今失去君主又有了君主,虽然能够按照事居之礼办理,等到墓上宿草将要长成,还没有 表达送别亡者的哀痛,遥望九原,情义深重。因此希望在下葬那天,送到墓 地。”皇帝认为合乎义理,答应了他们。宫府的旧日僚属和官吏,全都命令参加送葬。三年后,以秘书 监参与朝政。西域各国听说高昌曲文泰入朝,全都派遣使者入 朝进献。皇帝下诏派人迎接他们,魏征进谏说:“君王不应让蛮夷劳烦中原,姑且听任 他们的商人往来,与边境百姓互相交易,这样就可以了。若像宾客一样接待他们,恐怕会承受不住 由此产生的弊害。”皇帝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右仆射封德彝等人都想把中男十八岁以上的 人选拔编入军队。诏令发出后,魏征执意上奏认为不可,封德彝再次上奏,说次男中 有身材壮大者。皇帝下令,中男即使不到十八岁,但身材壮大,也可以选入军队。魏征又不肯署名。皇帝召魏征和王珪来,怒容满面地对他们说:“中 男确实年幼的自然不编入军队,确实壮大的也可以选取。这样坚持固执,怎么还不明白 我的意思?”魏征严肃地说:“我听说,排干池水捕鱼,并不是捕不到鱼,只是第二年就没有鱼了;焚烧森林打猎,并不是捕不到野兽,只是第二年就没有野兽了。若把次男以上的人全都编入 军队,租赋和各种徭役将从哪里取得供给?况且近年来国家的卫士,已经不能胜任攻战,难道是因为人数少吗?只是礼遇失当,于是使人没有斗志。若征取更多的人,人们反而充当杂役,人数虽多也没有用。若精心选取强壮健勇者,以礼相待,何必 在人数多寡上计较?陛下常说:‘我作为君主,以诚信对待万物,想使官民都没有 虚假伪诈之心。’但自登基以来,大事已经有几次失信了,凭什么取得人们的信任 呢?”皇帝惊愕地说:“你说的失信,究竟是哪些事?”魏征于是说,登基 之初,凡是拖欠的旧债、亏欠的官物,全都赦免了。诏令又规定关中免除 两年的租调,关外免除一年的租调;后来却不能不有失信的地方,共有几件事。”皇帝 高兴地说:“我看你不断坚持上奏,还怀疑你是在隐瞒这件事;如今你却谈论国家失信,这是因为不了解人情,而我没有认真思考,过错也太深了。”于是停止征发中男,赐给魏征金瓮 一只。此前,皇帝曾感叹大乱之后恐怕难以治理,魏征说:“乱后容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治理,就像饥饿的人容易接受食物、口渴的人容易接受饮水一样。”封德彝说:“夏、商、周三代以来,人 心渐渐浇薄而奸诈,所以秦朝任用法律,汉朝兼用霸道;都想治理却不能真正治理,并不是不能治理。” 魏征说:“五帝三王并没有更换百姓来进行治理,商汤、周武王也都是承接大乱之后,使自身达到太平境地的。假如说人心渐渐浇薄离散,不再返璞归真,那么如今的人就全都应当成为鬼魅了。还怎么能够教化他们呢?”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到皇帝即位四年以后,米价每斗三钱。一年判处死刑的只有二十九人,几乎达到了刑罚废置不用的境地;蛮夷的君长穿着中原衣冠,佩刀夜宿。从东面逼近海边,南面越过岭户,门户全都不用关闭,旅行的人也不必携带粮食。皇帝对群臣说:“这是魏征劝我实行仁义所产生的效果,可惜没有让封德彝看到。”李靖 击败了突厥颉利的部落,许多人前来归降。中书令温彦博提议,请把他们安置在 河南:一是那里确实是空虚之地,二是可以表示没有猜疑之心。皇帝听从了 他。魏征提出不同意见,认为应当把他们遣送到河北,居住在他们原来的土地上。而且如今归降的人,几乎达到 十万之数,几年以后,繁衍增长将超过一倍,靠近王畿,就会成为心腹之疾,将有 后患。温彦博说:“天子对于万物,就像天覆盖、地承载一样;把他们安置在河南,就是使死者复生、亡者得存,使他们感念我们的深厚恩德,最终不会叛乱。”魏征说:“晋代 曾有这样的分居安置之事,近郡人江统曾上书陈说,武帝没有采纳,后来果然重蹈覆辙。陛下 如果一定采用温彦博的意见,就是所谓养虎自遗祸患。”皇帝最终听从了温彦博的意见。后来 皇帝到九成宫时,突厥暗中纠集所属部众作乱,事情败露后,全都被捕杀;皇帝回来后,又把他们的旧部迁回河北。皇帝后悔并责备自己说:“当初没有采纳魏征的意见,差点儿 失去了长久安定的办法。”侍御史权万纪、李仁发都因为告发他人、进谗毁谤而被 召见,任用他们负责弹劾,没人敢争辩。魏征上奏说:“权万纪、李仁发 都是小人,不懂得大体,把谗毁当作正确,把告发当作正直;他们所弹劾的事情,大多并非有罪,反而常常无礼行事,以此取得刚强正直的名声;他们诬陷房玄龄,排斥 张亮,使他退职;这并没有什么整肃严厉的作用,只是白白损害圣明。臣下私下揣度圣心,陛下必定不会认为他们有 深远的谋略,可以把他们托付给栋梁之任;只是想利用他们无所顾忌,来警戒严厉地对待群臣,然而群臣一向没有虚伪,反而 只会使臣下离心;像房玄龄、张亮这样的人尚且不能申明自己的冤屈,其余地位疏远低微的人,谁又能免遭他们欺骗蒙蔽呢?臣恭敬地希望陛下留意,再三思考。自从驱使、任用这两个人以来,如果有一件好处,臣 便甘愿接受斧钺之诛,承受不忠的罪名。陛下即使不能举荐善人来崇尚德行,难道可以进用奸人而自行损害声誉吗?”皇帝欣然采纳,赐给他绢五百匹。万纪 和仁发相继被贬黜。七年,王珪任侍中,晋爵为郡公。皇帝到

九成宫宫御憩湋川,官舎李靖、王珪至,吏改馆宫御。

以舎靖珪,帝怒,命按之。征諌曰:「靖等陛下心膂大臣。」

宫人扫除隶耳,以此罪责,恐骇天下耳目,得释不问。

帝一日谓长孙无忌曰:「征每谏我,不从与言,辄不应。」

何也?征曰:「臣以事有不可,故谏。若不从,辄应,恐遂行。」

之帝曰:“第应之湏别,陈论何伤?”对曰:“昔舜戒羣臣:‘汝”

无面从退,有后言。若面已许可,又别陈论,非禹稷所。

以事君也。帝曰:「人言魏征举动疏慢,我但见其妩媚。」

耳,征撰定齐、梁、陈、周、隋五史,多所损益,进左光禄大

夫以疾辞位,拜特进,知门下省事。文德皇后葬昭陵。

帝于苑中作层观望之,引征同升。征熟视曰:「臣眊昏。」

不能见帝,指示之征。曰:“臣以为陛下望献陵耳,若昭”

陵则臣固己见之矣。帝泣,为毁观。帝又欲以巢刺王。

妃为后,征諌曰:「陛下方取法尧舜,奈何以辰嬴自累?」

乃止。后幸洛阳,多所谴责。征曰:「隋惟责供奉不精,因」

此浪费以至于亡,陛下当兢惧戒约,奈何诲人为奢?

退又上疏言:「刑赏不可由喜怒,及骄奢亡乱之故,乞」

以隋为鉴,十二年,帝尝从容问:“比来所行得失政化。”

何如征对曰:「若恩威所加,逺方朝贡,比于贞观之始。」

不可等级而言,若德义潜通,民心悦服,比于贞观之

初,相去又甚逺。帝曰:「逺方来服,应由德义所加,往前。」

功业何因益大?征曰:「昔者四方未定,常以德义为心。」

旋以四海无虞,渐加骄溢,所以功业虽盛,终不如往。

初,帝曰:“所行比前,何为异?”征曰:“贞观之初,恐人不言。”

导之使諌,三年以后,见人谏悦而从之,一二年来不。

悦人谏,虽黾勉听受,而意终不平。帝曰:“于何事如此?”

征曰:「即位之初,处元律师以死罪,孙伏伽谏曰:『法不」

至死无容,滥加遂赐以兰陵公主园,直钱百万,人或

曰:「所言乃常事,而所赏太厚。」答曰:「我即位来,未有諌。」

者,所以赏之。此导之使言也。徐州司户栁雄妄加阶。

级人有告之者,陛下令其自首,不首与罪。雄固言是。

实大理推得其伪,处雄死罪,少卿戴胄奏,法止合徒。

陛下不从,胄曰:「旣付臣法司,罪不合死,不可酷滥。陛

下作色,遣杀胄,执之不已,然后赦之,乃谓法司曰:但

能如此为我守法,岂虑滥有诛夷?此则悦以从谏也。

往年陜县丞皇甫德参上书,大忤圣陛下,以为讪。

谤臣奏称「上书不激切,不能起人主意;激切即似讪」。

谤于时,虽从臣言,赏德参物二十叚,意甚不平,难于

受谏也,帝惊曰:“人苦不自觉,非公无能道此。”帝又尝

问征曰:「羣臣上书可采,及召对多失次,何也?」对曰:「百

司奏事,尝数日思之。及至上前,三分不能道一,况諌。

者,怫意触忌,非陛下借之辞色,岂敢尽其情哉?帝由

是接见羣臣,辞色愈温。魏王泰有宠,或言大臣多轻。

之帝怒召大臣譲曰「隋文帝时大臣皆为诸王所顿」。

踬,我欲纵之。泰,岂不能辱公軰耶?房元龄等皆谢征。

正色曰:「若纪纲大壊,固所不论。圣明在上,魏王必无」。

顿辱羣臣之理。隋文帝骄其诸子,卒皆夷灭。又足法?

耶帝悦曰:「闻公言,方知理屈。」先是,帝作飞山宫,征上。

疏极諌后遇大雨,谷洛溢,毁宫寺,漂居人,征因事极。

言尤为激切,条陈十思,畧曰:“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

其根本欲流之逺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

其德义,凡昔元首,承天景命,善始者寔繁,克终者盖。

寡盖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则纵情以傲物。

竭诚则胡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怨不在大,

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诚能见可欲,则思知。

足以自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髙危,则思谦。

冲而自牧,惧满盈,则思江海下百川;乐盘游,则思三

驱以为度,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

心以纳下,惧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思无

因喜而谬赏,罚所及则思,无以怒而滥刑,总此十思。

兹九德,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文武并用,垂拱。

而治,何必劳神苦思,代百司之职役哉?手诏嘉答之。

于是废明德宫、元圃院,赐被水者。帝问羣臣:“征与诸”

葛亮孰贤?岑文本曰:「亮才兼将相,非可比。」帝曰:「征蹈。」

译九成宫,宫中侍从在湋川休息。官舍中,李靖、王珪到达,官吏便把馆舍改给宫中侍从使用。而让李靖、王珪居住别处。皇帝震怒,命令查究。魏征进谏说:“李靖等人是陛下的心腹重臣。” 宫人不过是负责清扫的隶属人员,竟因这件事责罚大臣,恐怕会使天下人震惊,因此将李靖、王珪释放,不再追问。皇帝有一天对长孙无忌说:“魏征每次劝谏我,我不采纳他的意见时,他总是不回答。” 这是为什么?”魏征说:“臣认为事情有不可行之处,所以进谏。如果您不采纳,我还总是答应,恐怕事情就会真的实行 了。”皇帝说:“只管先答应他,再另外陈述意见,有什么妨碍?”魏征回答说:“从前舜告诫群臣:‘你们 不要当面顺从,退下后却另有议论。’如果当面已经答应许可,随后又另外陈述意见,就不是禹、稷所 用来侍奉君主的方式了。”皇帝说:“世人说魏征举止疏放怠慢,我只看见他的妩媚可爱。” 魏征撰定齐、梁、陈、周、隋五史,增删改订了许多内容,进位左光禄大 夫,因病辞去职务,授任特进,主持门下省事务。文德皇后安葬在昭陵。皇帝在苑中修筑高台楼观,登高远望,召魏征一同登上。魏征仔细看了看,说:“臣眼睛昏花,不能看见陛下所指的地方。”魏征说:“臣以为陛下是在远望献陵;如果是昭 陵,那么臣本来已经看见了。”皇帝流泪,于是下令拆毁楼观。皇帝又想让巢刺王 的妃子做皇后,魏征进谏说:“陛下正要效法尧、舜,为什么却要拿辰嬴这样的女子来拖累自己呢?” 皇帝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后来皇帝巡幸洛阳,对许多事情加以责备。魏征说:“隋朝只是责怪供奉不精细,因 此不断浪费,终于灭亡;陛下应当戒惧约束自己,为什么反而教导人们奢侈呢?” 魏征退下后又上疏说:“刑罚和赏赐不能由喜怒决定;至于骄傲奢侈导致灭亡和动乱的原因,恳请 以隋朝为鉴。”贞观十二年,皇帝曾从容询问:“近来施行政令、教化,得失如何?” 魏征回答说:“如果说恩惠和威严所施加的影响,以及远方前来朝贡的情形,与贞观初年相比,还不能分出等级来说;如果说德义暗中贯通、百姓心悦诚服,那么与贞观 初年相比,差距又非常遥远。”皇帝说:“远方来归服,应当是德义施加影响的结果;那么以前的 功业为什么反而更加盛大呢?”魏征说:“过去四方尚未平定时,常常把德义放在心上;不久天下没有忧患,便逐渐骄傲自满,所以功业虽然盛大,最终还是不如从前。” 皇帝说:“现在所做的事情与以前相比,为什么会不同?”魏征说:“贞观初年,担心人们不肯进言,便引导他们进谏;三年以后,看见有人进谏就高兴并采纳,一两年来却不 喜欢别人进谏,虽然勉强听取接受,心里始终不平。”皇帝说:“在哪些事情上是这样?” 魏征说:“即位之初,判处元律师死罪,孙伏伽进谏说:‘法律并没有 规定达到死罪,不能滥加刑罚。’皇帝于是赐给孙伏伽兰陵公主的园子,价值一百万钱。有人 说:‘他所说的不过是平常的事情,可是赏赐太丰厚了。’皇帝回答说:‘我即位以来,还没有进谏 的人,所以才赏赐他。这是在引导人们进言。”徐州司户柳雄被人无端加上品阶 等级,有人告发他,陛下命令他自首,不自首就治罪。柳雄坚持说这样做是对的。” 大理寺实际推断出他的罪行是假的,判处雄死刑;少卿戴胄上奏说,依法只应判处徒刑。陛下不听从,戴胄说:“既然已经把案件交给臣所掌的法司审理,罪行不应判死,就不能严酷滥刑。陛 下变了脸色,派人杀戴胄;坚持执行命令不停止,后来才赦免了他,于是对法司说:只要 能够这样替我守法,难道还担心滥杀无辜吗?这就是以和悦的态度听从劝谏。往年,陕县县丞皇甫德参上书,极大地触犯了圣意,陛下认为这是诽谤。诽谤之臣上奏说:“上书如果不激切,就不能触动君主的心意;激切了就似乎成了诽谤。” 当时虽然听从了臣下的意见,却赏给德参二十段帛,内心很不平,难以 接受劝谏。皇帝惊讶地说:“人最苦于不能自我觉察,若不是您,没人能说出这些话。”皇帝又曾 问魏征说:“群臣上书所说的往往值得采纳,等到召来当面答对却大多语无伦次,这是为什么?”魏征回答说:“各 官署奏事,往往要思考好几天。等到了皇帝面前,连三分之一都说不出来,何况是进谏呢。进谏的话触犯皇帝的心意和禁忌,如果不是陛下借助温和的言辞和脸色来鼓励他们,哪里敢把实情全说出来呢?皇帝从 此接见群臣时,言辞和脸色更加温和。魏王李泰很受宠,有人说大臣们大多轻视 他。皇帝发怒,召来大臣责备说:“隋文帝时,大臣们都被诸王折辱得 跌倒,我想放纵魏王,难道他不能羞辱你们吗?”房玄龄等人都向魏征谢罪。魏征神色严正地说:“如果朝廷纲纪大坏,那当然无须再说。如今圣明的君主在上,魏王必定没有 使群臣受到挫辱的道理。隋文帝骄纵他的几个儿子,最终都被夷灭。又哪里值得效法呢?”皇帝高兴地说:“听了您的话,才知道是我理亏。”此前,皇帝修建飞山宫,魏征上 疏极力劝谏。后来遇到大雨,谷水、洛水泛滥,冲毁宫殿寺庙,漂走居民,魏征因这件事极力 进言,言辞尤其激切,分条陈述“十思”,大意说:“我听说想要树木长得高大,必须先使它的根本稳固。” 想要泉水流得长远,必须疏浚它的源头;想要国家安定,必须积累它的德义。凡是过去的君主,承受上天宏大的使命,开头做得好的确实很多,能够坚持到最后的却大概 很少。大概都因为处在深重忧患中,必定竭尽诚意对待臣民;一旦得志,就放纵性情而傲慢地对待他人。竭尽诚意,胡人和越人也能同为一体;傲慢地对待他人,亲骨肉也会如同陌路。怨恨不在于大小,可怕的只是民众;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这是应当深切谨慎的。果真能够见到想得到的东西,就应想到知 道满足来警戒自己;将要兴建什么,就应想到适可而止来使百姓安宁;想到地位高而危险,就应想到谦 逊自守;害怕骄傲自满,就应想到江海处在百川之下;喜爱游乐,就应想到三 次驱车为限度;担心懈怠,就应想到慎重开始、恭敬结束;担心受蒙蔽,就应想到虚 心采纳臣下意见;害怕谗言邪说,就应想到端正自身以斥退奸恶;施加恩惠,就应想到不要 因一时高兴而错误赏赐;施加刑罚,就应想到不要因愤怒而滥用刑法。总括这十种思虑,发扬这九种德行,选拔有才者任用,选择正确意见听从,文治武功一并施行,垂衣拱手 就能治理天下,何必劳神苦思,代替百官办理职务呢?”皇帝亲手下诏嘉奖答复他。于是废弃明德宫、元圃院,赐给遭水灾的人财物。皇帝问群臣:“魏征和诸 葛亮谁更贤能?”岑文本说:“诸葛亮兼有将帅和宰相之才,不是魏征所能相比的。”皇帝说:“魏征践行 仁义,想使君主达到尧舜那样的境界,诸葛亮也不过如此罢了。”皇帝厌烦上书封事的人很多,却不切合实际,想加以斥责贬黜。魏征说:“古代设置诽谤木,是想听到自己的过错;有人进言而 且说得正确,这是朝廷的益处,也不能说对政事毫无损害。”因此皇帝都慰劳并遣送他们。当时屡次有

履仁义,欲致君尧舜,亮亦不过是也。帝厌上封者多。

不切事,欲加谯黜,征曰:“古者立谤木,欲闻已过,言而

是朝廷之益,即非无损于政。由是皆劳遣之。时屡有。

阉宦充外使,妄有论奏,事发,帝怒,征进曰:“阉宦虽微,

狎近左右,时有言语,轻而易信,浸润之谮,为患特深。

今日之明,必无此虑。为子孙教,不可不杜絶其源。帝

悦充使,永停征,因上言:“尚德好善之美术,数刻深之。”

害反复至数千言,帝手诏嘉叹,赐绢三百匹。十三年,

征上疏言:「陛下顷年以来,渐不克终,非复贞观以初。」

之盛,因条陈不克终者十渐。帝书为屏障,兼付史官。

赏黄金十斤,廐马二匹。又尝问征:“比来朝臣多不论。”

事何也?征曰:「陛下虚心采纳,诚宜有言者。然古人云:」

未信而諌,则以为谤已;信而不諌,则谓之尸禄。但才

器不同,懦弱之人懐忠直而不能言,疎逺之人恐不

信而不得言,懐禄之人虑不便身而不敢言,所以相。

与缄黙俯仰,帝曰:「诚如卿言,朕今开懐纳諌,卿等无」

劳烦怖惧,遂不极言。侯君集平髙昌,帝欲以其地为

州县征谓不如抚其民而立其子,所谓伐罪吊民,威。

德被于遐方者也,若以为州县常湏千余人镇守数。

年一易,往来交替,十年之后,陇右空虚,散有用以事。

无用,未见其可。禇遂良亦极諌,帝不从,以其地置西。

州后,西突厥欲攻西州。帝悔,谓侍臣曰:「往年初平髙」。

昌、魏征、禇遂良劝朕立其子弟,依旧为国,不用其计。

方自悔责,宁得忘所言者乎?征尝侍宴两仪殿,举齐

桓公、鲍叔牙、管仲、寗戚交儆事为戒,帝嘉纳之。时大

臣并请封禅,惟征执不可。帝曰:“岂功不髙,德未厚耶?”

诸夏未治,逺方未服,嘉瑞不至,年榖不登耶?何为而

不可征曰:「陛下功则髙,而民未懐;恵德则厚,而泽未」

旁流诸夏虽安,未可驱之役逺方,慕义无以供其求。

苻瑞虽臻,罻罗犹密;积岁丰稔,仓廪尚虚。譬如人有

十年长患,疗治方瘳,便欲负重,日行百里,必不可得。

告成天地,臣窃有疑。兼以大事举行,万国咸萃,要荒。

之外奔走来庭,今伊洛以东,暨于海岱,人烟断絶,道

路萧条,徒令窥示虚弱,又赏赐未厌众望,给复不偿。

民劳,遇有灾▯,难以追悔。帝不能夺,尝与房元龄、髙

士亷遇少府少监窦德素于路,问北门近何营缮?徳

素奏之上怒譲元龄等曰「君但知南衙政事北门小」

营缮何与君事?元龄等拜谢。魏征进曰:「元龄等为陛

下股肱耳目,中外事,岂有不应知者?使所营是当助。

成之非则当请罢之,不知何罪而责,何罪而谢也?上。

甚愧之。十七年,有疾,上手诏问之,且言不见数日,朕。

过多矣!若有闻见,可封状进来。征上言:“陛下临朝常”

以至公为言,退而行之,未免私僻,或畏人知,横加威。

怒欲盖弥彰,竟有何益?征家初无正寝,帝辍小殿材。

为营构,赐素褥、布被,从其所尚,数与太子临问,拊之。

流涕,许以衡山公主降,其子叔玉卒,年六十四,帝临。

哭之恸,罢朝五日。太子举哀西华堂,诏百官咸赴丧。

赠司空,谥文贞,给羽葆、鼓吹、班剑,赙赗。其妻裴氏辞。

曰:「征素俭约,今葬以羽仪,非其志也。」乃更用素车白。

布襜帷陪葬昭陵,帝登苑西楼望哭甚哀,御制碑文。

手书之益,封户九百。临朝叹曰:「以铜为鉴,可正衣冠。」

以古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鉴,可明得失。魏征殁,朕

亡一鉴矣。朕比使人至其家,得书一纸,始半藁,其可

识者曰:「天下之事,有善有恶。任善人,则国安;用恶人,」

则国弊,公卿之内,情有爱憎。憎者惟见其恶,爱者止。

见其善,爱憎之间,所宜详慎。若爱而知其恶,憎而知

其善去邪,勿疑;任贤,勿猜。可以兴矣。其大畧如此,朕。

顾思之,恐不免斯过,公卿侍臣可书之于笏,知而必。

諌也征状貌不逾中人,每犯颜进諌,虽逢盛怒,神色

不慑帝,徐为霁威奏疏数万言,皆本仁祖义,劝诫昭。

然称引甚富,尤好征据。刘向《说苑》:"帝尝谓征曰:'卿罪'"。

重于中钩,我任卿,逾于管仲。近代君臣相得,寜有似?

我于卿者乎?一日宴近臣于九成宫,称征每犯颜切。

谏不容,我为非,我所以重之。征再拜曰:“陛下导臣使”

译宦官充任外出的使者,胡乱上奏议论;事情败露后,皇帝发怒。魏征进言说:“宦官虽然地位低微,亲近侍奉在皇帝左右,平时所说的话容易被轻信;这种逐渐浸润的谗言,造成的祸患尤其深重。如今陛下圣明,必定没有这种忧虑。但为了给子孙作教训,不能不从源头上杜绝它。”皇帝 高兴,停止让宦官充任使者,永远停止这项做法。魏征因而上言:“崇尚德行、喜爱善行的美好方法,多次刻深地 危害,反复说到数千字。”皇帝亲手下诏赞叹,赏赐绢三百匹。贞观十三年,魏征上疏说:“陛下近年以来,渐渐不能坚持到底,已经不再有贞观初年 的盛况。”于是分条陈述不能坚持到底的十种渐变。皇帝把这些话书写在屏风上,同时交给史官。赏赐黄金十斤、御马二匹。皇帝又曾问魏征:“近来朝廷大臣多不议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匹、十三年〕 政事,这是为什么?”魏征说:“陛下虚心采纳意见,确实应该有人进言。然而古人说:” 没有取得信任就进谏,君主便认为是在诽谤自己;取得信任却不进谏,君主又说他尸位素餐。只是人的才 能器量各不相同:懦弱的人心怀忠直却不能说出,关系疏远的人担心意见不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斤、二匹〕 相信而不能进言,贪恋禄位的人担心不利于自身而不敢进言,所以彼此 沉默不语、随波俯仰。”皇帝说:“确实如您所说。我如今敞开心怀接纳劝谏,你们不要 因烦扰和恐惧而不尽情进言。”侯君集平定高昌后,皇帝想把那里的土地设置为 州县。魏征认为不如安抚当地百姓,立其子弟为王;这就是所谓讨伐有罪者、慰问百姓,使威势和 恩德遍及远方。若设置为州县,就必须用一千多人镇守,几年更换一次,来往交替,十 年以后,陇右将会空虚,把有用的力量分散去办理 无用之事,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可取。褚遂良也极力劝谏,皇帝不听,把那里设置成西 州。后来西突厥想要进攻西州,皇帝后悔了,对近臣说:“往年刚刚平定高 昌时,魏征、褚遂良劝我立其子弟,依旧让他们作为一国之主,我没有采用他们的计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现在正自我后悔责备,难道能忘记他们当时说的话吗?”魏征曾在两仪殿侍宴,举出齐 桓公、鲍叔牙、管仲、宁戚相互警戒的事作为鉴戒,皇帝嘉许并采纳了。当时大臣们一同请求举行封禅,只有魏征坚持认为不可。皇帝说:“难道是功业不高、德行不够深厚吗?” 中原还没有治理好,远方还没有归服,祥瑞没有到来,年成和谷物没有丰收吗?为什么不能举行呢?”魏征说:“陛下的功业确实很高,但百姓还没有归心;恩惠德行确实深厚,但恩泽还没有 遍及中原。中原虽然安定,却还不能驱使他们去役使远方;远方仰慕义理,却没有能力供给所需。祥瑞虽然到来,罗网仍然密布;即使连年丰收,仓库仍然空虚。譬如一个人长期患病十年,治疗才刚刚痊愈,便想背负重物、每天行走百里,必定做不到。向天地报告功业告成,臣私下对此有所疑虑。何况举行大典,万国都要聚集,边远地区 魏征说:“陛下的功业确实很高,但百姓还没有归心;恩惠德行确实深厚,但恩泽还没有 遍及中原。中原虽然安定,却还不能驱使他们去役使远方;远方仰慕义理,却没有能力供给所需。祥瑞虽然到来,罗网仍然密布;即使连年丰收,仓库仍然空虚。譬如一个人长期患病十年,治疗才刚刚痊愈,便想背负重物、每天行走百里,必定做不到。向天地报告功业告成,臣私下对此有所疑虑。何况举行大典,万国都要聚集,边远地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百里〕 以外的各方都要奔走来朝;如今伊水、洛水以东直到海岱一带,人烟断绝,道 路冷落荒凉,只会让人窥见我们的虚弱;而且赏赐还不能满足众人的愿望,免除徭役也不能补偿 百姓的劳苦。一旦遇到灾害,就难以追回悔改了。”皇帝不能驳倒他。曾经和房玄龄、高士廉在路上遇到少府少监窦德素,皇帝问北门附近正在修缮什么。窦 德素把这件事报告给皇帝,皇帝发怒责备房玄龄等人说:“你们只知道南衙的政事,北门的小 修缮与你们有什么关系?”房玄龄等人拜谢。魏征进言说:“房玄龄等人是陛 下的股肱和耳目,朝廷内外的事情,哪里有不应当知道的?假使所修建的工程合适,就应当帮助 完成;如果不合适,就应当请求停止。不知他们有什么罪,为什么要责备;又有什么罪,为什么要道歉呢?”皇帝 对此非常惭愧。贞观十七年,魏征病重,皇帝亲手下诏询问病情,并说几天没有见到你,朕 的过失已经很多了!如果你有什么听到或看到的事情,可以封好奏状送来。”魏征上言:“陛下临朝时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年〕 常把至公无私挂在嘴上,退朝后实行起来,却未免偏私;有时害怕别人知道,反而横加威 怒,想要掩盖却反而更加暴露,这究竟有什么益处呢?”魏征家中原来没有正寝,皇帝停下小殿的建筑材料 为他营建正寝,赏赐白色褥子和布被,顺从他的崇尚俭朴;又多次与太子一同前去探问,抚慰他。皇帝流着眼泪,答应把衡山公主嫁给他的儿子叔玉。魏征最终去世,享年六十四岁,皇帝亲临 哭得非常悲痛,停止上朝五天。太子在西华堂举哀,诏令百官都前往吊丧。追赠魏征为司空,谥号文贞,赐给羽葆、鼓吹、班剑以及赙赠。魏征的妻子裴氏推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说:“魏征一向俭朴,如今下葬使用羽仪,不是他的志愿。”于是改用素车、白 布帷帐陪葬昭陵。皇帝登上苑西楼,望着墓地哭泣,悲哀至极,亲自撰写碑文。亲手书写碑文,赞叹他的益处,封赏食邑九百户。临朝时叹息说:“用铜作镜子,可以端正衣冠;用古代作镜子,可以知道兴衰;用人作镜子,可以明白得失。魏征去世,朕失去了一面镜子。”朕近来派人到他的家中,得到一张纸,上面只写了开头草稿,其中可 以辨认的文字说:“天下的事情,有善有恶。任用善人,国家就安定;任用恶人,国家就衰败。公卿之中,各有亲爱和憎恶。憎恶的人只看见他的恶,喜爱的人只 看见他的善。在爱憎之间,应当详细谨慎。即使喜爱一个人,也要知道他的恶;即使憎恶一个人,也要知道 他的善。除去邪恶,不要疑虑;任用贤能,不要猜忌。这样就可以使国家兴盛。这些大意如此。朕 回想这些,恐怕不能避免这些过错。公卿和侍臣可以把它写在笏板上,知道过错就一定 进谏。”魏征的容貌相貌不过中等人的水平,但每当冒犯皇帝的威严进谏时,即使遇到皇帝盛怒,神色 也不恐惧;皇帝慢慢平息威怒。他的奏疏有数万字,都以仁义为根本,劝诫意义明 确,引用的材料非常丰富,尤其喜爱征引史实。刘向《说苑》记载:“皇帝曾对魏征说:‘你的罪 过比管仲被箭射中带钩还重,我任用你,超过了齐桓公任用管仲。近代君臣相互投合,难道有像 我和你这样的吗?’有一天,皇帝在九成宫宴请近臣,称赞魏征每次冒犯皇帝的威严,直切地 劝谏,即使不被容纳也不停止;我有过错,因此才看重他。”魏征拜了两拜说:“陛下引导臣使臣 能够进言,臣之所以敢于说话,是因为陛下如果不接受臣的意见,臣又怎敢触犯皇帝的威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触碰忌讳呢?”皇帝非常高兴,赏赐钱十五万。皇帝又曾对侍臣说:“贞观

言臣所以敢言,陛下若不受臣言,臣亦何敢犯龙鳞?

触忌讳也。帝大悦,赐钱十五万。又尝谓侍臣曰:「贞观」

以前从我平定天下,周旋艰险,元龄之功,贞观之后。

尽心于我,献纳忠谠,安国利人,成我今日功业,惟魏。

征而已,解佩刀赐之。帝尝得佳鹞,自臂之。望见征来。

匿懐中,征奏事,良久,鹞竟死。帝将有闗南之行,既办。

而止,征谒告还,问故。帝笑曰:「畏卿嗔,故中辍耳。」征以

隋乱后,典章湮散,引诸儒校集秘书,粲然复完,又以

小戴《礼综彚》不伦,作《类礼》二十篇。帝好武,征侍宴见。

舞破陈,乐俯首不顾;至庆善乐,则谛玩无斁,举有所

讽切如此,征殁后,毁者百出,以尝荐杜正伦,侯君集。

诬为阿党,又诬录諌语示史官,帝怒,停叔玉婚而仆。

所为碑后,征辽东还,怅然曰:“魏征若在,朕无此行。”仍

召其妻子,慰劳,以少牢祀其墓,复立碑,加礼焉,五世。

孙謩仕至同平章事,宣宗称其直谏,有祖风。

  宋璟传          宋宋 祁

宋璟,邢州南和人。七世祖弁,为元魏吏部尚书。璟耿。

介有大节,好学,工文词,举进士中第,调上党尉,为监。

察御史迁凤阁舎人,居官鲠正,武后髙其才,张易之。

诬御史大夫魏元忠有不臣语,引张说为验,将廷辨。

说惶遽,璟谓说曰:“名义至重,不可正人以求茍免。”

縁此受谪,芬香多矣。若不测者,吾且叩合救,将与子。

偕死,说感其言,以实对。元忠免死。璟后迁左台御史。

中丞飞书告:「张昌宗引相工观吉凶者,璟请穷治。」

后曰:“易之等已自言于朕。”璟曰:“谋反无容自首,原请。”

下吏,明国法,易之等贵宠臣,言之且有祸,然激于义。

虽死不悔,后不怿。姚璹遽传诏,令出璟曰:“今亲奉徳。”

音不烦,宰相擅宣王命,后意解,许收易之等下狱,俄。

诏原之勅,二张诣璟谢,璟不见,曰:“公事公言之,若私。”

见法无私也,顾左右叹曰:「吾悔不先碎竖子首,而令」

乱国经赏,宴朝堂。二张列卿,三品;璟阶六品,居下坐。

易之謟事,璟虚位揖曰:「公第一人,何下坐?」璟曰:「才劣。」

品卑,卿谓第一,何耶?是时,朝廷以易之等内宠,不名。

其官呼易之「五郎昌宗六郎郑善果」,谓璟曰:「公奈何?」

谓五郎为卿,璟曰:“以官正当为卿,君非其家奴,何郎?”

之云有丧,告满入朝,公卿以次谒通,礼意易之等。

后至,促歩前,璟举笏却揖,唯唯,故积怨,常欲中伤后。

知之,得免。然以数忤诏,按狱扬州。璟奏按州县,纔。

监察御史,职耳。又诏按幽州都督屈突仲翔,辞曰:「御」

史中丞,非大事不出使。仲翔罪止赃,今使臣往此,必

有危臣者,既而诏副李峤使陇蜀,璟复言陇右无变。

臣以中丞副李峤,非朝廷故事,终辞。易之初,冀璟出。

则劾奏诛之,计不行,乃伺璟家婚礼,将遣客刺杀之。

有告璟者,璟乗庳车,舎他所,刺不得发。俄,二张死乃。

免神龙初,为吏部侍郎,中宗嘉其直,令兼谏议大夫。

内供奉仗下,与言得失,迁黄门侍郎。武三思怙烝宠,

数有请于璟,璟厉答曰:“今复子明,辟王宜以侯就第。”

安得尚干朝政?独不见产禄事乎?后韦月将告三思。

乱宫掖,三思讽有司论大逆不道,帝诏诛死,璟请付

狱按罪,帝怒,岸巾出侧门,谓璟曰:“朕谓已诛矣,尚何”

请璟曰:“人言后私三思,陛下不问即斩之,臣恐有窃”

议者请按而后刑,帝愈怒。璟曰:「请先诛臣,不然终不」。

奉诏,帝乃流月将岭南,还京师,诏璟权检校并州。

长史未行,又检校贝州刺史。时河北水,岁大饥,三思。

使敛封,租璟拒不与,故为所挤。歴杭、相二州,政清毅。

吏下无敢犯者,迁洛州长史。睿宗立,以吏部尚书同。

中书门下三品宗在东宫,兼右庶子。先是,崔湜郑

愔典选,为戚近干夺,至迎用二岁阙,犹不能给,更置。

比冬,选流品淆并,璟与侍郎李乂、卢从愿、澄革之铨。

总平允,太平公主不利东宫,尝驻辇光范门,伺执政。

以讽璟曰:「太子有大功,宗庙社稷主也,安得异议!」乃

与姚崇白奏:「出公主诸王于外,帝不能用,贬楚州刺」

史歴充冀、魏三州河北按察使,进幽州都督,以国子

祭酒留守东都,迁雍州长史。宗开元初,以雍州为

译以前,魏征跟随我平定天下,经历艰难险阻;贞观以后,房玄龄的功劳是 尽心辅佐我,进献忠诚正直的意见,安定国家、使百姓获利,成就我今天的功业,只有魏 征罢了。”于是解下佩刀赏给他。皇帝曾得到一只漂亮的鹞鹰,亲自架在臂上;望见魏征来了,便藏到怀中。魏征奏事很久,鹞鹰竟然死了。皇帝将要出行到关南,已经准备 妥当却停止了。魏征告假回来,询问原因。皇帝笑着说:“害怕您生气,所以中途停止了。”魏征因为 隋朝动乱以后,典章制度散失,便召集儒生校订、搜集秘书省藏书,使其灿然恢复完整;又认为 小戴《礼综汇》编排不合体例,撰写《类礼》二十篇。皇帝喜爱武事,魏征侍宴时看见 表演《破阵舞》,乐声一起便低头不看;到了《庆善乐》,却仔细欣赏,毫不厌倦;他举动中所含的 讽谏就是这样。魏征死后,诋毁他的言论接连出现;有人因为他曾推荐杜正伦、侯君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篇〕 诬陷他结党,又诬陷他把进谏的话记录下来给史官看。皇帝发怒,停止了叔玉的婚事,并推倒 他所作的碑。皇帝从辽东回来,惆怅地说:“如果魏征还在,朕不会有这次出行。”于是又召见他的妻子儿女,慰劳他们,用少牢祭祀他的墓,重新立碑,更加以礼相待。第五代 孙魏谟官至同平章事,唐宣宗称赞他直言进谏,有祖父的遗风。《宋璟传》          宋宋 祁 宋璟是邢州南和人。他的七世祖宋弁,曾任元魏吏部尚书。宋璟耿直 正派,有高尚节操,喜爱学习,擅长文章辞藻;考中进士后,调任上党尉,任监察御史,升为凤阁舍人。他任官刚直方正,武后很看重他的才干。张易之 诬陷御史大夫魏元忠说过不臣之言,拉张说作证,准备在朝廷上对质。张说惊慌失措,宋璟对张说说:“名节和大义最为重要,不能为了苟且免祸而指正他人。” 因此获罪被贬,留下的美名已经很多了。如果遭遇不测,我将叩击合门请求营救你,愿意和你 一同死去。”张说被他的话感动,便据实回答。魏元忠因此免于死罪。宋璟后来升任左台御史。任监察御史时升为凤阁舍人,任职期间刚直守正。武后很赏识他的才干,张易之…… 张易之诬陷御史大夫魏元忠说过谋反不臣的话,并牵引张说作为证人,准备在朝廷上对质。张说惊慌失措,宋璟对张说说:“名节和大义至关重要,不能为了苟且免祸而使正直之人获罪。” 因此获罪被贬,也就留下许多芳名。倘若发生意外,我将叩合求救,和你一起…… 一同死去。张说被他这番话感动,便据实回答。魏元忠免于死罪。宋璟后来升任左台御史。中丞飞书告发说:“张昌宗引荐相工来察看吉凶,璟请求彻底查办。” 太后说:“张易之等已经亲自向朕说明了。”璟说:“谋反之事不能以自首来宽免,请允许查办。” 于是将张易之等交给执法官吏,以彰明国法。张易之等是受宠显贵的大臣,说这些话还可能招来灾祸,但璟是被义理激发而这样做的。他即使死了也不后悔,太后因此不高兴。姚璹急忙传达诏令,让璟出去,说:“如今亲自奉行德政。” (此事)不必劳烦宰相擅自宣布君王的命令,太后的怒意便消解了,答应将张易之等收捕下狱,不久便…… 诏令赦免了他们,张易之、张昌宗到璟那里道谢,璟不肯相见,说:“公事就按公事说;如果是私事,……” (如今)依法办事而没有私情。璟回头对身边人叹息说:“我后悔没有先把这两个小人的脑袋砸碎,却让他们……” 扰乱国家的纲常,还受到奖赏,在朝堂上设宴。张易之等列于九卿之中,官居三品;璟官阶六品,坐在下位。张易之以谄媚取事,璟空出座位向他作揖,说:“您是第一等人物,为什么坐在下位?”璟说:“我的才干低劣。” 官品又低,您却说我是第一等人物,这是为什么?当时朝廷因为张易之等是太后宠幸的人,不直呼其名。在官场上称张易之为“五郎”、张昌宗为“六郎”、郑善果,并对璟说:“您怎么……” (您)称五郎为卿?璟说:“按照官职,本来应当称他为卿;您又不是他家的奴仆,为什么称他为郎?” 张易之说家中有丧,服丧期满后入朝,公卿依次前往拜谒,他等人便按照礼意接待。太后到来时,张易之快步上前,璟举笏退后作揖,只是唯唯应答,因此积下了怨恨,张易之等常想伺机中伤他。(璟)知道这件事,才得以免祸。然而他因为多次违忤诏令,被派往扬州审理案件。璟上奏说,按察州县的事务,才是…… 监察御史的职责罢了。又下诏让他审查幽州都督屈突仲翔,他推辞说:“御……” 史中丞不是发生大事就不出使。屈突仲翔的罪只涉及贪赃,如今派臣前往那里,一定会有危害臣身的事情;后来诏令让璟作为李峤的副使出使陇、蜀,璟又说陇右没有变故。让臣以中丞身份做李峤的副使,并不是朝廷旧例,所以最终还是推辞了。张易之起初希望璟出使,这样就能弹劾他并奏请诛杀;这个计谋没有得逞,于是窥伺璟家举行婚礼之时,准备派刺客杀死他。有人把这件事告知璟,璟乘坐低矮的车,住在别处,刺客因此没有机会下手。不久,张易之兄弟死去,才…… 免于祸患。神龙初年,任吏部侍郎,中宗赞许他的正直,令他兼任谏议大夫。在内供奉、仗下任职,参与议论政事得失,升任黄门侍郎。武三思倚仗过分的宠幸,多次向璟提出请求,璟严厉地回答说:“如今皇帝已经复位,诸王应当以侯爵身份回到自己的府第。” 怎么还能再干预朝政?难道没有看到武三思、韦后等人的事情吗?后来韦月将告发武三思…… 扰乱宫禁,武三思暗示有关官员以大逆不道论罪,皇帝下诏处死韦月将,璟请求交付司法机关…… 审理罪行。皇帝大怒,戴着露出头巾的便帽从侧门出来,对璟说:“朕以为已经把他杀了,还有什么……” 请求?璟说:“有人说韦月将与武三思有私情,陛下不加审问就杀掉他,臣恐怕会有私下的……” 议论。臣请求审问之后再施刑。”皇帝更加愤怒。璟说:“请先杀了臣,否则我终究不会……” 奉行这道诏令。”皇帝于是将韦月将流放岭南,又让璟暂代检校并州长史。他还没有出发,又让他检校贝州刺史。当时河北发大水,年成大荒,武三思…… 派人来征敛封户租税,璟拒绝不给,因此被武三思排挤。后来历任杭州、相州二州刺史,施政清廉刚毅。属吏和百姓没有敢违法犯禁的,升任洛州长史。睿宗即位后,以吏部尚书同…… 中书门下三品。睿宗当时居东宫,璟兼任右庶子。此前,崔湜、郑…… 愔主持铨选,因为亲戚和近幸之人请托干预,甚至把两年的空缺都拿来任用,仍然不能满足,于是又增设…… 到了冬天,铨选中人物的等级流品混乱混杂,璟和侍郎李乂、卢从愿整顿了选官制度。总的说来公平允当。太平公主对东宫不利,曾经停驻车驾在光范门,等待执政大臣。她借机讽谏璟说:“太子立有大功,是宗庙社稷的主持者,怎么能产生异议!”于是…… 璟与姚崇公开上奏:“把公主和诸王调出京城,皇帝不能采纳,璟被贬为楚州刺……” 史,历任充州、冀州、魏州三州河北按察使,升任幽州都督,以国子…… 祭酒的身份留守东都,升任雍州长史。开元初年,因雍州改为……

京兆府复为尹,进御史大夫,坐小累,为睦州刺史,徙。

广州都督广人以竹茅茨屋多火,璟教之陶瓦筑堵。

列邸肆越俗,始知栋梁利而无患灾。召拜刑部尚书。

四年迁吏部兼侍中。帝幸东都,次崤谷,驰道隘,稽拥。

车骑,帝命黜河南尹李朝隠,知顿使王怡等官。璟曰:

陛下富春秋,今始廵守。以道不治,而罪二臣。繇此相。

饬后有受其敝者,帝遽命舍之。璟谢曰:「陛下向以怒,」

责之以臣言免之,是过归于上,而恩在下,姑听待罪。

于朝,然后诏还其职,进退得矣。帝善之,累封广平郡。

公广人为璟立遗爱颂,璟上言:“颂所以传德载功也。”

臣之治不足纪,广人以臣当国,故为溢辞,徒成謟谀。

者欲厘正之,请自臣始。有诏许停。帝尝命璟与蘓颋。

制皇子名与公主号遂差次所封,且诏别择一美称。

及佳邑封,上璟奏言:“七子均养,诗人所称,今若同等。”

别封,或母宠子爱,恐伤鸤鸠之平,昔袁盎引却慎夫。

人席文帝纳之,夫人亦不为嫌,以其得长久计也,臣。

不敢别封。帝叹重其贤。皇后父王仁皎卒,将葬,用昭

成皇后家窦孝谌故事,坟髙五丈一尺,璟等请如着。

令帝已然可,明日复诏如孝谌者。璟还诏曰:「俭德之」。

恭侈,恶之大也。僭礼厚葬,前世所诫。故古墓而不坟。

人子于哀迷则未遑以礼自制,故圣人制齐斩缌免。

衣衾棺椁,各有度数。惟有贤者,断其私懐。众皆务奢。

独能以俭,所谓至德要道者,中宫若谓孝谌踰制,初。

无非者,一切之令,固不足以法贞观时,嫁长乐公主。

魏征谓不可加长公主,太宗欣纳,而文德皇后降使。

厚谢韦庶人,追王其父,擅作酆陵,而祸不旋踵,国家。

知人情无穷,故为制度;不因人以揺动,不变法以爱。

憎比来人间竞务靡葬,今以后父重戚不忧乏用,髙

大寝不畏,无人百事,官给一朝可就,而区区屡闻。

者欲成朝廷之政,中宫之美尔。傥中宫情不可夺,请

准令一品陪陵坟四丈,差合所宜。帝曰:「朕常欲正身。」

纪纲天下,于后容有私耶?然人所难言,公等乃能之。

即可其奏,又遣使赉彩绢四百匹,日食。帝素服俟。

变录囚,多所贷遣,赈恤灾患,罢不急之务。璟曰:“陛下”

降德音,人隠末,宥轻系,惟流死不免。此古所以慎。

赦也恐议者直以月蚀修刑,日蚀修德,或言分野之。

变冀有揣合臣,以谓君子道长,小人道销,止女谒放。

谗夫,此所谓修德也。囹圄不扰,兵甲不渎,官不苛治。

军不轻进,此所谓修刑也。陛下常以为念,虽有亏食。

将转而为福,又何患乎?且君子耻言浮于行,愿动天。

以诚无事,空文帝嘉纳。后以开府仪同三司,罢政事。

京兆人权梁山谋逆,勅河南尹王怡驰传往按,牢械。

充满,久未决,乃命璟为京留守,复其狱。初,梁山诡称

婚集多假贷,吏欲并坐贷人。璟曰:「婚礼借索,大同而」

狂谋率然,非所防。臆使知而不假,是与为反。贷者弗。

知何罪之云?平纵数百人。十二年,东廵泰山。璟复为

留守帝将发,谓曰:「卿国元老,别方歴时,宜有嘉谋以」

遗朕璟因一一极言,手制答曰:「所进当书之坐右,出。」

入观省以诫终身,赐赉优渥,进兼吏部尚书,十七年。

为尚书右丞相,而张说为左丞相,源干曜为太子少

傅同日拜,有诏大官设馔,太常奏乐,百官尚书省。

东堂帝赋三杰诗,自写以赐。二十年,请致仕,许之,仍

赐全禄退居洛,乗舆东幸,璟谒道左,诏荣王劳问别。

遣使赐药,饵二十五年,卒,年七十五,赠太尉,谥文贞。

璟风度凝逺,人莫涯其量。始自广州入朝,帝遣内侍。

杨思朂驿迓之,未尝交一言。思朂自以将军贵幸,诉。

之帝帝益嗟,重璟为宰相,务清政刑,使官人皆任职。

圣厯后,突厥黙啜负其强,数窥边,侵九姓,拔曵固负。

胜轻出,为其狙击,斩之。入蕃使郝灵佺,传其首京师。

灵佺自谓还必厚见赏,璟顾天子方少,恐后干宠蹈。

利者,夸威武,为国生事,故抑之。踰年,纔授右武卫郎。

将灵佺恚愤不食死,张嘉贞后为相,阅堂按见其危。

言切,议未尝不失声叹息。六子升,尚浑恕,华衡。

  髙适传          宋宋 祁

译京兆府,璟又任京兆尹,升为御史大夫,因小过失获罪,任睦州刺史,后调任…… 广州都督。广州人用竹子和茅草盖屋,火灾很多,璟教他们烧制瓦片、砌筑墙壁。于是排列建造官邸和店铺,越地风俗才开始懂得使用栋梁,从而没有火灾之患。朝廷召回他,任刑部尚书。开元四年,升任吏部尚书兼侍中。皇帝前往东都,驻留崤谷,道路狭窄,车辆拥塞停滞。车马无法通行,皇帝命令罢免河南尹李朝隐以及知顿使王怡等人的官职。璟说:陛下年纪正富,今天才开始巡守天下。只因道路没有治理好,就要治罪两位大臣。这样做将会使宰相…… 整饬道路的人日后受到牵累。”皇帝立即命令免除他们的罪责。璟谢恩说:“陛下先前因为愤怒……” 责罚他们,如今因为臣的话而赦免他们,这是把过错归于上面,而把恩惠留给下面。请暂且听任臣在朝廷等候治罪。” 随后皇帝下诏恢复他的官职,这样进退都合宜了。皇帝称善,屡次加封他为广平郡…… 公。广州人为璟立《遗爱颂》,璟上言说:“颂是用来流传德行、记载功劳的。” 臣的治理不足以记载,广州人因为臣曾任国君,故意写了夸大的言辞,只是形成谄媚奉承。” 想要厘正这种风气,请从臣开始。”皇帝下诏同意停止此事。皇帝曾命璟和苏颋…… 撰拟诏制,为皇子取名、为公主定号,并依次确定封地,还下诏另选一个美好的称号。到了选择佳美封邑时,璟上奏说:“七个儿子一律抚养,这是《诗经》所称道的。如今如果同等……” 分封,有的由于母亲受宠、儿子被喜爱而得到特别待遇,恐怕会损害鸤鸠所象征的公平。过去袁盎引用慎夫…… 人的事例,席文帝接受了他的意见,慎夫人也没有因此感到嫌怨,因为这是为长久打算。臣…… 不敢主张另行分封。”皇帝感叹并更加看重他的贤能。皇后的父亲王仁皎去世,将要下葬时,打算援用昭…… 成皇后家窦孝谌的旧例,墓高五丈一尺,璟等请求按照这一规格办理。皇帝已经答应,第二天又下诏要依照窦孝谌的规格。璟退还诏书说:“节俭的德行……” (以下承接下句) 恭敬节俭胜过奢侈,奢侈是最大的恶行。僭越礼制、厚葬死者,是前代所警戒的。因此古代只筑墓而不起坟丘。做子女的人处在悲哀迷乱之中,来不及用礼制自我节制,所以圣人制定了齐衰、斩衰、缌麻、免等丧服制度。衣服、被衾、棺材、外椁,各有规定的等级和数量。只有贤德的人能够克制自己的私情;众人都致力于奢侈,唯独他能够实行节俭,这就是所谓最高的德行和最重要的道理。皇后如果认为窦孝谌逾越制度,当初…… 没有什么不对,那么这种一概而论的命令,本来就不足以作为贞观年间的法式。那时嫁长乐公主,魏征认为陪嫁不应超过长公主的规格,太宗欣然采纳;文德皇后还派使者…… 厚重地感谢韦庶人,追封她的父亲为王,擅自营造酆陵,但灾祸很快就接踵而至,国家…… 知道人情欲望没有穷尽,所以制定制度;不能因人的私情而动摇,也不能因爱憎而改变法令。近来民间竞相致力于奢靡的葬礼,如今皇后的父亲是重要外戚,不必担忧财用不足,高…… 大的寝墓不必担心无人办理,各种事务官府一天之内就可以办成;而臣区区所担心的,却屡屡听说…… 有人想要成全朝廷的制度,也成全皇后的美德罢了。倘若皇后实在无法改变心意,请…… 按照法令,一品官陪葬陵墓的坟高为四丈,这样才比较合宜。”皇帝说:“朕常常想要端正自身……” 整顿天下的纲纪,难道会对皇后徇私吗?不过别人难以说出口的话,你们却能说出来。” 于是采纳了他的奏议,又派使者赐给他彩绢四百匹。皇帝有一天斋戒,穿着素服等候…… 天象变化,亲自查阅囚犯名册,释放、宽免了许多人,救济灾害,停止不急迫的事务。璟说:“陛下……” 降下恩德的诏书,使百姓免除细小过错,宽宥轻罪囚犯,只有流放和死刑不能免除。这就是古代所以慎重…… 赦免的原因。恐怕议论的人只会说,月食时应当修明刑法,日食时应当修养德行;也有人说这是分野方面的…… 变化。希望有迎合揣测之人借机说,君子的道在增长,小人的道在消退,只要停止女宠请托、放逐…… 进谗的小人,这就叫修德。监狱不受扰乱,兵器军队不被轻率动用,官吏不苛刻办案;军队不轻易进攻,这就叫修刑。陛下平日常把这些放在心上,即使发生日食…… 也将转化为福,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况且君子以言语超过行动为耻,希望感动上天…… 应当凭借真诚而不是空洞的文辞来感动上天。”皇帝赞许并采纳了。后来璟以开府仪同三司的身份,免去政事职务。京兆人权梁山谋反,诏令河南尹王怡骑马传驿前往审理,囚禁和械系的人…… 满了监狱,案件长期不能判决,于是任命璟为京城留守,重新审理此案。起初,权梁山假称…… 嫁女设宴,借贷了许多财物,官吏想把出借财物的人一并治罪。璟说:“婚礼中借用、索取财物,是大致相同的……” 轻率的谋反,并不是人们所能预防的。若武断地认为出借者明知其事而仍借给他,就是同他一起谋反。出借者并不…… 知道这些,凭什么罪名来治罪呢?”于是平反并释放了数百人。开元十二年,皇帝东巡泰山,璟又任…… 留守。皇帝将要出发,对他说:“卿是国家的元老,离开朝廷已有一段时间,应当有好的谋略来……” 留给朕。”璟于是把各件事情一一尽力陈说,皇帝亲笔写诏书答复:“你所进献的意见,应当写下来放在座位右边,出入…… 宫廷时都要观看省察,以此终身自戒。”皇帝赏赐优厚。璟升任兼吏部尚书。开元十七年,任尚书右丞相,张说任左丞相,源乾曜任太子少…… 傅,三人同日受任。皇帝下诏让大官署置办宴席,太常奏乐,百官在尚书省…… 东堂参加宴会。皇帝作《三杰诗》,亲自书写后赐给他们。开元二十年,璟请求退休,皇帝答应,并且…… 赐给他完整的俸禄,让他退居洛阳。皇帝乘舆东巡时,璟在道路旁拜谒,皇帝下诏让荣王慰劳问候,并另外…… 派使者赐药。开元二十五年,璟服药后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太尉,谥号文贞。璟的风度凝重深远,没有人能测知他的器量。起初他从广州入朝,皇帝派内侍…… 杨思勖到驿站迎接他,璟始终没有同他说一句话。杨思勖自以为身为将军、受到皇帝宠幸,便向皇帝诉说…… 此事,皇帝更加感叹,更加器重璟为宰相。璟致力于使政令和刑法清明,使各级官员都能尽职。圣历以后,突厥默啜倚仗自己的强盛,多次窥伺边境,侵扰九姓,攻拔曳固,背负…… 胜利而轻率出兵,被突厥伏兵袭击,斩杀了他。入蕃使郝灵佺把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师。郝灵佺自以为回来后一定会受到丰厚赏赐,璟考虑到天子刚刚即位,担心以后有人凭借宠幸而…… 图谋私利,夸耀武力,为国家招惹事端,所以压制了他。过了一年,才授予右武卫郎将。郝灵佺愤恨不平,不吃饭而死。张嘉贞后来任宰相,查看堂案时看到璟的奏议,感到其中见解…… 切中要害,议论此事时没有一次不失声叹息。璟的六个儿子分别为升、尚、浑、恕、华、衡。《高适传》          宋祁

髙适字达夫,沧州渤海人。少落魄,不治生事,客梁宋。

间宋州刺史张九皋,竒之,举有道科,中第,调封丘尉。

不得志,去客河西。河西节度使哥舒翰表为左骁卫。

兵曹参军掌书记,禄山乱,召翰讨贼,即拜适左拾遗。

转监察御史,佐翰守潼闗翰败,帝问羣臣策安出,适

请竭禁藏,募死士,抗贼未为晚。不省天子西幸,适走。

间道及帝于河池,因言翰忠义有素,而病夺其明,乃

至荒踣,监军诸将不恤军务,以倡优、蒲簺相娱乐,浑

陇武士饭粝米,日不厌,而责死战,其败固宜,又鲁炅。

何履光、赵国珍屯南阳,而一二中人监军,更用事,是。

能取胜哉?臣数为杨国忠言之,不肯听,故陛下有今。

日行未足,深耻帝颔之。俄迁侍御史,擢諌议大夫,负

气敢言,权近侧目。帝以诸王分镇,适盛言不可,俄而

永王叛,肃宗雅闻之,召与计事,因判言王且败,不足。

忧帝竒之,除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诏与。

江东韦陟,淮西来瑱率师安陆,方济师而王败李。

辅国恶其才,数短毁之。下除太子少詹事,未几,蜀乱。

出为蜀、彭二州刺史。始,上皇东还,分剑南为两节度。

百姓疲于调度,而西山三城列戍,适上疏曰:「剑南虽」

名东西川,其寔一道。自卭闗、黎雅以抵南蛮,由茂而

西经羌中、平戎等城界,吐蕃濒边诸城,皆仰给剑南。

异时以全蜀之饶,而山南佐之,犹不能举;今裂梓遂。

等八州専为一节度,岁月之计,西川不得参也。嘉陵

比困夷獠,日虽小定,而痍痏未平,耕纺亡业,衣食贸。

易皆资成都是不可得役亦明矣,可税赋者独成都。

彭、蜀、汉四州而已。以四州耗残,当十州之役,其敝可

见而言利者,枘凿万端,穷朝抵夕,千案百牍,皆取之。

民官吏惧谴责,及邻保威以罚抶,而逋逃益滋,又关

中比饥,士人流入蜀者,道路相系。地入有讫,而科敛。

无涯为蜀计者,不亦难乎?又平戎以西数城,皆穷山。

之颠,蹊隧险絶,运粮束马之路,坐甲无人之乡,为戎。

狄言不足,利戎狄为国家言不足,广土宇,奈何以弹?

丸地而困,全蜀太平之人哉?若谓已戍之城,不可废。

已屯之兵,不可收。愿罢东川,以一剑南,并力从事。不

尔非陛下洗荡闗东清逆乱之意也,蜀人又扰,则贻

朝廷忧帝不纳,梓屯将叚子玮反,适从崔光逺讨,斩。

之而光逺兵不戢,遂大掠。天子怒,罢光逺,以适代为。

西川节度使,广德元年,吐蕃取陇右,适率兵出南鄙。

欲牵制其力,既无功,遂亡松维二城及云山城,召还。

为刑部侍郎,左散骑常侍,封渤海县侯。永泰元年卒。

赠礼部尚书,谥曰忠。适尚节义,语王霸衮衮不厌,遭。

时多难,以功名自许,而言浮其寔,不为缙绅所推,然

政寛简所莅,人便之。年五十,始为诗,即工,以气质自。

髙每一篇已,好事者辄传布其诒。书贺兰进明,使救。

梁宋以亲诸军,与许叔冀书,令释憾;未度淮,移檄将。

校絶永王,俾各自白。君子以为义而知变

  阳城传           韩 愈

城字亢宗,北平人,代为官族,好学,贫不能得书,乃求

入集贤,为书写吏,窃官书读之,昼夜不出,经六年,遂

无所不通,乃去沧州中条山下。逺近闻其徳行,来学。

者相继于道,闾里有争者,不诣官府,诣城以决之,李

泌为相,举为諌议大夫,拜官不辞,未至京师,人皆想。

望风采云城,山人能自苦刻,不乐名利,必諌诤死职。

下咸畏惮之。旣至,诸諌官纷纷言事,细碎无不闻达。

天子益厌苦之,而城方与其二弟牟容连夜痛饮,人

莫能窥其意,有懐刺讥之者,将造城而问者,城揣知。

其意辄强与酒,客或时先醉仆席上,或时先醉卧客。

懐中不能听客语,约其二弟云:「吾所得月俸,汝可度。」

吾家有几口?月食米,当几何?买薪、菜、盐、米,凡用几钱?

先具之,其余悉以送酒媪,无留也,未尝有所贮积,虽

其所服用,切急不可阙者,客称其物可爱,城辄喜举。

而授之陈苌者,候其始请月俸,常往称其钱帛之羙。

月有获焉,至裴延龄谗毁陆贽等,坐贬黜,德宗怒不。

解在朝无救者,城闻而起曰:「吾諌官也,不可令天子」。

译高适,字达夫,是沧州渤海人。年轻时失意落魄,不经营生计,客居在梁、宋之间。宋州刺史张九皋认为他奇异出众,举荐他参加有道科考试,考中后,调任封丘县尉。他不得志,离开那里客居河西。河西节度使哥舒翰上表推荐他任左骁卫…… 兵曹参军,掌管书记事务。安禄山叛乱,朝廷召哥舒翰讨伐叛贼,随即任命高适为左拾遗。转任监察御史,辅佐哥舒翰守卫潼关。哥舒翰战败,皇帝询问群臣应当从哪里提出安定局势的策略,高适…… 请求用尽宫廷府库的储藏,招募敢死之士,抵抗叛贼还不算晚。皇帝没有采纳,天子向西巡幸,高适奔走…… 取道赶上皇帝到达河池,于是进言说哥舒翰一向忠义,只是疾病损害了他的判断力,因而…… 以至于败退荒野。监军和各位将领不关心军务,却以歌伎、优伶和蒲簺相互取乐;浑…… 陇的武士吃粗米,每天都吃不饱,却责令他们拼死作战,他们失败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又有鲁炅、何履光、赵国珍驻军南阳,而一两个宦官监军反而掌权,这样…… 能够取得胜利吗?臣多次把这些情况告诉杨国忠,他不肯听,所以陛下才有今天的局面。(如今)连日奔行还没有到达目的地,臣深以为耻。”皇帝点头表示赞同。不久升任侍御史,提拔为谏议大夫。他意气刚直,敢于进言,使权贵近臣侧目。皇帝打算让诸王分镇各地,高适极力陈说不可。不久永王叛乱,肃宗一向听说高适的才干,召他来商议政事,高适于是断言永王将要失败,不值得…… 忧虑。皇帝认为他奇异出众,任命他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诏令他与…… (有关人员共同办理此事。) 江东的韦陟、淮西的来瑱率军驻守安陆,正当军队渡水时,王败给了李…… 李辅国嫉恨他的才能,多次在皇帝面前诋毁他。朝廷降职任命他为太子少詹事,不久,蜀地发生动乱。他出任蜀州、彭州两州刺史。当初,太上皇向东返回,便把剑南分为东西两节度使辖区。百姓疲于应付调发,而西山三城又排列戍守,适便上疏说:“剑南虽然……” 名义上分为东西两川,实际上却是一条道路。从卭关、黎州、雅州直到南蛮之地,由茂州向西经过羌中、平戎等城的边界,吐蕃靠近边境的各城,都依赖剑南供给。过去凭整个蜀地的富饶,再加上山南供给,尚且不能举足成事;如今又把梓州、遂州…… 等八州专门划为一个节度使辖区,按岁月计算,西川却不能参与其中。嘉陵一带…… 近来困于夷獠,虽然如今稍稍安定,但创伤还没有平复;耕种和纺织都失去了本业,衣食和贸易…… 全都依靠成都,这是不可能得到劳役的,显然也明白了;能够征收赋税的,只有成都、彭州、蜀州、汉州四州而已。以这四州的残破疲敝,承担十州的劳役,其弊端显而易见;可是那些只说有利的人…… 提出千头万绪的主张,从早到晚争论不休,千件案子、百份文书,全都要从这里取办。百姓和官吏害怕受到谴责,邻里保甲又以鞭打刑罚相威逼,于是逃亡者越来越多;又加上关中近来饥荒,士人流入蜀地的,路上接连不断。土地收入终有尽头,而科派征敛却没有边际。要替蜀地筹划,不也太难了吗?再说平戎以西的几座城,都在穷山绝顶之上;道路隧道险峻难行,是运送粮食、驮运马匹的道路,也是军队坐守、无人居住的地方,供戎…… 狄人所说的不够;为了戎狄而替国家说土地不够、需要扩张疆域,难道要因为弹丸…… 之地而使整个蜀地安享太平的百姓陷于困苦吗?如果说已经戍守的城池不能废弃,已经屯驻的军队不能撤回,那么希望罢除东川,把剑南合为一体,集中力量办事。否…… 则就不是陛下荡平关东、清除叛乱的本意了;蜀人又将受到骚扰,便会给…… 朝廷留下忧患。”皇帝没有采纳。梓州屯军将领段子玮反叛,适跟随崔光远前去讨伐,斩杀了…… 他,但崔光远的军队没有停止暴行,于是大肆掠夺。天子震怒,罢免崔光远,任命适代替他担任…… 西川节度使。广德元年,吐蕃攻取陇右,适率军出兵南部边境。他想牵制吐蕃的兵力,但既未取胜,反而丧失了松州、维州和云山城,朝廷召他回来。他被召回任刑部侍郎、左散骑常侍,封为渤海县侯。永泰元年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为“忠”。高适崇尚气节义理,谈论王道、霸道等滔滔不绝,始终不感到厌倦;遭…… 逢当时多难,便以功名自许,但言辞超过了实际才干,因此不被士大夫推重;然而他治理政务宽和简约,所到之处,百姓都感到便利。他五十岁时才开始写诗,却立即精通,凭借气质自…… 觉高迈,每写成一篇,爱好者就立即传布。他写信给贺兰进明,请他救…… 援梁、宋,使之与诸军亲近;又写信给许叔冀,命他解除怨恨。还没有渡过淮水,就移送檄文给将…… 校,断绝同永王的关系,使各自申明情况。君子认为他合乎义理而且懂得变通。《阳城传》           韩愈 阳城字亢宗,是北平人,世代都是做官的家族。他爱好学习,贫穷得无法得到书,于是请求…… 进入集贤院,担任抄书小吏,偷偷阅读官府藏书,日夜不出门。经过六年,终于…… 没有什么不通晓的,于是离开集贤院,住到沧州中条山下。远近的人听说他的德行,前来求学…… 的人在路上接连不断。乡里有争执的人,不去官府,而是到阳城那里请他裁决。李…… 泌担任宰相时,举荐他为谏议大夫;他接受任命而不推辞。还没有到京师,人们就都想…… 望他的风采,说:“阳城这个山人能够甘愿自我刻苦,不喜欢名利,一定会以谏诤为职守,至死不改。”朝廷上下都畏惧他。他到任以后,各位谏官纷纷进言论事,琐碎细小的事情没有不被上报皇帝的。天子更加厌烦这些事,而阳城正和他的两个弟弟牟、容连夜痛饮,别人…… 无法窥测他的心意。有心带着名刺去讥刺他、准备到阳城那里质问的人,阳城猜知…… 了他们的意图,便强行同他们饮酒。客人有时先醉倒在席上,有时阳城先醉倒在客人…… 怀中,使他们无法听清客人的话。他和两个弟弟约定说:“我所得的月俸,你们可以计算一下。” “我们家有几口人?每月吃多少米,大概要多少?买柴、菜、盐、米,总共要花多少钱?” 先把这些开支准备好,其余的钱全部拿去送给卖酒的老妇,不要留下;从来没有储蓄积存。即使是…… 他穿用的物品中确实不可缺少的东西,客人称赞那件东西可爱,阳城就高兴地举起来…… 送给他。陈苌等候他刚领到月俸时,常常前来称赞他的钱帛美好,…… 每月总能有所收获。到了裴延龄进谗诋毁陆贽等人时,陆贽因而获罪被贬黜,德宗发怒而不…… 肯在朝廷中有谁出面营救。阳城听说后起身说:“我是谏官,不能让天子……”

杀无罪之人,而信用奸臣,即率拾遗。王仲舒数人守。

延英门上疏,论延龄奸佞,贽等无罪。状德宗大怒,召

宰相入,语将加城等罪,良久乃解,令宰相谕遣之于

是金吾将军张万福闻諌官伏合諌,趋往至延英门。

大言贺曰:「朝廷有直臣,天下必太平矣!」遂徧拜城与。

仲舒等曰:「诸諌议能如此言,事天下安得不太平也?」

已而,连呼「太平万岁,太平万岁!」万福。武人时年八十。

余自此名重天下,时朝夕相延。龄城曰:“脱以延龄为。”

相当取白麻壊之,恸哭于庭,竟坐延龄事,改国子司。

业至,引诸生告之曰:“凡学者,所以学为忠与孝也,诸”

生宁有久不省其亲乎?明日谒城,归养者二十余人。

有薛约者,尝学于城,狂躁以言事得罪,将徙连州,客。

寄有根蔕,吏踪求得,城家坐吏于门,与约饮,决别涕。

泣送之郊外。德宗闻之,以城为党,罪人出为道州刺。

史太学王鲁卿、李傥等二百七十人诣阙,乞留住数。

日吏遮止之,疏不得上。在州以家人礼待吏人,宜罚。

者,罚之;宜赏者,赏之。一不以簿书介意,赋役不登,观。

察使数诮譲上考功第。城自署第曰:「抚字心劳,征科」。

政拙考下下观察使,尝使判官督其赋,至州,怪城不

出迎以问州吏,吏曰:「刺史闻判官来,以为已有罪自」

囚于狱,不敢出。判官大惊,驰入谒城于狱曰:“使君何?”

罪某奉命来候安否耳,留一两日未去。城固不复归。

馆门外有故门扇横地,城昼夜坐卧其上,判官不自。

安辞去,其后又遣他判官崔某往按之,崔承命不辞。

载妻子一行,中道而逃。城孝友不忍与其弟异处,皆

不娶,给侍终身。有寡妹,依城以居。有生年四十余,痴。

不能如人,常与弟负之以游。初,城之妹夫亡,在他处。

家贫,不能葬,城亲与其弟舁尸以归,葬于其居之侧。

 往返千余里卒时年六十余

 宋

  曹彬传          元欧阳

曹彬字国华,真定灵寿人。周太祖贵妃张氏,彬之从。

母也从世宗镇澶渊,蒲帅王仁镐以彬帝戚,加礼遇。

彬执礼益恭,公府燕集,端简终日,未尝旁视。仁镐谓:

从事曰:「老夫自谓夙夜匪懈,及见监军矜严,始觉已。」

之散率也,显徳三年,迁西上合门使,五年,使吴越,致

命即还,私觌之礼,一无所受。吴越人以轻舟追遗之。

彬犹不受,既而曰:“吾终拒之,是近名也。”及归,悉上送。

官世宗强还之,彬始拜赐,悉以分遗亲旧。初,太祖事

世宗在澶州,以彬掌茶酒,尝从求酒,彬曰:“官酒不敢。”

相饮,乃别沽以饮太祖。及太祖典禁旅,彬中立不倚。

非公事,未尝造门。太祖器重焉。建隆二年,彬自平阳。

归太祖谓曰「我昔欲亲汝,汝何疎我?」彬顿首曰「臣为」

周室近亲,复忝内职,靖恭守位,犹恐获过,安敢妄有

交结太祖,然之。尝语羣臣曰:「世宗旧吏,不欺其主者。」

独彬耳,干德二年冬,大举伐蜀,以彬为都监,诸将皆

多所屠杀,惟彬申禁戢之令,明劝赏之法,由是所至。

悦服,不血刃,而峡中郡县悉下。蜀降大将王全斌等。

纵酒不恤军士,列校求取无厌,蜀人苦之。彬屡劝全。

斌振旅速旋,全斌不从。俄而全师雄等作乱,郡县相。

应盗贼蠭起,彬复与崔彦进悉力翦平之。洎归阙,太

祖尽得全斌等不法状,面诘王仁瞻,仁瞻歴言诸将。

奢纵事,惟曰清慎廉恪,独曹彬一人耳。即日授彬宣

徽南院使,充义成节度使,彬辞曰:「收蜀将校,皆得罪。」

臣无功独厚赏,恐无以劝天下。太祖笑曰:「卿有茂」

功加,以不伐,设有微累,仁瞻肯惜言哉?初克成都时。

有获妇女者,彬悉闭一第,窍以度食,洎事罢,咸访其

亲还之,无则备礼,嫁之。师还,辎重甚多,或言悉竒货。

也太祖宻令伺之。图书也,无铢金寸锦之附焉。七年。

征江南,累战辄克,遂围之。彬每缓师,冀其归服,后又

使人谕之曰:「事势如此,所惜者一城生聚,若能归命。」

之上也。城垂克彬忽称疾,不视事。诸将皆来问疾。

彬曰:「余之疾,非药石所能愈,惟诸公诚心自誓,克城。」

之日,不妄杀一人,则自愈矣。诸将许诺,共焚香为誓。

译杀害无罪的人,反而信任重用奸臣。”于是他带领拾遗王仲舒等几人守在…… 延英门上疏,指责裴延龄奸邪谄佞,说明陆贽等人无罪。德宗大怒,召…… 宰相入宫,说要加罪于阳城等人;过了很久才消解怒气,命宰相把他们劝遣出去。这时金吾将军张万福听说谏官们伏在宫门进谏,赶快来到延英门。他大声祝贺说:“朝廷有正直的大臣,天下一定会太平了!”于是向阳城和…… 王仲舒等人逐一拜谢,说:“各位谏议官如果都能这样进言,天下的事情怎么会不得太平呢?” 随后,他接连高呼:“太平万岁,太平万岁!”张万福是一名武官,当时已经八十岁。从此阳城的名声更加震动天下。当时裴延龄早晚都在皇帝面前进言,阳城说:“假如让延龄做…… 宰相,应当取得任命宰相的白麻诏书,把它撕毁;并在朝堂上痛哭。”最终因裴延龄的事,改任国子司…… 业。他到任后召集学生告诫说:“凡是求学的人,学习是为了实践忠和孝。各位学生…… 难道有长久不去省视父母的吗?”第二天来拜见阳城后,回家奉养父母的有二十多人。有个叫薛约的人,曾经向阳城学习;他因性情狂躁、上书议论政事而获罪,将被迁往连州。客居…… 寄居之处有根基关系,官吏追查寻找而得知了他的住处。阳城把官吏安排在门边,与薛约饮酒,含泪诀别,…… 哭泣着把他送到郊外。德宗听说后,认为阳城与罪人结党,便治罪,将他贬为道州刺…… 史。太学学生王鲁卿、李傥等二百七十人到宫阙前,请求把阳城留下,住上几…… 天。官吏拦住不让他们上前,奏疏无法递上。阳城在道州任职时,按照对待家人的礼节对待属吏;应当处罚的,就处罚;应当奖赏的,就奖赏。他完全不把簿书文案放在心上,赋税和劳役没有完成,观察…… 使多次责备他,并把他的政绩评为考核下等。阳城亲自写下评语:“抚育百姓,心力劳苦;征收科…… 派赋税,政事拙劣,考核为下下等。”观察使曾派判官督促他征收赋税,判官到了道州,奇怪阳城不…… 出来迎接,便询问州吏。州吏说:“刺史听说判官来了,以为自己已经获罪,便亲自…… 囚禁在监狱里,不敢出来。”判官大惊,急忙进狱拜见阳城,说:“使君犯了什么…… 罪?我奉命来问候您的安否罢了。”判官留了一两天仍未离去,但阳城始终不肯回去。馆舍门外有一扇破旧门板横在地上,阳城日夜坐卧在上面,判官无法安心,便告辞离去。后来观察使又派另一个判官崔某去查办此事,崔某接受命令后不敢推辞,…… 带着妻子儿女一行人上路,中途却逃跑了。阳城孝顺友爱,不忍心和弟弟分开居住;他们都…… 不娶妻,终身供养侍奉。有一个守寡的妹妹,依靠阳城居住。还有一个人,活到四十多岁,痴呆…… 不能像常人一样生活,常常由阳城和弟弟背着他出游。当初,阳城的妹夫去世时,尸体在别处…… 家中贫穷,不能安葬;阳城亲自和弟弟抬着尸体回来,安葬在他们居所旁边。往返一千多里。阳城去世时,年六十多岁。宋 《曹彬传》          元·欧阳…… 曹彬字国华,是真定灵寿人。周太祖的贵妃张氏,是曹彬的堂…… 母。张氏跟随世宗镇守澶渊时,蒲州帅王仁镐因为曹彬是皇帝的亲戚,对他格外礼遇。曹彬持守礼节更加恭敬,在公府宴饮聚会时,端正严肃地整日而坐,从来不斜视旁人。王仁镐对属官说:“我自以为早晚都不懈怠,等见到这位监军的矜持严肃,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很散漫了。” 显德三年,曹彬升任西上合门使;五年,出使吴越,传达诏命后立即返回,私下会见的礼物一概没有接受。吴越人用轻舟追上来赠送给他,曹彬仍然不接受。后来他说:“我始终拒绝他们,这就近于沽名了。”回到朝廷后,把所有礼物都上交…… 给官府。世宗强令他收下,曹彬才拜谢接受赏赐,并把这些东西全部分送给亲友故旧。当初,太祖在澶州侍奉世宗时,曹彬掌管茶酒;太祖曾向他索要酒,曹彬说:“官家的酒不敢…… 拿来饮用。”于是另外买酒给太祖喝。后来太祖掌管禁军,曹彬保持中立,不依附任何一方。不是公事,从不到太祖门下。太祖因此器重他。建隆二年,曹彬从平阳回京。太祖对他说:“我从前想亲近你,你为什么疏远我?”曹彬叩头说:“臣是…… 周室的近亲,又忝居内职,只能谨慎恭敬地守住职位,还担心获罪,哪里敢擅自同您…… 结交呢?”太祖认为他说得对。太祖曾对群臣说:“世宗旧日的属吏中,不欺骗自己主上的,…… 只有曹彬一人。” 乾德二年冬,宋朝大举讨伐蜀地,任命曹彬为都监;各位将领大多进行了许多屠杀,只有曹彬申明禁止约束的命令,明确规定奖赏劝勉的办法,因此所到之处…… 都使人心悦诚服,不动刀兵,峡中各郡县便全部投降。蜀地投降后,大将王全斌等…… 放纵饮酒,不体恤军士;军中的列校索取无度,蜀人深受其苦。曹彬多次劝王全…… 斌整顿军队、迅速回师,王全斌不听。不久,全师雄等人发动叛乱,各郡县相继…… 响应,盗贼纷纷兴起。曹彬又和崔彦进竭尽全力把他们全部剿平。等到回到朝廷,太…… 祖完全得知王全斌等人的违法情况,便当面责问王仁瞻。王仁瞻逐一说明各将领…… 奢侈放纵的事情,只说他们中清廉谨慎、廉洁奉公的,只有曹彬一人。当天便授曹彬宣…… 徽南院使,兼任义成节度使。曹彬推辞说:“这次收复蜀地的将校都获了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臣没有功劳却独自得到优厚赏赐,恐怕无法用来劝勉天下人。”太祖笑说:“卿有卓越的…… 功劳,而且不自夸;即使有一点小过失,王仁瞻难道会舍不得说出来吗?”当初攻克成都时,…… 有将领俘获妇女,曹彬把她们全都安置在一处宅院里,偷偷供给饮食;事情结束后,逐一寻找她们的亲属送还,如果没有亲属,就备办礼物,为她们嫁人。军队回师时,辎重非常多,有人说全都是奇珍异货。太祖暗中派人窥察,发现只是图书,…… 其中没有一两黄金、一尺锦缎之类的东西夹杂在内。开宝七年,宋军征讨江南,接连作战都获胜,于是包围城池。曹彬常常放缓进攻,希望江南归降;后来又…… 派人晓谕江南说:“事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所可惜的只是城中聚居的百姓;如果能够归顺,…… 就是上策。”城池即将攻克时,曹彬忽然称病,不处理军务。各位将领都来问候他的病情。曹彬说:“我的病,不是药物能够治好的;只有诸位将军诚心发誓,攻下城池…… 的那一天,不要任意杀害一个人,我的病才会自愈。”各位将领答应了,共同焚香发誓。第二天,城池陷落。江南主李煜和他的臣子一百多人来到军门投降。曹彬以礼相待,并晓谕他回去;朝廷所给的俸禄赏赐有限,应当多带些行装。

明日,城陷。江南主李煜与其臣百余人诣军门降。彬

礼之且谕以归,朝俸赐有限,当厚自赍装。旣归,有司。

之籍则无及矣,请煜入宫治装,彬以数骑待宫门外。

左右曰:「煜入或不测,奈何?」彬笑曰:「煜素懦无断,既降。」

必不能自引决。煜果无他,江南官吏亲属有为军士。

所掠者,彬实时遣还,因大搜军中,无得匿人妻女,赈。

乏絶恤鳏寡,吴人大悦。及归,舟中无他物,惟图籍衣。

被而已,诣合门入见。牓子称:「奉勑,江南干当公事回。」

其谦恭不伐如此。以功拜枢密使,在宥密,常公服危。

坐如对君父,归私第,闭阁燕居,不妄通宾客。五鼓纔。

动已待漏,禁门虽霜雪,不易其操,如此者八年。彬性

仁敬和厚,伐二国,秋毫无所取,位兼将相,不以等威。

自异遇士夫于涂,必引车避之;不名下吏,每白事必

冠而后见,居官奉入给宗族,无余积。知徐州日,有吏。

犯罪旣具,案逾年而后杖之,人问其故,彬曰:“吾闻此”

人新娶妇,若杖之,其舅姑必以妇为不利,朝夕笞詈。

之使不能自存,吾故缓其事。然法亦未尝屈也。尝曰:

自吾为将,未尝以私怒戮一人。所居堂室敝壊,子弟。

请修葺。彬曰:「时方太冬,墙壁瓦石之间,百虫所蛰,不」

可伤其生,其仁心爱物,多此类。咸平二年,被疾,真宗。

亲临,问手为和药,赐白金万两。问以后事,对曰:「臣二」

子材器皆堪为将,问其优劣,对曰:「璨不如玮。」卒年六。

十九帝哭之恸,对辅臣语及必流涕,赠中书令,追封。

济阳郡王,谥武惠,配享太祖庙庭。彬前后征讨,凡降。

四国主江南、西川、广南、湖南也。七子:玮、琮、璨,继领旄。

钺,其后少子玘追封王爵,实生慈圣光献太后,辅佐。

 仁宗

  曹玮传          元欧阳

曹玮字寳臣,武惠王彬之子也。李继迁叛,诸将数出。

无功,太宗问彬:“谁可将者?”彬曰:“臣少子玮可任。”即召。

见以本官同知渭州,时年十九。真宗即位,改内殿崇

班知渭州,驭军严明,有部分赏罚,立决,犯令者无所。

贷善用间,知敌动静举措,如老将徙知镇戎军李继。

迁虐用国人,玮知其下多怨,即移书诸部,谕以朝廷。

恩信抚养,无所间,以动诸羌,由是康奴等族内附,继。

迁畧西蕃,还,玮邀击于石门川,俘获甚众,以镇戎军。

据平地便于骑战,非中国之利,请自陇山以东,循古。

长城堑以为限,又以弓箭手皆土人,习障塞蹊隧,晓

羌语耐寒暑,官未尝与兵械资粮,而每战辄使先拒。

贼恐无以责死力,遂给以境内闲田,春秋耕敛,州为。

出兵作,而蠲其租。继迁死,德明立。所属有数大族。

请拔帐自归,诸将犹豫,不敢应。玮曰:「德明野心,不急。」

折其翮,后必扬去。即日,将其兵薄天都山,受降者内。

徙德明,不敢拒。帝以玮习知河北事,乃以为真定路。

都钤辖领髙州刺史玮尝上泾原环庆两道圗,至是。

帝以示左右曰:「南北山川、城郭出入、战守之要,尽在。」

是矣,因令别绘二图,一留枢密院,一付本道。复知渭。

州于是,陇山诸族皆来献地。玮筑堡山外,为笼竿城。

募土兵守之,曰:“异时秦、渭有警,此必争之地也。”徙知

秦州初,秦州置四门砦,侵夺羌地,羌人多叛去。玮招

出之令,入马赎罪,还故地,至者数千人。每送马六十。

匹给彩一端,筑十砦,浚濠三百八十里,皆役属▯厢。

兵工费不出,民其年罝勒斯赉率众数万大入寇,玮迎。

战三都谷,追奔三十里,斩首千余级,获马牛杂畜器。

仗三万余,自是罝勒斯赉势蹙,退保碛中,不敢出。丁谓。

逐宰相寇凖,恶玮不附已指为凖党,谪知莱州,谓败。

复华州观察使,知青州,徙天雄军。玮用士,得其死力。

平居甚闲暇,及师出,多竒计,出入神速,不可测。一日

张乐,饮,僚吏中坐,失玮所在。明日,徐出视事,而贼首。

已掷庭下矣。尝称疾,加砭艾,卧阁内不出。贼至,玮

奋起,被甲跨马,贼望见,皆遁去。其在边蕃部,有过恶。

者皆平定之,每以饯将官为名,出郊而兵马次序以

食品为节,若曰下某食,即某队发,比至水饭,则报。

至矣!玮在秦州,有士卒十余人叛赴敌军,吏来告玮。

译回去后,主管官员登记财物就来不及了,于是请李煜入宫收拾行装,曹彬带着几名骑兵在宫门外等候。身边的人说:“李煜进去后如果发生意外,怎么办?”曹彬笑着说:“李煜一向懦弱而没有决断,既然投降,…… 一定不会自行引刀自杀。”李煜果然没有发生其他事情。江南的官吏、亲属中被军士…… 抢掠的,曹彬立即遣送回去;又大规模搜查军中,不许藏匿别人的妻女,救济…… 贫困断绝者,抚恤鳏夫寡妇,吴地人非常高兴。回师时,船中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图书、衣…… 物…… …… 只穿着便服而已,便到合门去入见。牓子上写着:“奉诏,江南干当公事回京。” 他就是这样谦逊恭敬、不自我夸耀。因功被授任枢密使,在处理机密政务时,常穿公服端坐。坐着时如同面见君主和父亲;回到私人宅第,便关门安居,不随意接待宾客。五更刚刚 开始活动,就已经等候宫门报时;即使禁门外霜雪交加,也不改变这种操守,这样坚持了八年。曹彬的性情 仁厚、恭敬、和蔼宽厚;征讨两个国家时,丝毫财物也没有取,地位兼任将相,也不因此以身份等级自异。他从来尊重士大夫,在道路上遇见他们,必定让车避开;从不直呼属吏姓名;下属每次来禀报事情,必定 戴好帽子以后才接见;任官所得俸禄都供给宗族,没有剩余积蓄。他任徐州知州时,有一名官吏 犯了罪,罪状已经查实,但过了一年才杖责他。有人问原因,曹彬说:“我听说这个 人刚娶了妻子,如果杖打他,他的岳父母一定会认为这个媳妇不吉利,早晚鞭打辱骂 她,使她无法独自生活,所以我故意把这件事缓办。然而法律也从来没有因此屈服。”他曾说:“自从我担任将领以来,从未因个人愤怒杀死一个人。我所居住的厅堂房屋破旧,子弟们 请求修缮。曹彬说:“现在正是隆冬,墙壁瓦石之间有许多虫子蛰伏,不 可以伤害它们的生命。”他仁慈爱护万物,大多都是这样。咸平二年,他患病,真宗 亲自前来探视,问是谁亲手调和药物,并赐给白金一万两。问他身后的事情,他回答说:“我的两个 儿子,才干器识都足以担任将领。”又问两人的优劣,他回答说:“曹璨不如曹玮。”去世时六 十九岁。皇帝悲痛哭泣,和辅臣谈到他时总要流泪,追赠中书令,追封 济阳郡王,谥号武惠,配享太祖庙庭。曹彬前后征讨,总共使四国国主投降,即江南、西川、广南、湖南四国。共有七个儿子:玮、琮、璨、继、领、旄、钺;后来小儿子曹玘追封王爵,他实际上生下了慈圣光献太后,辅佐 仁宗。《曹玮传》          元代欧阳 曹玮,字宝臣,是武惠王曹彬的儿子。李继迁叛乱时,宋军诸将多次出兵 都没有功绩。太宗问曹彬:“谁可以担任将领?”曹彬说:“我的小儿子曹玮可以担当。”于是立即召见。召见后,以他原任官职兼任渭州同知,当时年仅十九岁。真宗即位后,改任内殿崇 班、知渭州,统率军队严明,军中有明确的编制和赏罚,立即决定执行;违犯军令的人没有任何 宽贷。他善于使用间谍,能够了解敌人的动静和行动,像老将一样。后来改任镇戎军知军,李继 迁残暴地役使本国人,曹玮知道他的部下大多心怀怨恨,便给各部落发文书,说明朝廷的 恩惠和信用以及安抚养育之意,不加任何离间,用来使各羌族部落发生动摇。因此康奴等族归附宋朝,李继 迁侵掠西蕃后返回,曹玮在石门川截击他,俘获很多人畜,以镇戎军 驻扎在平地,便于骑兵作战,这对中原并不有利。于是请求从陇山以东,沿着古代 长城挖掘壕沟作为界限;又因为弓箭手都是当地人,熟悉关塞间的小路和隧道,通晓 羌语,能够耐受寒暑,官府从未给他们兵器和粮食,却每逢作战总让他们先行抵御 敌军。担心这样无法使他们拼死效力,于是把境内闲置的田地给他们,春耕秋收;州府在 出兵作战时,免除他们当年的租税。李继迁死后,德明即位。他所属部下有几个大族 请求拔营归降,诸将犹豫,不敢答应。曹玮说:“德明有野心,不能急于 折断他的羽翼,今后他一定会飞扬逃去。”当天,他率军迫近天都山,接受投降的人被送入内地 迁徙安置,德明不敢抗拒。皇帝认为曹玮熟悉河北的事务,于是任命他为真定路 都钤辖,兼领高州刺史。曹玮曾经上呈泾原、环庆两道地图,到这时 皇帝把它拿给左右大臣看,说:“南北山川、城郭出入以及攻战防守的要点,全都在 这里了。”于是命令另外绘制两幅图,一幅留在枢密院,一幅交给本道。又任命曹玮知渭 州。这时,陇山各族都来献出土地。曹玮在山外修筑堡寨,名为笼竿城。招募当地士兵守卫它,说:“将来秦州、渭州一带有警报,这里一定是争夺之地。”调任知 秦州。起初,秦州设置四门砦,侵占羌人的土地,羌人很多都反叛离去。曹玮招 他们出来,命令他们交纳马匹赎罪,归还原来的土地,前来归附的有几千人。每送来六十 匹马,官府给一端彩帛;又修筑十座砦,疏浚壕沟三百八十里,全都役使属下的厢军 兵士,工程费用不从民间支出。这一年,罝勒斯赉率领几万人大举入侵,曹玮迎 战于三都谷,追赶败逃的敌军三十里,斩首一千多级,缴获马、牛及各种牲畜和器 械三万多件。从此罝勒斯赉势力窘迫,退守沙碛之中,不敢再出兵。丁谓 驱逐宰相寇准,憎恨曹玮不依附自己的意旨,便指斥他是寇准一党,贬为莱州知州。丁谓失败 后,曹玮恢复华州观察使之职,任青州知州,又调任天雄军。曹玮用人,能够得到他们拼死效力。平时居处十分悠闲安适,等到出兵作战时,却有许多奇谋,进出神速,令人无法揣测。有一天 他张设乐队,饮酒,僚属官吏坐在一起,却不知道曹玮去了哪里。第二天,他慢慢出来处理政事,而贼首 已经被扔在庭院下面了。他曾经声称有病,加用针灸艾灸,躺在阁内不出来。敌军来到时,曹玮 奋然起身,披上铠甲,跨马出战;敌军望见他,全都逃走。他在边境各蕃部中,凡有过恶 的人都加以平定。他常常以给出征将官饯行为名,出城到郊外,而把兵马出动的次序用 饭食作为信号:如果说“送下某种食物”,某一队便出发;等到送上水饭时,就报告 “已经到了”。曹玮在秦州时,有十多个士卒叛逃投奔敌军,官吏来报告曹玮。

方与客围碁,不应吏,亟言之。玮怒,叱之曰:「吾固遣之。」

去汝,再三显言耶?谍闻之,亟归告其将尽杀之塞上。

多废地,玮募人耕之,若干亩出一卒,若干亩出一马。

至其种敛,为发州兵戍守边储,以寔所募,皆为精兵。

又募弓箭手,使驰射,校强弱,胜者予田二顷,再更秋。

课市一马,马必胜甲,然后官籍之,则加田五十亩,至。

三百人以上,团为一指挥,择要害处,为筑堡,使自堑。

其地为方田环之,立马社。一马死,众为出钱市马,开。

边濠率令深广丈五尺,山险不可堑者,因其峭絶治。

之使足以限寇,后皆为法降者既多,因制属羌百帐。

以上其首领为本族军主,次为指挥使,又其次为副。

指挥使,不及百帐,为本族指挥使,其蕃落将校止于。

本军叙进,以其习知羌情与地利,不可徙他军也。旧

例羌杀边民,入羊马赎罪,玮以如此非所以尊中国。

而爱吾人下令,▯自相犯,从其俗;犯边民者,论如律。

自是无敢犯。玮为将四十年,未尝败。自三都之

战威震四海,在天雄。契丹使过魏地,辄阴勒其从人。

无得髙语,疾驱天雄卒,有犯法,众谓狱具,必杀之,玮

乃处以常法,或以为疑。玮曰:「临边对敌,斩不用命者。」

所以令吾众,非喜杀也。平时治内郡,安事此乎?初守。

边时邀山东知名士贾同与俱,同问从兵安在?曰:已

具既出,就骑见甲士三千列立。人音不彻,舎同归语。

人曰:「玮果名将也。」真宗慎兵事,凡边事必手诏诘难。

至十数,反而玮守初议,卒无以夺。他将论边事者,往。

往密付玮,处之。玮好读书,所如必载书数两,兼通春。

秋公谷左传,而尤熟于左氏。玮为将,不如其父寛然。

自为一家,云卒,赠侍中,谥武穆。嘉佑八年,配享仁宗。

庙庭寳元中,王鬃为枢密使,赵元昊叛,帝召问枢臣。

皆不能对。明日,枢府四人皆罢,而王鬃谪虢州,语所。

善翰林学士蘓公仪曰:「王鬃此行,十年前已有人言。」

之鬃为三司盐鐡副使时,以事至河北,曹南院为定。

帅鬃事毕,将还,玮谓鬃曰:「愿少留一日,欲有所言。」鬃

爱其雄才,遂为之留。明日,食罢,屏左右曰:“公满面权。”

骨不十年,必总枢柄。此时西方当有警,公宜预讲边。

备搜阅人材,不然无以应卒。鬃曰:“何以教之?”曹曰:“玮。”

在陜西日,赵德明尝使人以马易于中国,怒其息微。

将杀之,德明有一子,方十余岁,极諌不己曰:"以战马"。

资邻国已为失计,今更以货杀人,谁肯为我用者?玮

闻其言,私念之曰:「此子欲用其人矣,是必有异志。」闻

其尝往来牙市中,屡使人诱致之,不可得,乃使善画。

者,图其貌,观之,真英物也。此子必为边患,计其时,正。

在公秉政之日,公其勉之。鬃是时殊未以为然,今知。

 其所画乃元昊也

  吕端传          元欧阳

吕端字易直,幽州安次人。父琦,晋兵部侍郎。端少敏。

悟好学,以荫补千牛备身,歴国子主簿,太仆寺丞,秘

书郎直弘文馆,换著作郎直史馆。太祖即位,迁太常。

寺丞知浚义县,同判定州。开寳中,西合门使郝崇信。

使契丹,以端假太常少卿为副,八年,知洪州,未上,改。

司门员外郎知成都府,赐金紫,为政清简,逺近便之。

秦王廷羙尹京,召拜考功员外郎,充开封府判官。

太宗征河东,廷羙将有居留之命,端白廷美曰:“主上”

栉风沐雨,以申吊伐。王地,处亲贤,当表率扈从,今主。

留务非所宜也。廷美由是恳请从行,寻坐王府亲吏。

请托执事者,违诏市竹木,贬商州司户参军,移汝州。

复为太常丞,判寺事;出知蔡州,以善政,吏民列奏,借。

留改祠部员外郎,知开封县,迁考功员外郎,兼侍御。

史知杂事,使髙丽,暴风折樯,舟人怖恐,端读书若在。

斋合时,迁户部郎中,判太常寺,兼礼院,选为大理少。

卿俄拜右谏议大夫,许王元僖尹开封,又为判官,王

薨,有发其阴事者,坐禆赞无状,遣御史武元颕内侍。

王继恩就鞫于府,端方决事,徐起候之。二使曰:“有诏。”

推君神色自若,顾从者曰:「取帽来。」二使曰:「何遽至此?」

端曰:「天子有制,问即罪人矣,安可在堂上对制使即」

译当时曹玮正和客人下围棋,没有理会官吏;官吏急忙再三说明。曹玮发怒,斥责他说:“本来就是我派他们 离开的,你还要再三声张吗?”间谍听到这话,赶紧回去告诉敌将,敌将便准备把他们全部杀死在边塞上。边境有许多荒废的土地,曹玮招募人来耕种,规定耕种若干亩地出一名士卒,若干亩地出一匹马。到了播种和收获时,便征发州兵戍守边境、储备粮草,用来充实招募的部队,这些人全都成为精锐士兵。又招募弓箭手,让他们奔驰射箭,比较强弱;胜者给田二顷,第二年秋天再更换。规定每户购买一匹马,马必须胜过军用铠甲的标准,然后由官府登记;这样再加给田五十亩,直到 达到三百人以上,编成一指挥,选择险要之处筑堡,让他们自己挖掘壕沟。在堡地四周用方田环绕,成立马社;一匹马死了,众人共同出钱买马。开 挖边境壕沟,大体命令深、宽各一丈五尺;山势险峻、不能挖壕沟的地方,就依凭陡峭绝壁修治 它,使其足以限制敌寇。后来都把这些作为法令。归降的人多了以后,便制定属羌每百帐 以上,以其首领担任本族军主,其次担任指挥使,再其次担任副 指挥使;不足一百帐的,任本族指挥使,其蕃落将校只在 本军中依次升迁,因为他们熟悉羌人的情况和地形便利,不可调到其他军中。旧 例是羌人杀害边境百姓,交纳羊马赎罪。曹玮认为这样做并不能尊重中原 而爱护本朝百姓,于是下令:羌人彼此侵犯,依照他们的习俗处理;侵犯边民的,依法论罪。从此再没有人敢侵犯边民。曹玮担任将领四十年,从未失败。自三都谷之 战以来,他的威名震动四海。在天雄军时,契丹使者经过魏地,总是暗中约束随从人员 不得高声说话,赶快通过天雄军。天雄军士卒有触犯法律的,众人都以为既已定罪,必定会被杀;曹玮 却只按通常法律处置,有人对此感到疑惑。曹玮说:“临近边境、面对敌人时,斩杀不肯尽力作战的人 是为了号令我的部众,并不是喜欢杀人。平时治理内地郡县,哪里用得着这样做呢?当初守 边时,我邀请山东名士贾同与我同行。贾同问随从士兵在哪里,回答说:“已经 准备好了。”出门后,他骑马看见三千名甲士列队站立。人的声音都听不清,便舍弃贾同回去报告 的人说:“曹玮果然是名将。”真宗慎重处理军事事务,凡是边境事务,必亲自下诏询问责难。次数多达十几次,曹玮仍坚持最初的议定,最终没有人能够改变他的意见。其他将领议论边境事务时,常常 秘密把意见交给曹玮,由他处理。曹玮喜欢读书,无论到什么地方,必定带着几担书,还通晓《春 秋公羊传》和《左传》,尤其熟悉《左氏》。曹玮任将,不像他的父亲那样宽厚,却 自成一家。去世后,追赠侍中,谥号武穆。嘉祐八年,配享仁宗 庙庭。宝元年间,王鬷任枢密使,赵元昊叛乱,皇帝召集枢密院大臣询问。众人都不能回答。第二天,枢密院四人全被罢免,王鬷被贬为虢州知州。谈到他所 擅长之处时,翰林学士苏公仪说:“王鬷这次行程,十年前就已经有人预言了。” 王鬷任三司盐铁副使时,因事到河北,曹玮任南院使,负责定 州事务。王鬷事情办完将要回去,曹玮对他说:“希望你稍留一天,我有话要说。”王鬷 爱惜他的雄才,便为他留下。第二天,吃完饭后,曹玮屏退左右,说:“您的面相充满权 贵骨相,不到十年,必定总掌枢密权柄。到那时西方应当会有警报,您应该预先讲求边境 防备,搜罗考察人才;否则无法应付突然发生的变故。”王鬷说:“请问您有什么教诲?”曹玮说:“曹玮 在陕西任职时,赵德明曾派人用马匹到中原交换,因为所得利息很少而发怒 要杀掉他。赵德明有一个儿子,当时十多岁,极力劝谏不止,说:“用战马 资助邻国已经是错误的谋划,如今又因为货物少而杀人,以后谁还肯替我们效力呢?”曹玮 听到这些话,暗自思忖:“这个孩子想要任用人才了,他一定另有野心。”听说 他曾经往来于边境牙市中,曹玮多次派人诱骗他前来,都没能成功,于是派善于绘画的人 画下他的容貌。曹玮看后说:“真是个英杰啊。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成为边患,推算那时,正 是在您掌权执政的时候,您可要努力了。”王鬷当时很不以为然,如今才知道 那幅画上的人原来就是元昊。《吕端传》          元代欧阳 吕端,字易直,幽州安次人。父亲吕琦,曾任后晋兵部侍郎。吕端年轻时聪明 颖悟,喜欢学习,凭父亲的恩荫补任千牛备身,历任国子主簿、太仆寺丞、秘 书郎、直弘文馆,改任著作郎、直史馆。太祖即位后,升任太常 寺丞,知浚义县,兼任定州通判。开宝年间,西合门使郝崇信 出使契丹,朝廷以吕端代理太常少卿,任副使。太平兴国八年,任洪州知州,还未赴任,又改任 司门员外郎、知成都府,赐金紫服饰。他为政清廉简约,远近百姓都感到便利。秦王赵廷美任京城长官时,召吕端授考功员外郎,充任开封府判官。太宗征讨河东,赵廷美将要接受留守京城的命令,吕端告诉廷美:“皇上 不避风雨辛劳,来完成吊民伐罪的大业。大王身为皇亲贤王,应当表率群臣随从出征;如今主持京城 留守事务,并不合适。”廷美因此恳切请求随军出行,不久因王府亲近属吏 向执事人员请托,又违背诏令买卖竹木,被贬为商州司户参军,后调任汝州。后来又任太常丞,判理太常寺事务;出任蔡州知州,因为政绩良好,官吏百姓联名上奏,请求借 留他。后来改任祠部员外郎、知开封县,升为考功员外郎,兼任侍御 史、知杂事。出使高丽时,暴风折断船桅,船夫惊恐不安,吕端仍像在斋阁中一样读书。后来升任户部郎中,判太常寺,兼任礼院职务,选任大理少 卿。不久授任右谏议大夫。许王赵元僖任开封府尹时,他又担任判官。许王 去世后,有人揭发他的隐秘事情,吕端因辅佐无方获罪,皇帝派御史武元颖和内侍 王继恩到开封府审讯他。吕端正在处理事务,慢慢起身等候二人。两位使者说:“有诏令。” 要审问您。”吕端神色自若,回头对随从说:“把帽子拿来。”两位使者说:“何必这么快就到这种地步?” 吕端说:“天子有制度,接受诘问就已经是罪人了,怎么能在堂上面对制使接受诘问呢?”

下堂随问而答,左迁卫尉少卿,置考课院,羣官有

负谴置散秩者,引对皆涕泣,以饥寒为请。至端,即奏。

曰:「臣前佐秦邸,以不检府吏,谪掾商州,陛下复擢官。」

籍辱,用今许王薨,臣辅佐无状,陛下又不重谴,俾

亚少列,臣罪大而辜深矣。今有司进退善否,茍得颕。

州副史是臣之愿也。太宗曰:「朕自知卿,无何复旧官。」

为枢密直学士,逾月,拜叅知政事。时赵普在中书,尝

曰:「臣观吕公奏事得嘉赏,未尝喜;遇抑挫,未尝惧。亦」

不形于言,真台辅之器也。岁余,左諌议大夫寇凖亦

拜叅知政事,端请居凖下,太宗即以端为左諌议大

夫立凖上,每独召便殿,语必移晷,擢拜户部侍郎,平

章事时,吕正为相,太宗欲相端,或云端为人胡涂。

太宗曰:「端小,事胡涂;大事不胡涂,决意相之。曲宴。」

后苑太宗作钓鱼诗,有云:「欲饵金钩深未达,磻溪湏」。

用钓鱼人意以属端,后数日罢,正而相端焉,初端。

兄余庆,建隆中以藩府旧僚叅预大政,端复居相位。

时论荣之端,歴官四十年,至是骤被奨擢,太宗犹恨。

任用之晚,端为相,持重,识大体,以清简为务,虑与凖。

同列先居相位,恐凖不平,乃请参知政事与宰相分

日押班知印,同升政事堂。太宗从之。时同列奏对,多

有异议,惟端罕所建明。一日内,出手札戒谕:「自今中」

书事,必经吕端详酌,方得闻奏。端愈谦譲,不自当初。

李继迁扰西鄙,保安军奏获其母。至是,太宗欲诛之。

以寇凖居枢密副使,独召与谋。凖退过相幕,端谓凖:「」

曰:「上戒君勿言于端乎?」凖曰:「否。」端又曰:「边鄙常事,端。」

不必与知,若军国大事,端备位宰相,不可不知也。凖

告其故,端曰:“何以处之?”凖曰:“欲斩于保安军北门外。”

以戒凶逆,端曰:“必若此,非计之得也。愿少缓之,即入。”

奏曰:「昔项羽得太公,欲烹之。髙祖曰:『愿分我一杯。』」

夫举大事,不顾其亲,况继迁悖逆之人乎?陛下今日。

杀之,明日继迁可擒乎?若其不然,徒结怨雠,愈坚其。

叛心耳。太宗曰:「然则何如?」端曰:「以臣之愚,宜置于延」

州使善养视之,以招来继迁。虽不能即降,终可以系。

其心而母,死生之命在我矣。太宗抚髀称善曰:「微卿。」

误我,事即用其,其母后病死延州,继迁寻亦死。

继迁子竟纳欵请命,端之力也。进门下侍郎,兼兵部。

尚书·太宗不豫,真宗为皇太子,端日与太子问起居。

及疾大渐,内侍王继恩忌太子英明,阴与叅知政事。

李昌龄、殿前都指挥使李继勲、知制诰胡旦谋立故。

楚王元佐,太宗崩,李皇后命继恩,诏端端知有变,鎻。

继恩于阁内使人守之,而入。皇后曰:"宫车已晏驾,立。"

嗣以长顺也,今将如之何?端曰:先帝立太子,正为今。

日:今始弃天下,岂可遽违命?有异议耶?乃奉太子至。

福寜殿中,真宗既立,垂帘引见羣臣,端平立殿下不。

拜请卷帘升殿,审视,然后降阶,率羣臣拜呼万岁,以

继勲为使相,赴陈州,贬昌龄忠武军司马,继恩右监。

门卫将军均州安置,旦除名,流浔州籍。其家赀,真宗

每见辅臣入对,惟于端肃然拱揖,不以名呼,又以体

躯洪大,宫庭阶戺峭峻,特令梓人为纳陛,尝召对便。

殿访军国大事,经久之制,端陈当世急务,皆有条理。

真宗嘉纳,加右仆射,兼修国史。明年夏,被疾,诏免常。

叅就中书视事,上疏求解,不许。十月,以太子太保罢。

在告三百日,有司言当罢,奉诏赐如故,车驾临问,端。

不能兴抚慰,甚至卒,年六十六,赠司空,谥正惠。

  李若水传         元欧阳

李若水,字清卿,洺州曲周人。元名若氷,上舎登第,调

元城尉,平阳府司录,试学官第一,济南教授,除太学。

博士蔡京晚,复相子绦用事,李邦彦不平,欲谢病去。

若水为言,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何不取决上前?

使去就之义暴于天下,顾可黙黙托疾而退,使天下

有伴食之讥耶?又言积蠧已久,致理惟难,建裁损而

邦用未丰,省科徭而民力犹困,权贵抑而益横,仕流

滥而莫澄,正宜置驿求贤,解榻待士,采其寸长,逺见。

以兴治功,凡十数端,皆深中时病,邦彦不悦。靖康元

译他走下堂去,随着诘问一一回答,因此降为卫尉少卿,并设置考课院。群官中有 因获罪被置于散秩的人,被召来引见答对时都流泪哭泣,以饥寒为由请求宽免。轮到吕端时,他立即上奏。他说:“臣以前辅佐秦王府,因为没有约束府吏,被贬为商州掾;陛下后来又提拔了臣。” 臣蒙受羞辱,又恰逢许王去世,臣辅佐无状,陛下又没有加重谴责,只让臣 位居次于少列,臣的罪过很大,过失很深。如今有关部门考核官员的优劣,如果能够秉公办理,州副使就是臣的愿望。”太宗说:“朕自然了解你,没有多久便恢复了你的旧官职。” 任枢密直学士。一个多月后,授任参知政事。当时赵普在中书,曾经 说:“我看吕公上奏政事得到嘉奖时,从未欢喜;遇到压制挫折时,也从未害怕。他也 不把情绪表现在言语上,真是宰辅之才。一年多以后,左谏议大夫寇准也 被授任参知政事,吕端请求位居寇准之下,太宗立即任命吕端为左谏议大 夫,安排在寇准之上。太宗常单独在便殿召见他,每次谈话都要经过很长时间,提升任命他为户部侍郎,平 章事。当时吕正担任宰相,太宗想任用吕端为宰相,有人说吕端为人糊涂。太宗说:“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朕决定任命他为宰相。”一次曲宴时,太宗在后苑作钓鱼诗,其中有这样的句子:“想用金钩作饵,钩得太深还没有到位;磻溪须……” 这是借姜太公垂钓的意思来寄托给吕端。过了几天,罢免吕正而任命吕端为相;起初吕端的 哥哥吕余庆,在建隆年间凭藩府旧属僚的身份参与大政,吕端又居于相位。当时舆论都以吕端为荣。吕端历任官职四十年,到这时突然受到奖赏提拔,太宗还遗憾 任用他太晚。吕端任宰相后,处事持重,通晓大体,以清简为政,担心与寇准 同列而寇准先居相位,恐怕寇准心中不平,于是请求让参知政事与宰相分 日轮流押班、知印,同到政事堂办公。太宗听从了他。当时同列上奏答对,多 有不同意见,只有吕端很少提出主张。有一天,太宗在宫中发出亲笔手札告诫:“从今以后,中 书的政事,必须经过吕端详细斟酌,才能上奏。吕端更加谦让,不把自己当作最初的裁决者。李继迁扰乱西部边境,保安军上奏说捕获了他的母亲。到这时,太宗想杀掉她。因为寇准担任枢密副使,太宗单独召见他商议。寇准退朝后经过宰相的幕府,吕端对寇准说:“……” 说:“皇上告诫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吕端吗?”寇准说:“没有。”吕端又说:“边境上的日常事务,吕端……” 不必知道;如果是军国大事,吕端身为宰相,不能不知道。”寇准 告诉了事情原委。吕端说:“打算怎样处置她?”寇准说:“想在保安军北门外斩首。” 以此警戒凶恶叛逆之人。吕端说:“如果一定这样做,就不是妥善的计策。希望暂且缓一缓。”随即入内 上奏说:“从前项羽俘获太公,想把他烹煮。高祖说:‘希望分给我一杯肉汤。’” 做大事的人尚且不顾念自己的亲人,何况李继迁这种悖逆之人呢?陛下今天 杀了她,明天李继迁就能被擒获吗?如果不能,只是白白结下仇怨,使他的 叛乱之心更加坚定罢了。太宗说:“那么应当怎么办?”吕端说:“依臣愚见,应该把她安置在延 州,派人好好供养看守她,以此招抚李继迁。即使不能立即使他投降,最终也可以牵制 他的内心,而他的母亲的生死命运就掌握在我们手中。”太宗拍着大腿称赞说:“若不是有你,我就会误了大事。”于是采用了他的建议。他的母亲后来在延州病死,李继迁不久也死了。李继迁的儿子最终接受宋朝约束,请求归顺,这都是吕端的功劳。吕端升任门下侍郎,兼任兵部 尚书。太宗身体不适,真宗为皇太子,吕端每天都向太子问候起居。等到太宗病势严重,内侍王继恩嫉妒太子的英明,暗中与参知政事 李昌龄、殿前都指挥使李继勋、知制诰胡旦谋划拥立已故 楚王元佐。太宗驾崩后,李皇后命令王继恩传诏。吕端知道有变故,把王继恩锁 在阁内,派人看守,而自己入宫。皇后说:“皇帝已经驾崩,应当拥立……” 继承人,因为太子年长而且顺应常理,如今将怎么办?”吕端说:“先帝立太子,正是为了今天。” 皇后说:“今天才刚刚抛下天下,难道可以立即违背遗命吗?难道还有异议吗?”于是奉太子到 福宁殿中。真宗即位后,垂下帘子召见群臣,吕端平身站在殿下,不 行跪拜礼,请求卷起帘子登殿察看。确认之后,他下阶,率领群臣拜贺并高呼万岁。任命李继勋为使相,让他前往陈州;贬李昌龄为忠武军司马,王继恩降为右监 门卫将军,安置在均州;胡旦除去名籍,流放到浔州。没收他们的家产,真宗 每次见辅臣入宫答对,唯独对吕端肃然拱手作揖,不直呼其名;又因为他的体 格高大,宫廷中的台阶高峻,特意命木匠制作登殿用的纳陛。曾召他到便 殿询问军国大事,谈了很久。吕端陈述当时的紧急事务,都很有条理。真宗嘉许并采纳,加授右仆射,兼修国史。第二年夏天,吕端患病,诏令免除平常 入朝参见,仍到中书处理政务。他上疏请求解除职务,皇帝不准。十月,以太子太保的身份罢职。请假养病三百天后,有关部门说应当罢免他的官职;皇帝下诏,仍按原例赐给俸禄。皇帝亲临慰问,吕端 已经不能起身,只能抚慰皇帝,最终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司空,谥号正惠。《李若水传》         元代欧阳 李若水,字清卿,洺州曲周人。原名若冰。考中上舍登第后,调任 元城尉、平阳府司录;参加学官考试列第一,任济南教授,后授任太学 博士。蔡京年老,重新任相;蔡京的儿子蔡绦掌权,李邦彦心中不平,想以称病为由离去。若水替他进言说,大臣应当依正道侍奉君主,不能这样做就应当离开,为什么不在皇帝面前决断呢?使出仕或退处的道理昭示天下,难道可以默默地托言有病而退职,使天下人 讥笑为只会陪坐吃饭吗?又说,积累的弊病已经很久了,要达到治理成效非常困难;即使裁减开支而 国用仍不充裕,减省科徭而民力仍然困乏;权贵受到压制却更加蛮横,仕途上的人员 泛滥而无人澄清。正应当设置驿站访求贤才,准备空榻等待士人,采纳他们的一技之长,从长远看 以兴起治理的功业。这样的意见有十多条,都深切切中了当时的弊病,李邦彦很不高兴。靖康元

年为太学博士,开府仪同三司髙俅死,天子当挂服。

举哀,若水言俅败壊军政,罪当与童贯等,得全首领。

以没尚当追削官秩,示与众弃;而有司欲加缛礼,非

所以靖公议也,章再上乃止。钦宗将遣使至金国议。

以赋入赎三镇,诏举可使者,若水在选中,召对,赐今

名迁著作佐郎,为使见尼玛哈于云中,纔归,兵已南下。

复假徽猷阁学士冯澥以往,甫次中牟,守河兵相惊。

以金兵至,左右谋取间道去。澥问何如?若水曰:「戍卒」

畏敌而溃,奈何效之?今止有死耳,令敢言退者斩!众

乃定旣行,迭具奏言:和议必不可谐,宜申饬守偹。至

懐州遇馆伴萧庆,挟与俱还,及都门,拘之于冲虚观。

独令庆澥入,旣所议不从。尼玛哈急攻城,若水入见帝。

道其语,帝命何行?还言二人欲与上皇相见,帝。

曰:「朕当往。明日幸金营,过信而归。擢若水礼部尚书。」

固辞,帝曰:“学士与尚书同班,何必辞?”请不已,改吏部。

侍郎二年,金人再邀帝出郊。帝殊有难色,若水以为

无他虑,扈从以行。金人计中,变逼帝易服。若水抱持。

而哭骂不絶,口金人曳若水,出击之败,面气结,仆地。

众皆散,留铁骑数十守视。尼玛哈令曰:"必使李侍郎无"

恙若水絶不食,或勉之曰:「事无可为者,今日顺从明

日富贵矣。若水叹曰:「天无二日,若水宁有二主哉?」其

仆亦来慰解曰:「公父母春秋髙若少屈,冀得一归觐。」

若水叱之曰:「吾不复顾家矣!忠臣事君,有死无二,然。」

吾亲老,汝归,勿遽言。令兄弟徐言之,可也。后旬日,尼。

玛哈召计事,且问不肯立异姓状。若水曰:「上皇为生灵。」

计罪已,内禅主上,仁孝慈俭,未有过行,岂宜轻议废?

立尼玛哈指宋朝失信,若水曰:「若以失信为过,公其尤。」

也歴数其五事曰「汝为封豕长蛇,流毒中土,灭亡无」

日矣,尼玛哈令拥之去,反顾骂益甚。至郊坛下,谓其仆。

谢宁曰:「我为国死职耳,奈并累若属何?」又骂不絶口。

监军者挝破其唇,噀血骂愈切,至以刃裂颈,断舌而

死,年三十五。宁得归,具言其状。髙宗即位,下诏曰:「若」

水忠义之节,无与比伦。达于朕闻,为之泣涕。赠观文。

殿学士谥曰忠愍。死后,有自北方逃归者云:「金人相」。

与言辽国之亡,死义者十数,南朝惟李侍郎一人,临

死无怖色,为歌诗,卒曰:「翘首问天兮,天卒无言,忠臣」。

 效死兮死亦何愆闻者悲之

 金

  李遹传          元元好问

李遹字平甫,栾城人。明昌二年进士,髙才博学,无所。

不通为人滑稽多智而不欲表表自见,工画山水,得。

前辈不传之妙,龙虎亦入妙品,然皆其余事也。泰和。

太兴作幕官,虎贼知府事,卖权恃势,奴视同列,平甫。

每以公事相可否,不少假借,又摘其阴事数十条,欲

发之虎谋簒者也,声势熖熖,人莫敢仰视,乃为一书。

生所抗积不平,先以非罪诬染之,至不测,虽有以。

自解竟,坐是仕宦不进。以东平治中致仕,间居阳翟。

十余年自号寄庵先生,平生诗文甚多,如云旧管新。

收妆镜,在昨非今是,酒杯干。鲁山道中云:“老夫自喜。”

林野癖路人颇笑,衣裳寛,临终戒家人:「吾明日归而」。

軰慎勿遽哭,果如期逝。家人哭不禁,良久开目云:戒。

汝勿哭,令我心识散乱。言毕,目复暝。其明了,又如此。

子冶字仁卿,正大七年收世科,屏山赠诗所谓仁卿。

不是人间物。太白精神,义山骨者也。

 元

  郝经传           刘秉忠

郝经字仲常,其先陵川人,后徙河北霸州。世祖即位。

以经为翰林侍读学士,王文统素忌其才德,乃遣使

宋或谓经盍以疾辞,经曰:“自南北构难,江淮遗黎弱。”

者被俘,畧壮者死原野,兵连祸结,斯亦久矣。圣上一

视同仁,务通两国之好。虽以微驱,蹈不测之渊,茍能

弭兵靖乱,活百万生灵于锋镝之下,吾学为有用矣。

遂行,王文统阴讽李璮侵宋,以阻挠之,欲假以害经。

经踰淮,贾似道惧,奸谋呈露,遂以李璮为辞,拘经于

译年,任太学博士。开府仪同三司高俅去世,天子应当挂孝服并 举哀。若水说,高俅败坏军政,罪行应当与童贯等人相同;即使保全了首级,死后也应追夺官职品秩,以表示朝廷与众人一同弃绝他;可是有关部门想给他增添隆重礼仪,这并 不是用来平息公论的办法。若水两次上奏,事情才停止。钦宗将派使者到金国商议 用赋税收入赎回三镇之地,诏令举荐可以出使的人,若水在候选之中。皇帝召见答对,赐今 名,升任著作佐郎,作为使者到云中会见尼玛哈。刚回来,金兵已经南下。又借徽猷阁学士冯澥的身份前往,刚走到中牟,守河的士兵互相惊 慌,说金兵到了。身边的人谋划从小路离开。冯澥问怎么办,若水说:“戍卒 因为害怕敌人而溃逃,难道我们还要仿效他们吗?现在只有死而已。下令:敢说退兵的人斩首!”众人 这才安定下来。出发以后,他们接连上奏说:和议必定不能成功,应当加强告诫,做好守备。到了 怀州,遇到接待使者萧庆,便挟持他一起回来;到了都城门口,把他拘禁在冲虚观。只让萧庆和冯澥入内。既然所商议的事情没有被采纳,尼玛哈急忙攻城,若水入宫觐见皇帝。把萧庆的话告诉皇帝。皇帝问应当怎么办;回来后说,两人想与上皇相见。皇帝 说:“朕应当亲自前往。”第二天到金营,经过诚信约定后返回。提拔若水为礼部尚书。” 若水坚决推辞。皇帝说:“学士与尚书同列,何必推辞?”若水请求不止,于是改任吏部 侍郎。任职两年后,金人再次邀请皇帝到郊外。皇帝显得十分为难,若水认为 没有别的忧虑,便护卫随从皇帝前往。金人早有谋划,突然逼迫皇帝更换服装。若水抱住皇帝,一边哭泣一边不停斥骂。金人口中叫喊着把若水拖走,出去后对他殴打;他气息闭塞,倒在地上。众人全都散去,只留下几十名铁骑看守。尼玛哈下令说:“一定要让李侍郎没有 忧患。”若水始终不肯进食。有人劝他说:“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今天顺从,明 天就能富贵。若水叹息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若水难道能有两个君主吗?”他的 仆人也来安慰劝解说:“您的父母年纪都大了,您如果稍微屈服,希望还能回去拜见一次。” 若水斥责他说:“我不再顾念家人了!忠臣侍奉君主,只有死而没有二心。不过,我的双亲年老,你回去后,不要马上说。让兄弟们慢慢告诉他们,也就可以了。”十多天后,尼 玛哈召他来商议事情,并且问他为何不肯拥立异姓之人。若水说:“上皇为了百姓,考虑到罪过已经足够,于是把帝位内禅给当今皇帝;当今皇帝仁爱孝顺、慈和节俭,没有过失,怎么可以轻率地议论废黜他?” 拥立异姓。”尼玛哈指责宋朝失信。若水说:“如果把失信当作罪过,那么您尤其 如此。”于是逐条列举他的五件事,说:“你如同大猪长蛇,流毒中原,灭亡已经没有 日子了。”尼玛哈命人押着他离开。他回头辱骂得更加厉害。到了郊坛下面,他对自己的仆人 谢宁说:“我是为国尽职而死罢了,怎么忍心连累你的家属呢?”随后仍不停地辱骂。监军的人把他的嘴唇打破,他喷出鲜血,骂得更加激烈;最后用刀割裂他的颈部,割断舌头,才死去,享年三十五岁。谢宁得以回归,把事情经过全部说出。高宗即位,下诏说:“若 水忠贞义烈的气节,无人可以相比。朕听闻此事,为他流泪。追赠观文 殿学士,谥号忠愍。若水死后,有从北方逃回来的人说:“金人相 互谈论辽国灭亡之事,说为义而死的人有十多个;南朝只有李侍郎一人,临 死时面无惧色,还作了一首歌诗,最后说:“抬头向天发问啊,天最终默默无言;忠臣 以死尽忠啊,死了又有什么过错?”听到的人都为之悲伤。金 《李遹传》         元代元好问 李遹,字平甫,栾城人。明昌二年考中进士,才华很高、学问广博,没有什么 不通晓的;为人诙谐机智,却不想显耀自己。他擅长画山水,掌握了 前辈未曾传下来的妙处,龙虎也画得进入妙品之列,但这些都只是他的余事。泰和 年间,他任幕府属官。虎贼掌管府事,卖弄权力、倚仗势力,把同僚视为奴仆;平甫 每每因公事与他争辩是非,丝毫不加宽让,又查出他的隐秘事情几十条,准备 揭发他。虎是谋划篡位的人,声势炽盛,没有人敢抬头仰视他,于是写了一封 信,叙述平甫长期抗争、积累的不平,先用并非他的罪名诬陷牵连他,事情发展到不可测的地步;虽有人替他 自行辩解,最终仍因这件事仕途不得进展。后来以东平治中身份退休,闲居阳翟。十多年,自号寄庵先生。他一生创作诗文很多,例如“旧管新 收起梳妆镜,过去的是非已经成为往事,今日只论对错,酒杯也已经喝干了。《鲁山道中》一诗中说:“老夫自己感到欢喜。” 喜欢山林野外,路人很是嘲笑;衣裳宽大。临终时告诫家人:“我明天回去,你们 这些人千万不要立即哭泣。”果然如期去世。家人哭泣不能自止,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说:“我告诫 你们不要哭,以免使我的心神意识散乱。”说完,眼睛又闭上了。第二天神志清明,又这样说。他的儿子李冶,字仁卿,正大七年考中世科。屏山赠诗中所谓“仁卿 不是人间之物,具有太白的精神、义山的骨力”,说的就是他。元 郝经传           刘秉忠 郝经,字仲常,他的祖先是陵川人,后来迁居河北霸州。世祖即位后,任命郝经为翰林侍读学士。王文统一向忌妒他的才华和德行,于是派遣使者…… 前往宋朝;有人对郝经说:“自从南北构成战乱以来,江淮的遗民十分困弱。” 有些人被俘,稍微强壮些的也死在原野上,战争接连不断,灾祸纠结,这种情形也已经很久了。圣上对双方一视同仁,一心致力于沟通两国的友好关系。即使凭我微薄之身,踏入不可测的深渊,只要能够…… 平息战争、安定祸乱,使百万生灵从刀兵之下获得生存,我所学的东西也就算有用了。” 于是郝经出发了。王文统暗中唆使李璮进攻宋朝,借此阻挠郝经,想借李璮之事来加害郝经。郝经过了淮河,贾似道害怕自己的奸谋暴露,于是以李璮为借口,把郝经拘禁在……

真州之忠勇军驿吏防守严,于狱从行介佐,或不能。

堪经》曰:「将命至此,死生进退,听其在彼,守节不屈,尽。」

其在我,岂能不忠不义以辱中州士大夫乎?宋帝大

臣闻经言:「遂请入见,皆不报。」驿吏棘垣,钥户从人怒。

而斗死数人,居七年,徙经别馆,与从者六人,又居九。

年巴延南侵,宋惧,乃以礼送经归。似道之谋泄,亦窜。

死矣!经归,世祖赐宴大庭,官加国子祭酒,为朝列大

夫秋七月,经卒,年五十二。经之为人,尚气节,为学思。

致用及被留撰续汉书、易、春秋外传、文集数百卷其

文丰蔚,豪宏,善谋议,论诗多竒崛,当时感其言,目其

事各为振励者甚多,子二:长景文,官给事;次子景和。

 官亷访使

  李冶传          明宋 濓

李冶字仁卿,真定栾城人。登金进士第,调髙陵簿,未

上辟知均州事,岁壬辰,城溃,冶微服北渡,流落忻崞。

间聚书环堵,人所不堪,冶处之裕如也。世祖在潜邸。

闻其贤,遣使召之。且曰:「素闻仁卿学优才赡,潜德不」

耀久欲一见,其勿他辞。旣至,问河南居官者,就贤对。

曰:「险夷一节,惟完颜仲德。」又问完颜哈达及颇斡何?

如对曰:「二人将畧短少,任之不疑,此金所以亡也。」又

问魏征、曹彬何如?对曰:「征忠言谠论,知无不言,以唐

诤臣观之,征为第一。彬伐江南,未尝妄杀一人,拟之。

方叔、召虎可也。汉之韩、彭、卫、霍,在所不论。又问今之

臣有如魏征者乎?对曰:「今以侧媚成风,欲求魏征之」

贤寔难其人,又问今之人材贤否,对曰:「天下未尝乏」。

材求则得之,舎则失之。理势然耳。今儒生有如魏璠。

王鹗、李献卿、兰光庭、赵复、郝经、王博文軰,皆有用之。

材又皆贤王所尝聘问者,举而用之,何所不可?但恐

用之不尽耳。然四海之广,岂止此数子哉?王诚能旁

求于外,将见集于明庭矣。又问:“天下当何以治之?”对。

曰:夫治天下,难则难于登天,易则易于反掌。葢有法。

度则治,控名责寔则治,进君子,退小人则治,如是而

治天下,岂不易于反掌乎?无法度,则乱;有名无寔则

乱进小人,退君子,则乱如是。而治天下,岂不难于登?

天乎?且为治之道,不过立法度,正纪纲而已。纪纲者,

上下相维持,法度者赏罚,示惩劝,今则大官小吏下。

至编氓皆自纵恣,以私害公,是无法度也。有功者未

必得赏,有罪者未必被罚;甚则有功者,或反受辱有。

罪者,或反获宠,是无法度也。法度废,纪纲坏,天下不

变乱已为幸,又问昨地震何如?对曰:「天裂为阳不足。」

地震,为阴有余。夫地道阴也,阴太盛则变常。今之地,

震或奸邪在侧,或女谒盛行,或谗慝交至,或刑罚失。

中或征伐骤举,五者必有一于此矣。夫天之爱君如

爱其子,故示此以警之耳。茍能辨奸邪,去女谒,屏谗。

慝,省刑罚,慎征讨,上当天心,下协人意,则可转咎为

休矣!世祖嘉纳之。冶晚家元氏,买田封龙山下,学徒。

益众及世祖即位,复聘之,欲处以清要,冶以老病恳。

求还山。至元二年,再以学士召,就职期月,复以老病。

辞去卒于家年八十八

  蘓天爵传         明宋 濓

蘓天爵字伯修,本赵栾城人,再徙真定。父志道,歴官。

领北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和林大饥,救荒有恵政。

天爵由国子学生,公试名在第一,释褐授从仕郎,大

都路蓟州判官丁内外艰,服除,调功徳使司照磨泰。

定元年,改翰林国史院典籍官,升应奉翰林文字至。

顺元年,预修《武宗寔录》。二年,升修撰,擢江南行台监。

察御史,明年虑囚湖北。湖北地僻逺,民獠杂居,天爵。

冒瘴毒,徧歴其地。囚有言寃状者,天爵曰:“宪司岁两”

至不言何也?皆曰:「前此虑囚者,应故事耳。」今闻御史。

至当受刑,故不得不言。天爵为之太息,每事必究心。

虽盛暑,犹篝灯治文书,无倦。入为监察御史,道寻改。

奎章阁授经郎,元统元年复拜监察御史,在官四阅。

月章疏凡四十五,上自人君至于朝廷政令,稽古礼

文闾阎幽隐,其关乎大体系乎得失者,知无不言,所

译真州的忠勇军驿,由驿吏严密看守。狱中随行的副手,有的人不能忍受…… 郝经说:“奉使命来到这里,死生、进退,都听凭对方处置;守住节操而不屈服,尽自己的责任…… 这些都在于我,难道能以不忠不义的行为,使中州士大夫蒙受羞辱吗?宋朝皇帝和大臣们…… 听说郝经说过:“于是请求入朝觐见,但都没有得到答复。”驿吏筑起带刺的围墙,锁住房门,随从们愤怒…… 相斗,死了几个人。郝经在那里住了七年,后来被迁到另一所馆舍,和六名随从一起,又住了九…… 年。巴延向南进攻,宋朝害怕了,于是按照礼节送郝经回去。贾似道的阴谋泄露,也逃窜了。已经死了!郝经回来后,世祖在大庭赐宴,官职加授国子祭酒,任为朝列大…… 夫。秋季七月,郝经去世,享年五十二岁。郝经为人崇尚气节,治学注重…… 致力于学以致用;被扣留期间,撰写了《续汉书》《易》《春秋外传》和数百卷文集。他的…… 文章丰盛茂密、豪迈宏阔,善于谋划议论;论诗多有奇特峻拔之处。当时受他言论感动,把他的…… 事迹分别写成文章以自我振作、勉励的人很多。他有两个儿子:长子景文,官任给事;次子景和,官任廉访使。李冶传          明宋濂 李冶,字仁卿,真定栾城人。考中金朝进士,调任高陵县主簿;还没有…… 上任,便被征召任均州知州。壬辰年,城池溃败,李冶换穿平民服装向北渡河,流落到忻、崞之间。在那里聚书居住于狭小的房屋中,这是一般人无法忍受的生活,李冶却处之泰然。世祖尚未即位时,听说他贤能,派遣使者召见他,并且说:“一向听说仁卿学问优秀、才华丰富,潜藏的德行长期不…… 显耀,我很久以来想见你一面,你不要再找别的借口。”李冶到达后,世祖询问河南任官的人,李冶就贤能者回答…… 说:“无论处境险恶还是平坦,节操始终如一的,只有完颜仲德。”又问完颜哈达和颇斡怎么样?李冶回答说:“这两个人的将略短浅,任用他们却毫不怀疑,这就是金朝灭亡的原因。”又…… 问魏征、曹彬怎么样。李冶回答说:“魏征进献忠言,发表正直的议论,凡是知道的没有不说的;以唐朝…… 谏臣的标准来看,魏征是第一。曹彬攻打江南,从未任意杀死一个人,把他比作…… 方叔、召虎,是可以的。汉朝的韩信、彭越、卫青、霍去病,就不必比较了。又问当今的…… 大臣中有像魏征这样的人吗?李冶回答说:“如今以侧身逢迎、谄媚奉承为风气,想求得魏征那样的…… 贤臣,实在很难找到这样的人。”又问当今的人才贤能与否。李冶回答说:“天下从来不缺…… 人才,求取就能得到,舍弃就会失去,这是事理和形势所决定的罢了。如今儒生中有魏璠、王鹗、李献卿、兰光庭、赵复、郝经、王博文这一类人,都是有用的人才,而且都是贤王曾经聘请询问过的人;选拔任用他们,有什么不可以呢?只是恐怕…… 不能把他们的才能全部用尽罢了。然而天下四海如此广大,难道只有这几个先生吗?大王如果确实能从各地…… 广泛寻求人才,将会看到他们汇集于朝廷。又问:“天下应当怎样治理?”李冶回答…… 说:“治理天下,困难时比登天还难,容易时却像翻手掌一样容易,因为是有法度的。有法度就能治理;控制名分、责求实际就能治理;起用君子、黜退小人就能治理。这样治理天下,难道不像翻手掌一样容易吗?没有法度,就会混乱;有名无实,就会混乱;起用小人、黜退君子,就会混乱。这样治理天下,难道不是比登天还难吗?况且治理的办法,不过是建立法度、整顿纲纪罢了。所谓纲纪,就是使上下相互维系;所谓法度,就是以赏罚来显示褒奖和惩戒。如今从大官、小吏往下…… 直到普通百姓,都任意放纵,以私害公,这就是没有法度。有功劳的人未…… 必然得到赏赐,有罪的人未必受到惩罚;甚至有功的人反而可能受辱,有…… 罪的人反而可能得到宠幸,这就是没有法度。法度废弛,纲纪败坏,天下没有…… 发生变乱,已经算是幸运了。”又问最近发生地震是什么原因。李冶回答说:“天裂,是阳气不足;地震,是阴气有余。大地之道属阴,阴气过盛就会反常。如今发生地…… 震,或许是奸邪之人在身边,或许是妇人干预政事之风盛行,或许是谗言邪恶交相而来,或许是刑罚失…… 当,或许是突然大规模出兵征伐;这五种情况,其中必定有一种存在。上天爱护君主,就像…… 爱护自己的孩子,所以显示这种灾异来警告他罢了。如果能够辨别奸邪,去除妇人干政,排斥谗…… 邪,减少刑罚,慎重征讨,对上符合天意,对下顺应人心,就可以把灾祸转变成福瑞了!” 世祖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李冶晚年居住在元氏县,在封龙山下买田置业,求学的人…… 越来越多。世祖即位后,又聘请他,想让他担任清要之职;李冶以年老多病恳切…… 请求回到山中。至元二年,又以学士身份召他,任职一个月后,再次以年老多病…… 辞职离去,死于家中,享年八十八岁。苏天爵传         明宋濂 苏天爵,字伯修,原本是赵地栾城人,后来两次迁居真定。他的父亲苏志道,历任官职…… 任北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和林发生大饥荒,他救济灾荒,施行了有益于民的政绩。苏天爵以国子学生身份参加公试,名列第一,脱去布衣授从仕郎,任大…… 都路蓟州判官。遭逢父母丧,服丧期满后,调任功德使司照磨,泰…… 定元年,改任翰林国史院典籍官,升任应奉翰林文字,至…… 顺元年,参与修撰《武宗实录》。二年,升任修撰,提拔为江南行台监察…… 御史。第二年审理湖北囚犯。湖北地处偏远,民人与獠人杂居,苏天爵…… 冒着瘴气毒害,走遍了那里。囚犯中有申诉冤屈的人,苏天爵说:“宪司一年两…… 次到这里,却不说是什么原因呢?”众人都说:“此前审理囚犯的人,只是按照惯例办事罢了。”如今听说御史…… 到来,应该受到刑罚的人才会被审问,因此不得不申诉。”苏天爵为此长叹息,每件事都必定用心追究。即使盛夏酷暑,仍然点着篝灯办理文书,从不疲倦。入朝任监察御史,途中不久又改任…… 奎章阁授经郎。元统元年,又任监察御史,在任共四个…… 月。所上奏疏总计四十五篇,从君主本人直到朝廷政令,从考察古代礼…… 文到民间隐蔽的疾苦,凡是关系国家大局、关乎成败得失的,知道的没有不说的;所……

劾者五人,所荐举者百有九人。明年,预修文宗寔录。

迁翰林待制,寻除中书右司都事,兼经筵叅赞官,后

至元二年,由刑部郎中改御史台都事,三年迁礼部。

侍郎五年,出为淮东道肃政亷访使,宪纲大振,一道。

肃然入为枢密院判官,明年改吏部尚书,拜陕西行

台治书侍御史,复为吏部尚书,升叅议中书省事,是。

时朝廷更立宰相,庶务多所弛张,而天子图治之意。

甚切,天爵知无不言,言无顾忌,夙夜谋画,须发尽白。

至正二年,拜湖广行省叅知政事,迁陕西行台侍御。

史四年召为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天爵自以

起自诸生,进为师长,端已悉心以范学者。明年,出为

山东道肃政亷访使,寻召还集贤,充京畿奉使宣抚。

究民所疾苦,察吏之奸贪,其兴除者七百八十有三。

事其紏劾者九百四十有九人,都人有包韩之誉,然

以忤时相意,竟罢归。七年,天子察其诬,拜江浙行省。

叅知政事,江浙财赋居天下十七,事务最烦剧,天爵。

条分目别,细巨不遗。九年,召为大都路都总管,以疾。

归俄复起为两浙都转运使,时盐法弊甚,天爵拯治。

有方所办课为钞八十万锭,及期而足,十二年妖寇。

自淮右蔓延及江东,诏仍江浙行省叅知政事总兵。

于饶信所克复者,一路六县。其方畧之密,节制之严。

虽老帅、宿将不能过之,然以忧深病积,卒于军,年五

十九天爵为学博,而知要,长于纪载,尝着《国朝名臣》。

事畧十五卷,文类七十卷。其为文,长于序事,平易温。

厚成一家言,而诗尤得古法。有诗藳七卷,文藁三十。

卷于是中原前軰凋谢殆尽,天爵独身任一代文献。

之寄讨论讲辩,虽老不倦,晚岁复以释经为己任,学。

 者因其所居称之为滋溪先生

钦定四库全书

 畿辅通志卷一百四

  传

 明

  曹鼐传         本朝汤 斌

曹鼐,字德恒,宁晋人。宣德初,以举人署代州学正,自

陈年少,不敢为人师,愿入太学肄业,或得一剧官自

效改泰和县典史,七年部匠役入都,疏乞试中礼。

部第二,廷试进士第一人,授翰林院修撰。正统元年。

兼经筵讲官,预修《宣宗实录》,书成,进侍讲。五年二月。

以杨士竒等荐,同马愉并直内阁,典机务九年,进翰

林学士鼐为人内刚外和,通达政体,时士竒等相继。

卒,凡议大政诸臣,皆推决于鼐。中官王振用事,鼐正。

色不少假,振亦惮而忌之。寻迁吏部左侍郎,仍兼翰。

林学士十四年,额森寇大同,王振劝帝亲征,鼐与诸

大臣扈跸,从至宣府,诸臣请班师,不听。鼐曰:“臣子固。”

不足惜,主上繋天下安危,岂可轻进?振怒曰:「倘有此」。

亦天命也。既而前驱败报踵至,振始惧,还次土木额。

森遣使通和,帝召鼐草诏答之。寇骑突蹂阵而入,鼐。

及从官数十人皆死之。景帝立,赠荣禄大夫少傅吏。

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谥文襄,官其子恩,大理评。

事英宗复位,加赠太傅,改谥文忠,又官其子锦衣卫。

 百户

  王骥传           汤 斌

王骥,字尚德,束鹿人,长身伟干,多力,便骑射,刚毅有

胆举永乐四年进士,为兵科给事中,使山西,奏蠲盐。

池逋课二十万人,皆德之,遂迁其省按察司副使,召。

入为顺天府尹,擢兵部右侍郎。时承平久,军政渐弛。

骥以整饬戎备为己任,奏减内外卫所及王府卫。

余丁之在营者,又定陜西卫所军士更番操练法九。

载进尚书,坐议边事迟五日,期与侍郎邝埜同下狱。

寻释之正统二年,阿勒坦多尔济巴勒数侵掠甘、凉诸边。

诸将莫能御,于是英宗命骥辍部务,行边。制诏一切。

便宜行事。是时,都指挥使安敬为偏将,黩而怯,都督。

蒋贵都御史曹翼追寇至鱼儿海,将及之,而敬谓前。

途无水草,不可进,引还。曹翼言状。英宗宻勅骥责贵。

死状而僇,敬军中以徇。骥故秘之,而疾驱至军中大

将士方就列,问诸将曰:「曩大军追敌,逗挠误事者?」

为谁?诸将伏地顿首曰:「诸将皆无状,然先退者都指」。

挥使安敬,也骥命縳敬,立斩辕门下,而顾都督蒋贵。

曰:「公为大将,遇敌輙引退,亦当死。」贵惶恐伏地不敢。

仰视久之,乃称诏责状以闻。一军股栗,遂大阅将士。

分兵画地,使诸将自为防御。别部巴圗博啰寇庄。

浪都指挥魏荣,遂撃走之,而尽收其男女、驼马以归。

军为之一振,骥以二月出,八月还京。阿勒坦寻复入寇。

诏任礼为平羌将军,蒋贵、赵安为副,而特命骥往监。

督诸将,悉取进止。骥谍知寇营所在,乃选精骑授蒋。

贵使为前锋,直捣狼山,而自与任礼等率大军为后。

译弹劾的有五人,所推荐举荐的有一百零九人。第二年,参与修撰《文宗实录》。升任翰林待制,不久授任中书右司都事,兼任经筵参赞官。后来…… 至元二年,由刑部郎中改任御史台都事;三年,升任礼部…… 侍郎;五年,出任淮东道肃政廉访使,宪纲大为振作,全道…… 肃然整饬。入朝任枢密院判官,第二年改任吏部尚书,授陕西行…… 台治书侍御史,又任吏部尚书,升任参议中书省事。这时…… 朝廷更换并设置宰相,许多政务有的松弛、有的整顿;而天子谋求治理天下的意图…… 非常迫切,苏天爵知道的没有不说,进言毫不顾忌,日夜筹划谋议,须发全都变白。至正二年,授任湖广行省参知政事,调任陕西行台侍御…… 史。四年,召回任集贤侍讲学士,兼任国子祭酒。苏天爵自认为…… 起初只是普通儒生,后来进升为师长,端正自身并尽心尽力,以此给求学者作榜样。第二年,出任…… 山东道肃政廉访使,不久召回集贤院,充任京畿奉使宣抚。他查究百姓的疾苦,察访官吏的奸诈贪婪,提出应兴办或革除的事项,共有七百八十三…… 件;他纠举弹劾的有九百四十九人。京城人有“包拯、韩愈”那样的声誉;然而…… 因为触犯当时宰相的意旨,最终被罢职归乡。七年,天子察知他受到诬陷,授任江浙行省…… 参知政事。江浙的财赋占天下的七分之一,事务最为繁重复杂;苏天爵…… 分条列目办理,细节和大事都没有遗漏。九年,召回任大都路都总管,因疾病…… 归去。不久又起用为两浙都转运使。当时盐法弊端非常严重,苏天爵整顿治理…… 很有办法,所办盐课达到八十万锭钞,并按期足额完成。十二年,妖寇…… 从淮右蔓延到江东,诏令仍任江浙行省参知政事,统率军队…… 在饶州、信州收复的地方,共有一路六县。他的谋略周密,节制严明…… 即使老将、宿将也不能超过他;然而由于忧虑深重、疾病积累,最终死于军中,享年五…… 十九岁。苏天爵学问博大而能掌握要领,长于记载,曾撰写《国朝名臣…… 事略》十五卷、《文类》七十卷。他写文章长于叙述事情,平易温…… 厚,自成一家之言;诗歌尤其得到古法。有《诗稿》七卷、《文稿》三十…… 卷。此时中原前辈几乎凋零殆尽,只有苏天爵一人承担一代文献…… 传承的责任,讨论、讲解、辨析,虽年老也不疲倦;晚年又以解释经书为己任,求学…… 者因他所居住的地方,称他为“滋溪先生”。钦定《四库全书》《畿辅通志》卷一百四 传 明 曹鼐传         本朝汤斌 曹鼐,字德恒,宁晋人。宣德初年,以举人身份代理代州学正。他自己…… 陈说年少,不敢做人师,愿意进入太学学习;或者可以得到一个繁剧的官职来…… 效力。后来改任泰和县典史。七年,因负责征发工匠役夫入都,上疏请求参加礼…… 部考试,名列第二;廷试时考中进士第一名,授翰林院修撰。正统元年…… 兼任经筵讲官,参与修撰《宣宗实录》。书成后,升任侍讲。五年二月…… 因杨士奇等人推荐,与马愉一同入值内阁,掌管机密政务九年,升任翰…… 林学士。曹鼐为人内心刚强、外表和顺,通晓政治体制。当时杨士奇等人相继…… 去世,凡是议论重大政务的大臣,都推请曹鼐作出决断。宦官王振掌权时,曹鼐神色严正,丝毫不退让,王振也畏惧并忌恨他。不久升任吏部左侍郎,仍兼任翰…… 林学士。十四年,额森侵犯大同,王振劝皇帝亲自出征,曹鼐与诸…… 位大臣护卫皇帝出行,跟随到宣府。群臣请求班师,皇帝不听。曹鼐说:“臣子的生命固然…… 不足珍惜,但君主关系着天下安危,怎么可以轻率前进?”王振大怒说:“如果有这种…… 事,也只是天命罢了。”不久,前锋战败的消息接连传来,王振才害怕了;军队退到土木。额…… 森派遣使者来通和,皇帝召曹鼐起草诏书答复他。敌军骑兵突然冲破并践踏军阵而入,曹鼐…… 等到随从的官员几十人也都为此死去。景帝即位后,追赠他为荣禄大夫、少傅、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谥号文襄,并授予他的儿子官职,任大理评…… ……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谥号文襄,并授予他的儿子官职,任大理评…… 英宗复位后,又追赠他为太傅,改谥文忠;又授予他的儿子官职,任锦衣卫…… 百户。《王骥传》           汤斌 王骥,字尚德,束鹿人。他身材高大魁伟,力气很大,擅长骑马射箭,性情刚毅而有…… 胆量。永乐四年考中进士,任兵科给事中,出使山西,上奏请求免除盐…… 池所拖欠的赋税二十万人,众人都感激他,于是升任山西按察司副使,召…… 入朝任顺天府尹,升任兵部右侍郎。当时太平日久,军政逐渐松弛。王骥把整顿军备作为自己的职责,上奏请求裁减内外卫所以及王府卫…… 所中正在营中的余丁,又制定陕西卫所军士轮番操练的九条办法。后来升任尚书,因商议边疆事务迟误五天获罪,与侍郎邝埜一同下狱…… 不久释放了他。正统二年,阿勒坦多尔济巴勒多次侵掠甘州、凉州各边境。各将领都不能抵御,于是英宗命王骥停止部务,巡视边疆,并下诏让他一切…… 可以便宜行事。当时,都指挥使安敬任偏将,贪婪而胆怯;都督…… 蒋贵和都御史曹翼追击敌寇到鱼儿海,眼看就要追上,安敬却说前…… 方道路上没有水草,不能前进,便带兵返回。曹翼把情况上报。英宗秘密命令王骥责罚蒋贵…… 处死并示众,安敬在军中以此示众。王骥故意不泄露此事,快马赶到军中;大…… 将士们正列队集合,他问各位将领:“先前大军追击敌人时,停滞不前、扰乱军心而误事的人…… 是谁?”各位将领伏地叩头说:“诸将都没有尽到职责,但最先退兵的是都指…… 挥使安敬。”王骥命令捆绑安敬,当即在辕门下斩首,然后回头对都督蒋贵…… 说:“您身为大将,遇到敌人就率军退却,也应当处死。”蒋贵惊恐地伏在地上,不敢…… 抬头看他。过了很久,王骥才宣称奉诏,列举他的罪状上报。全军都战栗不安,于是大规模检阅将士。把军队分成几路,划定防区,让各位将领自行负责防御。另一支部队中,巴图博啰侵扰庄…… 浪,都指挥魏荣于是将其击退,并把他们的男女、骆驼和马全部收缴回来。军队因此士气大振。王骥二月出发,八月返回京城。阿勒坦不久又入侵。诏令任礼为平羌将军,蒋贵、赵安为副将,特别命令王骥前往监督…… 指挥各位将领,所有进退行动都由他决定。王骥侦知敌营所在,于是选拔精锐骑兵交给蒋…… 贵,让他担任前锋,直捣狼山;自己则与任礼等率领大军随后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