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辅通志卷一百四
继且谓贵曰:“勉旃,不成功,无相见也。”贵遇寇于石城。
撃走之,骥曰:“寇未大衂,骤退且复来,使我疲于奔命。”
非计也。乃令贵复帅精骑二千出镇夷关,书夜兼行。
追及,大败之,得其左丞及禆将百人,斩首三百余,获。
金银玺印各一,驼马兵甲千计。骥与任礼兵至梧桐。
林得枢宻,同知佥院十五人,万户二人,招降部落数。
十帐穷追至黑泉而还,右军赵安等出昌宁至刁力。
沟得右丞达噜噶齐三十人,驼马甲兵称是。是役也。
分道出塞,期夹攻,转战二千余里,阿勒坦走,死,论功。
贵礼皆封伯,而骥以兵部尚书兼支大理寺卿俸,寻
诏还理部事。六年,有麓川之役。麓川本百夷僻逺不
当中国一郡,宣慰司土官思任发叛。黔国公沐晟遣
将讨之,不利,廷议遣官招谕。而王振方用事,喜功名。
骥知振指,力主用兵,振大恱,遂绌廷议,拜蒋贵为平。
蛮将军骥总督军务,大发东南诸道兵十五万讨之。
转饷半天下,濒行赐骥,贵黄金,兜牟细铠,蟒绣绯衣。
朱弓矢骥乘传至云南,天大暑,众请按兵,骥曰:“贼”
方炽,毒吾民,敢阻军者斩。于是部署诸将至金沙江。
分军三路,捣上江寨。上江贼扼塞,攻三日不下,大
风纵火焚栅,乘势力攻,斩首五万余级。上江平,遂由。
夹象石渡,贼乘险自守。骥督兵深入,破连环七砦于
沙木笼山又败其象阵于泥沟箐,摩尼寨长驱抵。
麓川俘斩及溺死者数万,思任发奔缅甸,以大闻。
而是时,维摩土司韦郎罗僭称广新王,诏骥移师讨。
之骥曰:「此不足血吾刃也,遣偏师压其境,言王尚书。」
大军且至,贼惊溃。韦郎罗走,安南即传檄,且入安南。
追贼,安南王大惧,斩其首,并縳其妻子来献。广南富。
州土司侬郎与沈正交恶,构兵十余年,骥移文谕之。
立解师还,帝遣户部侍郎王质赍羊酒迎劳,数百里。
外既入见,赐宴奉天门,封靖逺伯,岁食禄千二百石。
予铁劵,世袭指挥同知,赐赍逾等贵,亦进封定西侯。
骥自是以勲爵奉朝请,不预兵部政矣。而是时思任
发尚窜缅甸,其子思机发率余众往来窥伺,乃复命。
骥总督云南军务,于是骥率都督冉保、毛福寿及定
西侯等会木邦等蛮兵,进讨而思机发走入缅甸,竟。
不可得,仅纵兵捣其巢,俘其妻子及从贼百余,战象。
十一,立陇川宣慰使而还。骥加禄三百石,贵五百石。
亡何,思任发为千户王政所杀,而思机发凶益甚。
数入寇,时定西侯已死,复以骥为总督,宫聚为平蛮。
将军帅师十五万,直抵金沙江。贼立栅西岸,骥濳渡。
破之。贼又立栅于鬼哭山巅。骥纵火,连破诸寨,坠崖。
谷死者以万计,而竟不能得。思机发,当是时,王师屯孟。
其地在金沙江,西去麓川又千余里,诸蛮见大军。
皆震怖曰:「自古汉人无渡金沙江者,今王师至此,岂」
天威耶?而窥大军,亦欲还复拥思任发少子思陆据。
孟养骥度贼终不可灭,乃与思陆约立誓金沙江上。
曰:「石烂江枯,汝乃得渡。」思陆亦惧,而听命,乃班师议。
者颇咎骥老师费财,以一隅骚动天下,而云南训导。
詹英抗言:「骥等多役民夫,麾下大军,一日起行,互相」
蹂践,又每军负米五斗,渉山谷,不胜其苦,自缢者。
多师抵金沙江,彷徨不敢渡。既渡,缩朒不敢攻,指挥。
路宣、翟亨等俟贼解散,多捕鱼户以为贼俘,此何异?
李宓之败,而杨国忠以闻也。奏下法司,王振主之。
仅停奬劳而已,寻改骥为平蛮将军,讨贵州苗,获其
魁刬平王蛊,富者槛送京师,再加岁禄百石,予世劵
土木之难,廷臣劾振,因连骥。景帝以骥多功,置不问。
复召为总督南京机务,南畿素习偷惰,戎务废弛,骥。
至一以所驭军法教之,而尚书于谦弗重也。因事解。
其任奉朝请,帝虽罢骥,而内犹严之。时禁私役阉人。
惟黔国公宁阳侯得留四人,骥独留六人。骥老且八。
十跃马食肉,纵酒,盛声伎如故。石亨等奉英宗复。
辟骥与焉,仍召领兵部事,加号奉天翊卫推诚宣力。
守正,文臣,光禄大夫,柱国。数月,请老。又三年,乃卒,年。
八十三,赠靖逺侯,谥忠毅。子瑺嗣,瑺卒,子添嗣。添尚。
译临行又对蒋贵说:“努力吧;如果不能成功,我们就不要再相见了。”蒋贵在石城遇到敌寇…… 将他们击退。王骥说:“敌寇还没有遭到惨重失败,仓促退去后还会再来,使我们疲于奔命…… 这不是办法。”于是命蒋贵再次率领两千精锐骑兵出镇夷关,日夜兼程。追上敌人,将其大败,俘获其左丞和副将一百人,斩首三百多人,缴获…… 金银玺印各一枚,骆驼、马匹和铠甲等以千计。王骥与任礼率军到达梧桐…… 林,俘获枢密、同知、佥院十五人,万户二人,招降部落几十…… 个帐,穷追到黑泉才返回。右军赵安等从昌宁出兵,到达刁力…… 沟,俘获右丞、达鲁花赤三十人,骆驼、马匹和铠甲、兵器也与此相当。这次战役…… 各路军队分道出塞,约定夹击,转战二千多里。阿勒坦逃走并死亡,论功…… 蒋贵、任礼都被封为伯;王骥以兵部尚书兼任大理寺卿的俸禄,不久…… 诏令他回来处理兵部事务。正统六年,发生麓川战役。麓川原是百夷中偏僻遥远的地方,不…… 属于中国的一个郡,宣慰司土官思任发反叛。黔国公沐晟派遣…… 将领讨伐他,没有取胜,朝廷商议派官员招抚晓谕。但王振当时掌权,喜好功名。王骥了解王振的意图,极力主张用兵,王振非常高兴,于是推翻朝廷原议,任命蒋贵为平…… 蛮将军,王骥总督军务,从东南各道大规模征发十五万军队讨伐他。转运粮饷,几乎遍及天下。临出发时,赐给王骥黄金、兜鍪、精制铠甲、蟒纹绣花绯衣…… 和朱弓矢。王骥乘驿车到达云南,天气极其炎热,众人请求暂缓进军,王骥说:“敌人…… 正气势嚣张,正在残害我们的百姓,谁敢阻挠军队就处死。”于是部署各将领到达金沙江。把军队分为三路,攻打上江寨。上江的敌军扼守险要,攻打三天仍未攻下;大…… 风刮起火势烧毁栅栏,乘势强攻,斩首五万多级。上江平定后,于是从…… 夹象石渡江,敌人凭险固守。王骥督军深入,在沙木笼山攻破七座连环寨,又…… 在泥沟箐击败敌人的象阵,长驱直抵摩尼寨。麓川方面被俘、被斩以及溺死的有数万人,思任发逃往缅甸;王骥把战功大规模上报…… 然而这时,维摩土司韦郎罗僭越自称广新王,诏令王骥移军讨伐…… 他。王骥说:“这不值得让我的刀刃染血。”便派偏师压迫他的境地,并传话说王尚书…… 大军将要到达,敌人惊慌溃散。韦郎罗逃走,安南随即传檄,并且进入安南…… 追击敌人。安南王非常恐惧,斩下他的首级,并把他的妻子儿女捆绑起来送来献上。广南富…… 州土司侬郎与沈正关系恶劣,交战十多年,王骥发文书晓谕他们。他们立即解散军队返回。皇帝派户部侍郎王质带着羊和酒前往迎接慰劳,行至数百里…… 之外,王骥入朝觐见,在奉天门赐宴,封为靖远伯,每年享受一千二百石俸禄。赐给铁券,世袭指挥同知;所赐财物超过常例。蒋贵也进封为定西侯。王骥从此凭借功勋爵位入朝应召,不再参与兵部政务。但这时思任…… 发仍逃窜在缅甸,他的儿子思机发率领残余部众往来窥伺,于是又任命…… 王骥总督云南军务。于是王骥率都督冉保、毛福寿以及定…… 西侯等人,会同木邦等地的蛮兵进军讨伐;思机发逃入缅甸,最终…… 始终没有捉到,只是放兵攻打他的巢穴,俘获他的妻子儿女和随从叛贼一百多人,以及战象…… 十一头;设置陇川宣慰使后返回。王骥增加俸禄三百石,蒋贵增加五百石。不久,思任发被千户王政杀死,但思机发更加凶悍。他多次入侵。当时定西侯已经去世,又任命王骥为总督,宫聚为平蛮…… 将军,率领十五万军队直抵金沙江。敌人在西岸修筑栅栏,王骥暗中渡江…… 将其攻破。敌人又在鬼哭山顶修筑栅栏。王骥放火,接连攻破各寨,坠落山崖…… 山谷而死的以万人计,但最终仍未能捉到思机发。这时,明军驻扎在孟…… 其地在金沙江边,向西距麓川又有一千多里。各蛮族看见大军…… 都震惊恐惧,说:“自古以来汉人从未有人渡过金沙江,如今王师到了这里,难道是…… 上天的威势吗?”他们窥视大军,也想返回并拥立思任发的小儿子思陆,占据…… 孟养。王骥估计敌人终究无法消灭,于是与思陆约定在金沙江上立誓。他说:“等石头腐烂、江水枯竭,你才可以渡江。”思陆也很害怕,便听从命令,于是回师。议…… 论此事的人很责怪王骥长期用兵、耗费财物,以一隅之地的骚动搅扰天下;而云南训导…… 詹英直言抗议:“王骥等人大量役使民夫,麾下大军一旦出发,彼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践踏;又让每名士兵背米五斗,跋涉山谷,苦不堪言,自己上吊的…… 人很多。军队到达金沙江后,徘徊不敢渡江;渡江以后,又畏缩不敢进攻。指挥…… 使路宣、翟亨等人等到敌人解散,竟大量捕捉渔户充作敌军俘虏,这与…… 李宓战败而杨国忠把战况上报,有什么不同?奏章交给司法部门处理,王振主张按此办理。最终只是停止奖赏慰劳而已。不久改任王骥为平蛮将军,讨伐贵州苗族,俘获他们的…… 首领刬平王蛊;富有的首领用囚车押送到京城,又增加每年俸禄一百石,赐予世袭券…… 土木之变时,朝廷大臣弹劾王振,因而牵连王骥。景帝认为王骥功劳很多,置之不问。又召他任总督南京机务。南畿向来习惯偷懒怠惰,军务废弛;王骥…… 到任后,一概用自己所掌握的军法来教导整治他们,但尚书于谦并不看重他。因事解除…… 了他的职务,让他入朝应召。皇帝虽然罢免了王骥,内心仍然严厉责备他。当时禁止私自役使宦官。只有黔国公、宁阳侯获准各留四人,王骥却独自留下六人。王骥年老而且已经八…… 十岁,仍然骑马吃肉,放纵饮酒,盛行歌舞伎乐一如往常。石亨等人拥奉英宗复…… 位,王骥也参与其中;仍召他主持兵部事务,加授奉天翊卫推诚宣力…… 守正等称号,任文臣、光禄大夫、柱国。几个月后,请求退休。又过了三年,才去世,享年…… 八十三岁,追赠靖远侯,谥号忠毅。儿子瑺承袭爵位;瑺去世后,儿子添承袭。添尚……
嘉善长公主卒,子宪嗣。宪卒,子瑾嗣。瑾卒,子学诗嗣。
学诗卒无子弟学礼嗣
王翱传 汤 斌
王翱,字九皋,盐山人。永乐十三年,试贡士于行在。
礼部举翱第五,时成祖欲建都北平,思得北士用之。
得翱,大喜,召见,赐酒食。及殿对,奏名二甲第一,入翰。
林为庶吉士,授大理左寺正,左迁行人。宣德元年,以
杨士竒荐擢行在山东道御史,十年擢佥都御史,正。
统元年镇守江西还复巡盐浙江四年松潘用兵命
翱同都督李安往讨,之事平,镇守陜西七年,提督辽。
东军务翱以辽东法令久弛,将士骄玩,贼至皆不肯。
力战,因诸将庭谒,召都督以下,责以丧师失律,罪当。
斩军中,股栗叩首,愿效死自赎。翱乃自行边,起山海。
关抵开原,缮城垣,浚沟堑,斥堠相望。又以边塞孤逺,
军兴,輙虞匮缺,缘俗立法令,有罪者悉得收赎,十年。
间得金谷马牛羊无筭,遂督诸军出塞,屡有斩获,进。
右副都御史指挥孙璟,以漏关鞭戍卒至死,其妻女。
哭之亦死,他卒诉璟杀一家三人。翱曰:「卒死法,妻死」。
夫女死,父非杀也。璟得无累,卒以能将。名,十四年秋。
额森猝犯广宁,翱收兵入保。或谓翱:“城不可守。”翱怒。
按剑曰:「敢言弃城者斩!」伺寇怠,遣诸将分道击之。额
森势蹙,引去。景泰三年,还掌院事。寻加太子少保。
两广寇乱,复命翶往。寇闻翱至,大惧,欵服。翱亦推诚。
抚之岭南,遂安。翱久历军中,恩威并用,所至輙有功。
他人莫能及也。四年,召还,迁吏部尚书,与王直同掌。
部事,天顺改元,直老乃专任。翱时,李贤为石亨所谗。
谪外,帝以问翱,翱力言,贤无罪,贤得留,贤在内阁,亦
左右翱翱,以是得行其志。帝尝从容谓贤:“今六部皆”
得人惜吏部王翱老,尔贤对曰:「翱虽老,精力未衰,闻」。
禄命之说,翱寿最高,帝喜曰:“如此可无虑。”每进退大
臣帝必召翱咨可否,宠待日隆,羣臣无敢望所推择。
文武大吏,耿九畴,轩輗,年富,李秉,程信,施聚,焦礼,范。
信皆为名臣,尝侍游西苑,醉,命扶还其家,南城五花。
楼成召翶落之称翱先生,赏赐优渥,每引选入奉天。
门或雨雪中,贵扶掖上下,有所游幸,召翱俱,輙传侍。
郎代选,然翱归,虽极暮,必莅署阅所选,惟恐有不当。
也,宪宗立,加太子太保,特命免雨雪朝朝,以朔望三。
上疏乞骸骨,降旨慰留,数遣医视疾。三年疾甚,乃许。
致仕,卒,年八十有四,赠太保,谥忠肃。翱刚明正直,忧。
国奉公每见朝廷行一善政则喜,见颜色稍未善则
攒眉终日,闻四方水旱灾伤,急询所在官吏有无积
储民得不流离饿死否?在铨曹谢絶请谒,公余恒宿。
直庐非岁时朔望谒先祠,未尝归私第;论荐不使人。
知忘情恩怨,曰吏部,岂快心恩怨地也?自处尤廉峻。
景帝知翱贫,诏为治第,盐山力辞不受。孙疄荫入太
学不使应,省试曰:“汝幸得门荫,勿妨寒士。”路有中贵。
遗明珠数颗,辞之弗获,缀珠衣领间。数年中,贵死,召。
其犹子还之,女嫁为畿内士人贾杰妻。翱,夫人数遣。
迎女杰恚曰:「若翁典籖,移我官京师,反手尔,何往来?」
不惮烦也。夫人闻之,乘间置酒,跪请翱。翱怒,推案击。
夫人伤面,杰亦卒不调也。方曹钦反,执李贤于长安。
门往见翱,翱叱曰:“朝廷何负若?若乃反耶?杀李公毋!”
宁杀我,钦遽谢曰:“不敢惊长者,贤得免。”每朝退,孑然。
独行马、昴崔恭軰,皆翱所推举,同列九卿,直名呼之。
其为时,严重如此。李贤尝谓:“翱乱,而敬扰,而毅简。”而
廉刚而塞,强而义。皋陶九德,王公有其五矣。尝对便。」
殿英宗曰:「北人文雅藻饰,不及南人,顾质直雄伟,缓。」
急当得力,翱承帝指,引用多北人,然所举皆能其职。
至姚在吏部,始推挽南人,而清誉稍不逮翱,故世。
以翱为善知人,子竚世官,锦衣卫千户。
岳正传 汤 斌
岳正,字李方,漷县人,举礼部第一,进士第三人,授翰
林院编修迁左赞善,天顺初改修撰,以吏部尚书王
翱荐召见,文华殿正,长身美须髯,帝遥望,遽色喜,既。
译嘉善长公主去世,儿子宪承袭;宪去世,儿子瑾承袭;瑾去世,儿子学诗承袭。学诗去世,没有儿子,其弟学礼承袭。《王翱传》 汤斌 王翱,字九皋,盐山人。永乐十三年,在行在参加贡士考试。礼部把王翱列为第五名。当时成祖想在北平建都,正考虑选用北方士人。得到了王翱,非常高兴,召见他,赐给酒食。到殿试时,奏报的名次为二甲第一名,入翰…… 林院任庶吉士,授官大理左寺正,降任行人。宣德元年,因为杨士奇推荐,升任行在山东道御史;十年,升任佥都御史,正…… 统元年,镇守江西,回来后又巡查浙江盐政。四年,松潘用兵,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王翱与都督李安前往讨伐。事情平定后,镇守陕西。七年,提督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四年〕 东军务。王翱认为辽东法令长期松弛,将士骄纵怠惰,敌人到来都不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奋力作战。于是借各将领入朝庭谒之机,召见都督以下官员,责备他们丧失军队、违反军纪,罪应…… 斩首。众将战栗叩头,愿意拼死效力来赎罪。王翱于是亲自巡视边境,从山海…… 关直到开原,修缮城墙,疏浚沟堑,使侦察瞭望设施彼此相望。又因为边塞孤独偏远…… 军队一旦兴师,常常担心物资匮乏,便依据当地习俗制定法令,有罪的人都可以缴纳财物赎罪;十年…… 之间得到金钱、粮食、马、牛、羊,不可计数。于是督率各军出塞,多次斩获敌人,升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右副都御史。指挥孙璟因为有人漏过关卡,把戍卒鞭打至死;他的妻子女儿…… 哭泣此事,也死了。其他士卒控告孙璟杀死一家三人。王翱说:“士卒依法处死,妻子死…… 于丈夫,女儿死于父亲,并不是孙璟杀的。”孙璟得以不被牵连,最终以善于领兵闻名。十四年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额森突然进犯广宁,王翱收拢军队进入城中防守。有人对王翱说:“城池守不住。”王翱大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 按剑说:“谁敢说弃城,就处死谁!”等候敌人懈怠时,派各将领分道出击。额…… 森的势头受挫,撤退离去。景泰三年,回来掌管都察院事务。不久加授太子少保。两广发生盗寇叛乱,又命王翱前往。敌寇听说王翱到来,非常恐惧,表示归顺。王翱也推诚相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安抚他们于岭南,于是岭南安定。王翱长期历任军职,恩威并用,所到之处总有功劳。其他人都比不上他。四年,召回京城,升任吏部尚书,与王直共同掌管…… 吏部事务。天顺改元,王直年老后,才由王翱专任。王翱当时,李贤被石亨进谗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贬谪到外地。皇帝把这件事问王翱,王翱极力说李贤无罪,李贤得以留任。李贤在内阁,也…… (将其)贬谪到外地,皇帝因此询问翱,翱极力进言说:“贤没有罪。”贤得以留任;贤在内阁,也…… 左右之人都飞扬得意,因此能够施展自己的志向。皇帝曾从容地对尔贤说:“如今六部都……” “得到了人才,只可惜吏部的王翱已经老了。”尔贤回答说:“王翱虽然年老,但精力还没有衰退,听说……” “关于禄命的说法,王翱的寿命最长。”皇帝高兴地说:“这样就可以不必担忧了。”每当升降大臣时,皇帝一定召见王翱,征询是否合适;对他的宠信日益深厚,群臣没有谁敢窥伺他所推选任用的人。文武大臣中,耿九畴、轩輗、年富、李秉、程信、施聚、焦礼、范…… 信等都是著名大臣。他们曾陪侍皇帝游览西苑,醉酒后,皇帝命人扶送他们回家;南城的五花…… 楼建成后,皇帝召王翱来为楼题名,称他为“翱先生”,赏赐优厚;每次选拔官员时,都常召他进入奉天…… 门,有时即使在雨雪中,也让人扶着他上下;皇帝有所游幸,便召王翱一同前往,常常传令让他侍从。郎官代替他主持选官,但王翱回来后,即使已经很晚,也一定到官署查阅所选人员,唯恐有不恰当之处。宪宗即位后,加授他为太子太保,特意下令免除他在雨雪天上朝的礼节,只须在朔日、望日三…… 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下旨安慰挽留,并多次派御医诊视他的病情。到第三年病势加重,才准许他…… 退休。他去世时八十四岁,追赠太保,谥号忠肃。王翱刚强明察、正直无私,忧虑…… 国家,奉公办事。每当看到朝廷实行一项善政,就感到高兴;看到皇帝脸色稍有不悦,就…… 整日皱眉。听说各地发生水旱灾害和其他灾伤,便急忙询问当地官吏是否有积…… 蓄,百姓能否不至于流离失所、饥饿而死。他在铨曹任职时,谢绝请托,公务之余常住在…… 值班房里。除逢年节和朔望日到先祠参拜外,从未回过自己的私宅;讨论、推荐人才,也不让别人…… 知道,完全不把恩怨放在心上。他说:“这是吏部,难道是发泄个人恩怨的地方吗?”他对自己的操守尤其清廉严峻。景帝知道王翱贫困,下诏为他修建宅第;盐山却极力辞谢,不肯接受。王翱的孙子疄因荫补进入太…… 学,王翱不让他参加考试,省试时说:“你有幸凭借门荫取得资格,不要妨碍贫寒士人。”有位宦官在路上…… 遗赠给他几颗明珠,他推辞而未能拒绝,便把珠子缀在衣领上。几年后,那位贵人去世,皇帝召…… 他的侄孙来归还明珠。王翱的女儿嫁给畿内士人贾杰为妻。王翱的夫人多次派人…… 迎接女儿,贾杰恼怒地说:“你的父亲掌管铨选,把我调到京师,反复无常,你为什么还要来往…… 这样不怕麻烦吗?”夫人听到后,趁机摆酒,跪下来请求王翱。王翱大怒,推倒桌案,打…… 伤了夫人的脸,贾杰最终也没有得到调任。当曹钦谋反时,他在长安门逮捕了李贤。曹钦前往拜见王翱,王翱呵斥道:“朝廷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竟敢谋反吗?不要杀李公,否则…… 宁可杀了我!”曹钦连忙谢罪说:“不敢惊扰长者。”李贤因此得以免死。王翱每次退朝后,总是孤单…… 独自骑马而行。马昂、崔恭等人,都是王翱所推举的,后来同列九卿,但仍直呼王翱的名…… 字。他在当时的威严庄重,就是这样。李贤曾说:“王翱为人严整而有条理,恭敬而能自持,刚毅而简…… 朴,清廉刚正而不苟合,坚强而合乎义。皋陶所说的九种德行,王公具有其中五种。”他曾在便…… 殿回答英宗说:“北方人的文雅辞藻和修饰,比不上南方人;只是他们质朴正直、雄健伟岸,处理事情有缓…… 有急,应该任用能办事的人。”王翱领会皇帝的意思,所引用任用的大多是北方人,但他所举荐的人都能胜任职务。等到姚夔任吏部尚书时,才开始推举南方人,但清誉稍逊于王翱,所以世人…… 认为王翱善于知人。王翱的儿子竚世代任官,为锦衣卫千户。岳正传 汤斌 岳正,字李方,漷县人,在礼部会试中名列第一,殿试为进士第三名,授任翰…… 林院编修,升任左赞善。天顺初年改任修撰,因为吏部尚书王…… 翱的推荐而被召见。皇帝在文华殿召见他,岳正身材高大、须髯美好;皇帝远远望见,顿时面露喜色,等到……
登陛又喜问年几何?”对曰:“四十。”“家何在?”曰:“漷县。”又问:
举进士,何科?曰:「正统十三年,帝益喜。」曰:「汝既我北方。」
人,朕又首擢汝。今用汝内阁,须努力辅朕。许彬老矣。
不足恃也。正顿首受命,出赴。阁石亨、张軏遇之,愕然。
比入,帝曰:“今日择一阁臣,甚喜亨軏,请为谁?”帝曰:“岳。”
正但官小耳,须与吏部侍郎兼学士亨軏以不由己。
进阳顿首贺曰:「陛下既得人,俟试之称职,进官未晩。」
也,帝黙然。时时得召见言事。钦天监汤序奏灾异以
奸臣未去,帝问正,对曰:「奸臣无主名,即求之,人人自」
危且序,术浅不足信,事遂止。锦衣官校逻得一妖言。
僧狱具,坐反,论太监牛玉,请官逻者正。谓事纵得实。
不过合妖言律,逻者凖格给赏,不宜与官。朝论韪之。
亨与太监曹吉祥擅权,有匿名书指斥吉祥罪状,吉
祥怒,请榜购告捕者。正与吕原入见曰:“为政有体,盗。”
贼责兵部,奸宄责法司,天子出榜购募,未之前闻,且
尧建进善之旌,舜立诽谤之木。秦始皇拒谏,乃下诽
谤妖言之令,由此过失,不闻卒以亡国,愿陛下以尧
舜为法以秦为戒,且必欲廉得其人,缓则自露,亟则
逾匿吉祥方固争,帝曰:“正言是也”,因不问。亨从子彪。
镇大同,遣使献使。者言:「捕斩无算,皆枭置林木间。」
正取地图指示之曰:「某地至某地,四面沙漠,无林木。」
汝枭置何所?其人语塞。是时,亨言祥势大横,正间为。
帝言:「盍早制之?不者,且有变。」帝曰:「汝可往告朕意。」正
径造二人所,讽令自戢,解兵柄。吉祥与亨忿谓正实。
短我,顾藉上语,劫我,因合谋去正承天门灾,下诏。
罪已正,草诏历陈弊政,词切直。亨等遂构蜚语,指为
谤讪,谪广东钦州同知。道漷以母老,留旬日,而兵部。
尚书陈汝言,故曹石党也。正在帝前,尝言其不可用。
因衔正嗾逻者,中以私事逮拷,诏狱谪戍肃州镇夷。
所都督季铎遂奏夺其所居第,正至州夜宿传舎。
手梏急,掌坟且死。涿人杨四者,能急人难,取醇酒醉。
解人夜伺其熟寐,脱梏,刳中,又啖以金,乃得至戍所。
亨吉祥既坐反诛,帝谓李贤曰:“岳正固尝言之。”贤对。
曰:「正有老母,得放归,幸甚。」乃释为民。宪宗即位,御史。
吕洪等请复正官,吏部拟调南京,帝特留之,命充经。
筵讲官纂修《英宗实录》正,既复官,自以为当大用贤。
欲荐为南京国子祭酒,正不恱,颇怨望,有谮之于贤。
者,贤亦嗛之。故事,清理武选贴黄,推兵部侍郎及。
都御史各一人,时兵部尚书王竑等荐正可侍郎。
都给事中张宁,可都御史有。用侍郎王复,都御史。
林聪而责推不公,并出正宁为知府。宁知汀州,而
正知兴化宁亦负时名,故时论为之哗然。正至官勤。
修民,事兴水利,又积谷贷民。手司出纳吏,不得缘为。
奸由是民食其德而规利者腾为谤言,三年来朝遂。
乞致仕,时季铎败,勅还,正故第居三年,卒,正文章气。
节名动天下,在内阁才二十八日,任事敢言,或时廷
争至,语唾溅御衣。有规以信而后谏者,正慨然曰:“上!”
顾我厚,不敢不尽心。子以谏官处我耶?英宗亦悉其
忠谪戍时,谓近臣须还我生岳正,故权幸不敢加害。”
又时念曰:「岳正倒好,只是大胆。正因用帝语自题像。」
赞曰:「岳正倒好,只是大胆。惟帝念哉,必当有感。如或」
赦汝,再敢不敢?臣尝诵古人之言:「益将之死而靡憾。」
也,其始终强项如此。正无子,一女适李东阳。嘉靖中。
追赠太常寺卿,谥文肃。所著《类博稿》十卷。
邢表传 彭 诏
公讳表,字居正,别号拙庵,燕地文安人,状貌魁梧,资
性聪敏,齓齿即见器于督学程公,博通经史,尤精理。
学尝曰:「中庸一书,圣贤关键,唯我能寻着路头。」景泰
丁丑,成进士,筮仕获嘉,地冲,民狡狯,难治,公以儒术
饰吏事,尚德黜刑,专务以恩结复。流民千七百户,田。
赋有制科差,惟均择民间俊秀子弟,建社学教之,双
马营俗尚强梁,民习为盗,闻公至,悉易暴为良,寻擢。
守彰德,葢异数也。获民勒石,志思及知。彰德持正,守。
法摘发如神,适衡水民王泽为校尉,马成诱至安阳。
译他登上殿阶,又高兴地问:“你多少岁?”岳正回答:“四十岁。”“家住哪里?”回答:“漷县。”皇帝又问:“你是哪一年考中进士,属于哪一科?”回答:“正统十三年。”皇帝更加高兴,说:“你既然是我的北方…… 人,朕又首先擢用你。现在任用你进入内阁,必须努力辅佐朕。许彬已经老了,…… 不足以依靠了。”岳正叩头接受诏命,出宫赴任。内阁中的石亨、张軏遇见他,都惊愕不已。等岳正入内阁,皇帝说:“今天选了一位阁臣,十分高兴。”石亨、张軏请问:“是哪一位?”皇帝说:“岳正。” 岳正只是官职较低罢了,应当让他兼任吏部侍郎和学士。石亨、张軏因为此事并非出自自己…… 进荐,便叩头祝贺说:“陛下既然得到了人才,等考验他确实称职后,再升官也不晚。” 皇帝默然。岳正时时得以被召见,陈说政事。钦天监汤序上奏灾异,认为…… 奸臣尚未除去。皇帝问岳正,岳正回答:“所谓奸臣没有指明姓名,即使追查,也会人人自…… 危;况且汤序的术数浅薄,不足以相信。”此事于是停止。锦衣卫官校巡逻时抓获了一名散布妖言的…… 僧人,案件审结后以谋反论罪。岳正指责太监牛玉,请求给巡逻捉获者官职,认为即使事情确实…… 属实,也不过应按妖言律处理;巡逻者应依照条例发给赏赐,不应授予官职。朝廷舆论认为他说得对。石亨与太监曹吉祥专擅权力。有人匿名写信,指斥曹吉祥的罪状,曹…… 吉祥大怒,请求张榜悬赏,捉拿告发者。岳正与吕原入宫进见,说:“处理政事应有体制,盗…… 贼的案件归兵部负责,奸邪罪行归法司负责。由天子张榜悬赏招募告发者,前所未闻,而且…… 尧设置进善之旌,舜树立诽谤之木;秦始皇拒绝劝谏,于是颁下诽谤妖言之令,由此造成过失……,最终导致亡国。希望陛下以尧、舜为法,以秦始皇为戒;而且如果一定要查出那个人,宽缓办理他自然会暴露,急迫办理反而…… 会使他更加隐匿。曹吉祥正在据理力争,皇帝说:“岳正说得对。”于是没有再追问。石亨的侄子石彪…… 镇守大同,派使者进献使……。有人说:“捕获、斩杀了无数人,全都把首级悬挂在树林之间。” 岳正拿出地图指给他看,说:“从某地到某地,四面都是沙漠,没有树林。” “你把首级悬挂在什么地方?”那人顿时语塞。当时,石亨声称曹吉祥的势力极大、横行无忌,岳正暗中对…… 皇帝说:“为什么不早点制止他?否则将要发生变乱。”皇帝说:“你可以去转告我的意思。”岳…… 正便径直前往石亨、曹吉祥二人的住所,委婉劝令他们自行收敛,交出兵权。曹吉祥和石亨愤怒地认为岳正实际上…… 岳正便径直来到石亨、曹吉祥二人的住所,暗中劝他们自行收敛,并交出兵权。曹吉祥和石亨愤怒地认为岳正实际上…… 诋毁他们,只是借皇帝的话来胁迫自己,于是共同谋划除掉岳正。承天门发生灾变后,下诏…… 治岳正的罪。岳正起草诏书,逐条陈述政治上的弊病,言辞恳切直率。石亨等人于是捏造流言,指责他…… 诽谤讥刺,贬为广东钦州同知。岳正途经漷县,因为母亲年老,停留十多天;而兵部…… 尚书陈汝言原本是曹钦、石亨一党的。岳正曾在皇帝面前说他不可任用,陈汝言因此怀恨岳正,唆使巡逻者以私事…… 牵连逮捕拷打他,送入诏狱,贬谪戍守肃州镇夷所。都督季铎于是上奏,夺取岳正所居的宅第。岳正到达肃州后,夜里住在驿舍。他手上戴着枷锁,病情急重,几乎因掌部溃烂而死。涿州人杨四,能够救济危难,取来醇酒把押解人员灌醉。他夜里等押解人员熟睡,解下岳正的枷锁,又剖开其中的……,再给他们金钱,岳正才得以到达戍所。石亨、曹吉祥因谋反获罪被诛后,皇帝对李贤说:“岳正本来就曾说过这件事。”李贤回答…… 说:“岳正有老母亲,能够放他回去,是大幸。”于是将岳正释放为平民。宪宗即位后,御史…… 吕洪等人请求恢复岳正的官职,吏部拟议调任南京,皇帝特意将他留在京师,命他充任经…… 筵讲官,并纂修《英宗实录》。岳正恢复官职后,自以为应当受到重用;李贤…… 想推荐他担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岳正不高兴,颇有怨言,有人在李贤那里进谗言,李贤也对岳正心怀不满。按照旧例,清理武选贴黄时,推举兵部侍郎和…… 都御史各一人。当时兵部尚书王竑等人推荐岳正可以担任侍郎。都给事中张宁可以担任都御史。皇帝任用了侍郎王复、都御史…… 林聪,却责备推举不公平,并把岳正、张宁一同外放为知府。张宁任汀州知府,而…… 岳正任兴化知府。张宁、岳正当时都负有声望,所以舆论为此哗然。岳正到任后勤于…… 修治民政,兴办水利,又积存粮食借给百姓。他亲自掌管钱粮出纳,属吏不能借机进行…… 奸弊,因此百姓感念他的恩德,而谋求私利的人便散布诽谤。任职三年后,他上朝请求…… 退休。当时季铎已经败亡,皇帝下敕命他返回,他住在原来的宅第三年后去世。岳正的文章气…… 节和声名震动天下。他在内阁任职只有二十八日,处理政事敢于直言,有时在朝廷上争论…… 激烈,言语甚至飞沫溅到皇帝的衣服上。有人劝他应先取得信任再进谏,岳正慨然说:“皇上…… 厚待我,我不敢不尽心尽力。难道因为我是谏官,就把我当作只会进谏的人吗?英宗也完全了解他的…… 忠心。岳正被贬谪戍守时,英宗对近臣说:“一定要把活着的岳正还给我。”所以权臣宠臣不敢加害他。英宗又常常感叹说:“岳正倒是很好,只是胆子太大。”岳正于是用皇帝这句话题写在自己的画像上。赞语说:“岳正倒是很好,只是胆子太大。皇帝这样惦念他,必定会有所感触;如果有一天…… 赦免你,你还敢不敢这样做?”我曾诵读古人的话:“益即使将要死去,也没有遗憾。” 岳正自始至终都这样刚强不屈。岳正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嫁给李东阳。嘉靖年间…… 追赠太常寺卿,谥号文肃。著有《类博稿》十卷。邢表传 彭诏 邢公名表,字居正,别号拙庵,是燕地文安人。他相貌魁梧,天资…… 聪敏,刚长出乳牙时就被督学程公认为器重的人才;他博通经史,尤其精通理…… 学,曾说:“《中庸》一书,是圣贤学说的关键,只有我能找到其中的入门路径。”景泰…… 丁丑年,考中进士。初次任官于获嘉县。那里地处交通要冲,百姓狡猾难治,邢公用儒术…… 修饰吏治,崇尚德教而贬抑刑罚,专门致力于用恩德团结、安抚百姓。流民有一千七百户,田…… 赋按照规定有差等,他只选择民间俊秀子弟,建立社学教育他们。双…… 马营一带风俗崇尚强暴,百姓习惯于做盗贼;听说邢公到来,全都改暴为良。不久他升任…… 彰德守,实在是特殊的任用。百姓刻石颂德,记载他的功绩和思念。任彰德知府时,他持守正道,…… 执法如神,能够揭发罪恶。正好衡水百姓王泽充任校尉,马成诱骗他到安阳……
杀泽窃其妻以逃,泽苏赴愬于公,捕之不得,具疏城。
隍数日成,携所窃妇出首。人咸以为神。调卫辉时,久。
旱,瘟疫大行,醮禳之。俄顷,雨如注。次年水灾,奏免六。
郡税粮升,山东左叅政转右布政使,总理大同粮储。
惩刈奸弊,殚厥心以懋乃绩。未几,丁内艰,服阕,以原
官补四川,川苗民杂居,区画非易。复旱灾连年,道殣。
相望,公仿常平法,出廪庾赈之,全活数万众。廷议以
公文武壮猷,晋大中丞,巡抚全蜀。公以川事之壊,土
司骄纵淫佚,且苗情难束以汉法,而贪帅好为激变。
以邀功名。诸偏裨又多纨袴子弟,弗任驰驱,以故窃
发易创也,率纵之使横,即大创亦易举也,率弛之使。
蔓葢不蔓,无以糜大官之钱;不横,无以为封拜之地。
此西南诸蛮所以易戢而难靖者,自昔皆然。公于是
简壮勇,于部伍正首恶,以安反侧;置戍建堡,使蚕丛。
鸟道之乡,悉遵道,遵路。又思大荒之后,继以大兵,民。
艰乃食,非屯田无以计久远。但屯法之不行,皆缘岁。
有丰歉租惟一制,未卜逢年之利,先惊追呼之魂,此。
边陲所以空饶,可耕之田而荷戈之士卒,无辞于呼。
庚癸也,今与军民约:课耕不课税,俾沿边闲地听其
开垦粟,既充则价易贱,以银易粟,边储庶不忧匮乏。
矣,奏可。两年而置,措得羡粮数万。公抚蜀四年,兵荒。
频仍建昌之役,戎服临阵者八阅月,致疽发于背,卒。
万山中没之日,槖如洗,军民号泣,为之罢市,讣闻上。
悼惜久之,予葬,又为文以祭之。荣亦至矣,公深于中。
庸者,中庸之学,言性命不离参赞,细而鱼鳖草木蠢。
兹苗蛮俱关中,和公世生北鄙,业显西南。诗云:在彼。
无恶在此,无射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其公之谓乎?公。
曰:中庸一书,惟我寻着路头,岂欺我哉?
王遴传 本朝孙承泽
王遴,号继津,霸州人,年甫壮,慨然有四方之志,嘉靖
丁未,成进士,授绍兴府推官,考满至京,于贵要一无。
所谒遂以平常复任,知公者甚为不平,吏部亟升为
武选主事以解人言,时杨公继盛为武选员外郎,甚。
相得也,杨公上疏劾奸辅嵩,自分必不免,以妻子托。
公公曰:「君为社稷计,吾不能为社稷,以安君之心乎?」
杨曰:「余一女,二子。一子巳有亲,次子与女婚嫁皆在。」
君择焉,公乃以女许其次子。杨疏下,逮系刑部,公往。
送至狱时,奉查严効忠、严鹄冐功事,兵部尚书聂。
豹严之门人也。公言:「冐功之事宜据实具覆。」聂使人。
约火房语曰:「此何时也?况严未尝冐功,并升亦有事。」
例出一稿,付公公曰:「严未尝冐名,严効忠安在哉?」并
升虽有事,例皆奸人骫法舞文,非祖宗旧制也。聂面。
赤但曰:「将稿付郎中。」次日,公约同官另具一疏,说堂。
聂曰:「有稿矣。此稿云何?」公曰:「司稿查据节年邦政事。」
例不敢欺,皇上严効忠,严鹄本冐功,而今曰不然,此。
不欺皇上乎?先生平日讲学,以圣贤自处,上起之废。
籍不二三年,位至大司马,恐堂疏一传,名节扫地矣。
乞熟思之。聂掷稿于地曰:「君为君子,豹为小人矣。」聂
知公不可夺,乃宻报嵩。嵩上疏辞冐功之官,切齿于
公会有穷弁声寃者,逮公下锦衣狱,查无干渉,释放。
杨公之狱,上论死。公彷徨如失左右手,自往西市收。
其尸作诗二首哭之。时口语籍籍,公不顾也。未几,升
公巡兖州,道有宗室为盗,人不敢问,公至,擒寘于法。
四境肃然,又自河北道转山西岢岚兵备副使,以边
患正廹,当国者欲以难公也。公修隘塞,通水渠,声望
大着抚按皆忌之,公具呈告休,抚按遂疏纠劾,降。
调而南京科道中有为公旧属吏为公注劣者竟以
大计拾遗,赖部力持不可。岢岚士民为公颂寃于新。
抚按「抚按公疏荐公复任,以救危镇」,上乃特升公佥。
都御史巡抚延绥,促之赴镇。随有保安之陜西按
臣温如玊上疏劾其疎防,在内科道和之,遂回籍听。
勘时,各边告警,需人甚急,推公宣府巡抚,以修城却。
敌之功,加俸一级。公以亲老请告,不允。升兵部右侍。
郎提督京营,复三疏控辞,不允。然以亢直与张江陵。
译杀死王泽,窃取他的妻子逃走。王泽苏醒后到邢公那里申诉,邢公没有抓到马成,便写好奏疏,城…… 隍几天后,马成带着所劫走的妇人出来自首。人们都认为邢公断案如神。调任卫辉时,那里长久…… 干旱,瘟疫大规模流行,便举行醮祭禳灾。不久,大雨倾注而下。第二年发生水灾,他上奏请求免除六…… 郡的税粮,每升减免一成。后来由山东左参政转任右布政使,总理大同的粮储。他惩治、清除奸弊,竭尽心力以增进政绩。不久遭逢母丧,服丧期满后,按原…… 官职补任四川。四川是川人、苗民杂居之地,区划治理并不容易;又连续多年遭旱灾,道路上…… 饿死者相望。邢公仿照常平法,从官府粮仓发粮赈济,使数万人得以保全性命。朝廷商议认为…… 邢公具有文武方面的宏大谋略,晋升为大中丞,巡抚全蜀。邢公认为四川政事败坏,是因为土…… 司骄横放纵、荒淫逸乐,而且苗民的情形难以用汉法约束;贪婪的将帅又喜欢故意激起变乱…… 来邀取功名。各部偏将也多是纨绔子弟,不能任劳奔走,因此盗贼一有发动就容易造成祸乱;他们往往放纵盗贼使其…… 横行,即使造成大祸也容易举兵平定;又往往放松管束,使事态…… 蔓延。大概不蔓延,就没有理由糜费大官的钱财;不横行,就没有机会作为封赏授官的根据。这就是西南各蛮族之地容易平息一时、却难以长期安定的原因,自古以来都是如此。邢公于是…… 选拔强壮勇士,在军队中整治并诛除首恶,以安定反叛和动摇者;设置戍所、修建堡垒,使蚕丛…… 鸟道一带的乡土,全都遵循法度、遵守道路秩序。又想到大荒之后接着就是大规模用兵,百姓…… 生活艰难,若要解决长远问题,非实行屯田不可。但屯田法不能实行,都是因为年成有…… 丰歉而租税只有一种定制,尚未预知是否遇到丰年,官府催征的呼喝便先惊扰了百姓。这就是…… 边疆地区所以日渐空虚富饶土地荒芜、可耕田地无人耕种,而拿着武器的士卒也无从推辞官府的呼…… 喝催征。如今我同军民约定:只考核耕种,不征收田税,使沿边的闲置土地听任他们…… 开垦出来的粟米一多,价格就容易降低;用银子购买粟米,边境的储粮大概就不必担心匮乏了。于是上奏,获得批准。两年后设置了这一机构,筹措得到的余粮有数万之多。公任四川巡抚四年,正值兵荒。建昌战事接连不断,他穿着戎服到阵前,历时八个月,终于背上生疽而死。在万山之中去世的那天,身边财物一贫如洗;军民为他号哭,并因此停市,讣告传到朝廷。皇上哀悼惋惜了很久,赐予安葬,又写文章祭奠他。这样的荣典也达到极点了,公内心深受感动。“庸”就是中庸之学,讲性命之理而不离天地参赞之功;细微之处,甚至涉及鱼鳖草木等蠢动之物。如今苗蛮都归属于关中;和公世代生长在北方边鄙,而事业显著于西南。《诗经》说:“在彼……” “没有恶行在这里,也没有令人厌恶之事在这里;早晚都要使最终的声誉长存。”这不正是说公吗?公…… 他说:“《中庸》这部书,只有我找到了入门的路径,难道它会欺骗我吗?” 《王遴传》 本朝孙承泽 王遴,号继津,霸州人。年纪刚壮年,便慨然立下经略四方的志向。嘉靖…… 嘉靖丁未年考中进士,授任绍兴府推官。考满后到京城,对于权贵显要一个也没有…… 所拜谒,于是只按平常资历复任;了解公的人都很替他不平。吏部急忙升他为…… 武选主事,以平息舆论。当时杨继盛公任武选员外郎,两人非常…… 相互投合。杨公上疏弹劾奸相严嵩,自料必定不能免祸,便把妻子儿女托付给…… 公公说:“您是为社稷打算,我难道不能为社稷,也不能让您的心安定吗?” 杨公说:“我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一个儿子已经订亲,次子和女儿的婚嫁都在…… 请您选择吧。”公于是把女儿许配给杨公的次子。杨公的奏疏下达后,被逮捕关入刑部,公前往…… 送他到狱中。当时正奉命查办严效忠、严鹄冒功之事,兵部尚书聂…… 豹是严嵩的门人。公说:“冒功之事,应当据实详细复奏。”聂豹派人…… 约他到火房谈话,说:“这是什么时候了?何况严嵩未曾冒功,严效忠升迁也有事情可说。” 按惯例拟出一份稿子,交给公。公说:“严嵩从未冒用姓名,严效忠又在哪里呢?”并且…… 升迁即使确有其事,按惯例也都是奸人违法曲解法令、舞弄文书造成的,并非祖宗旧制。聂豹当面…… 面红耳赤,只说:“把稿子交给郎中。”第二天,公约同僚另写一份奏疏,说明堂…… 聂豹说:“已经有稿子了。这份稿子是什么意思?”公说:“司中稿案查考的是历年邦国政事。” 按例不敢欺骗皇上;皇上,严效忠、严鹄本来就是冒功,而现在却说不是,这难道…… 不是欺骗皇上吗?先生平日讲学,以圣贤自居;皇上刚刚起用您,使您摆脱废…… 籍,不过二三年,便能官至大司马。恐怕这份堂疏一经传出,您的名节就要扫地了。请您仔细想想。”聂豹把稿子扔在地上说:“您是君子,我聂豹就是小人了。”聂…… 知道公不可改变,于是秘密报告严嵩。严嵩上疏辞去冒功者的官职,对公恨得咬牙切齿。恰逢有一个贫困的武弁鸣冤,公也被逮捕下锦衣卫狱;查明与此事无关后,释放了他。杨公的案件,朝廷最后判处死刑。公惶惶然如同失去左右手,亲自到西市收…… 尸体,作诗两首哭悼他。当时流言纷纷,公也不予顾虑。不久,升…… 公任兖州巡抚。道路上有宗室成员做盗贼,百姓不敢追究;公到任后,将他擒获依法处置。四境肃然。他又由河北道转任山西岢岚兵备副使;边患正十分紧迫,当权者想借此刁难公。公修缮险隘和边塞,疏通水渠,声望大为显著,巡抚、按察使都嫉妒他。公上呈请求退休,巡抚、按察使于是上疏弹劾,降…… 调他的职务,而南京科道官中又有人是公过去的属吏,替公写考核为劣,竟然以…… 大计拾遗的名义加以追究,幸亏有关部门坚持不准。岢岚士民替公向新任…… 巡抚、按察使申诉冤屈。巡抚、按察使上疏举荐公复任,说是“用来挽救危急的边镇”;皇上于是特意升公为佥…… 都御史,巡抚延绥,催促他赴任边镇。随即有保安的陕西按…… 察臣温如玉上疏弹劾他防守疏忽;在内的科道官也附和,于是令他回籍听…… 候勘查。当时各边告急,需要人才非常紧迫,便推举公巡抚宣府,以修筑城墙、击退…… 敌人的功劳,加俸一级。公因父母年老请求退休,没有获准。升任兵部右侍…… 郎,提督京营。又上三道奏疏请求辞职,仍未获准。然而他因为刚直不阿而同张江陵…… 不合,有人提出让他巡阅视察的建议,于是他自行请求出行边地。皇上赐给他飞鱼服以示宠荣。
不合适,有阅视之议,遂自请行边。上赐飞鱼服以宠。
其行事竣,中途上疏乞致仕,不允。又恳请得回籍,万
历壬午,起补原官,升南京工部尚书,掌兵部印务,寻。
改兵部尚书,又改北京户部尚书。在部,正值议从祀。
诸儒公力言,从祀须以实践为主,余皆伪也。阳明以
才胜若实践工夫,难与薛文清同。若阳明得从祀,则
朱晦庵、吕东莱皆不足信,言之凿凿,尤为有识,乙酉。
改兵部尚书时,兵部政务一切听命于内阁及大珰。
拱手受成而已。公受事,凡有请托,悉行拒絶。一日,执
政有托以指挥罗秀升堂上,佥书公曰:「锦衣堂上佥书。」
旧皆由南北镇抚升转指挥,径升无例,力却之。大
监张佑违例取马公疏,请查明。于是执政票擅留御。
批言官复纠之,具疏请告,允令致仕。公家居,杜门荐
用之疏,无岁不上,两赐存问。亨寿八十七岁,祭葬如。
制赠少保,赐一品荫,追谥恭肃公。所著有《大隠堂诗》。
集四卷,二镇疏草八卷,奏议十卷。子乐善,为考功郎。
先公卒,孙伯镛为户部郎,居官有政声。
石星传 邹元标
石公名星,字拱辰,号东泉,直▯东明人也。曾祖祖父。
俱以公贵,赠光禄大夫,柱国,少保兼太子太保,兵部
尚书》先是,母燕夫人梦大星投懐,而公生长,而仪状。
魁岸,望之若神人然。性沉毅笃实,弱冠起家进士,官
行人穆庙改元,授吏科给事中,疏六事曰:保圣躬,讲
圣学勤,视朝速,俞允广,听纳察谗谮,时阉滕祥为蛊。
公疏其奸状,忤旨,廷杖六十。祥为监,公复詈之,祥怒。
杖益厉,以故滨死者数。友人穆铨部持,得不死。是。
时里中纷传公已毙杖下,元配郑闻之,触柱死,当道。
欲以烈闻,公曰:“不可,主恩未死,臣而吾妻死夫,误耳。”
竟未以闻。比数年,上登极诏,起原官,晋尚寳少卿,由。
廷尉卿转南太仆寺卿时,江陵阴忌争臣在廷,公遂
归江陵圽公起冏卿,升佥都御史,协理院事,晋副都。
兵部侍郎,工部户部尚书,饬纲提纪,推贤解网,士民。
有阴被其泽而不知者,适边疆多事,改兵部尚书以。
功荫一子,官生忽宁夏变起,一时蓟镇、晋、豫告脱巾。
者踵至,公勅诸司曰:「哱贼杀抚臣、宪使而不讨,是无」
国法,诸弄兵者,姑次第平,于是竭日夜力,如总督如
抚臣如监军,大将、偏裨将以下,皆极一时选,又疏遏。
敌道俾不得逞,疏请决灌城,疏加饷数十万计,无不
周而日夜望,灭贼报不至,心血为枯,乃手疏跪门泣。
云贼未授首,缘诸将观望畏缩,以总督权轻,愿陛下
赐剑督臣魏学曽,十日不先斩臣头,以明欺罔上。
感动竟赐剑十日报果至上大嘉恱进太子太保。
赐银币,世袭锦衣正千户。诸弄兵者,亦渐平。计后先。
斩获三千余级,加少保,赐银币,世袭锦衣卫指挥佥。
事当宁夏未克时,朝鲜复告日本拥倭众数万,薄城下。
七道掳其王子,公念曰:「哱贼未擒,东西顾两难,乃」
先遣人入平壤,陈利害,祸福兼行,间以缓其兵,旋授。
计宋经畧应昌李提督如松以兵三万往,两人至平。
壤以捷闻,而苦饷不继,疾疫繁兴,应昌及镇臣首言。
许封贡,便公初意,谓此小丑不一大创,狡益不可制。
念非数十万金不可,问计司农,知所在,若洗,乃幡然。
曰:「吾几误吾君父事。夫委金钱数十万,投之东壑,胜。」
负不可知,而中国膏脂竭矣。小西飞亦上书阙下。
请封语甚恭宻与政府姑议,许封之,以沈惟敬为
谍惟敬,嘉兴人。公方深念,客有说者曰:「封贡所讳言。」
宁主战,便胜则功,不胜亦无后害,县官金钱及劲兵。
可量数无,听细人言,便公奈何?智不出此,非所以为。
身名,计也。公曰:「老臣受国厚恩,顶踵不知所出,吾非」
不欲膏唇吻,谐观场之口,处不败之地,顾东南民力。
竭矣!身名,非老臣所知也。客惭而退。惟敬至倭,倭亦
遣小西飞报命,而蜚语日闻。上诏廷议,有言封贡不
便者,有言许封,不许贡者,有言惟敬,市井无赖,不宜。
误听者,言人人殊。独抚臣顾公养谦疏,封贡纚纚千。
余言:“顾通州人,爽达多知畧,以边才闻。内阁复计曰:”
译巡视办事完毕后,他在途中上疏请求退休,没有获准。又恳切请求得以回籍,万…… 历壬午年,起用补任原官,升任南京工部尚书,掌管兵部印务,不久…… 改任兵部尚书,又改任北京户部尚书。在户部任职时,正赶上议论从祀…… 诸位儒者。公极力说,从祀必须以实际践行为主,其余都是虚伪。王阳明凭…… 才能胜过别人;若论实践工夫,却难以和薛文清相提并论。若王阳明能够从祀,那么…… 朱晦庵、吕东莱也都不足信了。他说得确凿有力,尤其见识高明。乙酉年…… 改任兵部尚书时,兵部政务一切听命于内阁和大宦官…… 只是拱手接受既成决定而已。公接任后,凡有请托,全都拒绝。一天,执…… 政大臣托人把指挥罗秀升到堂上,佥书公说:“锦衣卫堂上佥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旧例都由南、北镇抚司升转为指挥,直接升任没有先例;公极力拒绝。大…… 监张佑违反条例索取马匹,公上疏请求查明。于是执政大臣票拟擅自留住御…… 批,言官又加以弹劾;公写好奏疏请求退休,皇上准许他致仕。公居家后,闭门上疏推荐…… 任用人才的奏疏,没有一年不上呈,皇上两次赐物慰问。他享年八十七岁,祭葬都按…… 制度办理,追赠少保,赐一品官荫,追谥恭肃公。著有《大隐堂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七岁〕 集》四卷、《二镇疏草》八卷、《奏议》十卷。儿子王乐善,任考功郎…… 集四卷,《二镇疏草》八卷,《奏议》十卷。儿子王乐善,任考功郎。在王遴之前去世。孙子王伯镛任户部郎,在任时有政绩和声誉。《石星传》 邹元标 石公名星,字拱辰,号东泉,是直隶东明人。曾祖、祖父…… 都因公的显贵而获赠光禄大夫、柱国、少保兼太子太保、兵部…… 尚书等官衔。此前,石星的母亲燕夫人梦见大星投入怀中,石星出生后,仪表…… 魁梧高大,远远望去像神人一样。性情沉着刚毅、忠厚务实,二十岁时考中进士,任官…… 任行人。穆宗改元时,授任吏科给事中,上疏陈述六件事:保卫圣躬,勤讲圣学,加快视朝,广泛俞允,听取进言并察辨谗毁;当时宦官滕祥正作乱…… 公上疏揭发他的奸邪情状,触犯圣旨,被廷杖六十。滕祥任监,他又辱骂滕祥;滕祥发怒…… 杖刑更加猛烈,因此几乎丧命,多次濒临死亡。友人穆铨在刑部执掌事务,设法使他免于一死。这…… 当时乡里纷纷传说公已经死在杖下,元配郑氏听到后撞柱而死。执掌地方事务的人…… 想把她作为烈妇上报扬名,公说:“不可以。皇上的恩典还没有断绝,臣下还活着,而我的妻子却为丈夫而死,只是误会罢了。” 最终没有把这件事上报。过了几年,皇帝即位下诏,起用公担任原官,晋升尚宝少卿,由…… 廷尉卿转任南京太仆寺卿。当时江陵暗中忌恨朝廷中的敢于进谏者,公于是…… 归去。江陵死后,公被起用为冏卿,升任佥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晋升副都…… 察院都御史,继任兵部侍郎、工部尚书、户部尚书。他整饬纲纪,推举贤能,放宽禁网,士民…… 有暗中受到他的恩泽却不知道的人。正好边疆多事,改任兵部尚书,以…… 功劳荫及一子,授予官生。忽然宁夏变乱爆发,一时间蓟镇、山西、河南不断报告有人脱巾起事…… 者接踵而来。公命令各司说:“哱贼杀害巡抚大臣、宪使而不讨伐,这就没有…… 国法了。各处弄兵作乱者,姑且依次平定。”于是他日夜竭尽全力,无论总督、…… 巡抚大臣、监军,还是大将、偏裨将以下,全都是当时选拔出的精干人才;又上疏堵塞…… 敌人的通道,使其不能得逞;上疏请求决堤灌城;上疏请求增加军饷,累计达数十万,无不…… 周密办理,并且日夜盼望剿灭贼寇的奏报,却始终没有传来;他心血耗尽,于是亲手写疏,跪在宫门前哭泣…… 说:“贼寇还没有被擒获,是因为各位将领观望畏缩,而总督的权力太轻。愿陛下…… 赐剑给督臣魏学曾;十天之内如果不能先斩我的首级,以此表明有人欺骗蒙蔽皇上。” 皇帝被感动,果然赐剑,并限期十日。捷报果然到达,皇上大为喜悦,晋升他为太子太保。又赐给银币,世袭锦衣卫正千户。各处的叛乱,也逐渐平定。前后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斩获三千多颗首级,加授少保,赐银币,世袭锦衣卫指挥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千户〕 事。宁夏尚未攻克时,朝鲜又报告日本带领倭寇数万人,逼近城下…… 从七道掳走了朝鲜王子。公考虑说:“哱贼尚未擒获,东西两边都要顾及,实在两难,于是……” 先派人进入平壤,陈说利害和祸福,同时采用间接办法拖延倭兵;不久又授予…… 宋经略应昌、李提督如松的计策,派三万兵前往。两人到达平…… 壤后以捷报闻于朝廷,但苦于军饷接济不上,疾病瘟疫频繁发生。应昌和镇臣首先提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人〕 允许封贡,这正符合公最初的意图;公认为,如果不能重创这个小丑,他会更加狡猾而难以制服。他想到非数十万两金钱不可,便询问司农筹款情况,得知金钱所在;若把它耗尽,于是突然醒悟…… 说:“我差点误了君父的大事。把数十万金钱投入东边的深沟,胜负尚且不可知,而中国的民脂民膏却已经枯竭了。” 小西飞也上书朝廷,请求封贡,措辞十分恭敬;他秘密同政府商议,政府准许封贡,任命沈惟敬为…… 间谍。沈惟敬是嘉兴人。公正在深思时,有宾客劝说道:“封贡是大家忌讳谈论的事。” 宁可主张战争,胜了就是功劳,败了也没有后患;官府的钱财和精锐兵力…… 可以酌量计算,不要听信小人的话。这样对公有什么不好?才智不出于此,就不是为了保全…… 自身名声而谋划了。”公说:“老臣承受国家深厚恩德,恨不得粉身碎骨来报效。我并非…… 不想说些好听话,迎合众人取悦观望者,而是要处在不败之地;只是东南百姓的财力…… 已经耗尽了!自身名声,不是老臣所要考虑的。”宾客惭愧地退下。沈惟敬到了倭地,倭人也…… 派小西飞回报使命,但流言每天传来。皇帝下诏廷议,有人说封贡不便,有人说可以封但不许贡,有人说沈惟敬是市井无赖,不应…… 误听他的话。众说纷纭,各不相同。只有巡抚顾养谦上疏,连篇累牍地陈说封贡,达一千…… 多言。顾养谦是通州人,爽朗通达而多有谋略,以边才闻名。内阁又谋议说:巡抚亲自履行此事,其中的言论很有条理,应听从公意同倭人订约,说:“允许你们…… 进贡;如果不留下一支箭、一个士卒在釜山,就不准听从约定,只能作战。”于是决定了方案。派使者捧着玺书前往,但使臣李宗城望见倭寇营垒,惊慌逃走,朝鲜……
抚臣亲履行,间言甚辨,宜听公与倭遂定约曰:「许若」
贡其无以一矢一卒遗釜山,不听约,惟战耳,遂决策。
遣使奉玺书往,而使臣李宗城望倭垒,惊而走,朝鲜。
复生事端,倭遂有异志,人遂徧谪公矣。上亦投杼,置。
公于理,妻子戍瘴乡。客复有说者曰:「主斯议者,诸疏。」
可覆脱,有功乃公独当乎?宜声众议,可无独坐。公曰:
以星谋国,不效死即死,吾终不以一词饰我罪,闻者。
义而壮之,越月上政府书云:「星至愚陋,仰承皇上付」。
托之重,当此岛寇猖狂,属国颠危之日,而又值府库
空虚粮运艰难之时,则夫假天威震慑海邦,借羁縻。
保全属国,令中外晏然,神京永固,即使意外有警,以
我休息士马,积余刍饷,因之消外侮,以奠宗社,此罪。
愚报皇上职分,甘九死以不移者,何意?封事垂成,朝。
鲜生衅,清正复来,釜倭未解,重贻宵旰之忧,大动远。
近之役语曰:「主忧臣辱。」今圣主忧矣,星何敢爱死不以?
报君父乎?故自入狱以来,囚徒为伍,夕死为期,九岁。
幼儿逺戍烟瘴,人非木石,能不动心,而犹茍活至今。
不少怨尤者,窃欲借疎愚获罪之迹,惕东征秉钺之
心假庙堂震怒之威慑,逺人观望之胆,则不佞虽在。
狱犹之乎在官也?前局未结,后效可图。生而不属为。
人死而尚可为鬼,昔比干剖心匡时,宁俞甘愚成事。
星固非伦,意亦窃附。顷见报章,清正几擒,救兵获免。
然魄落,粮匮,似可收拾。倘乘我兵战胜,行长听命,宻。
运机宜使朝鲜修好,消衅日本,休兵归岛,戍师量减。
省费,此皆今日易事。惟相国图之于时,论功行赏,首
及当事而罪,愚或得比吐蕃劫盟,张延赏永落编氓。
或得比宁夏削平,魏总督放释归里,逺比王、刘两司。
马白头,乘障故事,此罪人之幸,然不敢必也。若夫十
岁孤儿一,恩未沾,永戍不还,罪人不孥,窃望圣恩,惟
相国是念,至于诸旁观者未亮不肖处,东西多事无。
米难炊之时,以误国罪名见遗。星万死不辞,祗足见。
今日当事者之苦心,开后来任事者模棱之路耳。临
书悚息,子读其词,悲之。夫日与死邻,犹谆谆欲宻运。
机宜以结前局,公之志报国,岂以死生变故动心哉?
公居官甚廉,为南太仆时,贮羡金二千,故事以充交。
际或归私槖,公封识以去,兵部总兵陈璘以竒物献。
麾不去,特疏叅之。户部有解金而穴以铜者,可数十。
金公以穷治,必至株连,遂代之偿。公自为诸生时,梦
入一庙,礼之甚恭,问之曰:“岳武穆也。”命公卜,不当叱。
责六十,后礼公如初。觉犹栗栗汗下,公之生与诏狱。
岂偶然哉?公自入狱,惟日望朝鲜报,乃偶疾知不起。
遂手书寄子曰:「我以迂愚,致尔子母坐蛮烟风雨中。」
初意犹望解网,得教尔躬耕读,世世不忘圣恩,顾视。
丘陇今已矣,生前无以遗尔,没犹使尔厪北顾,忧我。
才短识浅,任重福过,无所逃罪;至于欺君,万死不敢。
今上神明仁慈,必鉴之,不使尔母子流离异乡也,且。
我而在,士大夫彼此相轧,借我开衅。今我已归大化。
夫岂无有心人?怜我迂愚,念尔飘零者,尔善自保。
书成未几,卒。时己亥九月初七日,公子茂恩在粤西。
依母袁月明中,忽雷雨昏迷,一大星自东北坠地阁。
阁有声噫怪哉
论曰:「石司马历事三朝,四十年,谔谔蹇蹇,削平宁夏。」
劳苦功高矣,乃以与国祸连,忧深兵食至,欲以一使。
胜百万兵,此必不可得之数也。身膏圜土,妻子戍瘴。
乡世谓公愚,然又谓愚不可及,彼巧为骑墙者胜受。
上赏不胜,亦无后祸。龌龊者能之,公为之乎?秀吉死。
倭去朝鲜存皆天命也,非人力也。公心自苦,圣恩自
寛岂弟君子宜有同心焉
邢孔阳传 邹元标
公讳孔阳,字公照,号龙源,中丞公四世孙也。领神庙。
癸酉乡荐,丁丑登进士,授行人,奉使册封高丽,馈赠。
丝毫不缁,洋中风涛万状,舟楫几危,公神色不动,事。
竣上,赐金币。辛巳,丁内艰。乙酉,晋计部主事,督代饷。
羡金万余,司吏以献,公却之,遂市粟建常平仓,贮之。
译又生出事端,倭人于是产生异心,人们便纷纷归罪于公。皇帝也听信谗言,把…… 公交给理刑部门,妻子儿女发配到瘴疠之乡。又有宾客劝说道:“主张这项议策的人,诸道奏疏…… 都可以覆奏脱罪;有功时却让公一人承担吗?应当公开说明众人的议论,不可让公独自获罪。”公说:“我石星谋划国事,事情不成便以死相报,最终不会用一句话来粉饰我的罪过。”听到的人…… 都称许他的义气和壮烈。过了一个月,他上书内阁说:“石星至愚至陋,仰承皇上的重托……” 正值倭寇猖狂、属国危亡之日,又遇府库空虚、粮运艰难之时,那么借助天威震慑海上诸国,借羁縻…… 保全属国,使中外安宁,神京永远稳固;即使意外发生警报,也以…… 认为这合乎义理而且壮烈。过了一个月,向政府上书说:“星极其愚昧浅陋,仰承皇上的付……” 所承担的托付十分重大,正值岛寇猖獗、属国危急倾覆之日,又恰逢府库 空虚、粮运艰难之时,那么便借助天威震慑海上诸国,借羁縻之策…… 保全属国,使中外安宁,神京永远稳固;即使意外发生警报,凭借 我让士兵和战马休息,积蓄多余的草料和军粮,借此消除外来的侮辱,安定国家和宗庙;这就是我的罪过。我愚昧地报效皇上、恪尽职分,甘愿死九次也不改变,究竟是为了什么?密封奏章将要写成时,朝廷…… 鲜于又生出事端,清正再次前来,釜山的倭寇尚未解决,又给皇上增添了日夜忧劳,使远方大为动荡…… 近来战事中有句话说:“君主忧虑,臣下就感到耻辱。”如今圣明的君主已经忧虑,星怎敢吝惜性命而不去报效呢?报答君主和父亲吗?所以自从入狱以来,我与囚徒为伍,以今日死去为期限,已经九年了。幼小的孩子被远戍到烟瘴之地;人不是木石,怎能不动心?可是我仍苟且活到今天。并不是没有怨恨,只是暗中想借我因疏漏愚昧而获罪的事迹,来警醒东征执掌兵权者的…… 内心,借助朝廷震怒的威势来震慑远方之人的胆量;那么我即使还在…… 狱中,难道就不能像在任官时一样吗?前面的局面尚未结束,后续的成效仍然可以谋求。活着不能作为…… 人,死后还可以作为鬼;从前比干剖心以匡救时局,宁俞甘愿显得愚拙以成就事情。我石星本来不能与他们相比,但心意也暗自依附于他们。近来见到报章,说清正几乎被擒,救兵得以免除…… 然而士气已经崩落,粮食匮乏,似乎还可以收拾残局。如果趁我军作战获胜,行长听从命令,秘密…… 运用机宜,使朝鲜修好,消除同日本的争端,停止战争并返回岛上,驻防军队酌量减少。节省费用,这些都是今天可以做到的事情。只希望相国及时筹划,论功行赏,首先…… 并追究当事人的罪责;我或许可以与吐蕃劫持盟约、张延赏永远降为编氓的事例相比。或许可以与宁夏被削平、魏总督获释还乡的事例相比,远一些则可比王、刘两位司马。马匹直到白头仍然戍守边塞,这是乘障的旧事;能有这种结果,是罪人的幸运,但我不敢肯定。至于十…… 岁的孤儿只有一个,尚未蒙受恩泽,永远戍守而不能回来,罪人也不连累家属;我暗自希望圣恩,只求…… 相国能够记挂此事。至于那些旁观者尚未明白我的不肖之处,以及东西方多事、没有…… 米粮难以煮食之时,却以误国的罪名弃置我;我即使死一万次也不推辞,只足以说明…… 今天当事者的苦心,反而给后来任事的人开辟了模棱两可的道路罢了。临写此信时…… 我又恐惧又叹息。您读到这篇文字,应当为之悲伤。这个人每天都临近死亡,却仍反复叮嘱要秘密运用…… 机宜来结束前面的局势。您的报国志向,难道会因死生和变故而动摇吗?您做官十分清廉,任南太仆寺官员时,储存余 surplus 金二千,按旧例应当用来充作交…… 际费用,或者归入私人囊中;您却封存标记后离去。兵部总兵陈璘把奇异物品进献给您,您…… 挥手拒绝,不肯收下,特意上疏弹劾他。户部有人解送金钱,却挖空后用铜填充,这样的事有几十…… 锭金。您追查到底,势必会株连许多人,于是代他们偿还。您还是诸生时,梦…… 见自己进入一座庙,十分恭敬地行礼;问庙中之神是谁,回答说:“是岳武穆。”神命您占卜,您没有按要求,却被呵斥…… 责打六十下;后来神又像起初一样礼待您。醒来后仍然战栗不止,汗流满面。您的一生与诏狱…… 难道是偶然的吗?您自从入狱后,每天只盼望朝鲜的消息,后来偶然患病,知道自己将不起。于是亲笔写信寄给儿子说:“我因为迂腐愚昧,使你们母子坐困在蛮荒烟雨之中。” 起初还希望解除罗网,能够教导你亲自耕作、读书,世世代代不忘圣恩;回头看…… 祖坟如今已经来不及照料了,我生前没有什么可以留给你,死后还让你辛苦向北眺望,为我忧虑。我才能短浅、见识浅陋,承担的责任重大而福分超过自身,没有什么可以逃避罪责;至于欺骗君主,即使死一万次也不敢。当今皇上神明仁慈,一定会明察此事,不会让你们母子流离异乡;况且…… 如果我还活着,士大夫之间彼此倾轧,便会借我来挑起事端。如今我已经归于大化。难道世上没有有心人吗?怜悯我的迂腐愚昧,挂念你漂泊零落的人,你要好好保重自己。信写成后不久,您便去世了。当时是己亥年九月初七日,公子茂恩正在粤西。他在母亲袁月明身边居住时,忽然雷雨昏暗迷蒙,一颗大星从东北方坠落到地阁。地阁中发出声响,真是奇怪啊!评论说:“石司马经历三朝,任职四十年,直言不讳、勤勉不懈,削平了宁夏。” 他的劳苦很大、功劳很高,却因为与国家的祸患牵连,忧虑军队和粮饷,想凭一名使者…… 战胜百万军队;这必定是无法实现的谋算。自身葬身圜土,妻子儿女戍守瘴疠之地。乡里世人都说您愚拙,但又说这种愚拙是别人无法企及的;那些巧于骑墙观望的人反而受到…… 皇上的赏赐而没有遭受后来的祸患。拘谨琐碎的人能够这样做,您会这样做吗?秀吉死了。倭寇离去、朝鲜得以保存,都是天命,不是人的力量。您的内心自受苦楚,而圣恩自会…… 宽厚平和;希望仁厚和乐的君子应当与您同心。《邢孔阳传》 邹元标 公名孔阳,字公照,号龙源,是中丞公的第四代孙。考中神庙…… 癸酉年乡试中被荐举,丁丑年考中进士,授任行人,奉命出使册封高丽,所收馈赠…… 丝毫没有沾染。海上风涛变化万千,船只几乎遇险,公神色不变,使者事务…… 完成后上报,获赐金帛。辛巳年,因母亲去世服丧。乙酉年,升任户部主事,督理代州粮饷。余利金一万多,司吏拿来进献,公拒绝了,于是买粮修建常平仓,把粮食储存……
以备祲,视岁丰凶,为敛散。丁亥,代大荒,两运不给,主。
客兵嗷嗷呼庚癸,公以主兵逸,尚挟竒赢,借其饷,饷。
客兵、主兵,以常平粟并俸金足之。又念边储之壊,一
剥于主帅,再剥于书,卜技艺与中贵人之苞苴,且市。
籍菜佣俱充部伍,其费无筭。公以骁健为长技,孱弱。
者,革勿与及一切游食馈遗,严为谢絶。于是三关度。
支始清,我朝盐课,三晋居半,奸商视为外府,公蠲积。
引杜,请托择通商惠民者行之,计四载,厘剔裁省之。
余几,十万大司徒,服其干局,特疏纪录,赐金绮,丁。
亥告归养,晨昏偕姜安人供鲜瀡,视匕箸,欲子职终。
封公曰:「吾家三世上恩,无以报。日促装,公不能违。」
己丑,晋计部郎中,管通州漕储,兼管河道,督疏淮、徐。
等处通近辇事,多掣肘。公持大体,无所屈挠。念京边
仰给东南漕运,每朝浚,夕淤,夕塞,朝决,岁委数十万。
徒付冯夷耳。疏论治河者,欲复故道,以杀河流治漕。
者,引河流以济运艘,各言所便。今引流缓,沁、卫不可。
忘漕宜修,海运不可弃。遣属邑分瀹,勿逼而南,由清。
入海,别引沁水,从魏博折而东之,以资运涝,俾南入。
海旱,俾东入运仪,北河流如带,当宿重兵,防扼吭。
焉筑堰疏流为急,治洪建闸为上,合二臣职掌而一。
之有攸济矣。总河中丞潘公季驯,嘉公议可经久行。
之通仓有三,咸处西鄙。陛运较水运,倍公相地形疏。
渠自南徂西,抵仓三里许,用力寡而见功多,通人至。
今赖之,押运官有返帆银入府,染指者恒侵半公给。
时封识如旧,漕艘抵通,回空艰于逗留。时津门请饷。
急公奏除津例留二十万石外,益留十万兵给米不。
苦枵腹,银稍愆,不烦仰屋,舟亦不窘,久羁一剂量而
粟十万,银且减七万矣。至饬漕政,慎监兊,查稽悞,而
夙弊悉清,更优恤班军,厌禁军骄,每择仓厫,自请公。
严绳之令班禁军一体听给,又廉知兵得饷,輙贱售。
是兵失其值,而官仍虚费。公较所售与之值,军皆色。
喜仍贮粟而不虞匮乏,运官赵某委利其资,弗获。
遂假功令以泄私忿,公一讯得情,顼顼然不能对。一
时诧为神明。陜西告灾,司农欲移京粟万余由漕。
运达河南,令南阳汝宁陆运于潼关。公闻之,驰书告。
司农曰:「移粟之役,是以三千锺致一石,将毙河南而」
缓陜西之救,何若驰一吏人籴关内,借支省藏京粟?
航于中州,令富室籴之,入镪关内,以补借支之数,且
免陆运之役,是万夫渉,一吏代之;千里馈粮,一旦。
苏息矣,卒从其议,民皆乐于输助,通州运粮器具岁。
时缮治官任,费民任劳,▯▯匿其费,以责民器,皆苦。
窳公伤之,皆全给其督饷也。一意秉公,人不敢以私。
干贮蓄有法,计得宜,上降勅褒谕,进奉政大夫,父。
母及配赠封如制,公益为感激图报,闸口自大通桥。
至通州,共六启闭,为蓄水通运计。适豪商运皇木,由
闸达辇以省陆费,公柅之谓闸,设为粮计,非为木计。
万一木植冲闸,咎将谁归?渠借奥援,请益力,公持益。
坚抗疏上闻,以此当途皆衔之,遂拂袖归来,两台屡
以人才疏荐,公坚意不起。邑令崔君劝驾曰:「公长才。」
高卧如苍,生引领,何公笑曰:「古人不以三公易色养。」
吾天伦中,较宦途有余地。岁七十,犹修子职,养重,谢。
絶干谒,课子若孙,读己未秋病,輙不起,临终絶口不
及生产,但令书种不断,为乡党善人足矣。邹子曰:「昔」
中丞拙庵公,具文武材,以王事终于任。公能发身甲。
第孤介自持,不善逢人,至大利弊,独行己意,不避权。
要竟以此与时忤,虽然,长孺积薪,安仁拙宦,拙则拙。
矣,吾以征其品。公之善,绳祖武在德,不在位。余是以。
论其世也
邹森传 本朝魏象枢
邹子讳森,字渐斋,明嘉靖辛卯科举人,未仕而卒,蔚。
州义民铭之孙也。按义民素行着于乡,祠乡贤尝积。
书累万卷,每卷题曰:「卖者不仁,买者不义。」且曰:「吾子。」
孙或有能读者,后梦谒孔子,命弟子某读其书,遂育。
邹子,邹子生而清慧,体不胜衣,弱冠以仲尼徒自许。
译起来,以防灾荒,按照年成丰歉,决定收购或发放。丁亥年,代州发生大荒,两次运输都不够,主管…… 客兵嗷嗷喊着要粮,公认为本地军队安逸,还挟有奇余,便借用他们的军饷,把粮饷…… 同时供给客兵和本地军队,以常平仓粮和俸金补足。又想到边地储备的损坏,一层…… 被主帅侵蚀,再一层被书吏侵蚀,还要用技艺和向宦官行贿,并且购买…… 把卖菜的雇工登记充入部伍,费用无法计算。公认为勇猛强健是长处,孱弱…… 的人便革除,不让他们参与;对一切游食者的馈赠,也严厉拒绝。于是三关的度…… 支开始清明。我朝盐税,三晋占一半,奸商把它视为外府,公免除积…… 废除盐引和杜绝请托,选择有利于通商惠民的办法实行;计算四年,清理、剔除并裁减节省下来的…… 余数将近十万。大司徒佩服他的办事才干,特意上疏记功,赐给金帛和彩绮。丁…… 亥年告假回乡奉养母亲,早晚和姜安人一起供奉新鲜食物,亲自照看匙箸,希望尽到子女的职责。父亲封公说:“我们家三代蒙受皇上的恩德,没有办法报答。如今催促收拾行装,你不能违抗。” 己丑年,升任户部郎中,管理通州漕运储粮,兼管河道,督办疏浚淮、徐…… 等处通向京城的事务,受到许多牵制。公坚持大体原则,毫不屈服动摇。想到京城和边地…… 依靠东南漕运供给,每天早晨疏浚,晚上又淤塞;晚上堵塞,早晨又决口,每年白白耗费数十万。只好把这些事交给冯夷罢了。于是上疏论述治河,主张恢复旧河道,以减缓河流、治理漕运。主张引河水来帮助运输船只,各自说明对自己有利的办法。如今若引水使水流变缓,沁水、卫水便不可…… 忘记漕运,应当修治,海运也不可废弃。派属县分别疏导水流,不要逼水向南,使它由清…… 水入海;另引沁水,从魏博转向东流,用来帮助漕运,令其向南流入…… 海中;遇到干旱,就让水向东流入运河。北河水流狭窄如带,应当驻扎重兵,防守并扼住要害…… 在那里,筑堰疏流是最急迫的事,治理洪水、修建闸门是上策,把两位大臣的职责合为一体。这样就有可以救济和解决的问题了。总河中丞潘季驯认为公的建议可以长久实行。通州的通仓有三座,都位于西部边远处。陆运比水运费用高一倍,公考察地形后疏通…… 渠道,从南向西,到达仓城,约三里;用力少而成效多,通州人至今…… 仍依赖它。押运官收取返帆银送入府中,染指其中的人通常侵吞一半,公所给的…… 封识仍和原来一样。漕船抵达通州后,回空船只因逗留而艰难。当时天津请求拨给粮饷。公立即上奏,除按天津旧例留存二十万石外,再增加留存十万石,使士兵有米可供,不…… 至于饿着肚子;银两稍有迟误,也不用仰面愁叹,船只也不困窘。长期滞留,一剂量而…… 粮食十万,银两又减少了七万。至于整顿漕运政务,谨慎监督兑运,查考稽核错误,而…… 过去的弊病全部清除,又优厚抚恤班军,厌恶并禁止禁军骄横;每次选择仓廒,都亲自请求公…… 制定严厉惩治的命令,使轮班和禁军一律听从发给;又查知士兵领到粮饷后,往往低价出售。这样士兵失去应有的价格,官府却仍然白白耗费。公核定出售的价格,按相应价值给付,军士都面露…… 喜色,于是仍然储存粮食,不再担心匮乏。运官赵某想从这项物资中谋取利益,没有得逞。于是借公务法令来发泄私怨。公一审问便查明实情,赵某惶恐不安,不能答对。一…… 时之间,人们惊叹公如同神明。陕西报告灾情,司农想从漕运调拨一万多石京粮。运到河南,再命南阳、汝宁从陆路运输到潼关。公听说后,急忙写信告知…… 司农说:“调运粮食这件事,是用三千锺的粮食才能运到一石,将使河南困毙,而…… 延缓对陕西的救援,哪里如同派一名官吏到关内买粮,借支省库所藏的京粮?” 在中州通过水运,命富户买粮,把钱送入关内,以补足借支的数目,同时…… 免去陆运的劳役。这相当于一万个人涉险,由一名官吏代办;千里之外运送粮食,一天之内…… 就使民众得到休养生息。最终采纳了他的建议,百姓都乐意输送资助。通州每年运输粮食所用的器具…… 常常由官府修缮,费用和劳力都由百姓承担;官府暗中隐匿费用,把责任推给百姓置办器具,百姓都苦于…… 器具粗劣。公对此感到痛惜,全部由督饷官足额供给。他一心秉持公正,人们不敢徇私。他办理储蓄有法,筹算恰当,皇上颁下敕书褒奖,晋升为奉政大夫,父…… 母亲及配偶都按制度获得赠封。公更加感激,谋求报效。闸口从大通桥…… 到通州,共有六次启闭,是为了蓄水和通行漕运。恰逢豪商运输皇木,想由…… 闸门运到京城,以节省陆运费用;公阻止他说,闸门的设置是为漕粮运输,不是为木材运输。万一木材冲坏闸门,罪责将归于谁?豪商凭借权贵的援助,请求得更加用力;公坚持更加…… 坚决抗争,上疏使皇上知道,因此当权者都怨恨他;于是拂袖归乡。两台屡次…… 以人才之名上疏推荐,公坚决无意出仕。县令崔君劝他出山,说:“您的才能很高。” 您高卧如苍松,众人引颈盼望。公笑着说:“古人不会用三公的高位来换取侍奉父母的心志。” 我在天伦亲情中,比在仕途中更有余地。年满七十岁,仍然尽子女职责奉养父母;奉养之事重大,便谢绝…… 一切干谒,督课儿子和孙子读书。己未年秋天患病,便不起床;临终闭口不…… 谈及生产,只要求读书种子不断,成为乡里善人就够了。邹子说:“从前……” 中丞拙庵公具备文武才干,因王事死在任上。公能够从科举出身…… 只是孤高自守,不善于逢迎他人;遇到重大利弊问题,独自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不回避权势…… 最终因此与时势相违。即便如此,长孺积薪,安仁拙宦;拙就拙…… 罢了,我正由此考察他的品格。公的善处,在于继承祖先的德行,不在于官位。我因此…… 评论他所处的时代。《邹森传》 本朝魏象枢 邹森,字渐斋,是明嘉靖辛卯科举人,没有做官便去世了;蔚…… 州义民铭的孙子。考察义民平素的行为,在乡里很有名望;乡贤祠中曾经积存…… 书籍数万卷,每卷都题写道:“卖书的人不仁,买书的人不义。” 又说:“我的孩子……” 孙辈中如果有人能够读书,后来梦见拜谒孔子,孔子命弟子某人阅读他的书,于是便养育…… 邹森生来清秀聪慧,身体瘦弱得衣服都承受不起,二十岁时以孔子的门徒自许。
诸子避席,不敢近。下帷数年,积书凡再读,每究心阴。
阳象数,鬼神礼乐之故,独与尹先生商订之。走一蒙。
者往来传诵,数千言无舛谬。尹撰《两镇三关志》以百。
卷计摭陶唐迄今故实,且备邹子校雠,足多焉志。
成作叙,尹属稿,诣邹所,邹亦属稿,两人各出袖中指。
率同相视而笑。邹子所著《观心约》若干篇,未及传不。
起先是病,初笃,家人恐,询后事。邹子曰:「某卷好书,某」。
卷好书,别无答者,人谓书魔云。邹子与尹少年同乡。
举尹举壬辰进士,官至河间府知府。或云终佥事,谪。
戍卒邹子,负异才,读异书,未竟厥施,亦卒蔚人,惜之。
观心约,垂百年,湮没不可考,询故老,无复识者,余友。
武承之素以古学自朂,雅志表章,尝就缙绅家力索。
不得偶从市上敝纸中见原稿,鬻得之,如获拱璧,甲
午秋,蹇入都,属余为传。又二年,卫澹足水部梓而
传之尹先生,讳耕,字子莘,来驭,仲州守为之传,颇悉。
着有《两镇三关志》《乡约塞语》《朔野山人集》诸卷,皆行。
世蒙者亦一时异人也
成基命传 本朝傅维鳞
成基命,字靖之,别号予。避御讳,以字行。少有异质。
日诵数千言。万历癸巳,以特选入太学。时叶向高为
祭酒每语人曰:「成子,公辅器也。」雍事竣,不受铨除,益。
力学丙午举于乡,明年成进士,改庶吉士,乃取累朝。
旧典若方舆利弊,皆条悉不遗,余力于诗文,独进秦汉。
大历上,馆阁师皆器重之。庚戌,外艰归。壬子,服阕守。
故官庚申迁右中允,寻改洗马,管司业事,敦尚风节。
为太学先,熹宗即位,疏请视学,不先关白内阁,阁臣。
恚以原官回局,于是请告归。癸亥,与修光宗实录成。
迁右庶子,管诰勅,补日讲官,每进讲敷析详明,寓以
规讽上,肃容俯听。升少詹事,进礼部右侍郎。时阉忠。
贤初窃政,附影观风者,每骤跻峻秩;公风简澄峻,每
正色讲筵,独弗修欵谒,杨涟、左光斗诸狱兴构者。
诬以为涟等衿契,以激怒阉公,遂决意去。或谓之曰:
执政有瓜葛可解也。公曰:「讲官,皇上规绳也。规绳自」
隳安作皇上规绳,遂归懐宗御极,即家拜吏部右侍。
郎充经筵讲官,公每奏对,鹤立玉表,懐宗每目属之。
寻回部管右侍郎事,力任澄叙,饬诸曹郎各举其职。
未几,边警亟上。御平台,集廷臣讲求方畧公念纶枢。
为戎行根本,无论筹畧出自帷幄,即文武大吏用得。
其人而非,纶枢所愿多蝮阱焉。纶枢非人,安问大吏?
枢贰佐枢,曾不关其说,而悠悠置之,不闻豫储,事急。
则议多,任少,故条议荐举,非凿凿可行,当尽置勿问。
至于大豪杰,抱兼资大畧急宜勅廷臣署举,分曹谘。
试不致,要人携所昵以要当事,乃应对条四事曰:置
辅弼广枢贰,采谠议,广招来,懐宗嘉纳之。己巳,特升。
东阁大学士预机务,一日,合同官入对平台,懐宗方
勅大学士孙承宗督师关门,询方畧。公奏云:「愿以战」。
守机宜付承宗,俾尽其才,勿掣肘,必有以仰副圣▯
而他所敷陈于戎务,独切一时,皆心服焉。时纷召外。
兵公以为,外兵已来未定,方来当止京营,乘城之士。
宵旦不得下,宜分班休息之。宣云劲卒入卫,仍当招。
补旧额,以备诸冲要;调集费繁,额赋当急,冻粮当运。
明年领兊续运之法,当行新饷,当增屯运,当紧豆料。
之当均行,粮当核,而司空之属给发收贮当晰内。
造外造当促其期,目前见行当急,来岁当预,然而笙。
箫之选,或当箭括,皬头销愞,黄口又拖,不可柰何。
兼以还卫,区士不敢宻蠡,而四方选卒抵圻,輙鸟兽。
散至于六垣,注销不讲;六曹奏报,省试不闻,急儆军。
实缓,仍文应即错立族。谈未有擘肌分理,公乃一一。
条画诸兴革大计,仍痛言所以筹边之策,上嘉纳之。
懐宗重漕,欲复勲臣董漕运,而诸勲攻诘四腾,公极。
论勲臣削军蠧漕诸弊事,得寝册立东宫礼成,加太
子太保一日懐宗御文华殿,谓辅臣曰:「近日法纪废」。
弛宜大振刷,公对曰:「治道苐宜去其太甚,譬理乱丝。」
宜觅头绪,骤用纷更,恐益挠乱。是时,遵永戒严,兵部。
译诸位读书人都离席退避,不敢靠近。他闭门读书数年,积存的书全部读了两遍,每每专心探究阴…… 阳、象数以及鬼神、礼乐的原理,只同尹先生共同商议订正。他走过一蒙…… 人们往来传诵,几千字没有错漏。尹撰写《两镇三关志》,以一百。卷为计,搜集自陶唐以来直到今日的旧事,并且准备让邹子校订文字,实在很有价值。这部志书。成书后作序,尹负责起草,来到邹子住处,邹子也正在起草,两人各自从袖中拿出指。两人彼此相视,都笑了。邹子所著《观心约》若干篇,还没有来得及流传,就不。久病不起。病情开始加重时,家人很担忧,询问后事。邹子说:“某一卷是好书,某。” 一卷也是好书,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回答,人们说他是“书魔”。邹子和尹先生年轻时是同乡。尹先生中壬辰科进士,官做到河间府知府。有人说他最后官至佥事,后来被谪。戍卒。邹子才华非凡,读过非同寻常的书,还没有完成他的事业,也终于成为杰出人物,可惜。《观心约》流传将近百年,已经湮没,无法考查。我询问当地老人,再也没有认识它的人了。我的朋友。武承之素来以古学自我勉励,平日有整理表彰古籍的志向,曾到缙绅人家竭力搜求。没有找到,偶然在市集上的废纸中看见原稿,便买下它,如同得到拱璧一样珍重。甲。午年秋天,蹇某进入都城,嘱托我为他作传。又过了两年,卫澹足在水部刊刻它,并。为尹先生作传。尹先生名耕,字子莘,字“来驭”;仲州守为他作传,记载颇为详细。他著有《两镇三关志》《乡约塞语》《朔野山人集》等书,都在流传。世间蒙昧之人中,他也算是一时的奇才。成基命传 本朝傅维鳞 成基命,字靖之,别号予。为了避御讳,按字行世。他年轻时就有非凡的资质。每天诵读几千字。万历癸巳年,他因特选进入太学。当时叶向高任祭酒,常对人说。:“成先生是辅佐君主的栋梁之才。”雍正事务办完后,他不接受铨选任用,更加。努力学习。丙午年乡试中举,第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于是搜集历朝。旧典,像各地的利弊等,都逐条详尽考察而没有遗漏;在诗文方面也有余力,尤其推重秦汉文章。大历上,他受到馆阁诸位老师的器重。庚戌年,因母亲去世回乡服丧。壬子年,服丧期满,任原职。故官。庚申年升任右中允,不久改任洗马,掌管司业事务,崇尚敦厚的风操气节。成为太学的表率。熹宗即位后,他上疏请求视察学校,没有先向内阁通报,内阁大臣。对此十分恼怒,让他以原官职回到本局,于是他请求告假归乡。癸亥年,参与修成《光宗实录》。升任右庶子,掌管诰敕,补任日讲官。每次进讲,他都分析阐释得详细明白,并把。规劝讽谏寄托其中,皇上肃容低头听讲。升任少詹事,进为礼部右侍郎。当时宦官魏忠。贤刚开始窃取政权,依附窥探风向的人,往往突然升到显要官秩;成公风格简静严峻,每次。在讲筵上都正色直言,唯独不去修饰交结拜谒。杨涟、左光斗等人的狱案被制造出来后。有人诬陷他是杨涟等人的密友,以此激怒魏忠贤,于是他决意离去。有人对他说:“执政者与你有姻亲关系,可以设法化解。”成公说:“讲官,是皇上用来规正约束自己的绳墨。绳墨一旦。毁坏,怎能再做皇上的规绳?”于是归乡。怀宗即位后,在家中授任他为吏部右侍。郎,充任经筵讲官。成公每次奏对,仪表如鹤立于群臣之中,怀宗常常注目器重他。不久回到吏部,掌管右侍郎事务,竭力承担澄清整顿和叙用考核的工作,命令各曹郎官各尽其职。没过多久,边境警报频频传来。皇帝登御平台,召集朝臣讨论谋划方略。成公想到,枢密机关。是军队行动的根本;无论谋略出自帷幄之中,还是文武大臣任用得当。如果所用不是其人,枢密机关的谋划大多就会成为陷阱。枢密机关若不是适当的人,又怎能谈到任用大臣?枢密机关的副贰辅佐枢密大臣,却从不参与这些意见,只是悠然置之;没有听说预先储备,事情紧急。时就有很多议论,真正承担的人却少。因此关于条陈、议论和荐举,如果不是确实可行,就应全部搁置不问。至于大豪杰,具有多方面才能和宏大谋略,急应命令朝臣共同署名举荐,分别由各曹咨询。考察,不要让人携带亲昵之人来要挟当权者。于是他上奏应答,列出四件事:设置。辅弼,增加枢密副贰,采纳正直的意见,广泛招揽人才。怀宗赞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己巳年,特升。为东阁大学士,参与机务。有一天,他和同僚入朝到平台答对,怀宗正要。命大学士孙承宗督师关门,询问方略。成公奏道:“愿意把战。守的机宜交给孙承宗,使他充分施展才干,不要从旁牵制,一定能用来仰副圣意。” 至于他所陈述的其他军务,也都切合当时形势,众人无不心悦诚服。当时朝廷纷纷召回外。地军队。成公认为,外地军队已经到来但尚未安定,眼下应当停止再调京营,守城的士卒。日夜不得下城,应当分班轮换休息。宣府、云中等地的精锐士卒入卫京城,仍应招募。补足旧有员额,以防备各处要冲;调集军队费用繁重,额定赋税应急速征收,冻粮应及时运输。明年应实行兑运接续运输的办法;应当征收新饷,增加屯田运输,紧急筹办豆料。这些事情应当一并施行,粮食应当核查;而司空所属部门在发放、收取、储藏方面,都应明确内。外造办的期限,眼前已经施行的应当立即办理,来年要预先准备。然而笙。箫的选取,或许应当制成箭括;皬头销弱,黄口又拖延,实在无可奈何。还要兼顾还卫,地方士卒不敢秘密逃散,而四方选募的士卒抵达边境,往往像鸟兽一样。四散到六垣;注销之事无人讲求,六曹的奏报也听不到,紧急警戒军队。实际却很缓慢,仍以文书应付,立即错立族。谈论这些事从未能剖析得细致,成公于是逐一。列举并规划各项兴革的大计,又痛切说明筹划边防的策略,皇上赞许并采纳。怀宗重视漕运,想恢复由勋臣主管漕运的做法,但各位勋臣相互攻击诘难,纷纷而起,成公极力。论述勋臣削弱军队、侵蚀漕运等各种弊端,这件事于是搁置。册立东宫的礼仪完成后,加授太。子太保。一天,怀宗驾临文华殿,对辅臣说:“近来法纪废弛。” 法纪废弛,应当大力整顿。成公回答说:“治理之道只应去除最严重的弊病,就像整理乱丝。应当先找到头绪;如果突然纷纷更改,恐怕反而会更加扰乱。当时遵化、永平戒严,兵部。
尚书恚,总兵马世龙谋更置之,公独破羣忌,力奏上。
乃勅世龙统五将军,下西南两壁于滦州,又于宁夏。
三战俱非公力,不及此,宣督议图插,以伐合谋。
公谓力不堪两应,但勿非其议,而力为持重,从之至。
议固根本,则请用通、昌、涿三镇重臣治兵,以壮声援。
又念兵部尚书调发不得专兵,而四方以兵为骄,几
如藩镇因请一中枢大臣亲提劲旅以弹压骄悍懐。
宗悉嘉纳焉。上方锐意精严,一时臣下兢兢自不
暇公每遇所谴诛,輙按法原情,反复开陈,不为矫法。
以救时急,多平气而奏。如尚书张凤翔、乔允升、胡应。
台韩继思皆与申理得从寛典,如副都御史易应昌。
逮下诏狱,力奏改刑部御史李长春、给事中杜齐芳。
以私书论,斩公独疏救,跪极门自辰至酉,上意解。
遣戍时,御史劾州邑稽运,长吏朝廷欲以军机论罪。
又以各镇饷司收放任情,致军丁哗噪,当遣官督察。
公乃详奏,长吏稽迟之苦;又奏饷司已饬抚按考核。
而将怯,兵骄,动以迟给为哗,罪不在饷司也。懐宗俱。
从之,以克复功,加太子太保,进文渊阁,荫一子中书。
舍人以偶疾不入直,遣中官持机宻即榻前票拟时。
军兴大匮,而戚畹乞坟价数万,公曰:“此不足济军饷。”
乎,戚臣谊当体国事,平补给宁,晚也病剧,数上疏。
乞骸骨,允之。赐白金彩币,遣官乘传归。然时惓惓。
以国事为念,于崇祯八年乙亥卒。卒之夕,犹栉沐草。
遗疏所云:「振国纪,肃吏治,正士习,苏民困,核兵,清饷。」
娓娓数千言,奏上,懐宗震悼,予祭葬如例,赠少保,谥。
文穆公端凝峻朗,居恒恂恂温厚,及遇事毅然,识沉。
力定,确不可夺。当帝前,每发所欲言,折▯羣议,谙练。
典故体合公心,曽不树同异,而贤者自亲,不肖者自。
逺至于机政之否臧,刑爵之轻重,文武大吏之去
留每以一言用不用为効,天性孝友,周急恤孤,奬掖。
后进汲汲不倦,门无私谒。罢相日,家无长物,人号为
清白相公云
王应霖传 孙承宗
王公讳应霖,字德征,号梦巗。少沉凝有局度,父器之。
授读若夙业,弱冠补博士弟子,试輙高等,督学阅其
文以国器期之,为易名。辛酉举于乡,丁父艰,以养不
逮哀毁逾礼,庚辰成进士。初令桐城,悉民所疾苦,砥
节一意为廉,平日挈大纲以条次所兴除,尝剔积役。
干没金可,千余以建常平十仓,贮谷三百石为赈恤。
备俗好讼多结党以机穽良民,公尽得其主名,邑民
有挈子以出而絶踪者,其妻诉于公。公一讯得状。
出尸于河,而抵其仇于法。适有度田之役,多以伪增。
迎上意,公为剔欺隐于豪强,以苏单赤。时叶龙潭知
安庆亟称公能,檄他县悉视公法,更檄公勘他县,公。
既雅意兴起文学,而皖以望邑多才,乃力破新格于
额其所识多知名士,如何呉诸君子,皆以进士高。
第为名卿,当入觐。垂槖而往,有富民馈金于途,却。
之曰:「小民不奉法为安,而长吏耶?」其人感泣而去。
时尚严急,吏方务为刻深,公独持汉吏悃愊,遂以旧。
令事诖及调观城,观久乏科目,公首励学宫课士,士
即有抡魁者,更为均徭,裁冗苏息,其凋残,复立社仓。
如桐而益之,岁即出所蓄,仿富郑公青州法,哺之。
旁郡就食如鹜,先后全活甚众。历五载,奏绩,得赠封。
如制,寻升户部陜西司主事。士民树碑颂德。入视验。
粮一意絶问遗更禁需索诸费取足国课而止,商
人便之,庚寅转山东司郎中,督辽左正饷七十万客。
饷十二万,盐课六万,屯粮六万。饷额既烦,耗蠧丛集。
主计者,或以暗不能清猾蠧,或染指将领,得恣行其
占冐部军半坐空名,冐实饷,而又数数虚传警报,以
邀行粮敝,习相沿,饷司罄支,本岁更借支来岁之半。
以为常公乃议之,两台与诸将约:饷须核实,警须计。
日躬校簿书,以剔诸蠧。诸将吏虑无不啮指栗栗无。
敢伪冐其给者,悉平衡出纳,絶无低昻,三韩军士感。
如挟纩,至诸盐屯,官与商为市,吏与胥为奸,弊窦不
译尚书很恼怒,总兵马世龙谋划改置其人,成公独自排除众人的忌惮,竭力上奏。皇上于是命令马世龙统领五名将军,攻下滦州西南两面营垒;又在宁夏。三战都不是成公的功劳就不能取得这样的结果。宣府、督师等人商议图谋插入,以便联合进攻。成公说,力量不能同时应付两处,只要不否定他们的建议,而应竭力采取稳重策略。众人听从了,直到。议论巩固根本之策时,他请求任用通州、昌平、涿州三镇的重臣治理军队,以壮大声援。又想到兵部尚书调发军队,不能专门统领军队;而四方将领凭借军队骄横,几乎。如同藩镇,于是请求由一名中枢大臣亲自统率精锐部队,以弹压骄横强悍之徒。怀。宗全都赞许采纳了。当时皇上正锐意整顿严治,一时臣下战战兢兢,自己也不。得闲暇。成公每当遇到应当谴责诛罚的人,总是依法处理并体察原情,反复陈说,不是为了曲解法律。而是为了解救时局的急难;他大多平心静气地上奏。例如尚书张凤翔、乔允升、胡应。台、韩继思,都因他代为申理而得以按照宽缓的刑典处理;又如副都御史易应昌。被逮捕下诏狱,他竭力上奏;刑部御史李长春、给事中杜齐芳。因私信获罪,按律应斩。成公独自上疏营救,在长安门跪求,从辰时直到酉时,皇上的怒意才消解。被遣戍时,御史弹劾州县拖延漕运,长吏;朝廷想以贻误军机论罪。又认为各镇饷司收放军饷任意,导致军丁喧哗,因此应派官员督察。成公于是详细上奏长吏拖延的苦衷;又奏说饷司已经命令巡抚、巡按考核。而将领怯懦、士兵骄横,动辄以发饷迟缓为由喧哗,责任并不在饷司。怀宗全都。听从了。因收复失地有功,加授太子太保,升任文渊阁大学士,荫补一子为中书。舍人。成公偶然患病不能入宫值班,皇帝派宦官把机密文书送到榻前,请他票拟。当时。军务兴起而国库十分空虚,外戚请求数万钱的坟墓价格,成公说:“这些钱不足以救济军饷。啊!外戚大臣按情理应当体恤国事,平衡补助供应。”到了晚年,他病情加重,多次上疏。请求告老还乡,皇帝准许,赏赐白金和彩币,派官员让他乘驿传车回乡。然而他当时仍念念不忘。国事,在崇祯八年乙亥去世。去世当天晚上,他还梳洗沐浴,起草。遗疏,其中说:“振兴国纪,整肃吏治,端正士人风气,解除百姓困苦,核查军队,清理军饷。” 絮絮写了几千字。遗疏呈上后,怀宗震惊悲悼,按旧例赐祭并安葬,追赠少保,谥号。文穆。成公端庄凝重、严峻明朗,平日一向恭敬温厚,遇到事情却意志坚定,见识深沉。力量和决断,坚定得不可改变。在皇帝面前,每当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便能折服群议;熟悉。典章故事,处事合乎公心,从不故意树立异同;贤能的人自然亲近他,不肖的人自然。远离他。至于机要政务的是非,刑罚与爵位的轻重,文武大臣的去留,。他常常只用一句话决定是否采用,便以此见效。他天性孝顺友爱,救济急难、抚恤孤儿,奖掖。后进之士,勤勉不倦,门下没有私下请托。罢相那天,家中没有多余财物,人们称他为。“清白相公”。王应霖传 孙承宗 王公名应霖,字德征,号梦巗。年轻时沉着凝重而有气度,父亲很器重他。接受授读时,就像早已学过一样;二十岁时补为博士弟子,考试总是名列高等。督学读到他的。文章,以国家栋梁期待他,并为他改定姓名。辛酉年乡试中举,因父亲去世服丧;由于奉养不能。及时,哀伤毁损身体超过礼制。庚辰年考中进士。初任桐城县令,详细了解百姓的疾苦,磨炼。操守,一心以廉洁自持;平日提纲挈领,分条安排应当兴办和革除的事项,曾经清除积累的劳役。侵吞的钱财,共一千余,以此修建常平十仓,储存谷物三百石,用于赈济抚恤。桐城风俗喜好诉讼,常常结党设下陷阱陷害良民。成公查出了他们的主谋姓名,县中百姓。有一个人带着孩子出门后便失踪了,他的妻子到成公处申诉。成公一审问便查明了情况。于是从河中捞出尸体,并依法惩办他的仇人。恰逢有丈量田地的差役,很多人用伪造的数字虚增田地。迎合上意,成公替豪强剔除欺骗隐瞒的田地,使贫苦百姓得到宽解。当时叶龙潭任安庆知府,屡次称赞成公有才干。他发檄文命其他县都仿照成公的办法,又发檄文命成公去勘察其他县。成公。既然一向有兴起文教的志向,又因为安徽是声望很高的地区、人才众多,于是竭力打破新格在。名额上的限制;他所识拔的人中有许多知名士人,如何吴等诸位君子,都凭进士身份取得高。第,成为著名卿臣,应当入朝觐见。成公空着钱袋前往,有富民在路上送金钱给他,他拒绝。并说:“百姓不奉行法令,难道是为了让长吏安心吗?”那人感动流泪而离去。当时刑法严苛急迫,官吏正致力于刻薄深文,成公独自保持汉代官吏忠厚诚实的作风,于是因旧。令受到牵连,调任观城。观城长期没有人考中科举,成公首先督促学宫考课士人,士人。中即有夺取魁首的人;又重新均平徭役,裁减冗员,使残破的地方得到休养,并重建社仓。规模像桐城而有所增加,每年便发放储藏的粮食,仿照富郑公在青州的做法,赈养百姓。邻近郡县的百姓像鸭子一样前来就食,前后救活了很多人。任职五年后,上奏考核政绩,获得赠封。按照制度办理。不久升任户部陕西司主事。士民立碑颂扬他的德行。入朝视察验。粮时,他一心杜绝馈遗,又禁止索取各种额外费用,只收足国家税课为止;商。人因此感到便利。庚寅年转任山东司郎中,督办辽左正饷七十万、客。饷十二万、盐课六万、屯粮六万。饷额既多,损耗侵蚀的问题纷纷聚集。主持财政的人,有的因为暗中不能清除奸猾侵蚀,有的又从将领那里染指,得以任意行事。所占冒的部队有一半只是挂名,冒领实际军饷;又屡次虚报警情,以便 骗取行军粮饷,积习相沿,饷司的储备都支空了,本年还要借支来年一半的饷银。他们把这当成惯例。公于是提出议案,与两台及各位将领约定:军饷必须核实,警报必须计数。他每天亲自核对簿册文书,以清除其中的弊蠹。各位将领和官吏无不咬紧手指、战战兢兢,无 人敢伪造冒领其供给。他一律按照标准办理收支,绝不因人而有高低,三韩军士感到 如同身上夹着丝绵一样温暖。到了各盐屯,官府与商人做交易,胥吏与书办相互作奸,弊端并不
减于占冐公悉为刬除。三年来岁例既饶,而厘剔裁
省之赢报羡几二十余万,大司农本庵杨具题纪录。
上为出帑金赐之。甲午,丁太恭人艰,哀毁如丧,赠公。
服除入部,寻升陜西叅议,驻西安,领五道篆,鞅掌纷
拏中决裁,无稽案其于藩禄边饷,复如向者于辽有
矿使肆螫,公严为条禁,地方頼以不扰,一时吏民懐。
畏即宗人翕然颂之,临潼民习于顽,令数以讼去,适
有新令,履任未几,部民聚讼至数十百人,公既前悉。
其诬又悉有嗾之者,乃聚众庭谕之,刁风为息,无何。
赍捧入贺,升湖广按察司副使,备兵辰沅,值播酋猖。
獗恶氛甚张,滇黔之路絶,以偏桥为要塞,其东北则
走建康道也,踰阈白泥,即贼境。贼方币结九股苗傥
偏桥不备,贼势长驱,留都可虞。且大兵进,当有腹背。
之虑,公乃募丁壮,简武勇,砺器械,储粮饷,提锐卒二
千移驻偏桥,贼以其子朝栋领兵直犯。公檄裨将乘
其未阵撃之众,殊死战,贼退而复集,复撃之,又多设。
疑兵,旌旗烽火,遥映林岭间。酋子始慑,而遁于时督。
府尚留城援兵未集,而以孤军遏敌冲,酋退守海。
龙无敢窥圉外,公之力也。其后克播之役,以至剿皮。
林凡兵饷戎器皆公所先期条备,既期入大军,以于
都继勲守偏桥,备策应,亦皆公所先期部署,公与
胡公、魏公两兵使入自白泥,时饷道苦险阨,士乏宿。
饱幕府檄如雨,酋复谋截饷,公乃建接运法,军中便。
之大兵至,海龙公奏记堵要塞,防奔逃,逆酋就殱公。
有力焉。既乃有皮林之役。初,皮林苗乱,公方驻偏桥。
拮据播事,黄叅将冲霄,急于进剿。公曰:「酋事方始,而」
又及,苗非完计,俟播平,以余力扫除,易耳。黄意在邀。
功阴以兵剿之,而败,乃惧而纳金求免,公却之,具白。
两院院使从戎,以责后効,所部肃然惮之。播既平,乃
议剿苗,江中丞以艰阖门,而支中丞不欲为越爼公。
奏记促之曰:「逆苗罪在不赦,而经久无进兵之期,困」
兽不虞,肆乎于是,决计进兵,不逾月而皮林荡平。
喜功者议槩剿诸洞。公入见中丞曰:「叛而剿之,服而」
舍之,谊也。罪未形,而加之以兵,何以服逺?且槩为昆。
焚,有伤天地好生之心,亦甚非朝廷之意也,遂止初。
大将军置降苗于幕者三百公,谓裴晋公纳蔡人为
牙兵以蔡人苦威刼而实吾人也,今以叛苗置榻侧。
耶夜哗以降,苗为内应。中丞称公料敌御变,绰有。
胆识,云公莅沅三载,两经大役,不独诘戎理饷,冲冐。
矢石而饬纲,振纪,绥辑我人,不减幄筹。因念土司之
衅多起于习骄,而不折其萌,乃乗服播之威,持廉公。
饬诸司,彭宣慰应昆,恃兵与赀为骄,易嫡之议,至邀。
权有力为请,公严饬之,不听。又念诸洞苗瘁,易扰。
不比土司,且大创之后,如兽犹豫,因遍历诸洞,询利。
害调便宜,其逼临苗洞,有八卫十三哨,哨官不得其。
人每为苗患苦,而以贿以嘱官,遂不得其人。公为简
胆智有技能者,任之。适百户以金,营纳金茶簏中,公。
严斥之,不复任。因谕诸苗无内侵,哨官无外扰,勒其
辞于石,是岁满四品考,覃恩降勅襃谕,赠赠公中。
宪大夫湖广按察司副使母暨妻加赠恭人,无何拟。
叅贵州政▯,以迕新直指,有言归后,叙征播功槩。
从优叙至白金之赐,或曰公论明可以出矣,公笑。
而不答。公长身玉立,襟度阔。其为文,好深沉之思。
予犹及读其制义也,所至兴文劝学,雅负人伦之鉴。
家世孝友,而公为笃挚,懐赠公风木之憾,四十年如
一日于太恭人备极色养,待昆弟羣从有恩礼,旧有
祖田既仕,即推以与诸弟之贫者。亲识中有可以为
之地者,惟其力之所及,不必其人知也。里人既相与。
尊信公或偶遘意外,应之亦辞。平气和时,以方韩魏。
公稚圭悬车二十年,游览经史,外无他嗜。旦晚视诸
孙伊吾以自娯,絶不为谒请至地方利病,不惮谆切。
言之,王文肃执政,至属其邑令薛君曰:「是邑有某,其」
人贤者可法,文肃雅不轻许可,而薛令特负风裁,其
语固可信云
译比冒领军饷少,公全都加以铲除。三年来,按年发放的定额已经宽裕,经过整顿清理、裁减 节省所得的盈余,报称羡余将近二十多万,大司农本庵杨公上奏具文记载了这件事。皇上因此拿出国库金钱赏赐他。甲午年,丁太恭人丧,他悲哀毁瘁,如同死了亲人;赠公 服丧期满后入部,不久升任陕西参议,驻在西安,掌管五道的印信,面对纷繁的事务 当中裁决处理,无论积案。他对于藩王俸禄和边地军饷,又像从前在辽地那样;那里有 矿使肆意侵扰,他便严格制定禁令,地方因而得以不受骚扰,一时官吏百姓都心怀 敬畏。就连宗室之人也一致称颂他。临潼百姓习惯于顽抗,县令屡次因诉讼而离任,正好 有一位新县令,任职不久,属县百姓聚集诉讼,竟有几十至上百人。公既已事先查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其中的诬告,又查明确有唆使他们的人,于是召集众人在公堂上开导训谕,刁悍的风气便平息了。不久 他捧着贺表入朝祝贺,升任湖广按察司副使,负责辰沅的军事防务,正值播州土酋猖 獗,恶劣的气势非常嚣张,滇、黔之间的道路断绝。偏桥是要塞,它的东北方向则 通往建康道;越过界限到白泥,就是贼人的境地。贼人正用财物结交九股苗;倘若 偏桥没有防备,贼势长驱直入,留都便令人忧虑。而且大军进攻时,还会有腹背受敌 的忧患。公于是招募壮丁,选拔勇士,磨利器械,储备粮饷,带领两 千名精锐士卒移驻偏桥。贼人让他的儿子朝栋领兵直犯。公下檄命副将趁其尚未列阵便攻 击,双方拼死作战;贼兵退去后又重新聚集,公再次攻击,又多方设置 疑兵,旌旗和烽火远远映照在林岭之间。酋长的儿子开始畏惧,便逃走了。当时督 府还留在城中的援兵尚未会集,公却凭孤军阻挡敌人的冲锋,酋长退守海 龙,不敢窥伺边境之外,这都是公的力量。后来平定播州的战役,直到剿灭皮 林,所有兵饷和军械都是公预先筹划置办的。大军按期进入后,又让于 都继勋守卫偏桥,准备策应,也都是公预先部署的。公与 胡公、魏公两位兵使从白泥进入。当时运饷道路艰苦险阻,士卒缺少过夜 的饱饭,幕府的檄文像雨一样纷纷而来。酋长又谋划截断粮饷运输,公于是创立接力运输的方法,军中感到便利。大军到达后,海龙公上奏记录堵塞要塞、防止逃亡之事,叛逆的酋长终于被消灭,公 也出了力。随后又有皮林之战。当初皮林苗民作乱时,公正驻守偏桥。他正为播州的战事忙于筹措,黄参将冲霄急于进兵围剿。公说:“酋长的事情才刚开始,而” 且又发生了这件事。苗民之乱不能算作周全的计划,等播州平定后,用余力扫除他们,很容易。黄的意图在于邀 功,暗中带兵去剿他们,却失败了,于是害怕起来,送金求免。公拒绝了他,并把情况详细报告给 两院的院使。院使随军出征,责令他以后立功赎罪,所部因而肃然畏惧。播州平定后,才 商议剿灭苗民。江中丞因母丧闭门守制,支中丞又不愿越权。公 上奏催促说:“叛逆苗民罪不可赦,但拖延很久仍没有进兵的期限,困兽不知后果,放纵下去就会肆虐。” 于是决定进兵,不到一个月皮林便被荡平。好立功的人主张把各洞苗民一概剿灭。公入见中丞说:“叛乱了就剿灭,归服了就 放过他们,这是合宜的道理。罪行尚未显现,就对他们动用兵力,凭什么使远方人归服?况且一概把他们当作昆 虫焚烧,有伤天地好生之心,也很不合朝廷的本意。”于是此事停止了。起初,大将军把投降的苗民安置在营幕中的有三百人。公说,裴晋公接纳蔡人作为 牙兵,是因为蔡人迫于威势而投降,实际上已经是我方的人;如今却把叛乱的苗民安置在身边,难道不会夜间喧哗,和投降的苗民里应外合吗?中丞称赞公能够料敌制变,很有胆识。说公任职沅地三年,经历两次大规模战事,不仅整饬军务、管理军饷,还冒着 箭石而整顿纲纪、振作法纪,安抚聚合我方百姓,其筹划不亚于帷幕中的谋略。于是想到土司的 祸患多起于骄纵习气,若不在萌芽时折服它,便趁着平定播州的威势,凭借廉公的威严,整饬各司。彭宣慰应昆仗恃兵力和财物而骄横,关于更换嫡嗣的议论,甚至请托有权势者 为他求情。公严厉告诫他,他却不听。公又想到各洞苗民困苦,容易引起骚乱,不同于土司,而且在遭受重大创伤之后,像受惊的野兽一样犹疑,于是遍历各洞,询问利 弊,调节便宜措施。那些靠近苗洞的地方有八卫、十三哨,哨官往往不能得到合适的 人选,每每使苗民遭受祸害,又因为接受贿赂、听从请托,终于得不到合适的人。公于是选 拔有胆略、智慧和技能的人任用。正好有一名百户把金子藏在装茶的竹篮中来营求,公 严厉斥责他,不再任用。于是告谕各苗民不要向内侵扰,告诫哨官不要向外骚扰,并把这些 话刻在石上。这一年考核为四品,皇帝因恩典降下诏敕褒奖,追赠公的中 宪大夫;湖广按察司副使的母亲和妻子加赠为恭人。不久,拟任 贵州参政;因触犯新任巡按,有人说他回乡后,应按征讨播州的功劳一概 从优叙功,直到赐白金。有人说公论既然清楚,可以出仕了;公只是微笑 而不回答。公身材高大挺拔,胸襟气度宽广。他写文章,喜好深沉的思考。我还来得及读过他所写的制义文章。他所到之处都兴办文教、劝勉学习,素来很有鉴察人物品行的眼光。他家世代孝顺友爱,而公尤其笃厚真挚;他怀着追赠父亲的风木之憾,四十年如 同一日;侍奉太恭人极尽和颜悦色的奉养,对待兄弟和众位同族晚辈都有恩情和礼数。过去有 祖上传下的田产,他一做官,便推让出来给贫困的弟弟们。亲友中有可以帮助 的人,他只按照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并不一定让那个人知道。乡里人已经共同 尊敬信服公;他偶尔遭遇意外之事,也以辞让应对。平心静气时,可以和方韩魏诸公相比。公稚圭辞官闲居二十年,游览研读经史,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嗜好。早晚看着诸 孙伊吾来自娱,对于地方的利弊,即使不怕反复恳切地 谈论。王文肃执政时,甚至嘱咐他的属县县令薛君说:“这个县有某人,他 是贤能之人,值得效法。”文肃平素不轻易认可别人,而薛县令尤其负有声望和品评才德的眼光,他的 这番话当然是可信的。”
鹿善继传 卢象升
公讳善继,字伯顺,人称之曰干岳先生。永乐初,自小
兴州徙于定兴,神宗时所称忠谏御史鹿公久征者。
公之大父也。熹宗时,东南诸君子构党祸,有挺身破
家以救之,事虽不果,海内竞传。鹿太公正者,公之父。
也公少而卓然自立志于古人之学,究心于国家典。
故经画匡济,鲤鲤不倦。古貌端庄,髭髯飘然。丙午举。
于乡癸丑成进士,芒屩布衣,教授诸生,不为谒选,独
与孙征君竒逢为莫逆交,魏忠节大中,周忠介宗建。
闻而访之,四人订交于杨忠愍祠下,欷歔歌笑,人不
测也勉起为司农郎时,神宗在御久,士大夫相与偷。
愉结交饮晏,即得嘉誉,华选公独日讲求于职掌与?
同舍郎袁君应振精心盐筴,曰兵弱矣,祸将起,救弱。」
莫如强,非富则不能强;非盐筴则不能骤富,且不病。
民袁君领淮鹾,振百年之衰,至今頼之。公为粤东八
闽盐法议,后之谋国者不能易也。大司农察其贫,使
督圉政稍可,资衣食,公一无所问,而清冐破三百缗。
于奄竖之手,几及祸,不避也。未几,以母忧归,勺水不
入口哀慕,若孺子,人称至孝。服阕,补故官,暂署广东。
司时,天下无兵,兵苦无食,一如公料。辽饷絶,而大臣
力请发帑,不许。请还金花银于计部,不许。适广东金
花银解至,公輙发以应。上大怒,羣奄聚而噪,公安之。
急召入,众且谓:“予杖公,饮噉自如。”至阙,而羣奄阖扉。
留之,使立解公寓,意于司筦,报曰:「已发三日矣。」归而
勒之还公曰:「有可还,安用借?」上谪公去,而勒大司。
农还内库,直声遂动天下。公卿台省,竞为申白公。
累疏乞归,皆不报。公径不待报而归,菽水为养,教。
授如平时有终焉之志,光宗御极,首复故官,使典新。
饷,葢是时司农仰屋无计,骤加派于民,几倍于正供。
故别为藏察廉吏以主之,特以属公。公为立章程,解。
者至,使自封识而寄于帑领;者至,面衡以付之官为。
持平而不为出入,一无所染于其间,吏亦不得上下。
其手司农曹,以主帑如脂,此法立如水矣。辽阳失察。
才吏补职方,改公主其事,余故得望见公。公为大司。
马草疏,请斩逃溃将,逮逗遛将,自请先正刑典,以为
法行自近,当是时,天下久无法,闻之皆震动,而言者。
遂指摘之,公又力拄言者之口。神宗时,犯颜易而犯。
言路难,公谔谔,不特朝阳之凤矣。时天下久不用兵。
将帅皆饮酒赋诗以自饰,无有知兵者,一经变故,士
大夫亦窜去,公曰:「不奬往,无以掖来也。」乃极颂戚。
大将军继光功,请录之,而死事之监司高邦佐潘。
宗颜县令张振德以风焉,大司马王象干以中枢行。
边请用废弁张思忠为将。思忠故猾吏也,为奸宄都。
市中求要人,以千职方,职方不可,乃介要人而求行。
边者,公与正郎耿君如杞立持不可,政府拟切责。
公上书,首揆曰:“本兵在部,其所为有与功令不合者。”
方且事事执争,何独行边而不可?且言莫予违,可以。
丧邦,天子方容廷臣之献纳,何独行边而不可?勿谓。
能违沮之职,方为易得。勿谓能去违沮之职,方为小。
失也,首揆怒,公不变色,事竟寝。上特简孙公恺阳以
辅臣莅部,孙公违众论,辟逃臣,公遂从之。阅渝关,请。
更夺逃臣、逃将,以新耳目,使畏法不畏敌,事无不可。
为葢公在中枢,一意持法,始终不变,士气赖以振云。
时朝议欲以为铨郎,且以为玺丞。公谢之曰:「使来舟。」
徼之间不忘情于此诸君子亦何所取而用之卒守
常调四年,在边不迁一阶,天下服其恬。孙公任经畧。
公赞军事,孙公尝曰:「伯顺在坐,使吾軰非几尽。」杜俨
若严师,其助我神明者,不止谟谋也。孙公方欲渡河。
而朝事中变,逆珰魏忠贤窃柄,孙公入请对,以公从。
珰疑为清君侧,恶几不免,而时又逮杨、左、周、魏至公。
之太公举义为助,破柱为匿,公益几不免。时燕赵之
士皆阶珰骤贵,公独与今大司马质公、范公凛凛自。
持坚卧不起。今上御极,首以公为尚宝少卿。公逡巡。
两年而后出,擢太常少卿,管光禄丞事。公物望既高。
译鹿善继传 卢象升 公名善继,字伯顺,人们称他为干岳先生。永乐初年,他从小兴州迁到定兴,是神宗时所称颂的忠谏御史鹿公久征的 祖父。熹宗时,东南各位君子遭受结党之祸,有人挺身而出,毁家以救他们,事情虽然没有成功,天下人却争相传颂。鹿太公正,就是公的父亲。公年少时便卓然自立,立志学习古人的学问,专心研究国家的典 章制度,筹划经略、匡正救济之事,孜孜不倦。他相貌古朴端庄,胡须飘然。丙午年考中 乡试,癸丑年成为进士,穿着草鞋布衣,教授诸生,不肯参与吏部选官,只 与孙征君奇逢结为莫逆之交;魏忠节大中、周忠介宗建 听说后前来拜访他,四人在杨忠愍祠下结交,时而抽泣,时而歌唱欢笑,别人无法 测知他们的情怀。他勉强出任司农郎时,神宗在位已久,士大夫相互苟且取乐,结交饮宴,一旦得到美誉,便可获得显要的任用;唯独公每天研究自己的职掌和【疑】同舍郎袁君应振精心研究盐政,说:“军队已经衰弱了,祸患将要发生;要挽救衰弱,没有比使军队强大更好的办法;不是富裕就不能强大,不改革盐政就不能迅速富裕,而且不会损害 百姓。袁君掌管淮盐,振兴了百年衰败的盐政,至今仍赖其功。公制定粤东八 闽盐法的议案,后来谋划国事的人也不能改变它。大司农察知他贫困,让他督理边防事务,稍稍可以 资助衣食;公却完全不顾这些,清查并破获了三百缗 太监手中的钱财,几乎因此遭祸,也不躲避。不久因母亲去世,服丧回乡,连一勺水也不 入口,悲哀思慕如同婴儿,人们称他为至孝。服丧期满,补任原官,暂时代理广东 司职务。当时天下没有战争,军队却苦于没有粮食,正如公所预料。辽地军饷断绝,大臣 极力请求发放国库钱财,皇帝不许;请求把金花银退还给户部,皇帝也不许。正好广东金花 银运到,公便立即发出以供军需。皇帝大怒,众太监聚集喧闹,公安然处之。皇帝急忙召他入朝,众太监还说:“给他杖刑,他照样可以饮食自如。”到了宫门,众太监却关上门 把他扣留,让他站着交代公寓中办理解送之事,意思是要追究司库管理者;公回答说:“已经发出三天了。”回去后 勒令他退还。公说:“既然有可以退还的东西,何必借用?”皇帝贬谪公离开,又命令大司 农把钱退还内库,因此公的清正声名震动天下。公卿和台省官员争相为公申辩说明。他多次上疏请求归乡,都没有得到答复。公径自不等答复便回乡,以粗茶淡饭奉养双亲,教 授学生如同平日,抱定终老乡里的志愿。光宗即位后,首先恢复他的旧官职,让他掌管新的 军饷。当时司农仰面向屋,束手无策,向百姓突然加派,几乎超过正供的一倍。所以另设机构,访察廉吏来主管此事,特意把这件事交给公。公制定章程,解送者到来后,让他们自行封缄标记,寄存到国库;收取者到来后,当面核验,交给有关官员,公保持公平,不在其中 上下其手,丝毫不从中染指,吏员也不能任意增减。司农曹某把掌管国库看得像脂膏一样,这项制度一建立,便清明如水。辽阳失陷,监察 才干的官吏补任职方司,改由公主持此事,我因此得以见到公。公为大司 马上疏,请求斩杀逃跑溃败的将领,逮捕迟延不进的将领,并请求先从自己开始整肃刑法,以使 法令从近处执行。当时天下长久没有法纪,听到这些话的人都震动了,而进言者 于是指责他,公又竭力堵住进言者的嘴。神宗时,触犯皇帝容易,触犯 言官之路却很难;公直言不讳,不只是朝阳之凤而已。当时天下长久不使用武力,将帅都以饮酒赋诗来装饰自己,没有懂得军事的人;一旦发生变故,士 大夫也纷纷逃走。公说:“不奖励过去的功劳,就无法扶助后来的人。”于是极力称颂戚 大将军继光的功劳,请求记录下来;又表彰为国战死的监司高邦佐、潘 宗颜,以及县令张振德,以此树立风范。大司马王象干以中枢行 边,请求任用被废黜的武官张思忠为将。思忠原是狡猾的吏员,在奸邪盗贼聚集的城市中 活动,向要人请求以一千缗买通职方司;职方司不答应,他便托请权贵,要求发往边地任职。公与正郎耿君如杞坚持认为不可,政府拟加以严厉责罚。公上书说,首辅说:“掌管军务的人在部中,他所做的事情有与法令不合的地方。” 正应当事事据理争辩,为什么唯独出任边官就不可以?况且说“不要违背我”,足以 使国家丧失;天子正容许朝廷大臣进献意见,为什么唯独出任边官就不可以?不要说 能够违抗、阻止职方司任命,才算容易得到;不要说能够去掉违抗、阻止职方司任命,才算小 过失。”首辅大怒,公面色不变,此事最终搁置。皇帝特别选拔孙公恺阳来 辅臣到部任职时,孙公违背众议,征用逃亡的臣子,公便听从了他。巡视渝关时,请示此事。还应更严厉地惩办逃亡的臣子和逃跑的将领,以更新耳目,使人们畏惧法律而不畏惧敌人,这样没有什么事情办不成。这是因为盖公身居中枢,始终一意坚持法度,从不改变,士气也因此得到振作。当时朝廷议论想任命他为铨郎,又想任命他为玺丞。公辞谢说:“让使者乘船来吧。” 在边徼之间,对这些君子也不忘情义,又有什么可取之处而任用他们呢?最终仍然守住了常规。按通常的调任制度任职四年,在边地却没有升迁一级,天下人都佩服他的安恬。孙公任经略。公赞助军事事务,孙公曾说:“伯顺在座,使我们这些人差一点全都尽职。”杜俨 他像严厉的老师一样;他对我的神明般的辅助,不只是谋划而已。孙公正要渡河。但朝廷的事情中途发生变化,逆阉魏忠贤窃取权柄,孙公入朝请求面见皇帝,带着公一同前往。魏忠贤怀疑他们要清除皇帝身边的奸臣,厌恶之心使公几乎不能免祸;当时又逮捕杨、左、周、魏,直到公。的太公举义来相助,打破柱子作为藏身处,公也几乎不能免祸。当时燕赵一带的 士人都借助魏忠贤而骤然显贵,只有公和今天的大司马质公、范公凛然自守,坚定地卧居不起。今上即位,首先任命公为尚宝少卿。公迟疑推辞。两年以后才出任,升为太常少卿,掌管光禄丞的事务。公的声望已经很高。
士论攸归,旦夕可柄用。犹勤于吏事,如初服官时,己。
巳冬,都城戒严,卒无可倚。公谓:“非起孙高阳不可。”
孙公出,而四城复,公功第一。公寻引疾归,为四书说。
约教授如曩时,公之学本于余姚,出入朱陆,不为一。
家言天下,称其躬行实践。居七年,定兴濒于危,公家。
江村去定兴一舍,其子解元化麟侍太公以避,公身。
入孤城,为守邑。令病,守六日不能支。公烈烈而死,解。
元亦不胜丧,死于孝;士大夫争颂于朝。大司马杨公。
文弱知公为深言,公生平大节,不当徒以殉城褒朝。
廷特赠公大理卿,荫子,赐祠祭葬如礼,且易名焉。
董三齐传 辛广恩
公讳三齐,字表渤,别号膺赐。性纯孝,事父母未尝疾。
言遽,色问安,视寝,虽严冰溽暑,弗少懈。歳乙丑,子与
公偕试郡中,夜半闻扣户声甚急,趋启视,得母病家。
报公仓皇燃火,促装,诸同人慰止之。公泣曰:「功名岂」
重生我者哉?遄驰归父病,昼夜侍榻前,浣牏拭秽衣。
不解带者旬余,及殁,公躃踊哀痛,柴毁骨立,几灭性。
与弟二人同居,事母,无私蓄;事叔父如父,抚族子弟。
如子弟为人坦易和平,与乡人居,即市井负贩,未尝
不折节礼下之,然介不可夺。少年负才者,喜放言谑。
论当公前,则扪舌而退。庚辰岁,大歉,粥饘饿者日集数。
百人全活,甚众。盗起,焚人庐舍,延公庄,见积薪,争率。
其党徙之曰:「乃公家世忠厚,吾侪安忍火其居哉?」公
登崇祯庚午乡试,三上春官不第。今母老,乃谒选司。
理大同奉母往,抵官。明日有所市易,胥吏循旧例以官。
价进公正色曰:「焉有攫取市货以徇己私者乎?」禁官。
价无复用,平反寃狱以数百计,钦犯数十案,屡以轻。
拟驳审公执议不挠曰:「法如是足矣,若求多焉,是深。」
文也卒如公议,辘轳首李文才等,血谋不轨,公。
单骑觇贼,廉其状,扑灭之。时晋督以军旅倥偬,疏公。
监纪稽核,功罪无不人人厌服;经历史譔,忤当事意。
旨摘其灵邱修城侵冒官物,坐以辟属公谳,公心知。
其寃力白,得末减。事已,譔德公以多金寘鱼腹为寿。
公叱去之。俸满,阶授文林郎。父暨母赠封如其官是。
时膺内召,旦夕当侍从。会甲申变,逆闯李自成举全。
晋长驱入云中,公与抚院卫公景瑗议区画城守状。
甚悉。卫公喜曰:"时势已危,得子殊强人意。"顷之,镇兵。
慑贼,先声鼓噪,迎贼,城公度不可,为遽投缳,先是。
李贼采访循吏,得公名;至是,闻公且死,驰至急救之。
曰:「吾知尔好官,从我无虑不富贵,何自苦?」公髪指眦。
裂厉声叱之,贼笑曰:「痴人,以性命戏耶?」公骂不絶口。
贼知不为用,狱公搒掠备至。公卧地絶食,时季弟相。
随在官冒死入省,公泣执其手曰:「吾千里奉母,本图」
荣养不意,事竟至此,天乎?吾断不屈贼,求茍活,汝当
奉老母归里,与仲兄善事之。我虽死,犹生也,遂扼吭。
而死,死之日,大同士民号哭填衢,具棺殓焉。公一子。
尚垂髫,为贼所虏,京师遇公一故吏,阴脱之,送还。
官所奉公柩归葬,人以为忠孝之报云。
靳圣居传 本朝黄与坚
靳公讳圣,居字淑孔,戊辰科进士,授济源县知县,调
莱阳以廉能着,转潞安府推官,时宗藩内邱王子姓。
率暴虐,掠泽州民妇,毙民命。民匈匈蠭午,欲为乱。公
穷讯得实,抵其罪。朝廷遣内监巡各省,牛文炳者,
至山右,受藩贿,取泽民覆治,加拷掠民数千人,起而
诟文炳惭怒,遂疏论公不宜以深文按宗室,纵小民。
得为横公,亦上变告,具陈中使骫法状。诏下阳和,巡。
抚卢公象升覆问,象升直公对,书狱一如公,而以公。
越职言事,贬二秩。公喜曰:「我去,我志得伸矣。」推官上。
飞变罪固当,且糺劾中官,祸不测,然不以此时极论。
之使蔓延,虐我民,其害将何底?我不可以一身家之。
故自沮抑也,遂抗疏言:"中官纵恣,不可使在郡县。"辜
校小民状下廷议,皆韪公。各省所遣中使,随撤回于。
是直声动天下,在廷诸臣皆自以为不及也。壬午补。
庆阳府推官,癸未升刑部主事,未解任,闯贼破潼关。
译士大夫的舆论都归附于他,早晚可以掌握大权任用。他仍然勤于吏事,像当初刚做官时一样。己 巳年冬天,都城戒严,最终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公说:“非起用孙高阳不可。” 孙公出任后,四座城又恢复了,公的功劳居第一。不久公便以疾病为由辞职归乡,撰写《四书说》。约定像从前一样讲授,他的学问本于余姚,出入朱熹、陆九渊两家,不拘泥于一家之说。谈论天下大事,称道亲身实行、切实践履。他居家七年,定兴县濒临危急,公的家人 住在江村,离定兴一舍路程;他的儿子解元化麟陪侍祖父躲避,公亲自 进入孤城,担任守城邑的职务。县令患病,守城六天便不能支撑。公壮烈而死,解 元也承受不住丧父之痛,因孝而死;士大夫争相在朝廷上颂扬他们。大司马杨公 文弱深知公的为人,认为公一生的大节,不应只因殉城而在朝廷上加以褒奖。朝廷特意追赠公为大理卿,荫封其子,按礼赐给祠祭和安葬待遇,并且为他改定谥名。《董三齐传》 辛广恩 公名三齐,字表渤,别号膺赐。性情纯厚孝顺,侍奉父母从未因小事而懈怠。言语稍有急促,便面带忧色地问安,察看他们就寝;即使严冬冰寒、盛夏暑热,也丝毫不懈怠。乙丑年,公的儿子与 公一同在郡中参加考试,半夜听到叩门声十分急迫,赶快开门查看,得知母亲病重的家中 来报信。公仓皇点火,催促收拾行装,同伴们安慰并劝阻他。公哭着说:“功名难道能 比得上生养我的人吗?”于是急驰回家。父亲病重时,他昼夜侍奉床前,洗涤便器,擦拭污秽衣物。十多天没有解开衣带;父亲去世后,公跺脚跳跃,悲痛不已,因哀毁而骨瘦如柴,几乎伤身而死。他和两个弟弟一同居住,侍奉母亲,不私自积蓄;侍奉叔父如同父亲,抚养族中子弟。像亲生子弟一样。他为人坦率平易、温和谦让,与乡人相处,即使是市井中的挑担贩卖者,也从未 不降低身份,以礼相待;然而操守耿介,不可动摇。年轻而自负才华的人,喜欢放言戏谑。一到公面前议论,便摸着舌头退下。庚辰年大歉收,每天来领粥饭的饥民有几 百人,公救活的人很多。盗贼起事,焚烧民宅,蔓延到公的庄园,见到堆积的柴薪,便争相率领 党徒把柴薪搬走,说:“你们家世代忠厚,我们这些人怎么忍心烧毁你家的房屋呢?”公 中崇祯庚午乡试。三次参加春官考试都未中。如今母亲年老,于是前往选司求职。获任大同推官,奉母亲前往,抵达任所。第二天有买卖事务,胥吏按照旧例要求官 价,公严肃地说:“哪有掠取市场货物来满足自己私欲的道理?”于是禁止官 价再这样做。他平反冤狱数以百计,钦定案件数十起,多次把刑罚减轻。拟定判决后加以驳审,公坚持意见而不屈服,说:“法律已经这样就足够了;如果还要求更多,这是加深。” 文饰罪名。最终依照公的意见办理。有人串联李文才等人,密谋叛乱,公 单骑侦察贼情,查清他们的情况,将其扑灭。当时山西总督因军务仓促,奏请公 监督军纪、考核功过,没有谁不让人心服;他经历史譔,触犯了当权者的意旨。圣旨指责他修筑灵邱城时侵吞冒领官物,判处辟刑,并交给公审理。公心里知道 其中有冤情,竭力申辩,使罪责得以减轻。事情办完后,历史譔拿许多金子放进鱼腹中送给公祝寿。公斥责他离去。任期届满,授予文林郎阶。父亲和母亲都按照他的官职获得赠封。这时 正逢朝廷内召,早晚将入宫侍从。恰逢甲申之变,逆贼李自成发动全部 晋地军队长驱直入云中,公与巡抚卫公景瑗商议筹划守城的情况。十分详细。卫公高兴地说:“时局已经危急,得到您真是大大振奋人心。”不久,镇兵 畏惧贼兵,先发声势鼓噪,准备迎敌;公估计城池不可守,便急忙上吊。此前 李贼访求循吏,得知公的姓名;到这时,听说公将要死亡,便急忙赶来救他。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官,跟随我,不愁不富贵,何必自寻苦难?”公怒发冲冠,眼角 几乎裂开,厉声斥骂他。贼人笑着说:“痴人,难道拿性命开玩笑吗?”公不停地辱骂。贼人知道他不能为己所用,便把公下狱,拷打折磨无所不用其极。公躺在地上绝食,当时三弟相 随,冒死在任所进入狱中探望。公哭着握住他的手说:“我从千里之外奉养母亲,本来打算 求得荣耀来奉养老母,没想到事情竟到了这个地步,天啊!我决不向贼人屈服,求取苟且偷生;你应当 奉养老母回乡,和二哥好好侍奉她。我虽然死了,也仍如同活着。”于是扼住喉咙 而死。公死的那天,大同士民号哭,哭声充满街道,备办棺材收殓了他。公有一个儿子。还只是垂髫小儿,却被贼人俘虏;在京师遇到公的一名旧部属,暗中把他救出,送还官所。官府护送公的灵柩回乡安葬,人们认为这是忠孝所得到的报偿。《靳圣居传》 本朝黄与坚 靳公名圣居,字淑孔,是戊辰科进士,授任济源县知县,调任 莱阳,以廉洁能干著称;转任潞安府推官。当时宗藩内邱王的子孙 大多暴虐,掳掠泽州百姓的妇女,打死百姓。百姓纷纷骚动,想要作乱。公 彻底审讯,查得事实,依法治了他的罪。朝廷派遣内监巡视各省,有个叫牛文炳的 到了山西,接受藩王贿赂,重新审理泽州百姓的案件,加以拷打,数千百姓起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辱骂牛文炳。牛文炳羞惭而愤怒,于是上疏论说公不应以深文苛法审问宗室,纵容小民 得以横行。公也上奏揭发,详细陈述内使违法乱法的情状。诏书下到阳和,巡 抚卢公象升重新审问,象升据实为公辩白,所写判词完全依照公的意见,却以公 越过职权上言政事为由,降职二级。公高兴地说:“我离开这里,我的志向得以伸张了。”推官上 奏说,飞快上奏揭发罪行本来是应当的,而且弹劾宦官,灾祸不可预测;然而当时没有把它极力论列。若任其蔓延,虐害我们的百姓,那祸害将到什么地步?我不能因为一己之身而使全家受害。所以故意自我压抑,于是抗疏说道:“宦官放纵恣肆,不可让他们留在郡县。”辜 校小民的情状交付廷议,众人都认为公说得对。各省派遣的内使,随即全部撤回。于 是公正直的声名震动天下,在朝廷中的各位大臣都自认为比不上他。壬午年补任 庆阳府推官,癸未年升任刑部主事,尚未离开原任,闯贼便攻破潼关。
西入秦,所过郡县皆下。公集众而言曰:「贼入关,祸不」
旋踵矣。苐庆阳为三边咽喉,此地一不守,西北溃壊。
无完土,是以全陜予贼也。今城郭险峻,有可恃当竭。
力捍其冲,俾庆以西得以稍稍饬武备,相犄角,或边
境徼幸一保全,时仓猝一无堵御,具贼帅刘宗敏等。
统众数万,薄城下,云梯仰攻,三昼夜,矢石尽,贼于北。
城下穿穴六十余道,蚁附而上,遂不支。公被执,胁之。
跪不屈,诱以官,公裂眦怒骂,贼大怒,咤磔之,骂不絶。
口而死,民殓其尸,犹吷齿,怒目如生。时公既死,贼夜。
寝屡屡骇,相告曰:「靳推官持刀来杀我。」其天性忠义。
至死不磨灭,如此庆阳贼,西走下甘肃,至兰州,秦
地皆没,而公言以大验,悲夫!公所得士,房君廷祯志。
节士藏公行实者,二十年欲属一人以为传,久未可。
迄余至京师,趋告其子泰阶,持行畧并忠录以传。
请余故不敢辞次其畧具论之
黄子曰:「公之死于贼也,烈矣!曩者,公论中使骫法状。」
人人且危,公卒不少自沮,非天性忼慨好忠义者,能。
之乎,余闻贼入秦时,有分守道叚公讳复兴者,当庆。
阳城未破,与公同誓死。迨城叚公焚其家自杀,公。
同日,以身狥其后。庆阳人建双烈祠于交龙寺,束崇祀。
之余问其乡人,祠故毁于贼,今所立碑尚存云。
左忠毅公逸事 本朝方 苞
先君子尝言:「乡先軰左忠毅公视学京畿,一日风雪。」
严寒从数骑出,微行入古寺庑下,一生伏案卧,文方。
成草公阅毕,即解貂覆生,为掩户叩之。寺僧则史公。
可法也。及试吏,呼名至史公,公瞿然注视,呈卷即面。
署第一,召入使拜夫人。曰:“吾诸儿碌碌,他日继吾志。”
事惟此生耳。及左公下厂狱,史朝夕狱门外,逆阉防。
伺甚严,虽家仆不得近。久之,闻左公被炮烙,旦夕且
死持五十金,涕泣谋于禁卒,卒感焉。一日,使史更敝。
衣草履,背筐,手长镵,为除不洁者,引入微指左公处。
则席地倚墙而坐,面额焦烂不可辨,左膝以下筋骨。
尽脱矣。史前跪,抱公膝而呜咽。公辨其声,而目不可。
开乃奋臂以指拨眦,目光如炬,怒曰:「庸奴,此何地也!」
而汝来前,国家之事糜烂至此,老夫已矣,汝复轻身。
而昧大义,天下事谁可支柱者?不速去,无俟奸人构。
吾今即扑杀汝,因摸地上刑械,作投撃势,史噤不。
敢发声,趋而出。后常流涕述其事,以语人曰:“吾师肺”
肝皆铁石所铸造也。崇祯末,流贼张献忠出没蕲、黄。
濳桐间,史公以凤庐道奉檄守御,每有警,輙数月不
就寝,使将士更休,而自坐幄幕外,择健卒十人,令二
人蹲踞而背倚之,漏鼓移则番代,每寒夜起立振衣。
裳甲上氷霜迸落,铿然有声。或劝以少休,公曰:“吾上”
恐负朝廷,下恐愧吾师也。史公治兵,往来桐城,必躬。
造左公第,▯太公、太母起居,拜夫人于堂上,余宗老。
墨山左公姻也,与先君子善。谓「狱中语」乃亲得之于
史公云
畿辅通志卷一百四
钦定四库全书
畿辅通志卷一百五
传
明
朱之冯、金铉、史可法传。本朝张烈。
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朱之冯,以甲申三月十一日。
死。宣府兵部车驾清吏司主事金铉,以十九日死玉。
河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以顺治乙酉死扬州三人。
生同里,朱与金又世姻也。史貎寝,寡言;金好剧谈谐。
笑朱髙冠,方履危坐,岩岩不可狎,然同志相得,为性。
命交己夘,可法之冯皆忧归。亦家居时,天下已不
可为,三人益淬砺,踌躇国事,语或竟夜,至相持哭。
父显名叹曰:「三子皆殉国鬼也。」卒如其言。里中故老。
有能言其事者次为传
朱之冯,原名之裔,字徳止,号勉斋,顺天大兴人,其先
世沛人居京师,五世至干亨,嘉靖辛丑进士,为懐庆。
知府又二世至之裔,天启乙丑进士,授戸部主事。▯
河西务却,羡金辞;魏忠贤殿工加级,谪理问,迁行人。
司副刑部主事,员外郎,郎中,升浙江佥事,清军山东。
议赍表入京,顿家属于济南。俄城陷,母妻自杀之。
裔庐墓三年,服阕,改名,补山西副使,进政,壬午应。
诏陈利弊。十二月,升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严核将。
士劾庸懦,补虚伍。时坐明伦堂,召诸生讲学以激。
忠义镇兵哗,辱饷司之冯,出即抚定,诛首恶七人,寻
推晋督,秦督不果。甲申岁,贼氛渐徧,所至皆迎降兵。
部主事金上疏,谓:“宣府,京师屏蔽,请亟彻内监掣。”
肘专任之,冯忠勇必足办也。不报。二月,太原宁武大
同相继陷,巡抚蔡懋徳,卫景瑗,总兵周遇吉,兵备朱
家仕皆死之,人心大震。之冯率文武绅士设明太祖。
位于城楼恸哭,誓以死守,谕军民毋听贼诱,终淫掠。
汝前降者,可鉴也。督标兵御贼,炮矢相加,两昼夜内。
监杜勲总兵王承荫开南门迎贼入之,冯转炮内击。
译向西进入秦地,所经过的郡县都被攻下。公召集众人说:“贼兵进入关中,灾祸不 久就会到来。只是庆阳是三边的咽喉,此地一旦不能守住,西北就会溃败。将没有一块完整的土地,因此等于把整个陕地交给贼人。如今城郭险峻,有可以依恃的条件,应当竭尽 全力扼守要冲,使庆阳以西能够逐渐整饬武备,彼此形成犄角之势,或许边 境还能侥幸保全。当时仓促之间没有任何防御设施,贼帅刘宗敏等 率领数万人逼近城下,用云梯仰攻,经过三昼夜,箭和石头都用尽了。贼人在北 城下挖掘地道六十多条,像蚂蚁附着一样攀登上城,于是守军不能支撑。公被擒,贼人胁迫他。他跪下却不屈服,贼人用官职诱惑他;公瞪裂双眼,愤怒辱骂,贼人大怒,喝令将他肢解,他仍骂不绝。口而死。百姓收殓他的尸体时,他的牙齿仍然紧咬,怒目圆睁,仿佛活着。当时公已经死去,贼人夜里 睡觉时屡屡惊骇,互相告诉说:“靳推官拿刀来杀我们。”他的忠义天性 直到死也没有磨灭,竟到了这种程度。庆阳的贼人向西逃走,攻下甘肃,到了兰州,秦 地全都沦陷,而公生前的话得到了充分验证,真是悲哀啊!公所取用的士人房君廷祯,记载了公的 节操。有人收藏公的行实,二十年来一直想请人给他作传,却久久未能找到合适的人。直到我来到京师,房君赶快告诉他的儿子泰阶;泰阶拿着行略和《忠录》来请我作传。他请求我,因此我不敢推辞,便编次其大略,详细论述此事。黄子说:“公死于贼人之手,真是壮烈啊!从前公曾论述内使违法乱法的情状。” 人人都感到危险,公最终却一点也没有自我沮丧;若不是天性慷慨、喜好忠义的人,哪里能 做到这一点呢?我听说贼兵进入秦地时,有一位分守道叚公,名复兴,在庆 阳城尚未攻破时,和公一同发誓死守。等到城破,叚公焚烧自己的家宅自杀,公 在同一天,也以身殉难于他的后面。庆阳人把二位烈士的祠堂建在交龙寺,束崇负责祭祀 他们。我询问当地人,祠堂原来被贼人毁掉了,如今所立的碑还保存着。《左忠毅公逸事》 本朝方苞 先父曾说:“乡里的前辈左忠毅公任京畿学政时,有一天正逢风雪。” 天气严寒,他带着几名骑从外出,微服出行,进入一座古寺的廊庑下,看见一个书生伏案而卧,文章正 写成草稿。公看完后,便解下貂裘给书生盖上,又替他关门并敲门。寺僧就是史公 可法。等到考试选任属吏时,点名点到史公,公惊异地注视他;呈上试卷后,公当面 批为第一,召他入内,让他拜见夫人,说:“我的几个儿子都平庸,将来继承我的志向的,只有这个学生了。”后来左公被关进东厂狱,史可法早晚守在狱门外,逆阉防范 窥伺得非常严密,即使家仆也不能靠近。过了很久,听说左公遭受炮烙,早晚将要 死去,史可法拿着五十金,哭泣着向禁卒谋求办法,禁卒被感动了。一天,让史可法换穿破旧的 衣服、草鞋,背着筐,手拿长镵,假称去清除污秽物,把他带入狱中,并暗中指示左公所在的地方。左公便席地靠墙坐着,脸和额头烧焦溃烂,已经无法辨认;左膝以下的筋骨 全都脱落了。史可法上前跪下,抱住公的膝盖呜咽。公听出了他的声音,但眼睛不能 睁开,于是奋力抬臂,用手指拨开眼眶,目光像火炬一样,愤怒地说:“你这个庸奴,这是什么地方!” 你竟敢到我面前来?国家的事情败坏到这种地步,我已经老了,你又轻视自己的生命。而且不明白大义,天下的事情还有谁可以支撑?还不快走,难道要等奸人构陷 我吗?我现在就打死你!”说着摸起地上的刑具,作势要投掷。史可法吓得不敢 发声,快步走了出去。后来他常常流着眼泪述说这件事,对人说:“我的老师的肺 肝,都是铁石铸成的。”崇祯末年,流贼张献忠出没于蕲州、黄州 和潜山、桐城之间,史公以凤庐道的身份奉檄守御,每当有警报,总是几个月不能 就寝,让将士轮流休息,自己却坐在营帐外,挑选十名健壮士卒,命令其中两人 蹲坐着让自己的背靠着他们;漏鼓每移动一段时间便轮换一次,每逢寒冷的夜晚就起身振衣。衣甲上冰霜迸裂落下,铿锵作响。有人劝他稍微休息,他说:“我上面 恐怕辜负朝廷,对下又恐怕愧对我的老师。史公统率军队,往来于桐城,必定亲自 到左公府第,问候太公、太母的起居,在堂上拜见夫人,我的宗族长老 墨山是左公的姻亲,和先父交好。他说,《狱中语》是亲自从 史公那里听来的。” 《畿辅通志》卷一百四 钦定《四库全书》《畿辅通志》卷一百五 传 明 明代朱之冯、金铉、史可法的传记。本朝张烈撰。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朱之冯,在甲申年三月十一日 死去。宣府兵部车驾清吏司主事金铉,在十九日死于玉 河。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在顺治乙酉年死于扬州。这三个人 出生在同一里中,朱之冯和金铉又是世代姻亲。史可法相貌丑陋,少言寡语;金铉喜欢高谈阔论、诙谐 说笑。金铉笑朱之冯戴着高帽,穿着方头鞋,端坐得正,气势威严,不可亲近;然而两人志趣相同,彼此投合,性情 命运相交于己卯年。可法和之冯都因忧虑国事而辞官归里。两人也居家时,天下已经不可 挽救,三人更加磨砺自己,筹划国事,有时谈到整夜,甚至相互扶持痛哭。父亲显名叹息说:“这三个孩子都是为国殉难的鬼魂。”后来果然如他所说。乡里中年老的人 有能够讲述他们事情的,于是编次写成传记。朱之冯,原名之裔,字德止,号勉斋,是顺天府大兴县人。他的祖先 世代是沛县人,后来居住在京师。传到第五世干亨,嘉靖辛丑年考中进士,任怀庆 知府。又过两代传到之裔,天启乙丑年考中进士,授任户部主事。[疑有缺字]在河西务推却羡金;魏忠贤修建宫殿工程时,他因加级而被贬为理问,后来升任行人 司副,继任刑部主事、员外郎、郎中,升任浙江佥事,负责在山东清理军籍。商议携带表章进京,在济南安顿家属。不久城池陷落,母亲和妻子自杀。他 为母亲守墓三年,服丧期满,改名,补任山西副使,晋升政职;壬午年奉 诏陈述利弊。十二月,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严格考核将 士,弹劾庸懦之人,补充空缺的队伍。当时他坐在明伦堂,召集诸生讲学,以激 励忠义。镇兵喧哗,侮辱负责军饷的官员之冯;他一出面便将其安抚平定,诛杀首恶七人。不久 被推举晋升为督抚,出任秦地督抚却没有成功。甲申年,贼寇气势逐渐遍布,所到之处军队都迎接投降。部主事金铉上疏说:“宣府是京师的屏障,请赶快撤掉内监的牵制。” 让他专任其职,朱之冯忠勇有余,一定足以办成此事。朝廷没有答复。二月,太原、宁武、大 同相继陷落,巡抚蔡懋德、卫景瑗、总兵周遇吉、兵备朱 家仕都战死了,人心大为震动。朱之冯率领文武官员和士绅,在城楼上设立明太祖的 神位,放声痛哭,发誓以死守城,告诫军民不要听信贼寇诱骗,免得最终遭受淫掠。你们此前投降的人,可以作为鉴戒。”他督率直属军队抵御贼寇,炮火和箭矢交相攻击,经过两昼夜,城内 内监杜勋、总兵王承荫打开南门迎贼入城,朱之冯调转炮口向城内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