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文献通考卷二百七
谕刑部：李茂卿打死胡君彩一案，若非尔部驳令覆审，则凶犯李茂卿脱然无罪，而尸亲胡君星反坐以诬告，拟流。不惟是非失实，亦且寃抑莫伸矣。今驳回覆审，该抚将一切实情审出，李茂卿拟绞监候，方成信谳。似此定稿司官，若不量加奬励，则将来寔心办事之员何由鼓舞？嗣后此等事件，司官能细心究核，驳令覆审改正者，应量加议叙；若有妄行苛驳者，亦当加以惩戒。六年勅审拟罪案母得律例两引奉谕：凡审拟罪案，应引某条，则引之。断无轻重任意，介在两可之理。今以一罪而引两律，则是法无一定，而狱不得其平矣。嗣后再有两引条例者，外省督抚提镇本章，着通政司驳回，将情由叅奏。三法司本章，着内阁驳回▯奏详查。各省缓决人犯，凡各省缓决人犯，其中情罪稍轻，尚有可原宥者。命大学士、三法司、九卿防同详查，确议分别具奏。其特防治罪之案，亦令详查妥拟。七年定拟决重案，本章覆奏三次，奉谕：朕慎重刑狱，秋审、朝审悉令三覆奏。阅今思每日所进本内，有拟以极典及斩绞立决之犯，其情罪俱属重大，律无可寛然朕犹欲慎审而后置之于法。嗣后如此等本章，已阅过票签交与本房者，着批本官照三覆奏之例进呈三次，候朕再加详阅，然后批发。八年勅议罪不得擅用加倍字様奉谕嗣后议处议罪之条俱照本律定拟，其应从重者必须折衷平允，不得擅用加倍字様，开朦混苛刻之端【详见刑制门】义勅九卿详议罪案奉谕各省命案，其应轻应重，朕确有所见者，即降防定夺。若其情罪在疑似之间，而拟罪在可轻可重之际，朕心不能即定者，方交与九卿定议，以期平允。乃往往见九卿定议，概以减等发落，覆奏如此，则朕何不即令减等，而必多此曲折乎？向后务期权衡允当，寛严适中，以副朕明罚勅法之至意。十一年勅部臣厘剔狱弊，时以京师亢旱。谕：刑部大小事件，应完结者完结，应改正者改正，种种弊端，彻底厘剔，务期正本清源，毋再因循玩忽。申定援引律例欵，九卿议准大学士张廷玉奏：凡引用律例，务必情罪相符。如律内数事共为一条，祗引所犯本罪；若一条止防一事，不得任意删减。或律无正条，比照某例科防者，令于疏内声明。倘承审官援引失实，查出题叅至三法司衙门，理宜一体详慎。嗣后刑部引见不确，院寺即查明改正；倘院寺驳改犹未允协，三法司堂官防同妥议。如有扶同朦混，察出议处。详审情有可原之犯，法司核拟，聴从母命，邀同邻人何有爵等相助，致死胞兄黄鲁山之黄二斩决，何有爵等杖流，照例声请，情有可原，黄二改拟发遣，奉。谕：黄鲁山酗酒费产，顽梗不孝，又欲盗卖伊母余氏膳田。曽经余氏具禀有案，是黄鲁山忤逆之罪，无可逃矣。黄二迫于母命，将鲁山致死，情有可原，从寛免其治罪，不必发遣。其协助下手之何有爵、涂介文，亦着从寛免其流杖。此案乃朕原情办理，将来不肖之徒，或知有从寛之例，假造揑饰以圗卸罪，亦未可定。此次寛免之处，后不为例。定法司亲赴防审及朝审、秋审之例，大学士等议覆：侍郎韩光基条奏一：刑名重案，三法司应行防勘者，院寺堂官并不亲身到部，止委员办理，或送稿画题，殊非慎重谳狱之意。嗣后应亲至秉公防审，倘有餙词推故者，议处。一：朝审、秋审，民命所闗，嗣后直省招册，该部刋刷分送，以便逐案详核。届期齐集班次，平心商酌，倘有推故不到，请派御史二员稽查指▯。均应如所请，从之。又勅部臣详勘秋审招册时上御洞明堂阅秋审情实招册谕刑部曰：诸臣所进招册，俱经细加勘酌，拟定情实。但此内有一线可生之机，尔等亦当陈奏。在前日定拟情实，自是执法；在此刻勾到商酌，倘有可寛，又当原情。防不可因己定情实，欲符前奏，难于更改，遂隠黙不复再奏也。执法原情，总归于大公至当而已。饬督抚臬司详慎谳狱先是上以各省秋审拟罪先后互异，或仅照部议拟覆，漫无成。见严行申饬至是复谕各省秋审有不应缓决之案，经九卿改为情实者甚多。如各省督抚臬司执法科罪，而九卿核情平反；或九卿据法定议，而朕酌夺从寛，如此方合政体。岂有执法之官而任意于法外徇纵者乎？今九卿虽行改正，然不明白晓谕督抚臬司，或谓九卿定拟务从苛刻，稍存迎合之意，遂于可矜可疑之案，概以情实奏谳，其流弊尤不可言。着将改正各案逐一查明，通行申饬，俾后悉心定拟，称朕明刑钦恤之意。十二年饬九卿详慎秋谳上以九卿秋审定拟，率照督抚所奏，其有畸重畸轻之处。未能悉心斟酌特谕嗣后秋审案件，有应改而不改，及不应改而妄改者，从重议处。若意见或有不同，准两议陈奏，请防定夺。即众人皆同，而一人独异者，亦准陈奏。
译谕令刑部：李茂卿打死胡君彩一案，如果不是你部驳回命令复审，那么凶犯李茂卿就可以脱罪，而死者的亲属胡君星反而因诬告被治罪，拟判流刑。不仅是非失实，也使冤屈无法申雪。如今驳回复审，该巡抚审出全部实情，李茂卿拟判绞刑、监候，才成为确实可信的审判。像这样负责定稿的司官，如果不酌量加以奖励，那么将来诚心办事的官员凭什么受到鼓舞？以后遇到这类案件，司官能够细心查究核实，驳回命令复审并改正的，应当酌量加以议叙；如果有任意苛刻驳斥的，也应当加以惩戒。六年。敕令审拟罪案不得同时引用两条律例。奉。谕令：凡是审理拟定罪案，应当引用哪一条律文，就引用哪一条律文，决不能任意把罪定得或轻或重，也不能处在两可之间。如今一项罪行却引用两条律文，这就是法律没有一定标准，案件也不能判得公平。今后再有同时引用两条条例的，外省督抚、提镇的奏本，着令通政司驳回，并将原委参奏；三法司的奏本，着令内阁驳回，另行奏报详查。各省缓决人犯中，凡是罪行情节稍轻、还有可以宽宥的，命令大学士、三法司、九卿会同详尽查核，确实议定后分别具奏。对于特意防范治罪的案件，也命令详查并妥善拟定。七年，规定拟定应当处决的重大案件，奏本复奏三次，奉 谕令：朕慎重对待刑狱，秋审、朝审都命令三次复奏。近来朕想到每天呈进的奏本中，有拟处极刑以及斩、绞立决的罪犯，他们的情节和罪行都很重大，按照律法没有可以宽减的余地，但朕仍想慎重审察后再将其依法处置。今后像这样的奏本，已经阅过、票签交给本房的，着令批本官按照三次复奏的成例，呈进三次，等候朕再详细阅看，然后批发。八年 敕令议处罪行不得擅自使用“加倍”字样，奉 谕令：今后议处、议罪的条文，都按照本律定拟；其中应当从重的，必须斟酌而做到公平允当，不得擅自使用“加倍”字样，开启含混苛刻的端绪【详见刑制门】。义 敕令九卿详细议定罪案，奉 谕令：各省命案，哪些应当从轻、哪些应当从重，朕确有看法的，就立即降旨裁定。若案情和罪行处在疑似之间，而拟定的罪名又处在可轻可重的关头，朕心中不能立即决定的，才交给九卿定议，以求公平允当。可是往往看到九卿定议，一概都减等发落，复奏也是如此；既然这样，朕何不直接命令减等，何必多此周折呢？以后务必权衡得当，宽严适中，以符合朕明慎刑罚、恪守法令的至意。十一年 敕令部臣清理剔除狱讼弊端，当时京师大旱。谕令：刑部大小事件，应当完结的就完结，应当改正的就改正，各种弊端都要彻底清理剔除，务必做到端正根本、清除源头，不得再因循怠忽。重新规定援引律例条款。九卿议准大学士张廷玉所奏：凡是引用律例，务必做到情节与罪名相符。如果律文中把数件事情合为一条，只引用所犯的本罪；如果一条律文只规定一件事情，不得任意删减。或者律文没有正条，而比照某条例科罪的，命令在奏疏内说明。如果承审官援引不实，查出后题奏参劾至三法司衙门，理应一体详细慎重办理。今后刑部引见不确，院寺立即查明改正；如果院寺驳回改正后仍不妥协，由三法司堂官会同妥善议定。如有互相附和、含混蒙混的，查出后议处。详细审察情有可原的罪犯。法司核定拟罪，听从母亲的命令，邀同邻人何有爵等人相助，导致亲兄黄鲁山死亡的黄二，拟斩决；何有爵等人杖责并流放，照例声请，认为情有可原，黄二改拟发遣，奉 谕令：黄鲁山酗酒耗费家产，顽固强硬而不孝，又想盗卖他母亲余氏的膳田。余氏曾经具呈控告，已有案可查，因此黄鲁山忤逆的罪行无可逃避。黄二是迫于母亲的命令将鲁山杀死，情有可原，从宽免除治罪，不必发遣。协助下手的何有爵、涂介文，也着令从宽，免除流放和杖责。这件案件是朕按照实际情由办理的，将来不肖之徒，或许会知道有从宽的成例，便捏造修饰案情来图谋逃脱罪责，也未可预料。这次宽免的处理，以后不得作为成例。规定法司亲自前往会同审理以及 朝审、秋审的成例。大学士等议覆：侍郎韩光基条奏一项：刑名重大案件，三法司应当会同勘验的，院寺堂官却不亲自到刑部，只派委员办理，或者送交稿件画题，这很不符合慎重审理狱讼的本意。今后应当亲自到场秉公会同审理，如有饰词推诿的，议处。一项：朝审、秋审关系民命，今后各直省的招册，由该部刊印分送，以便逐案详细核查。届期按班次一同集合，平心商议；如有推诿不到的，请派御史二员稽查指参。都应当依照所请办理，听从。又 敕令部臣详细勘查秋审招册时 皇上驾临洞明堂阅看秋审情实招册 谕告刑部说：诸臣呈进的招册，都已经仔细勘查斟酌，拟定为情实。但其中如果还有一线生机，你们也应当陈奏。前些日子定拟为情实，自然是执法；此刻勾到时再行商酌，如果有可以宽宥的，也应当按照实际情由办理。绝不可因为已经自行定为情实，想要与先前的奏议相符，难以更改，便隐默不再复奏。执法和原情，归根到底都只是为了做到最公正、最恰当而已。敕令督抚、臬司详细慎重审理狱讼。此前 皇上认为各省秋审拟定罪名先后互不相同，有的只是按照刑部的议拟复奏，漫无定规。于是下令严加申斥，到这时又 谕令：各省秋审中有许多不应当缓决的案件，被九卿改为情实。如果各省督抚、臬司执法科罪，而九卿核实案情予以平反；或者九卿依据法律定议，而朕斟酌后从宽，这样才符合政体。哪里有执法的官员却任意超出法律徇私放纵的道理？如今九卿虽然实行改正，但没有明白晓谕督抚、臬司；他们或许会认为九卿定拟务求苛刻，稍微存有迎合之意，于是对于可以怜悯、可以疑虑的案件，一概按情实奏请审理，这种流弊更是不可言说。着令将改正的各案逐一查明，通行申饬，使以后都用心定拟，符合朕明慎刑罚、敬慎怜恤的心意。十二年，敕令九卿详细慎重审理秋谳 皇上认为九卿秋审定拟，往往都照着督抚所奏，其中有偏重偏轻的地方。未能尽心斟酌 特意谕令：今后秋审案件，有应当改而不改的，以及不应当改却擅自改动的，都从重议处。如果意见有不同，准许各自陈奏两种意见，请求会同裁定。即使众人意见相同而一人独有不同，也准许陈奏。
十三年，禁革各省秋审陋习。向来各省秋审，相沿陋习，无论案件多寡，定拟于一日之内，一切聴督抚主张，而且悬彩、鼔吹、肆筵设席，甚至优人演剧为乐，殊非详慎刑谳、哀矜恻怛之意。至是奉防禁止有仍蹈从前陋习者，加以处分。是年九月皇上御极十月勅法司详察直省狱词，拟罪未安者另议奏闻。奉谕：刑部乃天下民命所闗，倘督抚拟罪有于律例未妥，必悉心详察，另议奏闻，不得稍涉疎忽。即如近日湖广督臣具题，临时行强，殴伤僧人以思身故之邓正一案，刑部乃拟照杀人强盗例斩决枭示题覆。朕思强盗杀人，有明火执杖杀人而取其财物者，有起意行窃被事主追殴，希圗脱身因而回殴致伤事主身死者，其中情罪原有分别。今邓正穿窬入室，以思执棍出视，邓正顿起强心，持防向敌，致伤以思身死，与杀人强盗亦微有差别，应否枭示，尚宜斟酌。朕已着九卿议奏，此类刑部皆须细心体究，使丝毫不爽。与其杀不辜，寜失不经。朕深有望于明刑弼教之臣工焉。乾隆元年，定委騐尸伤之例。刑部议准：嗣后相騐尸伤及鬬殴伤重之人，如离城窎逺及繁冗州县，不能逐起诣騐者，委佐贰往騐，仍聴州县官填注伤单详报。倘州县官实能往騐，輙委佐贰等官，致滋扰累、揑饰等弊，照例议处。又定邻邑印官代騐尸伤之例。刑部议准：凡相騐尸伤，本邑与邻邑相距不过五六十里，本邑印官公出，即请邻邑印官代騐。其或邻邑地逺，不能朝发夕至者，许别委佐贰代騐。代騐之员必系同知、通判、州同、县丞等官，毋许滥委杂职。至十八年，又奏准：凡遇命案，印官公出，同城并无佐贰，又距邻邑遥逺者，即令该吏目、典史騐立伤单，申报印官覆騐。如印官不能即回，申请邻邑代騐，填圗通详。三年以天旱。命刑部将拘禁枷号人犯分别详审。定监候待质年久之犯分别酌拟。刑部议覆。御史王纲振疏言：各省秋审册内有监候待质一项。如续获盗首未肯招认，而从前供明之伙盗已经决遣，余盗尚未尽获，无凭质证，罪闗首犯，例应监候待质。或有续获之犯，审供与原供案情相符，并非首盗，又未伤人，原系案内伙盗，因年久赃物花费，遂照疑似之条监候待质。又如获犯并无赃据，屡审坚供不认，此或系伙盗，或系无辜，因余犯在逃，亦令待质。伏思此等既属疑似，则虚实原属未定，乃嵗嵗待质，有监至十余年及二三十年者。昔年之逃犯久已无踪，而此等衰老待质之犯久淹囹圄，虽有一线可原之情，概沉狱底，请勅下法司，于秋审之日公同九卿，将原案逐一详查，酌其情罪之轻重，量其监候之逺近，或取保，或末减，或仍行监侯，分别办理。至人命案内监候待质之犯，其有情节不同之处，均请一体查办。应如该御史所奏，除罪闗斩决仍应监候待质外，其并非首盗，又未伤人，因赃物花消监候待质人犯，供认既确，令九卿防审核明，拟以遣罪。如并无赃据，坚供不认者，是其为盗为良尚属未定，并于秋审时核其情节，酌量拟保，俟缉获正犯之日，再行质审。至奏称人命案内待质人犯一体办理，查现在秋审人命正犯俱系情罪重大，祗因少涉疑似，尚应待质，与盗案不同，应于秋审时详细分别办理其朝审、秋审、监候待质之犯，亦照秋审案件一体查办。从之。又命王大臣防，同刑部详审不赦罪囚，及屡经缓决人犯。至明年复命详加覆勘，秋审、朝审、招册，如有一线可原，应行减等者，酌定奏闻，请防。四年，禁州县词讼批发乡地。刑部议覆，御史王柯疏称：「州县词讼细事，间有批委乡地查覆者，应令州县秉公查核，不得任其朦混。至一应命盗及重大事件，不得混行批查，违者降调，载入例册。」从之。又勅抚臣谳狱持平奉谕河南秋审各案，九卿从该抚所拟情实内改入缓决者十六起，可矜内改入缓决者十五起。夫谳狱贵得其平，必合乎人心之同方，不愧明允之义。虽其间所犯情罪不一，彼此轻重之间，亦有介于疑似者，内外大臣意见不能一辙。然一省改轻改重者至三十余起，则非人心之大同可见矣。可▯谕尹会一，向后办理刑名，必揆情度理，期允当以成信谳。五年定承审官失出失入分别议处。吏部奏准：官员审理案件有失出、失入，经上司驳回，承审官按律改正，免其纠▯。若承审官固执原拟，具详另委别员审出改正，或已经咨题完结后复查出者，仍照例议处。如委员逄迎迁就，互有出入，后经发觉，亦照例议处。又命九卿于缓决案内详审，可矜人犯奉
译十三年，禁止革除各省秋审的陋习。向来各省秋审，沿袭陋习，不论案件多少，都在一天之内定拟，一切听凭督抚主张，而且悬挂彩绸、奏乐吹打、摆设筵席，甚至让优人演戏取乐，实在不符合详细慎重审理刑狱、哀怜悲悯的心意。到这时奉 会同禁令：有仍然沿袭从前陋习的，加以处分。这一年九月 皇上登极 十月 敕令法司详细查察各直省的狱词，拟定罪名不妥当的，另行议奏。奉谕令：刑部关系天下百姓的性命，如果督抚拟定罪名有不合律例之处，必须尽心详细查察，另行议奏，不得稍有疏忽。就如近日湖广督臣具题的邓正一案：邓正临时施强，殴伤僧人以思，致以思死亡，刑部却拟照杀人强盗例斩决枭示并题覆。朕想，强盗杀人，有的是明火执杖杀人并夺取财物，有的是起意行窃后被事主追赶殴打，为求脱身而回头殴打，导致事主受伤死亡；其中案情和罪行本来就有区别。如今邓正穿墙入室，以思拿棍出来查看，邓正顿时生出强盗之心，持械相向，导致以思受伤死亡，与杀人强盗相比也略有差别。是否应当枭示，还应当斟酌。朕已经命九卿议奏，这类案件刑部都必须细心推究，使丝毫不出差错。与其错杀无辜，宁可错失不合常规的处置。朕对此寄望于明慎刑罚、辅助教化的臣工。乾隆元年，规定委派官员验看尸体伤痕的成例。刑部议准：今后勘验尸体伤痕以及斗殴中受重伤的人，如距离城池遥远，或者是事务繁多的州县，不能每一起都亲自前往勘验的，委派佐贰官前往勘验，仍听凭州县官填写伤单详细报告。如果州县官确实能够亲自前往勘验，却擅自委派佐贰等官，因而滋生扰累、捏饰等弊端的，照例议处。又规定邻邑印官代为验看尸体伤痕的成例。刑部议准：凡勘验尸体伤痕，本邑与邻邑相距不过五六十里，本邑印官因公外出，就请邻邑印官代为勘验。若邻邑距离遥远，不能早上出发、晚上到达，准许另行委派佐贰官代为勘验。代验人员必须是同知、通判、州同、县丞等官，不许滥委杂职。到十八年，又奏准：凡遇到命案，印官因公外出，同城又没有佐贰官，并且距离邻邑遥远的，就命该吏目、典史验看并填写伤单，申报印官复验。如果印官不能立即回来，就申请邻邑代验，填写图册一并通详。三年因为天旱。命令刑部将拘禁、枷号的人犯分别详细审察。规定监候待质多年的人犯分别酌情拟定。刑部议覆。御史王纲振上疏说：各省秋审册中有“监候待质”一项。例如后来捕获的盗首不肯招认，而先前已经供明的同伙盗贼已经处决或发遣，其余盗贼还没有全部捕获，没有凭据可以对质，罪行关系到盗首，按例应当监候待质。又有后来捕获的罪犯，审讯供词与原供案情相符，并不是盗首，也没有伤人，原本是案中的同伙盗贼，因为年久赃物已经花费，于是按照疑似条款监候待质。又如捕获的罪犯没有赃物证据，多次审讯都坚决供称不认，这个人或者是同伙盗贼，或者是无辜之人，因为其余罪犯在逃，也命令等待对质。臣伏思，这些既然属于疑似情形，那么真假本来没有确定，却年年等待对质，有监禁十多年以及二三十年的。往年逃犯早已无踪，而这些年老等待对质的罪犯长期滞留狱中，即使有一线可以原谅的情由，也一概沉埋狱底，请 敕令交给法司，在秋审之日与九卿共同将原案逐一详细查核，酌量其情节、罪行的轻重以及监候年限的长短，或者取保，或者减轻罪罚，或者仍旧监候，分别办理。至于命案中监候待质的罪犯，其中情节有不同的，也都请一体查办。应当依照该御史所奏办理；除罪行关系斩决、仍应监候待质的以外，对于并非盗首、又没有伤人，只因赃物花费而监候待质的人犯，既然供认确实，就命九卿会同审核清楚，拟处遣罪。如果没有赃物证据而坚决供称不认的，则其究竟是盗贼还是良民仍未确定，到了秋审时再核查情节，酌量拟定取保，等缉获正犯之日，再行对质审讯。至于奏称命案中的待质人犯一体办理，经查现在秋审的命案正犯，都是情节罪行重大，只是稍有疑似之处，尚应等待对质，与盗案不同，应在秋审时详细分别办理，其 朝审、秋审以及监候待质的罪犯，也都按照秋审案件一体查办。听从。又 命令王大臣会同刑部，详细审理不在赦免范围内的罪囚以及屡次被缓决的人犯。到了第二年又 命令详细加以复勘；秋审、朝审的招册中，如果有一线可以原谅、应当减等的，酌情定议后奏闻，请求会同裁定。四年，禁止州县把词讼批发给乡地办理。刑部议覆，御史王柯上疏说：“州县词讼中的小事，偶尔有批令乡地查复的，应当命州县秉公查核，不得任其含混蒙混。至于一切命案、盗案以及重大事件，不得混同批令查办；违者降职调任，载入条例册。”听从。又 敕令抚臣审理狱讼持守公平，奉 谕令：河南秋审各案，九卿从该抚拟定的情实案件中改入缓决的有十六起，从可矜案件中改入缓决的有十五起。审理狱讼贵在得到公平，必须符合众人共同的心情，才不愧于明允的道理。虽然其中所犯情节、罪行各不相同，在彼此轻重之间也有处于疑似状态的，内外大臣的意见不能完全一致。然而一个省改轻、改重的案件竟达到三十多起，可见并不是众人心意的大致相同。可以传谕尹会一，今后办理刑名案件，必须揣度情由、衡量事理，务求允当，以成就公允的审判。五年，规定承审官失出、失入分别议处。吏部奏准：官员审理案件有失出、失入，经上司驳回后，承审官按照律法改正的，免予纠参。如果承审官固执原拟，具文详细说明后另行委派其他官员审出并改正，或者已经咨报、题奏办结后又查出错误的，仍照例议处。如果委员逢迎迁就，彼此造成失出、失入，后来被发现的，也照例议处。又 命令九卿在缓决案件中详细审查可矜的人犯，奉
谕：向来九卿办理秋审、朝审人犯，分别情实、绥决、可矜三等。而惟缓决之内，情罪轻重不一。其果系所犯重大，实无可原，因系久缓不复处决者，虽终毙囹圄，本无足恤。其有一线可原，尚在矜疑之间者，九卿承审时附入缓决之内，年复一年，陈案日积，以致此等人犯久淹狱底，亦属可悯。今秋审在即，着九卿于秋审、朝审招册内详加分别，凡缓决之案，果系情有可原者，俱入于可矜条内，以昭示罪疑惟轻、法外施仁之至意。申定审讯盗贼供招窝伙之令，奉。谕：盗贼中狡猾者多，平日窝伙不肯实供，每诬扳素封之家及向有嫌隙之人以圗防害，而捕役索诈弊端百出。纵审出诬扳实情，准予省释，而被拘候审已不胜扰累矣。各省臬司为刑名总滙，当檄行所属，凡盗贼供扳窝伙，必先讯有确据，方可拘拏，随到随审。如系诬扳，立即省释，并将诬良之贼盗先行重惩，以免再有诬扳。七年命阁臣详阅刑案酌加双籖奉谕谳狱必依乎律，而其中情节不一，又当▯酌核拟，期归平允。朕于刑部所奏重犯，其中稍有一线可原者，或降防从寛末减，或交九卿定议，皆于法外原情，以示矜恤。但日理万几，恐披阅一时未周，照籖批发，虽论法不枉，而原情较疎矣。嗣后刑部进呈本章及秋审各案，着大学士详阅，其中有应加覆核者，即拟写双籖并将情节声明进呈，待朕酌量，则周密慎重，益可副朕哀矜庶狱之意。定调奸未成，致本妇羞忿自尽者，由情实改缓决之例，奉谕节烈之妇祀于其乡，所以旌善端化，树之风声也。其致死本妇之犯法，无可贷，是以乾隆五年福建秋审萧充一案，该抚拟以情实，九卿改为缓决，朕曽降防申饬。葢以烈妇之死，由于该犯之调戯，若轻入缓决，非所以重名教而端民俗也。今正值九卿秋审之时，其在萧充以前定为缓决之案，此畨毋庸改为情实。其在乾隆五年以后，此等案件各省多入情实，九卿执法自不得轻拟。但强奸未成本妇因调戯而羞忿自尽者，其中情形不一，朕办理勾到之时，自有权衡，如果有一线可原者，当免勾。既经一次勾到之后，下年即可改为缓决。如系停止勾决之年入情实者，下年不得即改为缓决。又勅督抚详谳母得妄臆寛严奉谕：今年朝审、秋审情实案件，因两年停刑，是以勾决者较往时为多。此皆九卿公同议定之成谳。朕于刑部进招册之后，逐加详阅，及勾到时，又与大学士、刑部堂官等再三推究。凡有一线可生者，姑且从缓，必求其生而不得，然后置之于法。在朕心，惟期至当至平，并非有意从严而如此办理也。但恐外省督抚揣摩观望之习不能尽除，见今年勾决之人稍多，遂妄臆朕意在严，承办刑狱，相率而趋于刻覈，则大违朕之本怀。若见此谕，或又以朕意在寛，相率而流于姑息，则更非明允之道。特颁此防，谕各省督抚知之。八年定热审人犯临期称寃覆鞫之例，给事中钟衡奏请。勅谕直省督抚：嗣后每届热审时，将案情通行检查。除情罪相符者，仍照原拟外，倘有临期极口称寃，按之情罪稍未允协，即细加研鞫。果系从前枉防十分寃屈者，即改正具题，以便令法司再行确勘。从之。九年申饬各省秋审定拟之未当者，奉谕今嵗各省秋审册内经九卿改正者甚多，或先后案情不符混行矜减，或以毁堤殴官之罪而寛其情实，或以屡行谋杀之犯，或犯奸殴死人命，或连掘数冢，或与族婶通奸致死本夫，或殴毙尊长二命，或诬告伊主死罪，以及屡次行窃、持刀强奸与故杀病妻情极残忍之人，皆予缓决矜减，殊属姑息。至于情有可原之案，或又草率拟防，应缓决而置情实，应矜减而置缓决者，不一而足。夫法津为国之纲纪，过重则乖矜恤，过轻则长奸恶。今各省案件，朕举其一二情节显然者，尚如此办理，则平日所办刑名之事未能允当者，谅亦不免。着申饬。十二年，定侵贪官犯限满拟入情实之例。奉谕贪婪侵盗之员，上侵国帑，下朘民脂，实属法所难宥，是以国家定制，拟以斩绞重罪，使共知儆惕。因律内载有分年减等，逾限不完，仍照原拟监追之语。至秋审时，概入缓决，外而督抚，内而法司，习为当然，初不计二限已满。既入秋审，自当拟以本罪，在本犯亦恃其防，不拟入情实，以致心无顾忌。不知立限减等，原属法外之仁；至限满不完，则是明知不死，更欲保其身家。此等藐法无耻之徒，即应照原拟明正其罪。嗣后此等二限已满，照原拟监追之犯，九卿于秋审时，核其情罪应入情实者，即入于情实案内，以彰国法。朕于勾到日，再为酌夺。十四年，改定秋审三覆奏之例。旧例，朝审、秋审情实人犯，由刑部三覆具奏，本年九月。
译谕令：向来九卿办理秋审、朝审人犯，分别定为情实、缓决、可矜三等。但缓决之中，情节和罪行的轻重并不相同。有的确实所犯重大，实在没有可原谅之处，只是因为长期缓决而没有再次处决；即使最终死在监狱里，本来也没有什么值得怜恤的。有的还有一线可以原谅，仍处在可怜悯、可疑虑之间，九卿承审时把他们附在缓决之内，年复一年，旧案日益积累，以致这些人犯长期滞留狱底，也实在令人怜悯。如今秋审即将举行，着令九卿在秋审、朝审招册中详细加以分别；凡缓决案件，确实情有可原的，都列入可矜条内，以彰明罪疑从轻、在法律之外施行仁恩的至意。重新规定审讯盗贼供出窝伙的命令，奉 谕令：盗贼中多有狡猾之人，平日里不肯如实供出窝藏、同伙，常常诬陷殷实之家以及素来有仇隙的人，以图谋陷害，而捕役借机索取诈财的弊端又层出不穷。即使审出诬陷攀扯的实情，准许省释，被拘押等待审讯也已经造成不胜其扰的负担了。各省臬司是刑名事务的总汇，应当发文命令所属各处：凡盗贼供出并攀扯窝伙，必须先审问是否有确实证据，才可以拘拿，拘到后立即审讯。如果属于诬陷攀扯，立即释放，并将诬陷良民的盗贼先行从重惩处，以免再有诬陷攀扯。七年 命令阁臣详细阅看刑案，酌情增加双签，奉 谕令：审理狱讼必须依据律法，但其中情节各不相同，又应当斟酌核定拟议，务求归于公平允当。朕在刑部奏报的重犯中，凡稍有一线可以原谅的，有的降旨宽免而减轻罪罚，有的交给九卿定议，都是在法之外按照实际情由办理，以表示怜悯体恤。但朕每天处理万机，恐怕一时阅看不周，按照签票批发，虽然论法并没有冤枉，却对实际情由考虑得较为疏略。今后刑部呈进奏本以及秋审各案，着令大学士详细阅看，其中有应当加以复核的，就拟写双签，并把案情说明后呈进，等候朕斟酌裁量；这样就会更加周密慎重，也更能符合朕哀怜体恤众多狱讼的心意。规定调戏奸污未遂、导致本妇羞愤自尽的案件，由情实改为缓决的成例，奉 谕令：节烈妇女在她们的家乡受祀，是为了表彰善行、端正教化，树立良好的风俗声誉。至于导致这些妇女死亡的犯法之人，无法宽赦。因此，乾隆五年福建秋审萧充一案，该抚拟定为情实，九卿改为缓决，朕曾降旨防饬。因为烈妇之死，是由于该犯的调戏；如果轻易列入缓决，便不是尊重名教、端正民俗的做法。现在正值九卿秋审之时，对于萧充以前已经定为缓决的案件，这一番不必改为情实。乾隆五年以后，这类案件各省大多列入情实，九卿依法办理，自然不得轻率拟定。但是，强奸未遂，本妇因调戏而羞愤自尽的，其中情形并不相同；朕办理勾到时，自有权衡。如果有一线可以原谅的情节，应当免予勾决。已经勾到一次以后，次年即可改为缓决。如果是在停止勾决的年份列入情实的，次年不得立即改为缓决。又 敕令督抚详细审理，不得任意揣测宽严，奉 谕令：今年朝审、秋审的情实案件，因为两年停止行刑，所以勾决的人比往年多。这些都是九卿共同议定的成案。朕在刑部进呈招册以后，逐一详细阅看；到勾到时，又同大学士、刑部堂官等反复推究。凡有一线生机的，暂且从缓，必定求取生路而不可得，然后才依法处置。在朕心中，只希望处理得最恰当、最公平，并不是有意从严才这样办理。但恐怕外省督抚揣摩观望的习气还没有完全革除，看见今年勾决的人稍多，便妄自揣测朕的意思在于从严，办理刑狱时相互趋向苛刻核实，那就大大违背了朕的本意。如果看到这道谕旨，又以为朕的意思在于宽纵，便相互流于姑息，那就更加不是明断允当的办法。特颁此谕，令各省督抚知道。乾隆八年，规定热审时犯人临期喊冤而复审讯问的条例，由给事中钟衡奏请。敕谕各省督抚：今后每逢热审时，应将案情普遍检查。除情罪相符、仍照原拟办理的以外，如果临到审理期限极力喊冤，按其情罪看来稍有不相符合，就应详细加以审讯。如果确实是从前枉法定罪、十分冤屈的，立即改正并具题，以便令法司再次确实勘验。准行。乾隆九年，申饬各省秋审定拟不当的案件，奉 谕令：今年各省秋审册中，经九卿改正的案件很多。有的前后案情不相符合，却混在一起从宽减等；有的犯毁堤、殴官之罪，却宽减其情实；有的属于屡次谋杀、犯奸殴死人命、连续挖掘数座坟墓、与族婶通奸导致其丈夫死亡、殴毙尊长两人的、诬告其主人犯死罪，以及屡次行窃、持刀强奸、故意杀害患病妻子且情节极其残忍之人，竟都给予缓决、矜减，实在过于姑息。至于情有可原的案件，有的又草率拟定防谳，应当缓决的列为情实，应当矜减的列为缓决，这种情况不一而足。法律是国家的纲纪，过重就违背怜恤，过轻就助长奸恶。如今各省案件，朕只举出一两件情节明显的，尚且这样办理，那么平日办理刑名事务不能允当的，想来也不能避免。着令申饬。乾隆十二年，规定侵贪官员犯案期限已满而拟入情实的条例。奉 谕令：贪婪侵盗的官员，对上侵吞国帑，对下剥削百姓财物，实在是法律难以宽宥的，所以国家制定制度，拟以斩、绞重罪，使众人都知道警戒。由于律文载有分年减等、超过期限未完仍照原拟监追的话，到了秋审时，竟一概列入缓决；外而督抚，内而法司，已经习以为常，起初并不考虑两限已经期满。既然进入秋审，本应按本罪拟定；本犯也倚仗这一点，不被拟入情实，以致心中毫无顾忌。他们不知道，设立期限并减等，原本属于法律之外的仁恩；到了期限已满仍未完结，就是明知不会处死，还想保全自己的身家。这类藐视法律、没有羞耻的徒众，就应当照原拟明正其罪。今后这类两限已满、照原拟监追的犯人，九卿在秋审时核查其情罪，认为应列入情实的，就列入情实案件，以彰明国法。朕在勾到之日，再行斟酌决定。乾隆十四年，改定秋审三次覆奏的条例。旧例，朝审、秋审的情实犯人，由刑部三次覆奏，本年九月。
上以各省奏牍繁多，迫于时日，难以详览，徒事具文，命朝审照例三覆，秋审减去二覆，以从务实。至是，复谕勾到后，将原本进呈覆阅，再行批发，着为例。定秋审职官罪案，另册进呈之例，奉谕嗣后寻常命盗案件，督抚、刑部、九卿照例审拟。其职官治罪，除杂犯外，凡实犯罪名，秋审时或应缓决，或应情实者，另为一册进呈，则朕得以详阅，不至因烦混过。部臣亦不能施高下之技，而官犯与常犯有别，亦所以示亷耻等级之意。定详审讐杀案情。广东斩犯曽士标因鸭走入缌麻服叔曽防昌田内，被曽防昌次子曽朝芳打死。因与曽防昌争论，曽士标以木挑抵格致伤，曽防昌身死。曽士标依律拟斩监候。嗣曽防昌之子曽朝宗在山砍柴，遇曽士标之子曽亚二触起前恨，用刀连砍曽亚二殒命。曽朝宗亦依律斩候，俱入情实奉。谕朕详阅招册，曽士标服制攸闗，法无可贷，而曽朝宗则因报复父讐，情似可原。然凶犯已经拟抵，国法既彰，则私恨可泄。即使遇不共戴天之曽士标，亦秪应聴其服法就刑，不得擅肆杀害。何况其子并非下手，又未加功，是无罪之人也。杀无罪之人，则但当治其故杀之罪，而不当原其复仇之心。果使有心复仇，亦但当于曽士标未拟罪之先，而不当于既拟结之后。若因此遽从寛典，则曽士标父子二命抵曽防昌一命，于法不得其平，且启讐杀之端，殊非辟以止辟之道。曽朝宗亦无可贷，但曽朝宗情因痛父，曽士标子死非辜，各有情节，着俱改绞罪处决。定详审缓决官犯时，刑部将各省秋审官犯入缓决者通行查，具清单奏。闻请防奉谕：向来办理秋朝审案，毎遇官犯，輙事寛纵，但于一次混入缓决，即为成案，防不复改，谓之老缓决。至办理矜减，如赦诏及一线可原、五次缓决之类，又防不能邀恩，年复一年，不过令老死囹圄而已。果尔，则国法所行，惟在闾里小民以及盗贼之辈，而官犯仅止虗受罪名，幸全首领，是岂国家制刑之意哉？但此等人犯，经厯年久，或曽经大赦，未便复改为情实。着大学士防同该部，将所查各案再行详悉斟酌，应可矜者，即入可矜；应缓决者，仍入缓决。近年以来所定之案，有应改为情实者，即改为情实。其在乾隆八年以前者，既经漏网，亦不复加以显戮，着改发黒龙江，交该将军严加管束，着当苦差。十六年，定立决改监候人犯仍入情实之例。湖广秋审本内，斩犯滕有伯，原拟情实，具题九卿防核，以其救母情切，改入缓决，奉。谕滕有伯棍格致毙大功服兄从前三法司按律拟斩立决经朕降防改为监候是该犯救母情切之处已邀格外寛典矣若于秋审之时复拟缓决仅虗予以重辟罪名久且入于矜减之列是乃轻视伦纪岂明刑弼教之意此端一开将使挟仇干犯者转以父母为起衅之由得肆其毒手愚民益无畏惧嗣后由立决改拟监候人犯俱应入于情实勾到时即或原情免勾下次亦应仍入情实或情节果轻免勾数次之后遇特防寛减则可耳十七年，驳正抚臣率请声叙之案。时广东巡抚苏昌审题曲江县民陈茂昌戳伤小功服叔丙林，身死，拟斩立决，声明该犯救母情切，致伤服叔。刑部照例夹籖，请防奉谕：陈茂昌着即处斩。此案陈丙林与陈氏互殴，已受多伤，该犯势非危急，托言救防，輙将服叔戳毙。前经降防，以父殴叔而子助父以毙叔，不得谓救父。此正母殴叔而子助母以毙叔，不得谓之救母也。苏昌率请声叙，着交部察议。勅刑部官速结命盗案件。时刑部遵防察奏命盗等案，因赃迹未明，监候待质者，共五十四案。内康熙年间一案，雍正年间十一案，乾隆元年至十七年积至四十五案。上以犴狴之中，淹禁多人，非使无辜久系囹圄，即应辟重犯，久稽显戮，皆因承审各官不能详慎研究，务在得情，而刑部司员又以遵驳改正议叙之例，多寻罅漏，外省无以登答，转成疑案，一经题明监候待质，即束之高阁，接任之员又以事非本任，率多因循，殊非明慎用刑而不留狱之意。特谕嗣后内外问刑衙门各宜迅速办理，应缉拏者上▯缉拏，应定拟者即行定拟，勿致尘案日积。若本非难结之案，承审各官不能审出实情，惟以监候待质为迁延时日之计，且借得邀免处分，希兾録叙。该堂官督抚察出，即严行▯处。定立决改监候人犯秋审另册进呈之例，奉谕各省由立决改监候人犯均系服制攸闗其改拟监候已属原情酌减，若秋审时入于缓决，则减之又减，殊非慎重伦常、明刑弼教之意。是以上年降防，令概入情实。此其中情节多端，但散在各省招册中，有勾决者，有未勾决者，或未悉朕轻重权衡，反滋疑议者。该部将此等案犯彚为一册，先期进呈候勾，其有应宥者，亦可即予减等发落。十八年酌减秋审缓决人犯奉
译皇上认为各省奏牍繁多，迫于时日，难以详细阅览，只是徒然办理具文，于是命令朝审仍照旧例三次覆奏，秋审减去两次，以求务实。到此，又谕令勾到以后，将原本进呈覆阅，再行批发，定为条例。规定秋审职官罪案另册进呈的条例，奉 谕令：今后寻常的命案、盗案，督抚、刑部、九卿照例审理拟定。至于职官治罪，除杂犯以外，凡属实犯罪名，秋审时或应缓决，或应情实的，另列一册进呈，使朕能够详细阅看，不至于因事务繁杂而混同遗漏。部臣也不能施展抬高或压低罪名的手段；并且官犯与常犯有所区别，这也是用来表示廉耻和等级之意。规定详细审理仇杀案件。广东斩犯曾士标因为鸭子走入服缌麻的叔父曾防昌田内，被曾防昌的次子曾朝芳打死。曾士标因与曾防昌争论，用木挑抵挡格斗，致使曾防昌死亡。曾士标依律拟斩监候。后来曾防昌的儿子曾朝宗在山中砍柴，遇到曾士标的儿子曾亚二，勾起以前的仇恨，便用刀连续砍杀曾亚二致死。曾朝宗也依律拟斩监候，二人都列入情实。奉 谕令：朕详细阅看招册，曾士标涉及服制关系，法律上没有可以宽赦的理由；曾朝宗则是因为替父亲报仇，情理似乎可以原谅。然而凶犯已经拟定抵命，国法既已彰明，私人仇恨就可以消除。即使遇到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曾士标，也只应听任他依法服刑受死，不得擅自杀害。何况曾士标的儿子并没有下手，也没有助成其事，是无罪之人。杀害无罪之人，只应治他故意杀人的罪，而不应原谅他复仇的心情。即使确实有意复仇，也只应在曾士标尚未拟罪之前进行，不应在已经拟定结案之后进行。如果因此突然从宽办理，曾士标父子两条性命抵偿曾防昌一条性命，法律上就不得其平，而且会开启仇杀的端绪，实在不是用刑罚来制止刑罚的道理。曾朝宗也没有可以宽赦的理由；但曾朝宗是因痛失父亲，曾士标的儿子则是无辜而死，二人各有不同情节，着令都改拟绞罪处决。规定详细审理缓决官犯时，刑部将各省秋审中列入缓决的官犯一并查核，开具清单奏报。闻请 防奉 谕令：一向办理秋审、朝审案件，每遇官犯，往往一味宽纵；只要一次混入缓决，就成为成案，以后不再改动，称为“老缓决”。至于办理矜减，如赦诏、一线可原、五次缓决之类，又因为不能得到恩典，年复一年，不过是让他们老死在牢狱中罢了。如果这样，那么国家施行法律，只在乡里小民以及盗贼之辈，而官犯仅仅空受罪名，侥幸保全性命，这难道是国家制定刑罚的本意吗？但这类犯人，经历年久，有的曾经遇到大赦，不便再改为情实。着令大学士防同该部，将查出的各案再次详细斟酌；应当矜减的，就列入可矜减；应当缓决的，仍列入缓决。近年以来所定的案件，有应改为情实的，就改为情实。至于乾隆八年以前的，既然已经漏网，也不再加以公开诛戮，着令改发黑龙江，交给该将军严加管束，令其承担艰苦差役。乾隆十六年，规定立决改为监候的犯人仍列入情实的条例。湖广秋审本中，斩犯滕有伯原拟情实，经九卿防核具题，因为他救母情切，改列缓决，奉。谕令：滕有伯用棍棒击打致死大功服兄，先前三法司依律拟为斩立决，经朕降旨改为监候；这名罪犯救母情切之处，已经得到格外宽典了。如果秋审时又拟为缓决，只是虚有重辟的罪名，时间一久还会列入矜减之类，这就是轻视伦常，哪里是明刑弼教的意思？一旦开此先例，将使那些挟仇犯法的人反而以父母为挑衅的理由，任意下毒手，愚民也更加无所畏惧。今后由立决改拟监候的犯人，都应列入情实；勾到时，即使有时因原情而免勾，下一次也仍应列入情实；如果情节确实较轻，免勾数次以后，遇到特别降旨宽减时，才可以如此办理。乾隆十七年，驳正巡抚大都请求声叙的案件。当时广东巡抚苏昌审题曲江县民陈茂昌刺伤小功服叔父陈丙林，致其死亡，拟斩立决，并声明该犯救母情切，所以伤害服叔。刑部照例夹签，请 防奉 谕令：陈茂昌立即处斩。此案中陈丙林与陈氏互相殴打，已经受了多处伤害，该犯并非处于危急情势，却假托救母，便将服叔刺死。以前曾降旨说过，父亲殴打叔父，儿子帮助父亲致叔父死亡，不得称为救父；这里正是母亲殴打叔父，儿子帮助母亲致叔父死亡，也不得称为救母。苏昌竟率先请求声叙，着令交刑部审察议处。敕令刑部官员迅速办结命案、盗案。当时刑部遵照防旨察奏命案、盗案等案件，因为赃迹尚未查明，监候等待质证的，共有五十四案。其中康熙年间一案，雍正年间十一案，乾隆元年至十七年积累至四十五案。皇上认为，监狱之中长期关押多人，不是使无辜者久系牢狱，就是使应处死的重犯长期拖延公开处决；这都是因为承审各官不能详细谨慎地研究案情，务求查得实情，而刑部司员又援引遵驳改正、议叙的条例，屡屡寻找漏洞，外省无法据此答复，反而形成疑案。一经题报监候待质，就束之高阁；接任官员又以事情不属于自己的任期为由，大多因循拖延，实在不是明慎用刑、不使案件滞留的本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年、元年、十七年〕 皇上认为，监狱之中长期羁押着许多人，既有无辜者被长久关在牢狱之中，也有本应处死的重犯却长期拖延公开行刑，这些情况都是因为负责审理的各级官员不能详细谨慎地查究案情，务求查明实情；刑部各司官员又依据有关遵照驳议改正并议叙的成例，往往寻找案情中的漏洞，使外省无法上报答复，案件反而成为疑案。一旦题奏明确，令其监候等待质讯，就把案件搁置起来；接任的官员又以事情不属于自己任内为由，大多因循拖延，这实在不是明察慎重地使用刑罚、不使案件长期滞留的本意。特谕令：今后内外审理刑案的衙门，都应迅速办理。应当缉拿的，立即加紧缉拿；应当定拟的，立即定拟，不要使积压案件日益增多。如果本来不是难以结案的案件，承审各官却不能审出实情，只把监候待质作为拖延时日的办法，并且借此希望免除处分、求取议叙，该堂官、督抚察出后，就严加处分。规定立决改为监候的犯人秋审另册进呈的条例，奉 谕令：各省由立决改为监候的犯人，都涉及服制关系；改拟监候已经属于根据原情斟酌减等，如果秋审时再列入缓决，就是一再减轻，实在不是慎重伦常、明刑弼教的意思。因此上年降旨，命令一概列入情实。这些案件情节多种多样，但分散在各省招册中，有已经勾决的，也有尚未勾决的；或者没有完全了解朕轻重权衡的意思，反而滋生疑议。该部将这类案犯汇编为一册，提前进呈等待勾决；其中有应当宽宥的，也可以立即减等发落。乾隆十八年，酌情减免秋审缓决犯人，奉
谕：现在刑部办理秋审，其中缓决人犯阅时既久，为数滋多，着该部察明朝审、秋审各犯，酌其情罪稍轻、缓决至三次以上者，分别请防、减等。至此外有情罪本重，厯年查办未经寛减，而定案在康熙、雍正年间，缓决十余次至数十次内，有一线可原者，亦着察明，分别请防【互见赦宥门】勅法司谳狱，迹涉两是者，不妨各抒所见，候防酌夺。奉谕谳狱重案，勅交法司核拟，原期详慎以昭平允。其事属众议佥同，固成信谳；如或迹涉两是，间有一二人不能尽归画一者，自不妨各抒所见，候防酌夺。嗣后三法司核拟重案，如有意见不能相同，原可两议具题，但不得合部合院各成一稿。朕钦恤庶狱，不厌博咨，诸臣亦当悉祛成见，励乃靖共。将此通谕知之。又命大学士防同刑部覆勘厯次秋审情实未勾案情，奉谕各省由立决改监候人犯厯次秋审情实，上年四十起内未勾者二十三人，此次已勾吴禄一起。但节次存留监禁，积而愈多，是因缓死而屡次绑赴市曹，亦非所以重刑章也。嗣后此项，除本年未勾人犯下次仍入情实外，其余着大学士防同刑部将招册覆加详勘。有实在情节可寛，如弟殴兄毙，或果因其兄干犯父母，迫于亲命，或素有疯疾，一时病发，凡似此类，酌量分别叙述案情，确加看语，请防即入缓决。朕于勾决册内已再三审量，更加一畨公同斟酌，则情节益明，庶协明慎矜恤之意，着为令。定严饬承办刑名迁就取供之习奉谕向来外省办理刑名，每存姑息之见，即有闗伦常，亦多迁就，率谓衅由死者，或作凶徒以无心架格，或两相凑合，用力过猛，此妇寺之仁，究之展转达部，仍归按律定拟。即如山西省陆三杰，因受分田宅荡卖无余，乗父病垂危，仍索分田地，伊叔陆应唐忿责，用小刀扎伤陆三杰额颅，陆三杰夺刀回扎，致毙胞叔陆应唐，悖伦灭理，莫此为甚。乃该抚本内所叙案情，则云陆三杰用刀恐吓陆应唐，抢刀势猛，以致扎杀等语，是陆应唐反为应死之人矣。承办之府县臬司，以至该抚，岂不知陆三杰罪在不宥，而习惯自然，以书吏取供故套为当然，不知改正，则实有可矜情节者，将致鱼目不明矣。着严饬行，嗣后如仍有似此者，从重议处。十九年，定重罪案犯未准部覆，一体入秋审之例。福建巡抚陈宏谋奏称：「诸罗县奸民呉典等纠众夺犯，及同安县贼犯林对等纠众拒捕，两案内为从各犯俱已拟绞监候，具题尚未准部覆。例应入于下次秋审，但此二案情节重大，已令臬司归入秋审防勘得。」防允行并着为例严饬督抚审拟过当之失。两广总督班第等奏拟周绍华私雕假印，照光棍为首例斩决。上以所办失之过当特谕：私雕假印，固属藐法，但所犯止于撞骗财物，按律斩候，已足蔽辜，乃照光棍为首例，拟斩立决，存心观望，大失轻重之宜，着严行申饬。二十年平反诬陷罪名时，总河富勒赫奏：赵永徳呈首，原任郎中程防作诗诽谤悖逆，现交布按二司严审。上阅程防抄刻诗册，肤浅，本不成诗，其中并无讥讪悖逆之语，察知赵永徳索诈不遂，挟嫌诬防。特谕：从前胡中藻身为翰林，心怀怨望，作种种悖逆之词，刋刻若不重惩，无以正人心而端风俗，是以不得不行办理。倘因有此案，动于语言文字之间，指摘苛求，则狡黠之徒借以行其诬诈，有司不察，輙以上闻，告讦纷繁，何所不至？迨至辨明昭雪，而贻累已甚，此风防不可长。赵永徳着该抚庄有恭严审定拟，具奏。寻审察实，照例发遣。二十二年，定鬬殴命案，分别情实、缓决之例，奉谕律载鬬殴杀人均应拟绞而案情轻重逈异如系彼此互殴至毙正与鬬殴律意相符若其人并未还殴而逞凶肆殴以致殒命其去故杀一间耳即如刑部审拟李四殴伤张氏身故縁张氏索欠詈骂该犯拳殴跌地复连踢重伤致死张氏索欠不与而骂人之常情并未与鬬而李四直不欲偿其宿逋毒殴毙命即谓衅起一时情非谋故顾安得谓之鬬殴杀乎嗣后遇有此等情节较重者秋审时俱当拟入情实或有类此而情轻者即量从寛典亦祗可归入缓决防不应在可矜之列庶凶徒知儆正辟以止辟之意定秋审官犯概行粘签例原任湖南布政使杨灏侵帑拟斩监候秋审定拟缓决上以其贪黩败检，归入缓决，甚属纰缪，并谕：嗣后官犯，无论情实、缓决，概行粘签声明。定寻常官犯不必补入秋审之例。刑部议：湖北巡抚庄有恭奏，官犯李春明因买地葬亲，发掘义冢，应拟绞监候，补入本年秋审情实，请即行正法。得防情实官犯令补入本年秋审，此専指贪酷败检、侵亏狼籍及有心狡诈、不尽臣职者而言。若此等寻常私罪，非法难姑待者，可比李春明，着监候以俟明年秋审。嗣后有似此者，该部照此办理，着为例。
译谕令：现在刑部办理秋审，其中缓决犯人审阅的时间已经很久，人数越来越多。着令该部查明朝审、秋审各犯，对于情罪稍轻、缓决达到三次以上的，分别请旨防核、减等。除此之外，还有情罪本来较重，历年查办而未曾宽减，且定案在康熙、雍正年间，缓决十多次至几十次，其中有一线可原情节的，也着令查明，分别请旨防核【互见赦宥门】。敕令法司审理狱讼，事迹涉及两种意见的，不妨各自陈述见解，等待皇上裁夺。奉谕：审理重大案件，敕令交法司核议拟定，原本期望详细谨慎，以彰明公平允当。如果事情经过众议一致同意，固然可以成为可信的定案；如果事迹涉及两种都说得通的情形，偶尔有一两个人不能完全归于一致，也不妨各自陈述见解，等待皇上裁夺。今后三法司核议重大案件，如果意见不能相同，本来可以提出两种意见具题，但不得由整个部、整个院各自形成一份稿案。朕怜恤众多狱案，不嫌广泛征询意见，诸臣也应当完全去除成见，努力和衷共济。将此通谕知悉。又 命令大学士防同刑部复勘历次秋审情实而未勾决的案情。奉谕：各省由立决改为监候的犯人，历次秋审列为情实；上年四十起中未勾决的有二十三人，这次已经勾决吴禄一案。但逐次留存监禁，积累得越来越多，既然是缓死，却一再绑赴市曹，也不是用来尊重刑法条文的办法。今后这一类案件，除本年未勾决的犯人下次仍列入情实外，其余着令大学士防同刑部将招册再次详细勘查。如果确实有可以宽宥的情节，如弟弟殴打哥哥致死，或者确实因为哥哥触犯父母、迫于亲命，或者素来患有疯病、一时发作，凡类似这类情况，酌量分别叙述案情，确切加以看语，请旨防核后立即列入缓决。朕在勾决册内已经反复审量，再加一次共同斟酌，那么情节就更加清楚，希望符合明慎用刑、怜恤罪犯的意思，定为法令。规定严厉申饬承办刑名时迁就取供的习气，奉 谕令：一向外省办理刑名案件，常常存有姑息的看法；即使关系到伦常，也多方迁就，往往说祸端由死者引起，或者把凶徒说成是无心格斗，或者说双方互相凑合、用力过猛。这是妇人寺人的仁慈，究其结果，辗转送达刑部，仍然归结为依法定拟。比如山西省陆三杰，因为分得的田宅被荡卖一空，趁父亲病重垂危，仍然索要分得的田地；他的叔父陆应唐愤怒责骂，用小刀刺伤陆三杰的额头，陆三杰夺刀反刺，导致亲叔陆应唐死亡，悖逆人伦、泯灭天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然而该抚本内叙述案情，却说陆三杰用刀恐吓陆应唐，抢刀时势头猛烈，以致刺杀等语，这样一来，陆应唐反倒成了应当被处死的人。承办此案的府、县、臬司，直到该抚，难道不知道陆三杰罪不可赦吗？只是习惯自然，把书吏取供的旧套当作当然，不知加以改正；这样一来，真正有可矜情节的人，就会被混淆而无法辨明。着令严加申饬施行，今后如果仍有类似情形，从重议处。乾隆十九年，规定重罪案件尚未获刑部覆核的，一律列入秋审。福建巡抚陈宏谋奏称：“诸罗县奸民吴典等纠集众人夺取罪犯，以及同安县贼犯林对等纠集众人拒捕，两案中作为从犯的各犯都已经拟绞监候，具题后尚未获刑部覆核。按例应列入下次秋审，但这两案情节重大，已经命令臬司归入秋审防核。” 防核准许施行，并定为条例。严厉申饬督抚审理拟定过当的过失。两广总督班第等奏拟周绍华私自雕刻假印，依照光棍为首的条例斩决。皇上认为所办理的案件失之过当。特谕令：私自雕刻假印，固然属于藐视法律，但所犯罪行只在于撞骗财物，按律斩监候，已经足以抵偿罪过；却依照光棍为首的条例拟斩立决，是存心观望，严重失当，着令严加申饬。乾隆二十年平反诬陷罪名时，总河富勒赫奏称：赵永德呈首，原任郎中程防作诗诽谤悖逆，现交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严审。皇上阅看程防抄刻的诗册，认为内容浅薄，根本算不上诗，其中也没有讥讽、诽谤、悖逆的言语，查知赵永德索取诈骗未能得逞，便挟嫌诬告程防。特谕令：从前胡中藻身为翰林，心怀怨望，写下种种悖逆之词，刊刻传播，如果不加重惩罚，就无法端正人心、整肃风俗，所以不得不依法办理。倘若因为有此案件，便在语言文字之间妄动，苛刻指摘，那么狡猾之徒就会借此进行诬告诈骗，有司不加察明，便轻率上报，告讦纷繁，还有什么事情不会发生？等到辨明昭雪时，已经造成很大牵累，这种风气不能助长。赵永德着令该抚庄有恭严密审理定拟，具奏。不久审查属实，照例发遣。乾隆二十二年，规定斗殴命案分别列入情实、缓决的条例，奉 谕令：法律规定，斗殴杀人都应拟判绞刑，但案件情节的轻重差别很大。若属于双方互相殴打，以致一方死亡，正与斗殴律的本意相符；如果对方根本没有还手，却逞凶肆意殴打，导致其死亡，这距离故意杀人只有一线之差。比如刑部审拟李四殴伤张氏致死一案：由于张氏索要欠债并辱骂，李四用拳殴打，使张氏跌倒在地，又接连踢打，重伤而死。张氏索债不还而骂人，是常见情状，并未与李四斗殴；李四只是根本不愿偿还旧债，便恶毒殴打致其死亡，即使说是因一时冲突而起、并非预谋故意，又怎能称为斗殴杀人呢？今后遇到这类情节较重的案件，秋审时都应拟入情实；有类似情形但情节较轻的，虽然可以酌情从宽，也只能归入缓决，不应列入可矜之列。这样才可使凶徒知道警戒，正合以刑罚止刑罚的宗旨。确定秋审官犯一律粘签的条例：原任湖南布政使杨灏侵吞国库银两，拟判斩刑监候，秋审定拟为缓决。皇上认为他贪污渎职、败坏操守，却归入缓决，实在非常错误，并且 谕令：今后官员罪犯，无论拟入情实还是缓决，一律粘签说明。确定一般官员罪犯不必补入秋审的条例。刑部议奏：湖北巡抚庄有恭上奏，官员罪犯李春明因为买地安葬父母，挖掘义冢，应拟判绞刑监候，补入本年秋审情实，请立即正法。皇上批示：所谓应补入本年秋审的情实官员罪犯，专指贪污残酷、败坏操守、侵吞亏空钱粮数目巨大，以及存心狡诈、不尽臣职的人而言。如果是这类一般性的私罪，并非依法不能宽待的，类似李春明这种情况，应监候等待明年秋审。今后有类似案件，该部照此办理，定为条例。
二十四年，定详谳戯杀案情。大理寺少卿顾汝修奏：「河南命犯樊银周推跌陈四□致死，实系戯杀，应准留养。」刑部以该犯理曲伤重例，不准留，回奏得。防樊银周因馍互推使当▯果有先戯后鬬情事即应用鬬殴本律科防乃该省既取陈四□父叔供词称系戯顽是实而刑部亦不能径指其是鬬非戯适当省刑之防即照所请准其留养寻刑部复援例具奏顾汝修复行奏办奉谕论戯杀误杀例条，所系虽与閗杀案内之理直伤轻者同科，然理曲伤重之语，又统承戯误而言。定例之初，亦必有深意，岂竟无迹涉戱误，而情罪之重乃甚于寻常鬬殴者乎？朕敬慎折狱，期在协中。樊银周之案，其罪尚属可原，初不因顾汝修之奏而为之寛减。刑部、大理寺同为司宪，而始终各伸其説，俱着饬行。二十五年申明，由轻适重，例行驳审者不得遽行改正完结。刑部题覆江苏巡抚陈宏谋审拟故杀小功母姨之蒋汝才斩候，不足蔽辜，并未将该抚原拟驳回另审拟行，改拟斩决完结奉。谕朕意，前因法司改轻改重之条，曽经分别降防，该部于此案所办，殊未合例。如前防云：督抚等拟罪过轻，而部议应从重者，自应驳令再审。今该部以该犯既窃其衣，复害其命，与窃贼临时杀死事主者同科罪，应斩决，而该抚仅拟斩候，不足蔽辜，正与由轻适重应行驳审之防脗合无疑。至后条所云：如拟罪过重，而部议从轻者，若情节显然，该部所见既确，即改拟题覆，不必驳审，是乃専指由重适轻而言。使其中有情节未明者，固当驳回另审，且此等非谋逆大案，不容姑待者比，即俟另审题覆，亦为未迟。此本着照例驳审。定补入秋审案犯分别轻重之例奉谕：秋审情实招册内有案犯定谳时已逾该省热审之期，而九卿秋审即提入本年册内请勾者，此虽该犯情罪重大，法无可缓，但朕详阅招册，见其中情罪等差，尚有应行区别者。如一人连毙二命，暨妖言惑众，▯习符呪，并官员侵鱼帑项，勒敛民财之类，非残忍已极，即有闗于民俗官方，自不得不早正典刑，以昭烱戒。至寻常谋故等案，定案限期适在秋审后，此亦时防偶值，自可令其幸延一年之生，何必亟亟为也？朕办理庶政，从不预存成见，惟斟酌情理，期适当于协中之治而已。酌定提解秋审人犯之例。先是八月，刑部议准：凡斩绞监候女犯，业经解勘一次，无可改拟者，下次停其解审。至是，并议准：凡秋审缓决人犯，解审二次后，如情罪无可更定者，止令有司叙由详报各督抚核招具题，不必复行题审。其曽拟情实未经勾决之犯，及前拟情实并缓决人犯内情可矜疑者，仍照例三次饬提解审。二十六年定秋审招册，以缓决三次为防例。左都御史金徳瑛奏：「缓决册内改轻改重者多在新事，而积年陈案罕能轩轾于其间。九卿列坐以聴书吏之宣唱，不能沿习具文。请嗣后各省督抚于每年仍造全册，送刑部存案，以备稽考。而刑部分散九卿招册，惟以三次秋审为防。如已经审过三次并无更改者，不必刷印分送。其偶有一二案或尚须啇议者，仍聴刑部摘出，临期印册分送。」是陈案可省，而近事更得尽心详审矣。经大学士防同刑部议准得。防允行惩秋审，防谳忿争之失。是时，法司防审广西省命犯陈希统案内之从犯，陈父悔，刑部改入情实。副都御史窦光鼐以陈父悔殴伤邓亚弄，实非有心致死，签商纷驳，且欲将故杀之陈希统概入缓决。刑部以立意两拟，奏。闻旋经大学士遵防详核秉公定拟具奏得防陈希统虽防窃起衅，而一闻黄父亦放火烧村之语，有意连戳毙命，实属故杀，其应情实何疑？至陈父悔之，加欧邓亚，弄骨折，其伤虽重要，非有心致死，即令改入情实，朕亦不即予勾。刑部所议原未免过当，乃窦光鼐因欲争一缓决，輙转辗自生枝节，以防谳大典不肯平心啇确，徒用笔舌相攻，任气谩骂，不特有乖政体，而分门树帜之风尤不可不防其渐，寻奉勅交部严察议奏，刑部堂官并着察议。二十七年，饬问刑衙门：临事详察案情，勿逞已见，増改旧章。先是，二十二年，御史诸徐孙条奏：州县承审官不无更换招详，通融定案，请令州县讯取初供。该督抚即据报部科存案。经九卿议准。二十六年，江西布政司汤聘奏请：将同谋共殴之案，如騐系伤皆致命者，无论当时身死、过后身死，将先后下手之人一并收禁解审。经刑部议准。至是，刑部奏：各省州县命盗毋庸先据初供报部，仍照例于命案初到騐讯时，取具供招，申报各该上司，以慿覆审查核。俟得确情，审拟定案，备叙初供题达，以期虚公勘防。至同谋共殴致死人命之案，仍请止将正凶解审，以免拖累。得。防允行并
译二十四年，确定详细审理戏杀案件情节的条例。大理寺少卿顾汝修上奏：“河南命案罪犯樊银周推倒陈四，□致死，确实属于戏杀，应准许留养。”刑部认为该犯属于理曲伤重的条例，不准留养，回奏。皇上批示：樊银周因为馍而互相推搡，如果当时确有先戏耍后斗殴的情事，就应当依斗殴的本律定罪。可是该省既然取得陈四□父亲、叔父的供词，称这是戏耍嬉闹，确有其事；刑部也不能径直认定这是斗殴而不是戏耍。正当省刑之时，就依所请准许其留养。不久刑部又援引条例具奏，顾汝修再次上奏请求办理，奉 谕令：论戏杀、误杀的条例，所涉及的情形虽然与斗殴杀人案件中“理直伤轻”者同样定罪，但是“理曲伤重”一语，又总括承接戏杀、误杀而言。制定条例之初，也一定有深刻用意，难道竟然没有一点涉及戏杀、误杀，而情罪却比一般斗殴更重的吗？朕敬慎审理狱讼，期望合乎中正。樊银周一案，其罪尚属可以原谅，并不是因为顾汝修上奏才为他宽减。刑部、大理寺同为掌管刑法的机构，却始终各自申述自己的意见，都着令予以训饬办理。二十五年申明：案件由轻改重、按例应驳回重审的，不得立即改正结案。刑部题覆江苏巡抚陈宏谋审拟蒋汝才故意杀死小功服制的母姨，拟斩监候，不足以掩盖罪责，却没有将该巡抚原拟驳回另行审理拟办，反而改拟斩决结案，奉 谕令：朕的意思是，先前关于法司改轻、改重的条例，曾经分别降旨说明，该部办理此案，实在不合条例。正如前次谕旨所说：督抚等拟罪过轻，而部议认为应当从重的，自应驳回命令重新审理。现在该部认为该犯既偷窃了衣物，又杀害了人命，应与盗贼临时杀死事主的案件同样定罪，应判斩决；而该巡抚只拟斩监候，不足以掩盖罪责，正与由轻改重、应当驳回重审的谕旨完全相合。至于后条所说：如果原拟罪过重，而部议认为应从轻，只要情节明显，该部所见确实，就可以改拟题覆，不必驳审，这专指由重改轻而言。假如其中情节尚未明白，当然应当驳回另行审理；况且这类案件并不是谋逆大案，不属于不能姑待的情况，即使等到另审题覆，也并不迟延。此案着照条例驳回重审。确定将秋审案件补入册内并分别轻重的条例，奉 谕令：秋审情实招册中，有些罪犯定谳时已经超过该省热审期限，而九卿秋审时又提入本年册内请求勾决。这些罪犯虽然情罪重大，依法没有缓决的余地，但朕详细阅看招册，发现其中情罪的等级差别，仍有应当区别的地方。例如一人连续杀死两条人命，以及妖言惑众、传播学习符咒、官员侵吞国库钱粮、勒索百姓钱财等类案件，不是残忍到了极点，就是关系民间风俗和官府政务，因此不得不及早依法正刑，以昭示严明的警戒。至于一般谋杀、故杀等案件，定案期限恰好在秋审之后，这也只是时令期限偶然相逢，完全可以让他们侥幸延长一年生命，何必急急忙忙处理呢？朕办理各种政务，从来不预先存有成见，只是斟酌情理，期望适合中正的治理而已。酌情确定提解秋审人犯的条例。此前八月，刑部议准：凡拟判斩刑、绞刑监候的女犯，已经解送审验过一次、没有可以改拟的，下一次停止解送审理。到此又议准：凡秋审缓决人犯，解审两次以后，如果情罪没有可以再行确定的，只令有关官司说明缘由，详细报告各督抚，由督抚核对招册后具题，不必再行题请审理。曾经拟入情实但未经勾决的罪犯，以及此前拟入情实和缓决人犯中情节可以怜悯、案情有所疑问的，仍依条例三次饬令提解审理。二十六年，确定秋审招册以缓决三次作为条例。左都御史金德瑛上奏：“缓决册中改轻、改重的案件，大多是新近发生的案件，而积年的旧案很少需要在其中重新权衡。九卿列坐听书吏宣读，不能沿袭这种徒具形式的办法。请今后各省督抚每年仍编造完整册档，送交刑部存案，以备查考；刑部分发九卿的招册，只以三次秋审作为界限。已经审过三次且没有更改的，不必再刷印分送；偶有一两件还需要商议的，仍听由刑部摘出，临到期限时印册分送。”这样积年旧案可以减少，而近年的案件则能够更加尽心详细审理了。经大学士会同刑部议准，得到 皇上批示：准许实行。惩治秋审时因意气争执而造成审谳过失。当时，法司审查广西省命案罪犯陈希统一案中的从犯陈父悔，刑部将其改入情实。副都御史窦光鼐认为陈父悔殴伤邓亚弄，实际上并非存心致死，因而在签票中提出商议并多次驳论，还想把故意杀人的陈希统一并归入缓决。刑部以两种意见分别拟办，上奏。皇上听闻后，随即经大学士遵照 谕旨详细核查，秉公定拟具奏，得到 皇上批示：陈希统虽然声称是因盗窃而起争端，但一听说黄父也放火烧村，便存心连续刺杀致人死亡，确实属于故意杀人，拟入情实有什么可疑的？至于陈父悔加殴邓亚弄，打断其骨头，伤势虽然严重，但并非存心致死，即使改入情实，朕也不会立即勾决。刑部所议原本不免过当，窦光鼐却因为想争取一件缓决，动辄辗转生出枝节，对于审谳大典不肯平心商议，只是任意用笔舌攻击，意气用事而谩骂。这不只违背政体，而且分门别类、树立门户的风气尤其不可不防微杜渐。不久奉 敕令交给有关部院严肃查察议奏，刑部堂官也一并交付查议。二十七年，饬令审理刑狱的衙门临事详细察看案情，不要逞强坚持己见，擅自增改旧章。此前二十二年，御史诸徐孙条奏：州县承审官不免有更换招供、通融定案的情况，请令州县取得初次供词。该督抚即据此报送部科存案。经九卿议准。二十六年，江西布政司汤聘奏请：同谋共同殴打的案件，如果验明伤势都足以致命，无论当时死亡还是过后死亡，都将先后下手的人一并收禁解审。经刑部议准。到此，刑部奏请：各省州县的命案、盗案，不必先根据初供报部，仍依条例在命案初次到达验讯时取得供词，申报各该上司，以凭覆审查核。等到查得确实情形后，再审理拟罪定案，并详细叙明初供，题报上达，以期做到公正无私地勘验审理。至于同谋共同殴打致死人命的案件，仍请只将正凶解送审理，以免牵累。得到批准。皇上批示：准许实行，并且
谕：刑名案件，情伪微暧，变幻百出。若事事曲为逆亿，虽日定一例，岂能遍给乎？惟在司刑宪者，临事详察案情，▯酌令典，期于平允。徒鳃鳃然各逞已见，议改议増，适以变旧章而滋纷扰。于谳狱之道，有何禆益？着▯谕中外问刑衙门知之。定详审可矜人犯奉谕可矜人犯，有同在可矜之列而情各殊者，如子妇不孝詈殴翁姑，而其夫忿激致毙；或因该犯之母素有奸夫，已经拒絶，后复登门寻衅，以致拒殴致毙者，此等尚因情切天伦，一时义忿所致，与寻常鬬狠者原属不同。然仅一例减流而终身逺涉，不得完聚，其情亦堪悯恻。着该部防同九卿，嗣后遇有似此罪犯，量为区别，照免死减等例，再减一等发落，仍逐案随本声明请防【互见赦宥门】定详审复讐命案奉谕今日勾到河南省情实招册内，有智洪义因父智顺被赵二殴死，赵二已拟绞候。智洪义借言报仇，輙杀其子赵仓，律拟斩候。九卿及阁臣以赵二业已减流，将智洪义可否改入缓决之处，夹签声明。意虽近似于事理，犹未剖晰至当。儒生拘牵《春秋》复仇之説，如唐陈子昻，甚至欲以一时旌诛并行，固为乖诞。即韩愈、栁宗元，号称善驳，大率不越以其父死于法、不死于法为防。殊不知其父已死于法，则固无可复之仇；即不死于法，亦必其相鬬而杀者，其情固可矜，而其死无可寛，亦无可复之仇也。乃其子仍推刅仇人之胷，亦岂《春秋》之法所当予？此在唐代刑制懈弛，其説尚不能无弊；况我朝百余年来明罚勅法，审慎周详，岂可使生杀不闗谳司，而一介不逞之徒竟尔私行报复，其可乎？且智洪义谋杀赵仓时，殴死其父之赵二尚以论抵在监，其时智洪义不得有复仇之説也。以谋杀核拟情实，自为辟以止辟，正义苐统核前后縁起。智顺既为赵二殴死，而智洪义又复扺偿赵仓，则是智姓两命，而赵姓一命，于事防所致，稍觉情有未平。朕是以悉心研究，将该犯停勾。然使径行改入缓决，则无以杜私复之源，而与谋杀本律亦大相背戾。该犯本年虽已停勾，其下次秋审仍应入于情实，俟将来年久，或遇恩例减等之事，再酌量办理。二十八年，平反寃狱，惩司谳扶同欺蔽之罪。先是，湖北归州民李作椇家被盗，州牧赵防交拏获赃盗张洪顺，审详监禁。臬司沈作朋据盗犯张洪顺狡翻，捕役栽赃，将该犯释放。承问官及捕役事主并坐诬良，论如律。事经督臣爱必达、抚臣周琬审题结案。未几，州民赵启贤家被盗，州牧秦鑅拏获赃盗张红贵及张红舜，审详监禁，并申明此案。盗犯张红舜审即前案释放之张洪顺，縁由详悉禀报。臬司沈作朋陞任藩司回防，前案并欲消弭后案，督抚等扶同朋比，隠匿不报。事闻特遣大臣前往详勘，寻审据前后盗案赃证确凿，前案寃抑人员奏准超雪，盗犯即行正法，其纵盗寃良、扶同欺蔽之前后两案承办各官，并拏解来京治罪。上亲鞫得实，经大学士、九卿定拟，具奏奉。谕沈作朋，实属罪魁，立即正法。爱必达防非欺罔，周琬朋比为奸，本均应正法。但以案中尚未寃及人命，故从寛改为监候。二十九年奉谕前经降防各省遇有子孙▯伦重案，令各该督抚于审拟定谳后，一面奏闻，即一面正法。原因该犯情罪重大，不便稍稽显戮。但事闗重辟，其中情伪多端，亦不应轻率完结。即如广东遂溪县监生梁举朝殴死陈国英之母张氏，初经该县管惟木妄防尸，子陈国英録供详报。及该督抚苏昌委员覆审，始究出梁举朝自行欧死，狡称陈国英揢毙。实情幸而狱无枉滥，若非悉心研鞫，遽尔加之寸磔。即使事后别经访出，而其人已罹极典，岂不竟抱竒寃莫白耶？嗣后各省如遇此等重案，不可不倍加详慎。该督抚等务须亲提人犯，再三确审，以成信谳，母得仅凭州县供详致滋寃抑。该部遵谕速行。定归化城防古及旗民交涉命案騐伤之例。山西按察使蓝钦奎奏：归化城所属防古及旗民交涉命案，向例各协防据报详请都统派员防騐，文移往返动经旬日，倘尸身溃损，检騐不确，生死攸闗。且防古微员不谙相騐，嗣后无论防古及旗民交涉案件，悉令归化城通判星往騐明，填格通详。其委防古官员防騐之处，应行停止。部议应如所请，从之。定▯革发审案件俱由臬司主稿，例刑部议准，山东按察使闵鹗元条奏，嗣后不论侵贪那移，以及滥刑枉法等案，统由臬司主稿，会同藩司审勘招解，以专责成。倘藩司以事非己责，并不实心防鞫，或臬司因事由自主，偏执已见，以致罪有出入，督抚查▯交部议处。定缌麻服属人犯停勾二次后改入缓决例奉
译谕令：刑名案件中，真情与虚假往往隐微难辨，变化多端。如果每件事都曲意推测，虽然每天制定一条条例，哪里能够全部适用呢？关键在于掌管刑法的官员临事详细察看案情，斟酌适用法典，务求公平允当。不要只是战战兢兢地各自逞强坚持己见，议论修改、增补条例，结果反而变更旧章，增加纷扰。对于审理狱讼之道，这有什么益处？着令传谕中外审理刑狱的衙门知悉。确定详细审理可矜人犯的条例，奉 谕令：可矜人犯中，有些同样列入可矜之列，但情形各不相同。例如儿媳不孝，辱骂、殴打公婆，而她的丈夫因愤怒激动导致其死亡；或者因为该犯的母亲一向有奸夫，已经拒绝往来，后来奸夫又登门寻衅，因而在拒打时将其打死。这类案件，仍然是由于亲情至切、一时义愤所致，与寻常逞强斗狠本来不同。然而如果只按一例减等发流，终身远离家乡，不能与家人团聚，其情形也值得怜悯。着令该部会同九卿，今后遇到类似罪犯，酌情区别，依免死减等条例再减一等发落，并逐案随本声明请示，得到 确定详细审理复仇命案的条例，奉 谕令：今天勾到河南省情实招册中，有智洪义因为父亲智顺被赵二殴打致死，赵二已经拟判绞刑监候。智洪义借口报仇，竟然杀死赵二的儿子赵仓，按律拟判斩刑监候。九卿和内阁大臣因为赵二已经减等发流，就把智洪义能否改入缓决一事夹签说明。这个意见虽然近似合乎事理，却还没有剖析得恰当。儒生拘泥于《春秋》复仇的说法，例如唐代陈子昂，甚至想让一时之间同时施行旌表和诛杀，实在荒诞。即使韩愈、柳宗元号称善于驳论，大体也不超出以其父是否依法处死来区分。却不知道：其父既已依法处死，本来就没有可以复的仇；即使没有依法处死，也必然是双方斗殴而杀人，这种情形固然可以怜悯，但死亡本身不可宽免，也没有可以复的仇。可是他的儿子仍然把刀刺进仇人的胸膛，难道也是《春秋》的法所应当允许的吗？唐代刑制松弛，这种说法尚且不能没有弊病；何况我朝一百多年来明定刑罚、申明法令，审理谨慎周详，难道可以让生杀大权不关涉审理刑狱的官司，而让一个不逞之徒竟然私自报复吗？况且智洪义谋杀赵仓时，殴死其父的赵二尚且以论抵之罪关在狱中，当时智洪义不能提出复仇的说法。朕以谋杀罪核定拟入情实，自是以刑罚止刑罚；只是还要统合核查前后的缘由。智顺既被赵二殴打致死，智洪义又杀死赵仓抵偿，那么就是智姓死了两人，而赵姓只死了一人，就事情所造成的结果来看，稍觉情理不平。因此朕尽心研究，将该犯暂缓勾决。但是如果径直改入缓决，就无法杜绝私自复仇的源头，也与谋杀的本律大相违背。该犯本年虽然已经停勾，下一次秋审仍应列入情实；等将来年限久了，或者遇到恩例减等之事，再酌量办理。二十八年，平反冤狱，惩治掌管审谳的官员相互勾结、欺瞒蒙蔽的罪行。此前，湖北归州百姓李作椇家中被盗，州牧赵防交捕并逮获赃盗张洪顺，审讯后详报监禁。按察使沈作朋根据盗犯张洪顺狡猾翻供、捕役栽赃的说法，将该犯释放。承审官、捕役、事主一并以诬陷良民治罪，依律论处。此事经督臣爱必达、抚臣周琬审理题报结案。不久，州民赵启贤家中被盗，州牧秦鑅捕获赃盗张红贵、张红舜，审讯详报监禁，并申报此案。盗犯张红舜经审讯就是前案释放的张洪顺，缘由全部详细禀报。按察使沈作朋升任布政使回任，想把前案和后案一并消弭，督抚等相互勾结结党，隐匿不报。事情 被听闻后，特派大臣前往详细勘查。不久审理认定，前后两起盗案的赃物和证据确凿；前案受冤人员奏请准予昭雪，盗犯立即正法；对于前后两案中放纵盗犯、冤枉良民以及相互勾结欺瞒蒙蔽的承办各官，一并逮捕解送京城治罪。皇上亲自审问，查得实情，经大学士、九卿定拟具奏，奉 谕令：沈作朋实在是罪魁，立即正法。爱必达虽然并非欺骗蒙蔽，周琬却是结党作奸，按理本来都应正法；但由于案件中尚未涉及冤枉人命，所以从宽改为监候。二十九年，奉 谕令：此前已经降旨规定，各省遇到子孙乱伦的重大案件，令各该督抚在审理拟定罪名、定谳之后，一面上奏，一面立即正法。原因是这类罪犯情罪重大，不便稍稍拖延而不显明诛戮。但事情关系到重罪，其中真情和虚假情况多种多样，也不应轻率结案。比如广东遂溪县监生梁举朝殴死陈国英的母亲张氏，起初该县县令管惟木妄自验看尸体，陈国英录供后详细报告。等到该督抚苏昌派员复审，才追查出梁举朝是自己殴死张氏，却狡辩说是陈国英将她推倒致死。幸亏查得实情，狱案没有造成冤枉滥杀；如果不细心审讯，突然将其处以寸磔，即使事后另外查访出来，而那人已经遭受极刑，难道不会终究抱着奇冤而无法申雪吗？今后各省遇到这类重案，不能不加倍详细谨慎。各该督抚务必亲自提审人犯，再三确实审查，以形成可信的定谳，不得只凭州县的供词和详文，以致增添冤屈。该部遵照谕旨迅速办理。确定归化城蒙古与旗民相涉命案验伤的条例。山西按察使蓝钦奎上奏：归化城所属蒙古与旗民相涉的命案，按照旧例，各协防据报详细请示后，由都统派员前往验伤，公文往返动辄经过十多天；如果尸身腐坏，检验就不准确，关系到生死大事。而且蒙古的低级官员不懂得相互检验。今后无论蒙古与旗民相涉的案件，一律令归化城通判迅速前往验明，填入格式文书详细通报。至于委派蒙古官员验伤的办法，应当停止。部议认为应如所请，照准。确定革职发审案件都由按察使负责起草审理文稿的条例。刑部议准：山东按察使闵鹗元条奏，今后无论侵吞贪污、挪移钱粮，以及滥用刑罚、枉法等案件，一律由按察使负责起稿，会同布政使审查勘验、制作供词并解送，以专一责任。倘若布政使认为事情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因而不尽心审讯，或者按察使因为事情由自己主办，便偏执己见，以致定罪有出入，由督抚查明后交部议处。确定缌麻服属人犯停勾两次后改入缓决的条例，奉
谕：向来期功服制情实人犯停勾二次者，曽经降防省録改缓。其服系鳃麻案件，因非由立决改监候者，散入各谳册，本非前防所概。虽勾到时，有以情节稍轻，酌予免勾，而积至数年，竟未得与服重人犯一体改缓，不免向隅。嗣后遇此等人犯，亦照期功以上例，于停勾二次后，着大学士防同该部一体省核改入缓决【互见赦宥门】申定民间词讼，州县审防后，复赴上司具控之例。刑部议准：凡民间词讼，经州县审防之后，复赴督抚、藩臬具控者，饬令各本管道府，按事轻重，或亲行集讯，或委员另审，详明上司察核。其中稍有疑义，该上司即亲行提审。如赴道府衙门控诉者，即行亲审，遇有寃抑，即为昭雪。如有检騐、查勘等事，即遴委贤员，不得仍令防同原问官办理。至于刁讼越诉，照例治罪。三十年详审误拏案情。先是，福清令程廷栻误拏云和县民刘年学为天台县逃匪丁钦显，蒲城令夏国相误拏山西民人张机为江西逆犯胡中藻之子胡得玉。业经审系误拏，分别结案。督抚苏昌、明徳等请将各该县交部议处。上以州县官能不分畛域缉捕隔省逃匪逆犯，例得擢用议叙；若以偶尔错讹即因此获咎，必皆自畏处分，概置邻封于不问。特降防寛免复谕曰：厯来所办盘获案犯，皆未甞一就拘执，即置重典。是惟在各督抚遇此等案件，详悉跟究，务得确情，使实者不致幸逃法网，虚者亦不及误罹刑书。而有司随时实心体访，奋勉有为，母或稍怀瞻顾，庶吏治民生均有裨益。设有不肖州县，以毫无影响之事罗织平民，妄希进取，一经审实，自取罪戾。又不得以闽陜二省之案借口也。定平反劾议案，情广宁令奎福素患痰疾，莅任后赴府谒见，知府富察善闻其逋负甚多，不令管理仓库。奎福回署，疾作自戕。奉天府府尹耀海，恐富察善不无逼抑，请与扶同騐报之。锦县令哲成额解任，交部质审得。防允行嗣越半月，而奎福伤痕平复，复行自戕身死。耀海续▯知府是否假公济私，有意窘迫，奏请交部严讯。上以奎福业已在官看守，伤痕平复，复自寻短见，其非。因富察善抑迫致死已明特谕曰：「奎福因病自戕，更无疑义。设云富察善果有别情，则奎福活口可质，时详细究诘，何难得其实情？乃迟之又久，于其身后过为拟议，则有意苛求，转非情理之平矣。」因命富察善哲、成额仍照旧任事，其失察及防守不严各罪交部议处定酌减缓决人犯奉谕：现在刑部办理秋审案件，其中缓决人犯为数渐多，此等尚非情实难寛，而寻常矜减亦难遽及，淹系日久，谳牍徒致纷繁，着该部查明朝审、秋审各犯缓决至三次以上者，覈其情罪，分别请防减等发落，以示矜防祥刑之至意【互见赦宥门】改定同知承审命盗等案解道覆勘之例，各省直▯州承审命盗等案例，解道审转。惟离省窎逺各设同知管辖地方，承审事件径自解司。是时云南按察使良卿奏请，将景东、防化二府同知承审事件，照各省直隶州例，由迤西道审转，以昭详慎。浙江巡抚熊学鹏复请，将玉环同知承审事件，就近由温处道覆勘，再行解司。如应行驳正，该道即就近改驳。部议并应如所请，从之。
皇朝文献通考卷二百七<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皇朝文献通考>
译谕令：从来对于期功服制内拟入情实的人犯，停勾两次的，曾经降旨命令省里记录后改入缓决。至于服制属于缌麻的案件，因为不是直接判决而改为监候，所以分散列入各类审谳册中，本来不在前次谕旨概括范围内。虽然勾到时有因情节稍轻而酌情免予勾决的，但积累多年，竟然不能与服制较重的人犯一同改入缓决，未免使其处于被遗落的境地。今后遇到这类人犯，也照期功以上服制的例子，在停勾两次后，着令大学士会同该部一并省核，改入缓决。申明确定民间诉讼经州县审理裁定后，又赴上司衙门具状控告的条例。刑部议准：凡民间诉讼，经州县审理裁定以后，又到督抚、布政使、按察使处具状控告的，饬令各自管辖的道员、府官，根据事情轻重，或亲自召集审讯，或委派官员另行审理，详细报告上司核查。其中稍有疑义的，上司立即亲自提审。如果到道、府衙门控诉，就立即亲自审理；遇有冤屈，立即为其昭雪。如果有检验、查勘等事项，就择选贤能官员委办，不得仍令其会同原承审官办理。至于刁钻诉讼、越级上诉，依条例治罪。三十年，详细审理误捕案件的情形。此前，福清县令程廷栻误将云和县百姓刘年学逮捕为天台县逃匪丁钦显，蒲城县令夏国相误将山西人张机逮捕为江西逆犯胡中藻的儿子胡得玉。已经审明属于误捕，分别结案。督抚苏昌、明德等请求将各该县交部议处。皇上认为，州县官能够不分地域界限，缉捕邻省逃匪、逆犯，按条例可以得到擢用和议叙；如果因为偶然的错误便因此获罪，必然都会害怕受到处分，完全把邻近地区置之不问。特降谕旨宽免，恢复原议。谕旨说：历来所办理的盘获案件，都是尚未一经拘捕就立即处以重刑。这就要求各督抚遇到这类案件时，详细彻底地追查，务必取得确实情状，使事实确凿者不致侥幸逃脱法网，虚假者也不至于误遭刑罚。各有关官员还应随时诚心实地访查，奋发努力有所作为，不可稍有瞻顾顾虑，这样官吏治理和百姓生计都将有所裨益。假如有不肖州县官，竟以毫无影响的事情罗织平民，妄想借此求取进身，一经审查属实，就是自取罪责。又不得拿闽、陕两省的案件作为借口。制定为冤案平反而弹劾议处的案件：广宁县令奎福一向患有痰疾，赴任后前往府中拜见，知府富察善听说他亏欠公帑很多，便不让他管理仓库。奎福回到县署后，疾病发作，便自杀。奉天府府尹耀海担心富察善可能对他有所逼迫，请求与其串通，捏造并共同验报。锦县令哲成额被革职留任，交给刑部质审，审得事实属实。防允行之后过了半个月，奎福的伤痕已经痊愈，又再次自杀身亡。耀海继续查问知府是否假公济私、有意使其困窘，请求交刑部严加审讯。皇上认为，奎福既然已经被官府看守，伤痕又已痊愈，却再次自寻短见，这并不是富察善逼迫致死。因而，富察善逼迫奎福致死的说法已经查明并不成立。特此谕旨说：“奎福因病自杀，已经没有疑义。假如说富察善果真另有隐情，那么奎福当时还活着，可以当面质问；当时详细追究盘问，何难查得真实情状？如今却拖延很久，等到他死后才过分加以推求议论，这就是有意苛求，反而不合情理的公允。”于是，命令富察善、哲成额仍按原任办理事务；他们失察以及防守不严的各项 罪责，交刑部议处。制定酌情减等、缓决人犯的办法。奉 谕旨：现在刑部办理秋审案件，其中缓决人犯的数目逐渐增多。这些人还不是情节属实而又罪情严重到不可宽宥的，只是通常的矜恤减等也难以立即施行，长期羁押，审判文书徒然变得繁多。着令该部查明朝审、秋审各犯中缓决达到三次以上的，核实其情节和罪行，分别奏请减等发落，以表示朕矜恤案件、慎用刑罚的至意【互见赦宥门】。改定同知承审杀人、盗窃等案件后解送道员覆勘的条例：各省直隶州承审杀人、盗窃等案件，解送道员审查转核。只有距离省城遥远、各设同知管辖的地方，承审案件可以径自解送按察司。当时云南按察使良卿奏请，将景东府、防化府同知承审的案件，照各省直隶州的条例，由迤西道审查转核，以表示审理详慎。浙江巡抚熊学鹏又请，将玉环同知承审的案件，就近由温处道覆勘，然后再解送按察司。如有应当驳回改正的，该道即可就近改驳。部议认为都应依照所请，皇上同意了。《皇朝文献通考》卷二百七。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皇朝文献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皇朝文献通考卷二百八刑考【十四】详谳【平反】乾隆三十一年，定详审题叅婪索罪情。先是，苏州府同知段成功，在山西阳曲县任内亏帑巨万，巡抚和其衷贪受贿赂，保举卓异。于其陞任时，嘱令属员佽助，代为弥补亏空。至是，段成功以纵容家人书役，借查水利婪賍肆扰，为江苏巡抚庄有恭叅劾。时，有恭方防。恩擢尚书协办大学士，将离任；新任巡抚明徳，则和其衷昆弟也。有恭知段成功尚多染指，恐事发累及举主，瞻顾明徳亲族，遂置成功受贿情事，缷罪家人书役，含糊具题。上览疏中有该县抱病被朦字样，察知段成功贪汚有恭瞻狥状命罢任降防严饬，总督髙晋承审错谬，令明徳据实查奏。复遣侍郎四达会同髙晋详审得实，并令察审段成功由晋省陞任时各情节，得和其衷受贿狥私及各属通同容隠状。段成功处斩立决，和其衷秋后处斩，庄有恭拟斩监▯。其余江苏、山西两省自藩臬以下扶同狥庇者，俱酌情罪轻重降革示惩。定详察删供情节，山西民雷正宇与雷士俊酒后忿争，拾磁盘碎片掷打，误中雷宗干殒命。雷正宇与伊父雷令仁商揑雷士俊用刀扎死，仵作亦以刀伤混报。经平遥令李玳馨以伤口参差究出实情，删去揑供申详定案。巡抚彰宝以该犯审解时屡次狡辩，谓玳馨删供所致，请予革职。上以彰宝劾叅过当谕曰：地方官办理谳牍，于▯要情节自不容妄有増删，致滋疑窦。若此等凶犯狡赖之供，定案时删去以省繁混，自与妄改初供迥别，岂可过事苛求，不分泾渭耶？令寛贷之。定详谳秋审官犯奉谕前勾到秋审情实官犯内，湖南省饶佺，以其回防已过，业已予勾。嗣因阅看浙省招册内诸暨县书吏侵粮一案，知县黄汝亮即行正法，知府髙象震承审回防，侍郎四达等审拟发往军台効力。因思两案情事相类，而同罪异罚，不足以昭平允，特命速谕该抚，将饶佺暂停处决，一面令刑部详查髙象震供词，与饶佺案情逐细核较，再行降防。今据奏，髙象震因生员陈驹控告书吏侵粮，经巡抚批发亲审，乃并不详细跟究，随即转详。复因钱名标等俱未到案，心存成见，一时回防前详，遽将原告陈驹详请斥革。至饶佺则明知十串较册浮多，恐干失察处分，欲图回防，授意知县改换印串，以符征册。防至重犯漏网，实属骩法欺朦。是髙象震与饶佺虽俱系回防，而情罪迥不相同。髙象震承审时受人朦混，不能究出实情，继复固执已见，仍照前详率结，昏愦无能，尚属无心之过，发往军台効力已足蔽辜。若饶佺授意改串，则因袒防舞弊，属员曲为狥纵，有心欺罔，于法实无可贷。着该抚仍将饶佺即行处决。秋谳为明刑大典，朕披览招册，必详慎再三，以协大中至正之治，从不预设成见，轻重悉视其人之自取也。三十二年，饬督抚审结盗案迟延之弊。谕：前据冯钤奏拏获贼犯王福尹等，供出甘肃回民马得鼇为积年巨窝，因▯谕吴达善，令其严宻上▯缉拏。兹据奏到，业将该犯及伙党弋获，现在派委道府审拟等语，所办甚属妥速。但积窝巨匪，非寻常盗犯可比，既经缉获解省，该督即当亲率司道府县等公同审讯，迅速定案，使匪徒立正刑章，以除民害。乃仍照常派委道府，辗转稽延时日，实外省相沿恶习。况积年盗匪，心尤叵测，若令久稽显戮，则党伙串供，乘间窜逸，皆所不免，亦不可不防其渐。乃外省每有本案已经审明，仍行监▯待质，动辄闗移他省，俟各案讯明，方始结案者，亦非所以警凶顽而杜流弊。嗣后各督抚遇有情罪重大之犯，即督同属员会审，一得情实，迅行定拟归结，不必俟他省闗查到日始行定案。定详审秋谳职官罪案谕：朕检阅朝审官犯册内，李因培办理冯其振亏空一案，始为减数具题，继复授意弥补，甚至将据实揭报之知府锡尔达，不惟不加赏识，转欲别为搆衅，摘叅其为昧天良而骩国宪，实非寻常干犯功令者可比。封疆大臣受朕深恩，分应奉公守法，乃因回防曽经保题，库贮无亏，而甘心罔上行私，推其流弊，势将何所不至，即明正显戮，亦其罪所应得。第念前此和其衷狥庇段成功之案，虽同一弥补亏空，而先经収受赂遗，其贪黩欺防情尤可恶，是以即行予勾。今以李因培较之，尚无得賍之款，与和其衷究属有间，若概令肆市权衡，殊未允符。然欲更为曲贷，则准之情法，均不可以为训，因加恩赐令自尽，以存大臣之体。特恐庸愚无识之徒，或谓李因培与庄有恭皆系巡抚徇庇属员获谴，而一则竟予复职，一则仅令自裁，未免妄生拟议。
译《钦定四库全书》。《皇朝文献通考》卷二百八。刑考【十四】。详谳【平反】。乾隆三十一年，制定对审查题参贪婪索贿罪情的规定。此前，苏州府同知段成功任山西阳曲县知县时，亏空公帑数以万计；巡抚和其衷贪受贿赂，却保举他为卓异官员。段成功升任时，和其衷还嘱咐属员资助，替他弥补亏空。到这时，段成功因纵容家人、书役，借查办水利之名贪污扰民，被江苏巡抚庄有恭弹劾。当时，庄有恭正被 皇上恩准擢升为尚书、协办大学士，即将离任；新任巡抚明德，是和其衷的弟弟。庄有恭知道段成功还牵涉许多贪污，担心事情败露会牵连举荐他的和其衷，又顾忌明德的亲族，于是隐去段成功受贿的事实，把罪责推给家人、书役，含糊其辞地具奏。皇上看到奏疏中有“该县抱病被朦”等字样，察知段成功贪污，并且庄有 恭有瞻顾徇私的情状。命令他革职。降旨严加申饬，总督高晋承审错误，命明德据实查奏。又派侍郎四达会同高晋详细审理，查实并审查段成功从山西升任时的各项情节，查出和其衷受贿徇私以及各属官员串通包庇隐瞒的情状。段成功处斩立决，和其衷秋后处斩，庄有恭拟判斩监候。其余江苏、山西两省自藩臬以下串通徇私包庇者，都按照罪情轻重酌情降职、革职，以示惩罚。制定对详察时删去供词情节的规定：山西百姓雷正宇与雷士俊酒后争吵，拾取磁盘碎片投掷，误中雷宗干，致其死亡。雷正宇与其父雷令仁商量，捏造雷士俊用刀刺死雷宗干的说法，仵作也把伤势混报为刀伤。平遥县令李玳馨根据伤口参差不齐查出实情，删去捏造的供词，申报详细审理后定案。巡抚彰宝以该犯在审讯解送时屡次狡辩，认为是李玳馨删去供词造成，请求将李玳馨革职。皇上认为彰宝的弹劾参奏超过了应有的限度。谕旨说：地方官办理审判文书，对于重要情节当然不容擅自增删，以致滋生疑窦。像这类凶犯狡赖的供词，在定案时删去以免繁杂混乱，自然同擅自改动最初供词完全不同，怎么可以过分苛求，不分清浊呢？命令宽免李玳馨。制定详谳秋审官员罪犯的规定。奉 谕旨：此前勾到秋审情实官犯中，湖南省的饶佺因为回防日期已经超过，已经被勾决。后来阅看浙江省招册中诸暨县书吏侵吞钱粮一案，得知知县黄汝亮立即正法，知府高象震承审后回防，侍郎四达等审拟发往军台效力。朕因想到两案情节相似，却同罪异罚，不足以彰明公平允当，特命迅速传谕该抚，暂缓处决饶佺；一面命刑部详细查核高象震的供词，同饶佺一案逐项比较核对，再行定罪。如今据奏报，高象震因生员陈驹控告书吏侵粮，经巡抚批发亲自审理，却没有详细追究，随即转报详文。又因钱名标等都没有到案，心存成见，在回防前匆忙形成前一份详文，立即将原告陈驹详请斥革。至于饶佺，则明知十串较册中数目浮多，害怕受到失察处分，企图回防，便授意知县更换印串，以便同征册相符。这样一来，致使重大罪犯漏网，实在是曲解法律、欺骗蒙蔽。高象震与饶佺虽然都属于回防，但情节和罪行完全不同。高象震承审时受到他人蒙蔽，不能查出实情，后来又固执己见，仍照先前的详文草率结案，昏昧无能，尚且属于无心之过，发往军台效力已经足以抵偿罪过。如果饶佺授意更换印串，就是因为袒护属员而舞弊，属员又曲意徇纵，有意欺骗蒙蔽，依法实在不能宽免。着令该抚仍将饶佺立即处决。秋谳是彰明刑法的大典，朕披阅招册，必定反复详细慎重地审察，以符合中正公平的治理，从不预先存有成见，罪责轻重都看其人自己的行为所招致。三十二年，整饬督抚审结盗案迟延的弊端。谕旨：此前据冯钤奏报，捕获贼犯王福尹等人，供出甘肃回民马得鼇是多年形成的巨匪窝主，因此传谕吴达善，命他严密加紧缉捕。如今据奏报，已经将该犯及其同伙捕获，现在派遣道员、府官审拟等语，办理得非常妥速。但是多年形成的巨匪窝主，不是寻常盗犯可比；既然已经缉获并解送到省，该督就应亲自率领司、道、府、县等官共同审讯，迅速定案，使匪徒立即受到刑法惩处，以除民害。如今却仍照常派遣道员、府官办理，辗转拖延时日，实在是外省沿袭已久的恶习。何况积年盗匪心思尤其难以揣测，如果让他们长期拖延而不受显戮，就会出现同党串供、乘机逃窜等情形，也不能不防患于未然。外省还常有本案已经审明，却仍将犯人监候等待质讯，动辄移送其他省份，等各案都审明后才结案的情况，这也不是用来警戒凶顽、杜绝流弊的办法。今后各督抚遇到情节和罪行重大的犯人，应立即督同属员会同审讯，一旦查得事实属实，就迅速定拟结案，不必等其他省份的关查文书到达后才定案。制定详审秋谳职官罪案的规定。谕旨：朕查阅朝审官犯册，其中李因培办理冯其振亏空一案，起初减少亏空数目具奏，后来又授意弥补，甚至对据实揭报的知府锡尔达不但不加以赏识，反而想另行构成罪名，弹劾他昧着天良、败坏国法，实在不是一般违反法令的人可比。封疆大臣承受朕深厚的恩典，按理应当奉公守法，却因为曾经保举回防，库藏没有亏空，便甘心欺骗君上、徇私舞弊。推究这种弊端的发展趋势，将来势必无所不至；即使公开处死，也正是他应得的罪罚。只是想到此前和其衷徇私包庇段成功的案件，虽然同样是弥补亏空，但和其衷先已收受贿赂，其贪污、欺骗、徇私的情状尤其可恶，因此立即勾决。如今同李因培相比，尚未查出他获得赃款，同和其衷终究有区别；如果一概令其在市曹处死，权衡起来很不允当。但是若再加以曲意宽贷，按照情理和法律，也都不能作为法则。因此加恩命令他自尽，以保全大臣的体面。只是特别担心那些庸昧无知的人，或许会说李因培与庄有恭都是巡抚，因徇私包庇属员而获罪，但一个竟然恢复官职，一个只命令自裁，难免妄加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