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文献通考卷一百三十四
皇朝文献通考卷一百三十四
王礼考【十】
册立皇太子 【册封附】【臣】等谨按:马端临以册立皇太子仪附见帝系门,今载入王礼。考古称建储为国本,史册所载,或以贵恣招諐,或因谗间获咎,往往有之。盖古今事势不同,未可执一而论也。我朝列圣相承天眷有徳付托得人圣祖仁皇帝时,以理宻亲王分居嫡长,册建东宫,教诲成全,至再至三。其后终以罪废,嗣是臣僚有以建储。
请者特召诸大臣,宣谕以为君难,为臣不易。今欲立皇太子,必能以朕心为心者,方可立之,岂宜轻举?”及顾命之际以神器授我世宗宪皇帝,天下臣民莫不倾心悦服,佥谓圣祖之深识逺虑,髙出于从古帝王万万也。我皇上生知天纵自冲龄即防圣祖踵爱及世宗践阼之初眷注攸属召集诸王大臣宻书谕防藏之乾清宫最髙之处神明化裁,剏古人所未有,初不假受册出閤之虚文也。皇上缵绪以来,慎选臣僚,授经内廷,程课尤宻【臣】等恭读谕防谓建储一事,如封建井田,不可行之近世,仰见睿照髙深,洞彻时势,实古今所未发。又以史册所载建立储贰事迹,有闗鉴戒者,编辑《古今储贰金鉴》一书,垂示久逺,煌煌。圣训具载简端,谨述之卷中,以开千禩之惑云。
康熙十四年十月丙寅册立嫡子允礽为皇太子前期一日遣官告祭天地太庙社稷至是日御太和殿,遣辅国公叶伯舒、大学士图海为正使,户部尚书觉罗勒徳洪、兵部尚书王熙为副使,持节行。
册立礼上率诸王、贝勒、贝子、公、内大臣、大学士、都统、尚书、子、侍卫。
等诣太皇太后皇太后宫行礼次日御太和殿受贺颁诏天下诏曰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祖宗无疆之休。朕缵膺鸿绪,夙夜兢兢,仰惟祖宗谟烈昭垂,付托至重,承祧衍庆,端在元良。嫡子允礽,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兹恪遵。
太皇太后皇太后慈命,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
天地宗庙社稷于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十三日授允礽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大典告成,洪恩宜沛。于戏!主器得人,益笃灵长之祜。纶音式焕,用昭浩荡之仁。布告中外,咸使闻知。是嵗礼部题。
定册立皇太子典礼一前期遣官祭告岳镇海渎歴代帝王陵寝先师阙里皇帝亲视香帛,一前期一日,遣官各一员告祭。
天地太庙社稷皇帝亲视玉帛香祝版是日皇帝率皇太子亲诣奉先殿行告祭礼,一前期一日,礼部、鸿胪寺官设节案一于太和殿内正中设制册案一于左旁,设宝案一于右旁,设。
制册宝防亭二于丹陛下设节案一香案一于皇太子殿门正中设制册案一,宝案一,于殿门左旁。是日早设。
大驾卤簿乐悬于太和殿前,王以下文武各官俱朝服于常朝处齐集。内阁礼部堂官将制册宝节自内阁捧出由御道左旁行置太和殿内,各案上,鸿胪寺官引诸王各官至。太和殿前,王贝勒贝子公等于丹陛上,文武各官于丹墀下排立,礼部堂官奏请。
皇帝陛殿皇帝具礼服陞太和殿阅册寳毕作乐陞座,乐止。銮仪卫官賛鸣鞭,阶下三鸣鞭。鸿胪寺官引正副使于常朝行礼处排立。赞礼官赞行三跪九叩首礼。」乐作,礼毕,乐止。礼部堂官、鸿胪寺官引正副使至丹陛上立。赞礼官赞有制。」正副使跪,宣读官宣。
制毕大学士于案上捧节授正使官正使受节前行礼部官举制册宝案,出鸿胪寺官引王等入。
殿内坐赐茶毕还宫正使执节在前礼部官捧制册宝,随后置丹陛,下防亭内,正使捧节授礼部官礼部官一员执节前,引校尉举亭,列御杖二对,黄葢一柄,在前,至皇太子殿门,置防亭于殿门外正副使捧制册宝节置黄案上皇太子在殿门内向节跪迎正使捧制册授皇太子皇太子恭受授右旁接制册内监副使捧宝授皇太子皇太子恭受授右旁接宝内监赞礼官賛叩兴皇太子行三跪九叩首礼,兴,内监捧举进内。
皇太子随后行正副使持节复命【若皇太子年幼,保姆奉以行礼】礼部堂官奏请。
皇帝诣太皇太后皇太后宫行礼皇帝具礼服,陞舆。王以下内大臣、侍卫等官皆随行至。太皇太后宫门前降舆,立门内丹陛东,礼部堂官传令内。
监奏请太皇太后陞座太皇太后御内殿,乐作,陞座,乐止。皇帝在宫前丹陛上立,王以下、公以上在门内丹陛上,大臣侍卫在门外丹墀内,二等、三等侍卫在宫大门外排立。鸣赞官照常处立,赞行三跪九叩首礼。乐作,礼毕,乐止。皇帝就原位立,礼部堂官传该内监奏请。
太皇太后还宫乐作入宫乐止皇帝出诣皇太后宫行礼与太皇太后宫行礼同礼毕皇帝还宫,次公主、王妃以下,大臣命妇以上,以次恭诣。
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宫行庆贺礼如常仪次皇太子以次恭诣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帝皇后宫行礼如常仪一次日皇帝陞太和殿,诸王文武各官进表,行庆贺礼,颁诏天下,如常仪。是日,和硕亲王以下,文武各官以上。
于皇太子前进笺,行庆贺礼。一是日皇太子诣武英殿与亲王、郡王等行礼,一直省文武官员于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帝前进表皇后皇太子前进笺庆贺四十八年三月辛巳以复立皇太子颁诏天下前期遣官告祭天地太庙社稷是日行册立礼次日颁诏天下诏曰:「朕惟建立储嗣,承奉宗祧,国本攸闗,元良是托。信能饬身澡徳,敬学勤修,行懋着于宫庭,论允孚于臣庶。申命主器,实协彝章。皇太子允礽,久践青宫,夙标誉望,克殚诚孝,笃守恪恭。不意忽染迷惑狂易之疾,朕深惟」祖宗洪业,及万邦民生所系,至重,不得已而有退废之举。嗣后渐次体勘,当国家有此大事时,性生奸恶之徒,各庇邪党,借端搆衅。朕觉其日后必成乱阶,遂穷极始末,究其情实,因而确得病原,悉由镇魇所致。亟加除治,尽涤前疴。累月以来,朕因诸事愤郁,心神耗损。允礽朝夕侍朕左右,忧形于色,药饵必亲,寝膳必视,惟诚惟谨,厯久不渝。令徳益昭,丕基克荷。此诚仰赖。
上天垂庥列祖笃祜,以黙相我国家于有永者也。兹特昭告天。
地宗庙社稷载稽典礼,于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初十日,授以册寳,复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用洽四海之人心,茂衍万年之厯服,聿成庆典,宜沛洪恩。于戏!春阳应律,协气溢于宫闱;海润流膏,恩波遍于寰防。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五十三年二月庚戌谕领侍卫内大臣大学士九卿等:赵申侨陈奏皇太子为国本,应行册立。朕自幼读书,凡事留意纎悉无遗,况建储大事,朕岂忘怀?但闗系甚重,有未可轻立者。昔立允礽为皇太子时,索额图懐私倡议,凡皇太子服御诸物俱用黄色,所定一切仪注防与朕相似,骄纵之渐,实由于此。索额图诚本朝第一罪人也。宋仁宗三十年未立太子,我太祖皇帝并未预立皇太子。汉、唐以来,太子幼冲,尚保无事。若太子年长,其左右羣小结党营私,鲜有能无事者。人非圣人,孰能无过?安得有克尽子道如武王者?今众皇子学问见识不后于人,但年俱长成,已经分封,其所属人员未有不各庇防其主者。即使立之,能保将来无事乎?且为君难,为臣不易。古来人君,穷兵黩武者有之,崇尚佛老者有之,任用名法者有之。朕御极五十余年,朝乾夕惕,上念祖宗遗绪之重,下念臣民仰望之殷,乾纲独断,柔逺能迩,体恤臣庶,毫无私心。当呉三桂叛乱时,已失八省,势几危矣。朕灼知满汉防古之心,各加任用,励精图治,转危为安。是以数十年来,海防宁靖。今欲立皇太子,必能以朕心为心者,方可立之,岂宜轻举?即臣僚为国为民,念兹在兹,先忧后乐者,实不易得。太子之为国本,朕岂不知?立非其人,闗系匪轻。朕将允礽从幼教训,迨后长成,变为暴虐,无所不为,不知忠孝,不识亷耻,行事乖戾,有不可言者。推其故,皆由疯狂成疾,迷惑所致。此疾有二十余载矣。凡人醉后伤人,醒时知悔,伊似长醉不醒,所为过恶,身不自知。伊之仪表及学问才技,俱有可观,今一至于此,非疯狂而何?自废而复立以来,朕尤加意教训,心血耗尽,因伊狂疾终不痊愈,故又行废黜。孟子云:“父子之间不责善,责善则离,离则不祥,莫大焉。”《大学》云:“人莫知其子之恶。”盖父之于子,严不可寛,亦不可诚为难事,如朕方能处置得宜耳。尔诸大臣,俱各有子,凡人幼时犹可教训,及其长成,一诱于党类,便各有所为,不复能拘制矣。立皇太子事,未可轻定,特召集尔众大臣,明示朕意。
雍正元年八月甲子世宗宪皇帝御乾清宫西暖阁召总理事务王大臣、满汉文武大臣、九卿入面。
谕曰我圣祖仁皇帝为宗社臣民,计慎选于诸子之中,命朕缵承统绪。于去年十一月十三日,仓猝之间,一言而定大计。薄海内外,莫不倾心悦服,共享全安之福。圣祖之精神力量,黙运于事先,贯泣于事后,神圣睿哲,髙出乎千古帝王之上,自能主持。若朕,则岂能及此也?
皇考当日亦曾降防于尔诸臣曰:「朕万年后,必择一坚固可托之人,与尔等作主,必令尔等倾心悦服,断不致贻累于尔诸臣也。」朕自即位以来,念祖宗付托之重太祖太宗世祖创垂大业,在于朕躬。夙夜兢兢,惟恐未克负荷。向日朕在藩邸时,坦懐接物,无猜无疑。饮食起居,不加防范。此身利害,聴之于天。盖未任天下之重也。今躬膺圣祖付托神器之重,安可怠忽,不为长久之虑乎?当日圣祖因二阿哥之事,身心忧悴,不可殚述。今朕诸子尚幼,建储一事,必须详慎,此时安可举行?然圣祖既将大事付托于朕,朕身为宗社之主,不得不预为之计。今朕特将此事亲写宻封,藏于匣内,置之乾清宫正中。世祖章皇帝御书「正大光明」匾额之后,乃宫中最髙之处,以备不虞,诸王大臣咸宜知之。或收藏数十年,亦未可定。诸王大臣等各竭忠悃,辅弼朕躬,俾朕成一代之令主。朕于尔等亦必保全成就,笃厚恩谊,岂非家国天下之大庆乎?朕意若此,诸王大臣其共议之。诸王大臣。
奏曰皇上圣虑周详,臣下岂有异议?惟当谨遵。
圣防上曰:「尔诸臣既同心遵奉谕防,朕心深为慰悦。」乃命诸臣退,仍留总理事务王大臣,将宻封锦匣收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后乃出乾隆元年七月甲午上御乾清宫西暖阁召总理事务王大臣、九卿等入面。
谕曰朕受皇考付托之重,践阼以来,兢兢业业,无刻不以敬天勤民为念。宵衣旰食,日理万几,务期海宇乂安,庶政咸。
理仰副我皇考付托得人之圣心以绵宗社无疆之庆朕思宗社大计,莫如建储一事。自古帝王即位,首先举行,所以重国本而定鸿基也。朕即位已逾半载,而未经降防者,并非不稽古典,而视此事为缓图。良以后世人心不古,往往有因建储太早,以致别生事端者。或本人恃贵骄矜,渐至失徳;或左右逢迎谄媚,诱引作非。甚且有奸宄之徒,窥视谗搆,以揺动之,是以皇祖当日于建储一事,大费苦心。及授神器于我皇考时,一言而定万世之业。我皇考御极之元年圣心即默注朕躬,不肯宣布中外,而传集诸王大臣九卿。
特加训谕亲书宻防,收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后。此我皇考监古宜今,宝爱玉成之妙用也。今朕当春秋方盛之时,皇子年齿又尚冲幼,揆之事势,虽若可缓,而国本攸系,自以预定为宜。再四思维,惟有循用。皇考成式,亲书宻防,照前收藏,在我。皇考神明化裁,创举于一时,而朕继志述事,踵行于今日,此乃酌权剂经之道,非谓后世子孙皆当奉此以为法则也。将来皇子年齿渐长,日就月将,识见扩充,志气坚定,万无骄贵引诱之习,朕仍应布告天下,明正储贰之位。若夫以建储为嫌忌而不肯举行者,此庸主卑陋之见,朕亦深鄙者也。今传集总理事务王大臣、九卿等,面降此防,非谓诸臣不知朕心,必俟朕之谆谆告谕也。诚恐天下读书泥古者,以朕不早建储为疑,用是特为宣晓。如有拘牵旧制,复行奏请者,着该衙门将奏章发还。今日朕亲书宻防,着总理事务王大臣亲看,宫中总管太监谨收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后。
三年十月辛夘谕曰:「二阿哥永琏,乃皇后所生,朕之嫡子,为人聪明贵重,气宇不凡。」皇考命名永琏,隠然示以承宗器之意。御极后不即册立者,恐幼年志气未定,恃贵骄矜,或左右谄媚逢迎,至于失徳,甚且有窥伺动揺之者。故于乾隆元年七月初二日遵照皇考成式亲书宻防,召诸王大臣面谕,收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之后。是虽未册立,朕已命为皇太子矣。今于本月十二日,偶患寒疾,遂致不起,深为悲悼。一切典礼,着照皇太子仪注行。元年宻藏之谕防,着取出,将此晓谕天下知之。寻大学士恭拟諡曰端慧皇太子于十一月甲寅遣官行册諡礼十八年十一月壬子朔谕防典馆总裁官曰:「詹事乃东宫僚佐,储贰未建,其官原可不设。第以翰林叙进之阶,姑留以备词臣迁转地耳。古称建储为国本大计,朕酌古准今,深知于理势有所难行。载在史册者,姑置弗论。即如理宻亲王当」
皇祖时圣慈钟爱,初无间言。嗣以东宫既建,狎眤匪人,陷于失徳,再致废黜。然其先所置宫僚,何尝非一时之选?如汤斌,即所称当代醇儒,然亦何俾万一?盖别立宫府,则僚属多人,贤否参杂,断难保其不滋事端。夫以皇祖之包含宏大尚迫于宗社之重,必不可容,可见建储一事,亦如封建井田,固不可行之近世也是以皇考鉴于前事黙定宸▯不事建储,分府惟择老成宿望大臣,如朱轼、鄂尔泰。傅敏、张廷玉、蔡世逺等劝读内廷。
圣谟深逺慈覆如天朕缵承以来恪遵家法,今皇子等读书内廷,亦惟慎简师傅,俾之薫陶徳性,讲习经书,日有程课。其视出阁就傅有名无实者,相去为何如耶?夫豫教固所当重,实则存乎人,此苍穹之敷佑宗社之贻庥,景运灵长,有非人力所致者矣。防典载,詹事官春秋进讲,虚文缛节,甚属无谓。又如皇太子贺笺,论体制当由内阁撰拟,乃由詹事颁发,此亦前明坊局闲曺,借以招事示权已耳。果尔,则贺皇太后皇后表笺,亦当由内务府颁发耶?此皆沿袭之谬,着该总裁官改正进呈。
四十八年九月戊午奉上谕:朕阅馆臣所进职官表志,詹事府一门,其按语内称詹事为东宫官属,我国家万年垂统,家法相承,不事建储册立,詹事府官员留以备词臣迁转之阶等语。是书馆臣因朕前降谕防于建储一事之断不可行,明切训示,故于按语内特为掲出。其实书生拘迂之见,岂能深计及此?且使是书留传后世,安知不又訾议馆臣为无奈迎合谕防,非其本懐耶?用是不得不再为明白宣谕。夫尧授舜,舜授禹,唐虞固公天下,禹之传启,亦非于在位时有建立太子之事。三代以后,人心不古,秦汉预立太子,其后争夺废立,祸乱相寻,不可枚举。逺而唐髙祖立建成为太子,至于兄弟相残,建成被害;近而明神宗朝,羣臣奏请预立国本,纷纭扰乱,大率皆为后来希荣固宠之地。甚至宵小乗间伺衅,醸为乱阶,如挺击等案。神宗召见太子,泣为慰藉,父子之间,至于如此,阅之真可寒心。可知建储册立,非国家之福,召乱起衅,多由于此,即我朝而论皇祖时,理宻亲王亦尝立为太子,且特选公正大臣如汤斌者为之辅。▯乃既立之后,性情乖张,即汤斌亦不能有所匡救,羣小复从而蛊惑,遂致屡生事端,上烦皇祖圣虑,终致废黜。且即理宻亲王,幸而无过,竟承大统。亦不过享国二年,其长子▯晳,纵欲败度,不克干蛊,年亦不永。使相继嗣立,不数年间,连遭变故。岂我大清宗社臣民之福乎?是以皇祖有鉴于兹,自理宻亲王,既废不复建储,迨我皇祖龙驭上宾,传位皇考绍登大宝,十三年励精图治,中外肃清。
皇考敬法前徽虽不预立储位,而于宗社大计,实早为筹定。雍正元年即亲书朕名,缄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内。又另书宻封匣。
以随身至雍正十三年八月皇考升遐,朕同尔时大臣等敬谨启视,传位于朕之御笔,复取出内府缄盒宻记,核对脗合,人心翕然,此天下。臣民所共知也。朕登极之初,恪遵家法以皇次子乃孝贤皇后所生嫡子,为人端重醇良,依皇考之例,曽书其名,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后。乃禀命不融,未防薨逝,遂命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将其名撤出,追諡为端慧皇太子。是未尝不立嫡也,但不以明告众耳。嗣后皇七子亦孝贤皇后所出,秉质纯粹,深惬朕心。惜不久亦即悼殇。其时朕视皇五子于诸子中,觉贵重,且汉文、满洲▯古语、马步射及算法等事,并皆嫺习,颇属意于彼,而未明言。乃复因病旋逝。设依书生之见,规仿古制,继建元良,则朕三十余年之内,国储凡三易,尚复成何事体?是以前于癸巳年,复书所立皇子之名,藏于匣内,常以自随。是年南郊大祀令诸皇子在坛襄事曽以所定皇子黙祷于上帝若所定之子克承堂构,则祈。
昊苍眷佑俾得年命延长倘非天意所属,则速夺其算。朕亦可另为选择,毋悮我国家宗。
社生民重寄本年恭诣盛京祗谒祖陵亦如告天之言黙祝于太祖太宗之前仰祈灵爽式慿永垂昭鉴。朕非不爱子也,诚以宗社为重。若朕之子孙,皆以朕此心为心,实大清国亿万斯年之福也。今日召对诸皇子及军机大臣,面降此防,即朕前所黙告。
上帝祖宗之言,岂容有丝毫虚饰耶?朕于天下一切庻务,无不宵旰勤求,悉心筹画,宁于继体付托之重,转不早为定计乎?秋间,朕于避暑山庄河岸御鎗打防,防失足落水湿衣,其时不特御前王公大臣等闻知,俱即趋至问安,即汉军机大臣亦接踵前赴该处,朕仍率伊等谈笑而行,并未有因内廷禁地太监等敢于阻止者。设朕起居偶有违和,大臣等俱可直诣寝所,此皆由朕平日君臣一体,无日不接见诸臣,面承谕防,何至有若前代夜半禁中出片纸之语,为杞人之忧乎?总之,建储一事,即如井田、封建之必不可行,朕虽未有明诏立储,而于天祖之前既先为斋心黙告,实与立储无异,但不似往代覆辙之务虚名而受实祸耳。故现在詹事官属虽沿旧制,而其实一无职掌,祗以备员为翰林陞转之资耳。因再明切宣谕,我子孙其各敬承勿替,庶几亿万年无疆之休,其在斯乎。总之此事,朕亦不敢必以为是。其有欲遵古礼为建立之事者,朕亦不禁。至于父子兄弟之间猜疑渐生,酿成大祸,时当思朕言耳。并谕馆臣,将此防冠于是编之首,俾天下万世咸知朕意。十月庚子谕曰:「朕歴览前代建储诸▯,及我朝。」家法相承,于立储一事之不可行,已明降谕防,宣示中外。至史册所载,因建立储贰致酿事端者,不可枚举。自当勒成一书,以昭殷鉴。着皇子等同军机大臣及上书房总师傅等,将歴代册立太子事迹有闗鉴戒者,采辑成书,陆续进呈。即着皇孙等之师傅为誊录,书成名为《古今储贰金鉴》。
十二月壬辰谕曰朕恭阅康熙三十二年圣祖实录礼部奏祭奉先殿仪注:将皇太子拜褥设置槛内。上谕尚书沙穆哈曰:「皇太子拜褥应设槛外。」沙穆哈即行。
奏请谕防记于档案经圣祖降防,交部严加议处。部议革职,一事礼臣安设拜褥。
未协既经圣祖面谕已遵奉移设,乃沙穆哈胸中即豫存畏忌,皇太子之见奏请谕防记档,以为后日卸责地歩我。
皇祖洞烛其隠将伊革职皇祖之仁慈大度,皇太子维时年防,尚无纵恣事迹,礼臣因闗系储位,即心懐顾忌,如此厥后日渐失徳,致遭黜废,夫仁如圣祖册立储贰,犹致有理宻亲王之事。设后之人主未能。
如圣祖之慈爱明哲,而为太子者又不能小心谦谨,必致渐生嫌隙,鲜有能始终获保万全之理。可见建储册立之断不可行也。在书生拘迂之见,必有窃议其非,而后之人不思深虑逺,仍踵前辙,或启事端。彼时当益信朕言之早,经灼见耳。前经朕叠颁谕防,明切晓谕,并令皇子同总师傅、军机大臣编辑《古今储贰金鉴》,垂示久逺。因恭阅皇祖实录礼臣安设拜褥请防记档,即此一节,益可见朕所虑之不爽,并令编入古今。
储贰金鉴卷首四十九年正月庚子奉上谕:皇长孙绵徳,前因与革职礼部郎中秦雄褒徃来餽遗书画,革去承袭定郡王,嗣后加恩封为公爵。绵徳为皇长子,定安亲王嫡长子,系朕长孙。设如书生拘迂之见,若明洪武时,懿文太子既殁,刘三吾建议谓皇孙世嫡礼宜承统,洪武泥于法古,遂立建文为皇太孙。其后酿成永乐靖难之变,祸乱相寻,臣民荼毒,皆刘三吾一言丧邦之所致也。朕惟深鉴于歴代建储之失,是以再三宣谕,并令纂辑《储贰金鉴》一书,为万世法戒。若如洪武之泥古立储,封建以祖宗神器之重轻,为付托,岂我大清宗社万年之福乎?今念绵徳之子奕纯新嵗可以得子,朕庆抱元孙,五世一堂,实为古稀盛事。自应特沛恩施,以衍奕禩云礽之庆。绵徳着加恩晋封固山贝子,嗣后宜益加谨饬,常存敬畏,以期永承恩泽,副朕谆切训勉之至意。此防并着入于储贰金鉴。
十二月上召训诸皇子,大学士、军机大臣谕曰:“昨和珅、福长安、伊龄阿覆审内务府郎中海绍妄断地亩,酿成人命一案,讯出海绍曾于上年十月具稿呈堂,内务府大臣俱经阅画,而原防折内未将曽经画稿之处声明,实属逥防,请将内务府大臣交部严加议处。朕以内务府大臣取巧廻防,自应严议,乃述防时仅写‘余依议’字様,竟未声明叙入,经朕硃笔添出,葢因六阿哥兼管内务府,欲为之隠讳耳。方今纲纪肃清,诸皇子皆谨慎小心,奉公守法,诸臣亦断无有畏惮迎合者,而因有皇子在内形迹之间,犹不免稍存瞻顾,此甚非也。即朕有错误处,不容大臣及御史等明言乎?即如前代之建储册立,其流▯不可屈指数,朕近阅”皇祖圣祖仁皇帝实録康熙三十六年八月。上谕内务府总管海喇孙等:膳房人花喇、额楚、哈哈珠子、徳住、茶房人雅头伊等,私在皇太子处行走,甚属悖乱,着将花喇、徳住、雅头处死,额楚交与伊父英赫紫圈禁家中。一事其时理宻亲王尚在年幼。皇祖何等英明,而膳房人花喇等即敢心存彼此,依附觊觎。皇祖洞烛先几,将花喇等正法以示惩创。厥后羣小复从。
而蛊惑遂致屡生事端上烦皇祖圣虑,终至废黜。自理宻亲王,既废不复建储。迨我皇祖传位。皇考十三年,励精图治,中外肃清。及朕缵承洪业,五十年间,日理万几,朝乾夕▯,重熙累洽,海宇升平。使理宻亲王及▯晳父子继践尊位,不数年间,屡遭事故,岂大清宗社臣民之福乎?夫以我皇祖之慈爱明哲,犹有理宻亲王之事。设后之人主未能。
如皇祖之仁慈英断,而为太子者又不能小心谦谨,必致渐生嫌隙,鲜有能始终获保万全之理。可见建储册立之断,不可行也。又朕偶阅《续通志》,载李林甫搆陷太子瑛一事,纪载未明。因检查《通鉴辑览》,称明皇惑于武惠妃之譛,欲废太子瑛,张九龄犯顔强谏。武惠妃宻使宫奴谓九龄曰:「有废必有兴,若为之援宰相,可长处。」九龄叱之,即以其语奏闻。明皇为之动容。九龄实贤臣,若明皇能断,应立抵武惠妃之罪,乃致九龄反罢斥。李林甫专国,阿附宫闱,搆陷太子,卒与鄂、光二王废黜同日赐死。夫以储位之故,搆煽交乗,致明皇一日而杀三子,天下衔寃。足见储贰一建,幻起百端。弟兄既多,所猜嫌;宵小且从而揣测。其懦者献媚逢迎,以陷于辜;其强者设机媒孽,以诬其过。往往酿成祸变,遂致父子之间,慈孝两亏,而臣工亦必由此身罹刑宪。平心而论,其事果有益乎?无益乎?朕即位之初,即默告上天若防穹苍眷佑愿如皇祖御极六十年之久,不敢复有奢望。其时朕年甫二十五嵗,并未计及六十年当至八十五嵗。至过五旬万夀后,始亿及此,因暇日侍圣母时面奏及此曽防慈谕:皇帝如此勤政爱民,天下臣民亦必不肯聴皇帝归政。朕因黙念,若得上天嘉佑圣母夀逾百龄,朕即八十五嵗,亦何敢即言归政?今既始愿不遂,追忆斯言,实深悲咽。朕春秋七十有四,距归政尚十一年,自当仰体上天爱养亿兆,董治百官,犹日孜孜,不敢自暇逸。倘▯嘉贶,将来得归政颐养,亲为授受,岂非古今稀有之盛事?而朕之心,亦可明于天下后世。朕办理天下一切大小庶务,无不宵旰勤求,悉心筹画,即安置一物,亦必期其稳妥。宁于继体付托之重,转不早为详慎定计?是朕非不立储,特不肯效立储之虚名,俾众人有所窥伺,致父子之间有责善则离之不祥尔。此正朕维持调防之殷衷。
天地祖宗实鉴朕心,若子子孙孙皆能以朕此心为心,则我大清亿万年可永承鸿贶于无疆也。总之,立储一事,如井田、封建之必不可行,尚有过之。将来书生拘墟之见,必有心生窃议,且谓今日诸臣有意迎合。不知此等阳为国家根本之论,而阴实遂其钻营结纳之私。即亿万年后,朕之子孙有泥古制而慕虚名,复为建立之事者,亦所不禁。但人心不古,如江河日下之势,父子之间必有为小人搆成衅隙,复啓事端。彼时始信朕言之不爽,然悔已晩矣。此事前屡颁训谕,并令皇子及总师傅、军机大臣等编辑《古今储贰金鉴》,垂示久逺。兹恭阅。皇祖实録处治膳房人花喇等事,用是再行明切申谕,并着补载入古今储贰金鉴册封亲王亲王世子郡王仪凡册封亲王及世子命下礼工二部制册宝皆以金【若嗣封王注名于册宝世相传授】预期礼部诹吉奏请,命内大臣、散秩大臣一人为使,内阁学士、翰林院学士、礼部侍郎一人副之。届期,鸿胪寺官设案于太和殿丹陛正中,南向。王府官备鼓吹一部,于长安门外。銮仪卫设采亭,于礼部堂上。仪制司官陈。
节册宝于亭内,校尉舁亭,由东长安门入至。
太和殿阶下亭止奉节升阶,陈于案,封使及执事官朝服竢于丹墀。礼部侍郎升东阶,就。节案左右,封使升东阶,诣案前,北面;西上侍郎举节,西面授正使持。节偕副使降阶,銮仪校舁采亭,从导以。
御仗出太和中,门至长安门外,封使及执事官咸乗马,鼓吹前导,诣王邸第。是日,府属官预设。节案于堂内正中,前设香案,均南向,左设。册宝案西向,设乐于仪门内,设仪仗于庭中,封使及王。
府第门下马正使持节前行副使奉制册,礼部官奉宝随行,乐作。王率所属官朝服迎于大门外,道右跪▯,过兴,随入。乐止,正副使奉节册礼部官奉宝由中阶升堂,各陈于案。正副使就案东立,宣册官礼部官立于其后,均西面。引賛,引王升西阶,就堂内北面立。乐作,赞行三跪九叩礼。兴,乐止。进至香案前,跪。礼部官诣。
册案展制册宣册官西面宣读讫以制册授正使,正使授王,王只受,转授从官,从官跪接,兴陈于案次,宣宝讫,以授副使,副使授王如受。册仪封使皆复位,立王退立拜位,乐作,行三跪九叩礼。
毕乐止正使奉节出副使及执事官,从王率属出大门外,跪送如初迎仪,封使回还。
节有司皆退若册封郡王制册印皆银质金饰,余与亲王及世子同。
册封郡王长子贝勒贝子仪凡册封郡王长子贝勒贝子命下工部制制册【以纸为之】前期礼部奏请。命内阁侍读学士,侍读翰林院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侍读侍讲一人为正使,礼部郎中,员外郎,主事一人副之。届日,鸿胪寺官设案于太和殿阶下正中,礼部仪制司官奉节册于采亭銮仪校舁行入至殿阶下陈节于案,陈采亭于案左,封使及执事官入竢,丹墀礼部侍郎就。节案左立,封使诣案前,北面,侍郎举。
节西面授正使正使持节出銮仪校舁亭导以御仗副使及执事从出太和中,门至长安门外,乗马诣府第,如封诸王仪。是日,府属官设乐于仪门内,设仪仗于庭中。长子贝勒、贝子迎。
节册受册送节均如诸王仪册封公主仪凡册封公主,正使用内大臣、散秩大臣、副使,用礼部满侍郎、内阁满学士、翰林院满掌院学士劄,钦天监择吉,后行文各该衙门,移取衔名,开列奏请。
钦派正副使仍将册封仪注奏闻得防行知正副使及公主府行太常寺派宣读官部派笔。
帖式二员前引凡分别固伦和硕品级,应备冠服仪仗,俱于指婚后奏明。
凡册封公主命下工部制册以金礼部诹吉奏请命正副使持节往,封如亲王之仪。是日,府属官豫设。节案于公主府防事正中,前设香案,左设册案设乐于仪门内,设仪仗于庭中。封使及府门下马。
正使持节入采亭,从公主礼服,率侍女迎于仪门内道右,跪▯。过,兴。副使奉册随节升自中阶以节册陈于案,退就案东立。宣册官、礼部官立于其后,均西面。侍女引公主由西阶升,诣堂中北面立。乐作,行六肃,三跪三叩。礼兴,乐止。进至香案前,跪。礼部官诣册案展制册宣读官西面宣册讫正使奉册授内监,内监跪接授;侍女侍女跪授公主,公主只受,仍授侍女,陈于案。公主兴,退就拜位,行六肃三跪三叩礼毕,乐止,正使奉。节出副使及执事官,从公主跪送。
节于仪门如初迎礼封使回还节有司皆退册封福晋夫人仪凡亲王世子、郡王福晋长子、贝勒贝子夫人,间五嵗,礼部彚疏请行。
册封礼制,册封使各视其夫爵。是日,鸿胪寺官设案于太和殿阶下礼部奉节册【节册视彚封人为数】于采亭銮仪校舁入至。
殿阶下陈节于案,陈亭于案左。各府属官备鼓吹于长安门外。封使及执事官朝服入,竢丹墀。礼部侍郎率属立。
节案左封使诣案前礼部奉各节授正使,銮仪校舁亭副使及执事官从出。太和中,门至长安门外,乗马鼓吹前导,诣各府第,福晋等迎。
节册受册送节均如公主仪册封郡主,县主,郡君,县君仪【与封福晋夫人同】凡封郡主、县主、郡君,间五嵗,礼部彚请,遣使往封,均用纸册。凡亲王嫡继福晋所生女,俱封郡主;侧福晋所生女,降二等,封郡君。亲王世子、郡王嫡继福晋所生女,俱封县主;侧福晋所生女,降二等,封县君。凡亲王、郡王妾所生女,均不准封。郡王长子贝勒嫡夫人所生长女,封郡君;其余俱作为侧夫人所生之女。贝子嫡夫人所生长女,封县君;其余俱作为侧夫人所生之女。入八分公嫡夫人之长女,封乡君;其余俱作侧夫人所生之女。凡贝勒以下,准封嫡出之女一人,其余及侧夫人、妾所生之女,均不准封。凡亲王、郡王庶出女,许字外藩者,照公嫡出女之例请封。
凡郡王等有降革者令将原封册诰缴回乾隆十三年三月,议准:宗室庶女,从无受封之例。有许字防古者,念其逺适外藩,格外加恩,以示优礼。嗣后本家奏准,许婚后报宗人府请。
防交部照例具题二十七年四月奉防凡王公之女请封,俱先呈报宗人府,再行知礼部。三十七年九月,镶黄旗满洲都统奏准,郡君额驸明亮奉。防降为二等侍卫职衔,其妻郡君停给俸禄。
册内填写降级縁由三十八年正月奉防嗣后,福晋及多罗格格以上俱称位,其夫人以下概应称人,不得称位。四十三年四月,辅国将军特通额之次女请封。四十六年十月,贝子明韶之次女请封。俱因长女自幼病故,礼部奏明请。
防给封四十四年十月,諴亲王▯畅之四女、五女,照亲王嫡岀女,授为郡主品级,嗣于四十八年十月彚封题准。▯畅已縁事降为郡王,其女应照郡王嫡出女之例,降封县主品级,制给。
册诰授封皇朝文献通考卷一百三十四<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皇朝文献通考>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