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文献通考卷二百九十六

译国内的兵丁都免除丁银和徭役，按月发给饷银。军队分为水军和陆军，不区分战兵和守兵。军队以象为重，每头象额定配兵二百五十名，配有正象奴一名、副象奴二名，其余兵丁分别执掌火器、刀枪。行军时前后依次推进，作战时分列左右。凡是交界的关隘和冲要郡县，都拨派象兵镇守。文职官员戴纱帽，穿圆领服、系带、着靴；平时则戴黑色缎制高头帽，穿青布宽袖袍。武职不戴纱帽、不穿圆领服，朝贺之日戴红哆啰呢帽，穿各色彩缎宽袖袍，挂红哆啰呢齐肩挂，或穿虎、豹、象补服。平时穿青色防服和青袍，靴、裤都不喜欢穿，闲居时多脱去。出行有时骑马，有时骑象，有时乘网兜。乘网兜时仰卧；有时乘轿，形状像无轮车，上面有漆藤席制的轿盖，人俯身进入其中，或躺着，或盘腿坐着。国王的防卫兵、轿夫，衣帽大略与武职同制。俸禄按品级发钱，有定额田地；没有田地的发米。世袭守土者不再发给这些。军制没有大小炮，以哆啰呢加在帽上，称为盔甲。有隔山枪、鸟枪、长柄刀、短柄刀、长枪、标枪、藤牌、火箭。刑名起初没有固定的法律，明代设置布政司、按察司后，才开始颁行律文，但只知道大概，所以判决轻重往往不恰当。钱粮有地丁、盐税、商税。田地分为上、中、下三等：上田征收十分之三，中田征收十分之二，下田征收十分之一；每丁缴纳钱一贯，都随着当时年成的丰歉确定轻重。婚嫁也使用媒妁，准备钱贯，并辅以槟榔、猪、羊、酒送到女家，任凭男家随意领女成婚。贫穷人家不能备办礼物，男女彼此相悦就成为夫妻，不避同姓，因为姓氏很少。丧葬祭祀多遵循文公礼，信奉并看重风水；禁止官民占卜墓地以及葬在山上，所以都埋葬在田地里。富贵人家的房屋上面盖茅草，年久以后就倒平了。只有国王和辅政郑氏安葬时必定占卜墓地；至于权幸势要，有时私自占卜，失败后也会被夷平。崇尚儒教，交州有国学，各郡县都修建文庙和学校，祭祀、配享都像中国一样。释教、老教偶尔有之，但不很尊崇。遇到时节，以迎神为名，男女聚集十天半月不停。男女都披散头发、赤脚，衣服有布有绢，多用白色。男子用布束腰，从臀部下穿到前面系在里面。妇女用布绢向上遮掩胸乳，站立时通常合掌，手上铺席，坐时盘足。从小就吃槟榔，招待客人也用槟榔，所以牙齿都是黑的。平时不戴帽子，出门无论阴晴都戴斗笠。拜见尊贵者跪地三拜，偶然相见也一定脱笠披发，否则就是不敬。然而夷獠杂居，性情轻佻强悍，以富有为强者；豪强役使贫弱，俘虏掠夺毫不忌讳。只有交州、爱州人洒脱而善于谋划，驩州、演州人淳朴秀美而喜好学习。交州是国都及安邦承政司所属之地，爱州隶属清华承政司，驩州、演州隶属乂安承政司。房屋只有王府、辅政宅第和庙宇使用瓦片，瓦色紫黄，铺列得像鱼鳞，其余都是茅屋。国内农业和蚕桑极其兴盛，稻有三种，养蚕不分贵贱；过去不懂种麦，现在也有了。豆类、麻类遍布田野，也兼有丰富的鱼盐之利。宝物有金、珠、珊瑚、玳瑁、石磬、火齐、丹砂之类；香料有沉香、安息香、鸡舌香、都梁香之类；鸟兽有翡翠、白雉、潮鸡、犀、象、鹿、兕、猩猩、狒狒、猓▯、獠、駃牛、搪牛、果下牛、居风母、大蜈蚣、红飞蝉、蒙贵、羚羊之类。果树有槟榔、椰子、蕉子、庵罗果、波罗蜜、甘蔗、石榴、小桃、柑橘、红柿、千岁子、九层皮、石栗、如何、乌木、苏木、他纶木、诃罗勒、穰木、古度木、棉之类。其余杂树成林，但很少有能长成木材的，榕树最多。其他如扁豆、瓠、茄子等植物，即使经过冬天也不凋谢。国内的制度、风俗和土产就是这样。至于其中内外分合、国运变迁，从秦代直到明代以前，考证记载都很完备。明末国王黎氏为其臣下莫登庸所制。莫登庸篡位并驱逐黎氏之后，黎氏偏居清华，只得到一隅之地。虽然攻败了莫氏，但莫敬用仍居住在高平，国家不能统一。我 朝廷定都以后，顺治初年，广西巡抚于时跃上疏说：安南都统使莫敬耀向慕归化、投诚，请求颁给印信和敕书。他还未接受爵位就去世了，于是授予他的儿子元清安南都统使。顺治十六年八月，经略大学士洪承畴上奏说：安南国派遣目吏玉川伯邓福绥、朝阳伯阮光华，携带奏启前往信郡王军前，表达诚意并纳款。十七年九月，国王黎维祺奉表进贡方物，获准。朕阅览国王的表奏，见其输诚向化，深为嘉悦，因此交付有关部议处。十八年四月，礼部议奏：安南国王黎维祺诚心向化，有协力讨贼之功，按例应赏银百两、锦四端、纻丝十二表里。获准。皇帝说：交趾诚心向化，又协助剿贼，实在值得深深嘉奖。你部以故明轻视外国的礼制议覆，十分不合适。不久另行议定，赐银五百两、大蟒缎二匹、妆缎二匹、缎缎表里各十二，并命兵部撰写并发给。将敕书交给来使携带回去 皇上同意了。敕书说：朕修明德行，招徕远方，这是盛世宏大的谋略；接受诚款、归附仁德，是人臣的正当义理。既然你已输诚向化，就用颁赐命令来宣示恩德。褒奖忠诚、劝勉善良，是极为重大的典礼。你安南国王黎维祺，偏处炎热荒远之地，保有自己的民众，却能够接受声教，特意先派使者来归顺。朕反复阅览你的表文，诚意完全可以看见。古人称能识时务者为俊杰，国王大概可以当之。因此赐给你这道敕书加以奖谕，仍赏赐你的差官钗仁根银币、衣服等物，派通事序班一员伴送到广西，沿途拨发兵马为其引导出境，以彰明朕嘉奖、亲善并怀柔的至意。你接受这项恩宠命令后，应更加勉励忠节，永远成为屏藩，谨慎遵守职贡，光大承受而不懈怠。敬慎对待吧！当时巡抚于时跃请求颁给国王敕书和印信，使其永远成为藩臣。交付有关部议行，但还未授予，黎维祺就去世了，其子维禔继位。不久维禔去世，其子维禧继位。康熙二年十一月，维禧派陪臣黎斆等上表谢恩并投降。敕书褒奖、赏赐的恩典，附在进贡方物的表文中说：真正聪明的人做君主，鼎盛之光便显现祥瑞。朝廷重重赏赐以劝勉功绩，恩泽广泛施及进献珍宝的疆土，恭敬地思念

译皇帝陛下深沉明智、温厚谦恭，聪明睿智，统御九州，接受天命处理政务，施行成汤初年的政令，诏令八方纲纪，保举有功之臣的礼制，遵循周代旧典，以致特殊的恩数也屡屡施及远方。臣生长沐浴于南方教化，像星辰运行一样奔向北方，仰望并思念陛下怀柔远人的仁德，愿意履行来朝称臣的义理。当时所进贡的物品与贡典不相符合，礼部请求今后应责令遵照贡典办理，皇帝批准。皇帝说：外国仰慕教化前来进贡，所进的物品，立即收纳即可，不必一定遵照贡典。三年二月，在礼部设宴款待黎斆等人，派内院编修吴光、礼部司务朱志远参加。下谕祭奠已故国王维祺。维禔五年五月，维禧缴送故明王永历的敕书和印信，派内国史馆翰林学士程芳朝、礼部郎中张易贲 册封维禧为安南国王。六年，维禧夺取都统使莫元清的高平 土地，莫元清逃往云南，上疏陈诉。皇上命令将他安置在南宁。维禧也上疏说：“起兵复仇，事情的本末……”皇上派内院侍读李仙根、兵部主事杨兆杰携带 敕书谕告安南国王黎维禧说：据你的奏疏所称，莫元清的祖先莫登庸曾经逼迫、陷害你先代国王和先代国母，行弑君之事并夺取国土，这个仇恨你已经起兵讨伐，予以报复剿除，只剩莫敬恭、莫敬宽逃居高平。后来你又前往征讨，设誓讲和，那么仇已经报了，和好也已经结成，双方各居异地。莫元清先前已经纳贡归诚，朕授予他都统使的职务；后来你又纳贡归诚，随即册封为王。如今又制造事端、兴兵作战，实在不合适。既然你声称遵照敕谕罢兵，就应将高平的土地和人民归还莫元清，使双方各守其土，以符合朕安抚治理百姓的心意。你尽到奉事藩国的职责，或许可以永远承受朕的恩宠。七年五月，维禧派陪臣 阮润等上表谢恩 感谢抚恤、册封的恩典，并照例进献岁贡方物，接受宴赐。维禧又上疏请求将六年 两次贡物合并进献，获准。皇帝阅览国王的奏疏，奏称该国偏居禹服之外，路途遥远，山川险阻深邃，进贡劳苦；三年、六年先后虽有不同，但恭敬之心相同，着令按照该国王的请求办理。八年，使臣李仙根等带回维禧的复疏，其中说：谨慎遵照 敕谕，将高平府石林、广原、上琅、下琅的土地和人民归还莫元清。请求命令莫元清归属本国。诏令同意了。十年四月，云贵总督甘文焜上奏说：“安南人阮福禄获罪前来投奔，按理不应接受，应该送还安南处置。” 皇上同意了。十二年四月，莫元清上奏说：“除黎维禧归还的高平四州以外，还有保乐、七源二州，昆仑、金马等十二总社没有归还，请再行……” 敕谕说：全部归还国王。大臣查奏：莫元清来投奔时，只说到高平，并没有说有保乐等州。而且事情属于外国事务，结案已经很久，应当不必再议。皇上同意了。这一年，国王黎维禧去世，其弟维防暂代处理国事。十三年正月，维防以讣告，派陪臣胡士扬等进献康熙八年、十一年的岁贡。又上疏说：“先国王世代守有安南，被逆臣莫登庸篡位弑杀，依靠辅国政郑檍的祖先剿除，恢复国土；莫氏逆臣的余孽篡据国内高平之地，时而称臣、时而叛乱，传到莫元清时，害怕我国讨罪，偷偷进入内地投诚。康熙八年奉 皇帝命令归还高平，我兄维禧恭敬接受 皇帝的命令不敢不遵从，只是莫元清是臣下共同仇恨的人，高平则是世代守护的地方。土著叛逆，窃据土地，后嗣难以安定，叩头恳请…… 仰仗天恩，仍请命令高平所属归还本国；况且莫元清过去曾有誓言，并祭祀他的父亲。莫敬耀文书中有谋划叛逆的言语。天朝的言语，现恭谨进呈，并进贡地方物产。事情交给有关部门议处，不久议定：此前维禧退还了莫元清、高平所取之地，并有重新和好的印结。如今维防虽然说收到了誓书和祭文，但这些文书年代久远，誓言上署的是莫敬耀的名字，或许是敬耀在世时取得的，或许是元清取得的，今日未曾说明，难以凭空推定。应当…… 命令维防查明后具题，再行议处。皇帝同意了。十四年，黎维防去世，他的弟弟维正权理国事。十六年，命令谕告黎维正说：“逆贼吴三桂，正值明朝末年闯贼作乱之时，委身跟从贼人，因为父亲死于贼手，困窘逃窜前来归顺。朕念及他投诚，赐给他王爵，原本希望他感恩图报，竭尽忠诚。哪里料到他具有枭獍般的资质，怀有狡猾诈伪的计谋，暗中图谋不轨，自己挑起事端。借口请求搬迁，立即实行叛逆，煽动迷惑奸邪之徒，使百姓遭受涂炭。连续多年派遣大军，各路征讨剿灭，秦陇已经平定，闽粤已经荡平。只有吴三桂窃据一隅，苟延残喘。如今大军云集，很快就要将他擒杀，恐怕他困迫之下逃窜到岭南。现在考虑到贵国历代以来输诚进贡，情谊上属于屏藩，忠诚一向显著，对于乱臣贼子，想来同样深切仇恨。如今已经派遣大军平定粤西，进取滇黔；你国疆土与之相接，一向熟知地势，王应当选派将士，协力攻剿，朝廷对于优厚赏赐和崇高褒奖自有成法。王要恭敬遵行朕命，以此奏报建立功勋。”十八年十一月，维正庆贺大军平定的奏疏说：“逆贼吴三桂作乱数年，阻断臣国入贡的道路，又派遣使者胁迫诱导，命令臣服从。区区忠贞之心，不敢跟从叛逆。可是本国逆臣莫元清，却与三桂秘密结盟，率兵潜入高平，图谋突然袭击。如今愿意仰仗…… 天朝威势，派兵追捕擒拿逆党，明确宣布其罪行。经王大臣议定，安南感戴皇恩，不肯跟从贼人，并称莫元清投顺了逆贼，应当依照所请，准许派兵。追捕擒拿。皇帝同意了。二十一年九月，维正派遣陪臣申全等上表庆贺闽粤荡平，并进献岁贡地方物产。又奏道：“臣的亲兄维防于乙卯年去世，臣俯顺众人的请求，暂时管理国事。因为中国有外部警报，臣下的情况难以上达。现在正逢进贡之期，准备趁此陈奏。议定维防如例时，所贡金银器皿与奏本中的数目不相符合。”得到…… 防止外国进贡，其物品本来没有什么值得看重的，只是他们倾心向化，诚意可嘉罢了。金银器皿少了缺了，不必深究。其余贡物也应酌情减少。不久经有关部门议定，免除进贡白绢、降真香、中黑线香等物，皇帝同意了。二十二年四月，派遣翰林侍读明图、翰林院编修孙卓。册封黎维正为安南国王。御书“忠孝守邦”四字赐给他，同时派遣翰林院侍读邬黑、礼部…… 郎中周灿。谕令祭祀已故国王维禧。维防在位时，莫元清已经去世。他的弟弟敬光被黎氏…… 讨伐，敬光战败，率领余众前来投奔，请求命令……

译防将他遣返回安南，敬光不久病死，所属部众逃亡和死亡过半，因此莫氏就此断绝。二十五年，维正派遣使者上表致谢。册封和赐予维防恩典，并进贡地方物产；陪臣阮廷滚在途中病故。命令地方官致祭。赐给维正表里五十匹。起初，安南国王按例赐表里二十匹，到这时才增加数目，后来成为定例。三十年，维正派遣陪臣阮名儒等入贡。维正又奏称：“牛羊、蝴蝶、普园三处被邻界土司侵占，请求发还。” 皇帝询问云南巡抚石文晟，得知这些地方隶属于开化府，已经三十多年，并不是安南的旧地，不准给予，仍行文申斥。五十七年十月，国王黎维正去世，王嗣维祹派遣陪臣阮公沆等以讣告报告，请求承袭封爵，并附带进贡地方物产。五十八年二月，派遣内阁中书邓廷喆、翰林院编修成文…… 谕令祭祀已故国王黎维正。册封王嗣维祹为安南国王。六十年十月，维祹派遣陪臣胡…… 丕绩等上表致谢。册封、谕祭的恩典，并进贡地方物产。雍正二年，维祹派遣陪臣范谦益等。上表庆贺。皇帝登极，并附带进贡地方物产以及三年的岁贡。谕告礼部、兵部说：“朕因为以往驿递多有骚扰，曾经下令规定，外藩供应物品不得超过定额。如今安南庆贺大礼，派遣使者远道而来，经过各地时，应酌量增加供应，以表示朕嘉惠远人的心意。”十二月，范谦益等到达。按例设宴并赏赐。御书“日南世祚”四个大字，用来…… 赐给维祹。三年，云南督臣高其倬奏称：云南开化府与安南接界。臣查得，从开化府马伯汛外四十里到铅厂山下小河以内，有逢春里六寨，册籍记载秋粮十二石有余，于康熙二十八年归入安南，应当办理清查。又据《云南通志》：从开化府文山县向南二百四十里到赌咒河，与安南为界。如今从开化府到现在的马伯汛只有一百二十里，即使到铅厂山下小河也只有一百六十里。这样，铅厂山小河以外还剩八十里，其中设置都龙、南丹两厂，是云南旧境，虽然在前明时丧失，但关系到边疆，也应一并清查。现在已经委派人员勘察划界，奏报上来，得到…… 防。朕考虑安抚远方的道理，划分疆界并与邻国和睦相处，从道理上说和睦邻国是美事；敬畏威势与感怀恩德相比较，感怀恩德更为上策。据奏，都龙、南丹等处在明朝末年已经归安南所有，因此是被侵占，并不是始于我朝。安南自从归入我朝以来，历代恭敬顺服，正应当加以奖赏鼓励，难道要务求与它争夺尺寸之地吗？何况还是明朝末年长期丧失的地区呢？如果那地方果真有利可图，那么天朝难道适宜与小国争利吗？如果没有利益，又何必同它争夺？朕存心只以大公至正为准则，把中外之人都看作赤子；况且两地接壤，最容易发生争端，更须妥善处理来安抚怀柔他们，不只是为了安定他们的百姓，正是为了安定我国百姓。把朕的这个意思全部弄清楚，斟酌办理。不久维祹上疏辩解，得到…… 防。在维祹上奏之前，总督高其倬已经入朝报告。朕想到安南历代恭敬顺服，国王能够恭敬地继承职守，而这片土地是明朝放弃的。安南百姓居住在这里已经很久，安土重迁，恐怕会有流离失所的痛苦。朕心中存有安抚远方的意念，对中外一视同仁，实在不忍。已经命令撤回勘界人员，另行议定。国王只管恪守职分，安静等待即可。不久云南总督鄂尔泰奏请在铅厂山下小河、距离马伯汛四十里处划界。维祹再次激切陈诉。五年五月，颁…… 谕告维祹说：“朕统御天下，凡是臣服的国家，无不属于我的疆土，何必计较这区区四十里土地？只是划分疆界，是政务中应当优先办理的事，侯、甸、要、荒等地，事情同属一体。如今远方藩属蒙古奉到谕旨，没有不恭敬承受的，难道一向号称礼义之乡的贵国，唯独要违背德化吗？国王不必因为侵占内地而感到嫌疑，恳切地反复申辩；这只是前人的错误，不是国王的过错。国王只要恭敬遵从朕的谕旨，朕不深究；倘若心意迟疑徘徊，有失从前恭敬顺服的道义，那么朕也就无法施行怀柔远人的仁德了。”维祹随即感到悔恨，上奏致谢。皇帝于是把马伯汛以外四十里的土地赐给维祹，仍以马伯汛的小赌咒河为界。六年三月，派遣副都御史杭奕禄、内阁学士任兰枝前往安南宣谕。命令谕告维祹说：“朕统御天下，凡属臣服的国家，都登记在版籍之中。安南既然列为藩属，尺寸土地无不属于我的疆土，何必计较这区区四十里土地？如果安南国王以至诚恳切请求，朕有什么困难不能开恩赐给？只是该督臣两次划定疆界时，国王激切上奏，过于失望。安南国王既然失去了侍奉上国的道理，朕也就无法施加下恩。如今国王自己悔悟，不再执迷，踊跃拜受命令，言辞意向很是恭敬。国王既已知道尽行礼节，朕就可以加恩。况且这四十里土地，在云南是朕的内地，在安南仍是朕的外藩，丝毫没有区别。着令把这片土地仍旧赐给该国王世代守护，并派遣大臣到该国宣谕朕的本意。五月…… 谕告云贵总督鄂尔泰说：“朕既然对外藩加恩，也应当顺从百姓的便利。这四十里以内的人民，如果有愿意迁往内地的，可以发给资费，安置他们。云南省现有应当开垦的土地，就命令他们承种，务必使他们得到妥善安置。愿意居住在外藩、归安南管辖的，听凭其自愿。”十月，维祹奉表致谢。赐给铅厂山土地四十里。恩八年十一月，维祹派遣陪臣丁辅益等上表进贡地方物产。十一年十一月，黎维祹去世。王嗣维祜派遣陪臣范公容等以讣告报告，请求承袭封爵，并附带进贡地方物产。十二年二月，派遣翰林院侍读春山、兵科给事中李学裕。谕令祭祀已故国王黎维祹。册封王嗣黎维祜为安南国王。十三年，黎维祜去世，其弟维祎暂时管理国事。乾隆二年，维祎以讣告报告并请求承袭封爵，派遣翰…… 林院侍读嵩寿、修撰陈倓。谕令祭祀已故国王黎维祜。册封维祎为安南国王。三年九月，维祎派遣使者奉表庆贺皇帝登极，并进贡地方物产。九年二月，维祎派遣陪臣阮翘等来贡。五月，两广督臣硕色奏称：安南番目黄福、卫李福治误杀边界守兵黄林、黄正玉，应拟判斩立决。得到…… 防番目杀害内地兵丁，按律应当斩决。朕详细察看案情，确实属于误杀，而且该国王立即献出凶犯，丝毫没有包庇，足以看出恭敬顺服的诚意。黄福、卫李福等从宽免死，交给该国王处治。九月，两广督臣马尔泰奏称：粤西奸民叶蓁私自出入外夷，诱导教唆其为匪，安南饥民流入宁明。

译防止滇、粤与安南交界各处的关隘，必须严格查察，才不至于彼此滋扰，或者酿成事端。如今叶蓁开始出外作奸，饥民偷入内地，可见各处要隘难免有暗中出逃、潜入的忧患，实在不是防范边境的办法。该督抚应共同详细斟酌具奏。后来两广总督马尔泰、广西署抚托庸、提督豆斌奏称：南宁府所属迁隆土司的板蒙等隘，太平府所属思陵土州的叫荒等隘，镇安府所属下雷土州的下首等隘，共有三十多个口岸，都逼近安南，应当叠石建栅，增设卡位、拨派兵丁，各土司带领土勇扼守险要、巡逻，并命令地方官每年冬月查修后通报。安南的驱驴地方是各处货物聚集的地方，距离各隘最近；从由隘进入驱驴不过六十里，所以商贩愿意从由隘出入。过去设置闭禁，开放它确实便利商民，应当设置客长稽查商民往来，并责令地方官谨慎严密地查察。至于平而、水口两关通往太源、牧马等地，应当设置铁链横拦江面，逢五十日开放一面以便通商。皇帝同意了。十五年，维祎派遣使者来贡。十六年四月，云贵督臣硕色奏称：安南兵目阮世魁杀害土练，应拟绞刑监候。得到…… 防阮世魁杀害内地土练，按律应当拟罪抵偿。但详细阅看案情，确实属于误杀。而且安南土目黄文棋擒获并献出凶犯，也能够恪守公令。阮世魁从宽免死，交给该土目处治。起初，广西思陵州沿边与安南接壤，巡抚舒辂请求栽种竹子来杜绝私自越境。凭祥、思陵土目中有人乘机侵占安南土地，交人不甘心。到这时，总督苏昌等奏报上来。皇帝认为舒辂先前办事轻率，后来办理不善，以致滋生事端，将此事交给有关部门审查议处。十九年十二月，维祎派遣使者入贡，又奏谢番兵黄福、卫李福等误伤兵练两案减罪的恩典。恩典。此前，安南猺匪盘道钳、邓成玉等谋划作乱，制造黄袍、黄旗、木印，并勾结内地民夷何圣烈等，散发文书招募人员，企图攻打都龙、安北、宜京等处。被安南兵目察觉捕获，何圣烈等被诛杀，盘道钳等逃窜隐藏在山林竹箐之间。到这时，安南八宝河沙目黄国珍等诱捕了盘道钳、邓成玉，经云贵督臣硕色审讯查实后，奏报…… 听凭依法正法。二十一年，安南国把在外国充当匪徒、滋扰生事的广东人李文光等十六人械送到闽地。当初，文光与顺化土豪阮姓之人交结，谋划占据禄赖、桐狔等处，被番官捕获。李文光等长期羁押在狱，到这时押解送回内地。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安南地处偏远蛮荒，同样沐浴圣化，不敢擅自诛杀李文光等人，仍将他们送还，请求指示，足以证明其怀柔归服的诚意。应当把李文光等按照交结外国的条例，核查他们是否知情，分别治罪。皇帝同意了。二十二年六月，安南番船遇风失事，漂泊到永宁汛，拨派兵丁守护，发给资费遣送回国，并将船上的军械收存，返航时发还。得到…… 防番船在海上往来，军械本来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漂泊到汛口，拨兵照看，尚且合乎事理；把军械收存入库，实在不合体制。可以谕令沿海各督抚、提镇知悉。二十五年，闽浙总督爱必达奏称：安南边境的沙匪与交目苏由发生争斗，擅自闯入漫卓、马鹿二寨抢掠滋事，现在已经通知安南国王擒拿解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年、六月〕 皇帝认为地方官平日巡防不严，临时追捕又不得力，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年〕 防责罚。二十六年，国王黎维祎去世，王嗣维褍以讣告报告，请求承袭封爵，派遣翰林院侍读德保、大理寺少卿顾汝修。谕令祭祀已故国王黎维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年〕 册封王嗣黎维褍为安南国王，维褍想按照该国五拜的礼仪办理。册封王嗣黎维褍为安南国王，黎维褍想按照该国五拜之礼行事。天朝的礼仪，受封的德保等人执意不可，随即凛然奉行。天朝的仪式礼节完成后，顾汝修因为安南方面铺张陈设仪仗、象械，而且迎送仪节也不周全，便写信责备安南国王。广西巡抚熊学鹏认为 得知 防守并持节册前往册封，是为了表示怀柔并彰明威信。如果该国王的仪节有过失，应当据理当面告诫，使他知道遵守。若他已经恭顺，那么礼仪中一切无关紧要的轻重小事，都可以不必介意。如今却在当时暂且隐忍，出了国境后又写信责备，正好显得小气怯弱。何况不与正使同行，私自发文，所争执的事情，又岂不是不识大体吗？顾汝修因此被革职。二十七年三月。谕令礼部：安南世代是属国，每逢朝廷使臣到其国册封，本来就应当遵行三跪九叩首礼。然而该国王拘泥于小国的鄙陋见识，竟与册封使臣商议跪拜仪注，原本属于无知。经过德保、顾汝修援引从前杭奕禄等人指示的成例，才知道恭敬遵守，说明外藩并不通晓体制。部臣应预先发布告示，以后遇到安南册封等事，就把应行的典礼以及前后遵行的跪拜仪节告知正副使，令他们永远遵守。三十八年正月，维褍派遣陪臣正使段阮俶、副使武辉珽、阮瑶进呈表文，举行庆贺礼。赏赐照例办理。四十三年，维褍派遣陪臣正使胡士栋、副使阮仲铛入贡，庆贺平定金川，随表进贡土产，按照常规多两件、少一件，礼部奏明后奉 旨：凡外国进贡，正贡土产本来应当按照常规办理。若因庆贺、陈奏、谢恩等事增加贡物，偶有短少而与成例不符的，不必计较。又因国王将逃窜的罪犯解送进关，奉 谕令在正常赏赐之外，另加赏该国王蟒缎、妆缎、倭缎、锦缎各一匹。闪缎二匹、表缎二匹。五月，奉 谕令：据吴虎炳奏报，宣化县知县万廷莘查获安南国人陈廷暄、阮文富二人，剃发改装，自称是贡使胡士栋的家人。该县立即带他们与该贡使辨认，确认属实后审讯具报等语。陈廷暄私自剃发、更换服饰，又偷越关隘，怎么知道不是另有隐情？该县既然因其行迹可疑而将其查获，本应彻底追究，务必查明实情。却因为他们自称是贡使的家人，就让他们与该贡使自行辨认办理，实在错误。安南的土语，该县没有办法听懂，也可能是这两个人捏造，而胡士栋替他们掩饰，这些都还不能确定。怎么能把这种说法当作实据？仅这一件事的错误，就可以概见他办理其他事务的糊涂。怎么可以担当治理百姓的重任？万廷莘着革职。四十四年，维褍奏报，奉

译谕令：两个罪犯回国后由该国自行惩治，另行整备仪物，专门派员具表谢恩，奉旨，不必再另行具表。四十六年，维褍派使臣来谢 恩，随表进贡土产，奉 旨收受，下次正贡减去一半。以后如有陈奏、谢恩的表文，一概不必准备礼物。五月，奉 谕令：本年安南国贡使到京，着礼部堂官一人带往热河瞻觐，随后遣返回国。七月，使臣阮维宏等三人在惠迪吉门跪迎 圣驾。赐给该国王缎匹，并分别赏赐使臣等人。四十九年，维褍派遣陪臣正使范阮达、副使吴希禇、阮香入贡。闰三月，皇上南巡，安南陪臣黄仲政、黎有容、阮仲珰等，在江宁 城外迎接 圣驾。蒙恩赐予币帛等物，赏赐各有差等。特意赐给国王 御书匾额“南交屏翰”，又奉 谕令安南国：匾额所用的“古稀天子之宝”，并不是朕自我夸耀，只是担心该国王不知道朕的意思，所以用“古稀”二字说明，让他阅读后就知道朕的意思了。八月，又派陪臣范阮达到京城参加 热河瞻 觐。御制赐给国王的诗一章。交南三百余年，国家拱卫北方，一心历代相承；臣下懂得文章，恪守礼义，因此颁赐诗篇，以副诏书；银瀛派遣使者驰来，心意诚笃；玉塞设宴，恩惠均沾；众人和睦，邻国绵延；世世代代长久承受朝廷恩泽，延续万千春秋。该国山川中最著名的，山有佛迹山；勾漏山在交州府石室县东；究山在嘉林州；仙游山、金牛山在武宁县，都属于北江府；昆山在凤山县；邱皤山就是马援开凿石道的地方，在丹巴县，这些都属于谅江府；安子山又名象山，在东潮县；云屯山在云屯县大海中；大圆山在新安县大海中，这些都属于新安府；凤翼山在夏华县，属于三江府；三岛山在扬县，属于宣化府；芃山在弄石县；陇山在洞喜县，这些都属于太原府；戏马山在永宁县；安防山在东山县，这些都属于清化府；天琴山，相传陈氏曾在此游览，夜里听到天籁声，因此得名，在奇罗县；横山在河华县，这些都属于乂安府；▯圆山在嘉兴州；艾山在防县。水有富良江，又名泸江，在交州府东关县；来苏江从交州府城东北转向西行，直达锐山；宣光江在宣化府旷县，源自云南教化长官司，流入境内，流经七百余里到达宣化；海潮江在建昌府快州；龙门江在嘉兴州蒙县，发源于云南宁远州，到这里横截江流，中间分成三道，船经过这里必须抬上岸，才能继续前行；旁边有洞穴，多产鹦鹉，鱼的颜色青绿，嘴弯曲而红，像鹦鹉的嘴，相传这种鱼能够化龙；云浪泊又名西湖，在交州府东关县，马援所说的“我在浪泊西面一带”，就是这里；夜泽在建昌府东结县；龙溪在镇蛮府延河县；安州有鬼门关，马伏波庙在那里。经过此地的朝廷使臣，按例可以前往致祭。那里有铜船，是马援南征时铸造的。又有獠奴用铜铸成的鼓，高三四尺，有上面而没有底部。相传就是诸葛亮征讨蛮族时所用的钲。从安南府向南经海路行三千余里到达林邑，再向南行二千余里，到达马援树立铜柱的地方。马援留下汉人居住在铜柱之下，南蛮称他们为马留人。臣等谨慎考察：安南国是汉代交阯、九真、日南三郡的土地。唐朝把岭南分为东西二道，设置安南都护府，这是“安南”名称开始的地方。宋初，州帅丁琏归附，受封为交阯郡王，这是安南受封为王的开始。丁琏传位给弟弟璿，他的臣子大校黎桓篡位。真宗封黎桓为南平王，这是黎氏统治安南的开始。黎桓传了三代后，大校李公蕴篡位。李公蕴传了五代到李天祥，受封为安南国王，这是安南开始称国的时期。黎氏受封始于有宋，直到如今享有国祚虽然长久，但其统治曾两次断绝、两次延续，先被李氏篡夺，后来转移到陈氏，又被莫氏篡夺，到了我 朝定鼎之后，莫氏、黎氏先后归附，仰蒙 世祖章皇帝兼容并育、继绝的仁德和扶助弱者的义举，可以说达到极致。元清不能守臣子的节操，身死爵除；黎氏世代保持忠贞，于是得以最终承受 宠爱眷顾，永远获得完备待遇。南方藩国能够稳固，固然是天道自然，也是人为造成的。考察前代兴废的迹象，黎、李、陈、莫几氏数百年来，仇杀几乎没有一天停止；进入 本朝以后，战争不再发生，山河安宁，如果不是 皇上的威灵得到充分施展，使其国家安定，并使他们的子孙世代相承，怎么能够获得这样的 福分呢？南掌。南掌古代是越裳氏的土地，原本属于老挝部落；当地习俗把雕刀佩带在身上作为装饰，所以称为挝家。“南掌”这一名称，则始于明代嘉靖年间。其地东南与安南接壤，西南与暹罗接壤，西北到云南省治有六百八十里，都是陆路贡道，由普洱府进入。夷人性情强悍，身体以及眉目都刺有花纹。相传酋长分为三等：大酋长称招木弄，次等称招木牛，再次称招木化。居住在高楼上，部属来拜见时他不下楼；他所到的地方，也以此作为等级的标志。我国 朝雍正七年，云贵总督鄂尔泰上疏说：“南掌国王岛孙派遣使臣，奉上编蒲金字表文一道、驯象两头，请求入贡。” 旨令嘉奖，并沿途防护、护送，优厚供给。八年二月，派遣使臣进呈表文入贡，并请求确定 贡期，奉 旨定为五年一贡；本年是第一次纳贡，颁发赏赐。敕谕一道，并 赐给文绮等物，令使臣携带捧持回国。九年六月，奉表谢恩，感谢颁发敕谕的恩典。乾隆元年，赐给国王岛孙彩缎、文绮。八年二月。皇上认为南掌偏处天边，远道前来进贡，于是改为十年一次。十四年正月，进贡驯象。二十六年二月，南掌国王准第驾公满派遣使臣叭细哩门庭遮昆等，携捧正式贡品的表文，进献驯象两头，又携捧庆祝 皇上五十岁万寿、皇太后七十岁万寿的表文，进献驯象两头，并进贡，请求照例交送銮 仪卫一事，奉 旨依照所议办理。六月十三日，礼部议定：以后各省巡抚在南掌、琉球、苏禄、安南等国贡使到达本省境内时，就从同知、通判中选派一员担任此事，并酌情派武官守备一员陪同护送，长途送到京城；同时通知经过的各省，预先增派妥当人员护送，按照各省轮换。贡使回国时，也一律照此办理。奉

译旨依照所议办理。又奏称：“南掌外藩入贡使臣，都在陈设卤簿的日子 带领到道路旁瞻仰 天子的容颜，得以完整瞻见 中朝的仪典。如今南掌国王准第驾公满，派遣使臣叭哩细哩门 遮昆来京，谨拟定在七月初八日 圣驾起銮之时，带领他们到大东门道路旁叩见。”一疏奉旨，所奏已知。四十七年，南掌国王派遣使臣叭整哄 等四人入贡。皇上因为山高水长，连日赐给茶果，又在 紫光阁赐宴，又在 三无私殿赐宴。广南 广南是古代南交之地，国王本是中国人，姓阮，历代以来都没有前来通报职贡。其地东接安南，西邻占城，南临大海，东北到缅甸，西北距暹罗。境内有大山和海水环绕，远望像半月的形状，名叫广南湾。当地人善于泅水，红毛国人的夹板船最大，遇到风帆不利而漂入广南湾的，当地人便派出数百只小船，聚集到那里。当地人背着竹筒，里面装着长绳，潜入水中把绳子钉系在船底，然后划着小船远远拖行。于是便夺取船上货物并将船焚毁，所以红毛人把看不见广南山当作幸运。其他国家的商船进入广南，所纳税物一向加倍。康熙八年，广东都司刘世虎等人因遇风漂泊到该国境内，广南国王派臣子赵文炳护送他们回来，并带着货物和船只来到广东。部议认为，赵文炳等人虽然奉广南国王的印文派遣而来，实际上是中国人，或留或遣，请 防止擅自处置他们带来的物品。现在奉行海禁，不便贸易，应当交入户部。得到奏报，广南国王送刘世虎等人回到广东，实在值得嘉奖，着令发给照验文书，遣送他们回广南。船只和货物不必没收入官，仍然发还给来使。此后凡是往来的商船，从厦门到广南，经过安南边界，航行七洲洋，经过广南以外的占毕罗山，便进入广南境内。该国没有城郭，四周栽种萧竹来加强防卫。据说这是缅甸。缅甸古称朱波国，地界在云南永昌府腾越州天马、虎踞等关外。其酋长居住在阿瓦城，南到海边，西到孟养，北到孟密，所属有木邦等十三路，地方辽阔，风俗崇尚柔弱奸诈。老官屯一带山高瘴气重，特别难以行走。那里的夷官、夷民服饰与南掌相似，妇女束发穿耳，穿短衣，以锦幅围身，穿长裙。老官屯一带盛产海盐，常常同内地人民贸易，土产有苏木、象牙、翠羽、木棉等。元朝及明初虽然表示羁縻，但柔弱奸诈的性情已经形成，时常反复。嘉靖以后，莽瑞体父子在各部中称雄，倚仗地势险远，不修职贡。我 我朝顺治年间，前明桂王朱由榔逃到蛮莫，思绵缅擒获他献上，涵濡。圣上的教化和威势、恩德，使其畏威怀德，看来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乾隆十五年，其国王莽达喇制作金银二鈚，篆刻表文，并进献金塔、驯象、缅布等物，表达诚意入贡。下谕嘉奖其使臣，筵宴一律按照各国国王贡使的成例办理，并颁发敕谕。御书“瑞辑西琛”四字匾额赐给他，命使臣捧持回国。后来被木梳酋长瓮借牙篡夺，儿子惜恼懵驳相继占据，共三十二年。莽匪不断滋扰，土司、云贵总督刘藻姑息迁就，贻误事情；杨应琚前往接办，又畏缩怯懦而失去时机，奉 防谕严厉责备。命将军、公明瑞率兵征讨，并免除永昌等处的钱粮。其经过的路线。土司所负担的粮银，也一并免除。三十三年正月，奉 谕：据明瑞奏报，目前正在进剿缅夷，已经经过蛮结地方，连续攻破贼垒十六座，杀贼二千多人等语。明瑞秉性纯诚，才能优异而能办事。此前西部边疆的战事中，他每次都身先士卒，建立功绩，宣扬谋略。去年从伊犁来京陛见，正值缅甸酋长滋事，于是命他节制云贵，并授为将军，领兵进剿。凡是办理军营各项事务，都能尽心筹划，行动总是符合时宜。近来他从木邦整队深入，在臼小地方率众毁掉栅栏，如今行军到蛮结，又亲自冒着箭石，摧毁坚固工事，攻陷锐利防守，直到眼睛受了枪伤，仍然鼓起勇气直向前进，大大宣扬我朝武威，朕心中深为嘉慰。明瑞现在承袭的公爵，是承恩世爵；如今既然屡次建立特殊功绩，自应特别施恩。着令明瑞授为一等诚嘉毅勇公。又奉 谕：将军、公明瑞目前从宋赛进兵，猛密一路的防赞大臣，虽然已经命额尔登额补授，但在督率调度方面不能胜任。协办大学士阿里衮着令前往云南办理军营防务和应援事务，立即授为防赞大臣。又将直隶、河南、湖北、湖南、贵州各省军队行军经过的地方，各赏银十万两；云南省赏银三十万两。二月奉

译谕：缅甸本是南部边疆一个久置于教化之外的小国，原本不足以大费兵力；即使同沿途土司、蛮触相互寻衅，也属于事情常有的情形。封疆大吏如果确实能够妥善安抚，使他们知道畏惧我朝威势和感怀我朝恩德，自然可以相安无事。可是自爱必达、吴达善等先后姑息因循，不能对其加以节制，以至于养成祸患。刘藻以书生接任，一听说同土境交战，便无故自行惶恐扰乱，贻误边疆，轻率地丧失性命。因此命杨应琚前往督办云南省事务，原以为他久经称许、历练丰富，自然可以不动声色地显示创伤惩罚，便一举办成此事。谁知他开始时意在招抚收纳，渐渐落入贼人的计谋；一遇棘手之事便措置茫然，又在患病昏乱之际甘受他人愚弄，甚至不惜怀有欺骗皇上的心思，行为乖张而败坏事情。其实有时称莽匪，有时称木匪，究竟同缅匪是两个还是一个，尚且不能弄清其种类，又怎么能责令他奏报成功？因此将正在任事的将领按失律之罪治罪，以申明军纪，同时声讨罪行并举行征讨，终于导致事情难以中途停止。其实朕对于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丑，何曾有一定要用兵的意思？等到一误再误，不得已命明瑞前去办成此事。然而出发以前，只授给他总督之职，并没有加上经略的名号，本意已经明白可见，中外臣民应当没有不知道的。自从新疆逐渐开辟以后，疆域二万余里，准噶尔、回部无不成为我朝臣仆，又何必把这个偏僻小地方的缅匪当作值得以胜利显示武力的对手呢？如今该酋长起初侵犯骚扰土境，继而当面抗拒圣旨；如果不立即加以剿灭，如何申明国家法典而安定边疆？只是明瑞接受任命时，朕以为轻易就能制服穷困蛮夷，认为不值得大张旗鼓地筹措，只简派巴图鲁、侍卫官兵一百人，并选派健锐、火器二营精兵三千人，认为足以供军营调遣使用。无奈云南省绿营弁卒被杨应琚驾驭不善，以至于怯懦成性，遇到贼人便退却；而命令调往的禁军又到处分拨兵力，难免不够。这就是朕轻视缅甸酋长，未能作深远谋划。然而军队强弱取决于将领是否有才能；像明瑞这样竭尽忠诚、激励部众，在军队中没有不自我奋发的。看看臼小地方立即毁掉木城，蛮结连续攻下十六座寨堡，攻陷险要、摧毁坚固，难道绿营中就没有感激而效命的人吗？猛密一路，明瑞起初议定由额尔登额、谭五格督领前进，朕当即传谕额尔登额说，他只能供人驱使，不能独当一面；谭五格没有经过战阵，又是内务府微末出身，器局本来狭小，不足以压服众人，朕反复认真训诫了不止一次。军机大臣对此听得非常熟悉，后来才命额尔登额担任防赞，以资调度。谁知他病故以后，两人果然都观望不前，而索柱等驻防在天生桥、锡箔江等处，凭借自己占据的险要，也都放弃而不守，任由残余贼人击败后，潜行滋扰木邦。假使去年就任用阿里衮分兵驻守猛密、舒赫德镇守木邦，居中接应，大功早已告成。只是这件事本来不值得大举兴兵，所以没有派遣防守。如今猛密一路既然已经贻误，无法追悔，现命阿里衮等前往云南整顿军队，率兵继续进军。他们身为大臣，自然能够同心协力办成事情，行动都出于万全之策。至于朕对臣工的功劳和罪过，一切都按照他们各自所作所为来定。比如明瑞晋升加授公爵，厚加赏赐，是因为他此前在西路军营屡建功勋，如今又鼓励将士、督率有方，所以特别表示优崇。鄂宁驻扎在永昌，筹办军储等事项颇为尽心，朕也深为嘉许。至于珠鲁纳驻守木邦，他权衡失当之处，只在于擅自诛杀投降的贼匪这一件事，贼党因此产生疑惧；但这只是因为他的才识有限所导致的。论其竭尽全力守御，同贼人相持，仍属于任事出力的官员，并不加以责备。只有额尔登额对于接应将军的事情视若无关，及至鄂宁调赴木邦防守应援，七次檄令都不执行，他的心思还以为只要固守旱塔，兵众并没有损失，想要借此推卸责任，他的居心哪里还值得追问？谭五格虽然比额尔登额在情节和罪责上有所不同，但作为提督领兵的大员，附和推诿，也自然有应得的罪责。明瑞如今沿途不断剿杀，屡次挫败贼锋，加上攻克猛弄，搜获粮食以补充军粮，那么即使孤军深入，后方缺少援军，也因士兵吃饱、马匹强健而不必担心匮乏。此后参与此事的臣工，必然更加奋勉，共同建立功绩，作为外夷胆敢抗拒天威者的鲜明警戒。所有用兵的始末，恐怕中外还不能完全知晓，着令将此通谕告知他们。当时大军到达木邦，贼人三日前听到风声已经逃窜。我军来到江边修造桥梁，直接渡江；贼人凭借万人据守蛮结，将军、公明瑞及领队诸大臣连续攻破其十六座寨堡。贼人拒守天生桥，我军绕道夹击，歼灭二千多人，缴获粮食、器械无数。不久进兵宋赛，直趋猛密，深入二千 论其能够竭尽全力守卫防御、与贼军相持的，均属于任事出力的官员，不加以责备。唯独额尔登额对于接应将军的事情，视若无关紧要；以及鄂宁调赴木邦防守应援，七次檄文都不执行，他的意思还以为只要固守旱塔，兵众并没有损失，便想以此作为推卸责任的办法，他的居心又岂能再问罪了事。谭五格虽然与额尔登额相比，情节和罪责有所不同，但作为提督、领兵的大员，却附和推诿，也自然有他应得的罪责。明瑞如今正在沿途歼灭剿杀贼军，屡次挫败贼军的锋芒，加上攻克猛弄，搜获粮食，以补充军储；这样即使孤军深入，后方缺乏援应，而士卒吃饱、战马腾跃，也不用担心粮饷匮乏。此后参与此事的臣工，必定会更加奋发努力，共同建立显著功绩，以此作为外夷胆敢抗拒天威者的明鉴警戒。所有这次用兵的始末，恐怕中外还不能完全知晓，着令将这道通谕传达给他们知悉。当时大军到达木邦，贼军在三日前听到风声逃窜。我军临江架桥，径直渡江；贼军以万众据守蛮结，将军公明瑞和领队诸大臣接连攻破其十六座寨子。贼军拒守天生桥，我军绕道从两面夹击，歼灭二千余人，缴获粮食、器械不可胜数。不久又进兵宋赛，直趋猛密，深入二千里。余里。另命防赞额尔登额统兵从旱塔接应。额尔登额停留不进，致使老官屯贼人尾随军后，伺机骚扰。明瑞从大山移驻猛腊，接连战胜并击破贼人。因为绿营士兵中疲病者很多，不忍将他们丢弃，便命将士护送前行，部员、文官也都命令前行，自己亲自殿后。遇到贼人而受伤，直到宛顶死去。额尔登额、谭五格被押解到京，全部认罪伏法。贼酋奉上蒲叶书请求撤兵，于是由▯夷送来。皇上不答应。三十四年正月奉 谕：征讨缅匪，今年必须大举进行。去年已经派出京城健锐营、火器营以及成都、荆州各驻防兵，如今又增派索伦、吉林兵，集中更多兵力，听候出发。大学士傅恒授为经略，等选定日期前往，总理一切进剿事务。阿里衮、阿桂已经授为将军，阿桂原有的总督事务不必兼管。二月二十一日，大学士傅恒起程。他上奏说经略典礼，不敢承当。敕印、令箭，请求由大臣颁发，前往金川时已经蒙受 赏赐丹纛，如今恭敬请求准许使用，皇上准从。九月奉

译谕：据傅恒奏称，九月初二日，猛拱头目兴堂扎回到营中说，土司浑觉以及头目脱猛、鸟猛等都来到腾越投诚，随即酌情加以安抚。傅恒等迅速进兵收服猛拱，着令赏赐三眼孔雀翎、小荷包；阿里衮着令赏赐小荷包三个。至于浑觉，从前虽然有观望之心，但年仅十八岁，情形还值得怜悯；他是倡议迎接归降的土司，着令赏赐翎和荷包，他的头目也都着令赏赐翎。二十八日，傅恒奏报，如今已经收服猛拱。猛养也是猛拱所属，距离蛮暮很近，等收服猛养的军队到达蛮暮，该处船只、兵饷想必也已经齐备，就可以集中兵力，直捣缅匪巢穴。又奏报浑觉夫妇带领头目呈献象牙、牛只等物。十月初二日，又奏报土司浑觉送到军营大象四只，猛拱宣抚司的印信已经被火烧毁，请 敕令有关部门铸造补发。当时大军已经收服猛拱，随即进兵会同猛拱土司浑觉等攻取猛养。从猛养前往蛮暮，走到▯板雅地方，俘获▯夷六人。沿途割取谷物，军粮充足。起初，缅匪倚仗老官屯的险要，必须得到水师夹击，才可以沿江顺流直捣。大学士公傅恒刚到，便在铜壁关外野牛坝地方召集工匠造船。八月，大军到达南底河，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口〕 谕傅恒：自七月中旬从腾越进剿，只携带了一个月的口粮。自从在戛鸠渡江以后，经过猛拱、猛养，已经两个多月。所到之处从敌人那里取得粮食，除非还要靠内地运输来供给军队之外，还可以留下来供蛮暮一路军营使用。至于马匹倒毙，固然是因为进兵较早的缘故。假如不是提前两个多月出兵，缅夷一定会预先防备。倘若他们拒守戛鸠、南笼一路，那么▯夷也会被他们利用，我军怎么能够渡过大江，从西岸直接收取猛拱，使后路开通而长驱无阻呢？傅恒的折奏，同朕所见不谋而合。猛拱、猛养是缅甸的门户，既然已经服从，贼匪便受到震慑。九月，大军集中到大江，从上游分拨水师，水陆并进。贼众暗中聚集在新街，在江滩上修筑一座寨堡，在江右及两岸又各修筑一座大寨，来抵抗我军。我军分路并进，海兰察等擒获俘虏，连续夺取贼人在江滩上修建的木寨，射死一个穿红衣的贼匪头目，用炮击碎他们的船只，缴获船只、军械，追击贼人二十多里。西岸官兵也夺得三处贼垒，共杀贼五百多人，射死贼人头目，夺获一面贼旗以及军械、米粮等物无数，军威大振。进攻老官屯。十月，傅恒等奏报：大军攻围老官屯，贼人派小头目节缀来到军营，带着逆酋懵驳从阿瓦递来的书信，请求停止进兵，言辞颇为恭顺，不再像从前那样狡猾诡诈。但所派的只是小头目，不可以轻信。第二天，诺尔塔请求会见，哈国兴禀报说：实在是害怕，不敢叩见将军大人。如果给我回信，我立即前来叩谢。又有附近新寨中的一个贼匪头目向守卡千总刘刚禀报说：我是阿瓦的大头目，特意派我来听候消息。如果施恩准许我的请求，我立即前往拜见将军大人叩谢。被他们留下的内地人立即送出。因此其言辞和意思恭顺，便缮写发出回信，谕令他们奉表请求投降，送出被扣留的内地人；已经投顺的土司，不得加以侵扰。如果能够完全遵守约束，就应当上奏。听说皇上已经裁定并把回书送去以后，又有头目来到军营，恳求撤除包围。查老官屯气候恶劣，官兵长久攻围，很多人患病，似乎应当答应他们的请求，暂时撤围，以显示我朝的威势和恩德。又奏报：臣对于国事应当尽力办理，逆酋罪大，关系国家体面，势难中止，所以奏请领兵，希望竭尽全力报效。但缅甸道路既险又远，而且多有瘴疠，一路官兵在途中有许多人病故。到了老官屯，水土尤其恶劣，臣在新街就腿部患了麻木，又患腹泻，身体也觉得软弱。看来老官屯也难以久驻，万一我军稍微显露疲乏，对事情没有帮助。如果仍然坚持前进，又留下无法挽回的事情，导致有损 圣上的忧念，那么罪过就更大了，不敢不把实际情形奏报。听说这次进剿，众人都认为困难，只有臣坚持请求出兵。既然没有攻克贼人巢穴，直达阿瓦，而官兵病亡损伤很多，深深辜负委任，仰求从重治罪。十一月奉 谕：缅匪偏处炎热荒远之地，本来不值得一提，向来不敢侵扰边界，而中朝也把它置于教化之外。可是历任总督，自张允随以来已经废弛边备，随后爱必达、吴达善又因循不振，致使缅匪轻视内地和沿边土司，滋事生衅。刘藻办理缅匪侵扰黑龙口一事，既然已经畏缩无能，从思茅退回普洱，导致贼人无所忌惮，这就是历来贻误事情的情形。至于命杨应琚接办，他调度乖张，导致贼人进入关内骚扰土司，而杨应琚又种种欺骗蒙蔽。及至再次命明瑞前往，任总督之事，并没有立即打算兴师远征；所统率的八旗精锐不过三千人，而且又分出一半给额尔登额，由旱塔一路取道会剿。等到明瑞从锡箔、蛮结攻拔寨堡、杀伤贼人，乘胜深入，转战到小猛育，时间已经很久；他多次催促额尔登额移兵前往援助，额尔登额竟敢抗拒拖延不去，又绕道退回内地。明瑞等仍然沿途接战，竭力准备殿后保护全军，最终因为策应之兵不肯前进而捐躯殉职。这件事于是难以中止。当时缅甸酋长懵驳虽然曾经给军营写信，请求停止进剿，但所派来的只是被扣留的内地兵丁，并没有专门派遣大头目携带表文请求投降；这关系到国家体面，哪里可以轻易接受？因此置之不答，仍希望他悔罪输诚。

译如果果真能够按照礼制请求命令，还可以宽宥过去的事情，并不是想要劳师动众。哪里料到过了一年，叛乱首领仍然顽固不化、怙恶不悛，难道可以不加惩罚吗？云南省绿营军队怯懦的积习，久已被叛匪轻视，阿里衮、阿桂在那里也未能根据时机部署，因此派遣吉林、索伦等地的精兵，以及福建省水师，从水陆两路夹攻。又因大学士公傅恒多次请求前往督办，于是命令经略前往处理这件事，这就是朕不得已用兵的苦心。至于傅恒在七月间从腾越进兵，出兵日期比前一次早了两个月，贼人没有预先防备，因此能够从戛鸠一路统兵前进，收取猛拱、猛养；但所经过的山路崎岖，江河曲折险阻，越过险地、渡水行军，极其劳苦，而且因粮于敌，不依靠内地运输粮饷。到了新街，防守的士兵受到激励，将士无不奋勇，在江岸、河洲接连夺取贼寨，杀死贼兵五百多人，并杀死他们的首领，缴获船只、旗帜和器械，贼众望风溃败。这样竭尽忠诚、奋力效命，实在难能可贵。进军驻扎到老官屯后，率众进攻围剿，但贼人防守抵抗非常坚固，一时还不能攻下。于是攻克了那里西屯的一座寨子，看形势可以计算日程攻取。只是那里水土恶劣，官兵在当地多有生病，甚至领队大臣中也有人染病身亡。如今冬季瘴气消退以后，屯驻在那里仍然不相宜。虽然取得了老官屯，却不能深入，这是明摆着的。只是让勇敢的士卒去尝试瘴毒，朕心中不忍。此前傅恒等分次奏报到来，朕认为国威不可不伸张，既然已经多次夺取贼寨、消灭贼兵、杀死他们的首领，已经奋力扬威；而且炎热瘴疠的气候不适宜，我军不宜久留，实在是受到地势限制，并不是兵力不足、军储不充。朕只是一切顺应天意而行，如今审察时势，自然应当知难而退，不宜再坚持直达阿瓦的说法，因此在半个月前就传令防备撤兵。只是谕令傅恒等妥善筹划善后事宜。如今据傅恒等奏报，缅甸首领懵驳奉有蒲叶书，派老官屯大头目诺尔塔带着它来到军门，请求停止声讨。傅恒等发檄文要求他接受约束，义正词严。此前既已谆谆谕令撤兵，此时自然应当姑且依照他的请求，以完成这一局面。至于傅恒另行上奏请罪的一折，如果只是因为攻寨未能迅速攻克而感到惭愧，那么阿桂也应当同时引咎。却认为自己极力违背众议、执意请求出兵，把这次出兵归为一个人的过错，实在没有领会朕的意思。这次出兵原本是万不得已，并不是好大喜功。傅恒奉命担任经略，按职分本来就应当如此办理。假如认为办理不当，朕应当首先承担这个过错，其次才轮到傅恒。此前傅恒收取猛拱时，朕曾赐给他三眼翎，以表示褒奖宠幸。他当即具折恳请，等成功以后再佩戴。如今既然没有攻克贼巢，先前所赐的翎即行收回，仍然使用他原来所戴的翎；这样处理与他请罪的意思，正好相称。所有撤兵的各项事宜，着令傅恒等尽心商议妥善，具奏。十二月初七日，经略大学士公傅恒等奏报：大军攻围老官屯，缅匪懵驳派人送来蒲叶书，恳求罢兵，情愿缮写表文，每十年进贡一次。现在派遣两名头目，呈送洋锦、洋呢、洋布等物，我们坚决推辞不收。后来头目等率领夷人一百八十多人，背负物品陈列在营门，再三恳求，于是命令接受，并向他们说明表文的规制，察看其情形，似乎没有欺骗伪饰。奏报送到。皇上准许了此事。命令猛拱司浑觉令在边境以内选择好地方安置他们。乾隆三十五年。整顿军队返回。从此缅甸首领受到震慑。皇上的天威不敢再受到侵扰，各个土司和南方荒远地区都安定平息了。臣等谨按：三十二年，缅甸侵扰土司。皇上派遣大学士傅恒出兵问罪，接连攻破贼军营垒，断绝他们的粮食援助，已经可以计算日程完成战事。当时水土恶劣，我军将士大多患病，于是有了班师的命令。此后缅甸二十多年不敢侵扰土司。原文疑误。皇上的德行和威势所传播之处，无论远近都归服。五十三年，云贵总督富纲奏报：掌管国事的孟陨，派遣大小头目带着金叶表文、驯象和金塔，叩关进贡。他们恭敬顺服的心意，出于至诚。皇上准许他们前来行在，酌情加以优厚赏赐，以表示安抚远方，并且 赐宴给陪臣，在 山庄。缅甸起初是自己制造不安，甘愿成为外藩；后来又畏惧我朝 天威，恳求罢兵；最终逐渐归于仁义，共同竭诚尊奉亲近之情，忠诚诚信足以感动人心，即使豚鱼、干羽也能够感化有苗，这一点在此更加得到验证。臣等恭敬编纂。《皇朝通考》按惯例记载至五十年，现谨加按语说明。葫芦国。葫芦国，又名卡瓦界，接近永昌府东南边境以外，自古以来没有同中国往来，也不属于缅甸。地方方圆二千里，北接耿马宣抚司，西接木邦，南接生卡瓦，东接孟定土府。距离永昌府十八程。乾隆十一年三月，其首领蚌筑愿意把本地茂隆山银矿抽取的课税报解，作为贡物解送课银三千七百九两有余，前往云南省投诚，并称境内茂隆矿场自华人吴尚贤开采以来，矿砂非常旺盛，矿场所在地的人民各自遵守天朝法度，路不拾遗等语。王大臣商议后，命令云南督臣晓谕并拒绝此事，仍命令查明吴尚贤等人违例出境的情况，具奏报告。到了六月，葫芦国夷目仍然请求，仰恳 天恩俯顺夷人的情愿，收受矿场课税。云南总督张允随请求减半收受，并仍将所收课银的一半赏给该酋长，以安慰国人归顺的心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十六年，总督硕色等以茂隆课长吴尚贤将要历 年侵吞皇上赏给酋长的课银，中饱私囊，拟定奏请治罪，交有关衙门知道。当地山多田少，采用刀耕火种，以木材筑城，用索绳搭建房屋。牲畜繁殖，人们多以烧炭为业，居住在山中洞穴里，穿氅衣、短裤，用布缠头。妇女拖着衣裾，穿短衣，用红藤束腰。分地治理的，都是各自的族姓，只是传国的世代次序不可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年〕 年。原文层次疑误。整欠的地界在九龙江边外，距离普洱府约一千多里，所属有大猛养等十几个寨子，统辖大头目十六人，其中一人叫先迈岩。只是到了乾隆三十四年，表达诚意归附内地，请求恢复朝贡职分。皇上考虑到那里地处偏远，命令六年进贡一次。四十年十月，其头目带着 象牙、犀角前来进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四年〕 皇上命令他们列入朝正班的末位，宴请赏赐依照常例。其头目穿红褐色锦衣、皮鞋，不戴帽子，用红帕子包头。妇女的衣服装饰同▯夷相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四十年、十月〕 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