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文献通考四十二

皇朝文献通考卷三十九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326–331 段

事减省至矣极矣四十五年谕戸部:国家钱粮,理当节省,否则必致经费不敷。每年有正额蠲免,有河工费用,必能大加节省,方有禆益。前光禄寺一年用银一百万两,今止用十万两;工部一年用二百万两,今止用二三十万两。必如此,然后可谓之节省也。四十九年谕大学士曰:「明季事迹,卿等所知,往往皆纸上陈言。万厯以后,所用内监,有在御前服役者,故朕知之。独详明朝费用甚奢,兴作亦广,一日之费,可抵今一年之用。其宫中脂粉钱四十万两,供应银数百万两,至」世祖皇帝登极,始悉除之。紫禁城内砌地甎,横竪九层,一切工作俱派民间。今则器用朴素,工作皆现钱雇觅。明季宫女至九千人,内监至十万人,饭食不能徧及,日有饿死者。今则宫中不过四五百人而已。明季宫中用马口柴、红螺炭,以数千万斤计,俱取诸昌平、等州县。今此柴仅天坛焚燎,用之尔等,亦知所谓马口柴乎?大学士等奏曰:不但不知亦所未闻上曰:「其柴约长三四尺,净白无▯黑,两端刻两口,故谓马口柴。」又明季所行多迂濶可笑。建极殿后阶石厚数丈,方整一块,其费不赀。采买搬运至京,不能舁入午门。运石太监防奏:「此石不肯入午门。」乃命将石捆打六十御棍。崇祯尝学乘马,两人执辔,两人奉镫,两人扶秋,甫乘輙已坠马。乃责马四十,发苦驿当差。马犹有知识,石何所知?如此举动,岂不发噱?总由生于深宫,长于阿保之手,不知人情物理,故也。雍正四年戸部奏言恩诏内赏各直省七十以上至百嵗以上老民老妇共百四十二万一千六百二十五名上谕曰此皆由我皇考圣祖皇帝六十余年深仁厚泽,休养生息,所以期頥耄耋之人至数百余万之多。但生齿日盛,食指繁多,则谋生之计不可不讲。尔等百姓当重农桑,以顺天时;勤开垦,以尽地利;务本业,以戒游惰;谨葢藏,以裕乆逺。而且节省日用,爱惜物力,毋纵奢侈,毋竞纷华,毋任意糜费以耗有用之财,毋但顾目前而防经乆之计。朕以勤俭先天下,宫禁之中,于食余之物皆不忍弃,必令人检取收贮之。数年以来所贮米粟已至数十石之多。朕临御万方,尚多方撙节爱养,以为加惠元元之本。尔等小民,安可纵口腹之所▯,而忘物力之艰难乎?尔等诚能体朕谆谆训谕之意,敦善行则心体安,务本计则俯仰足,惜财用则家室裕,人心和乐,风俗淳美,同为夀考之人,长享升平之福,岂非朕之所厚望哉?着该部将朕此防转发直省督抚,通行所属郡邑乡村,咸使闻知。五年谕管理旗务诸王满洲文武大臣等:自古人生以节俭为本,葢节俭则不至扵困穷,糜费则必至于冻馁,此理所必然者也。本朝满洲素性淳朴,凡遇出兵行围,俱系自备,并无违误,而生计各足。近来满洲等不善谋生,惟恃钱粮度日,不知节俭,妄事奢靡。朕屡曾降防,谆谆训谕,但兵丁等相染成风,仍未改其糜费之习。多有以口腹之故而鬻卖房产者,即如每饭必欲食肉,将一月所得钱粮不过多食肉数次,即罄尽矣。又将每季米石不思存贮备用,违背禁令,以贱价尽行粜卖,沽酒市肉,恣用无余,以致阖家匮乏,冻馁交迫,尚自夸张,谓我从前曾食美物、服鲜衣,并不悔悟,所以致此困穷者,乃以美食鲜衣之故也。今汉人谋生尚知节俭,殷实之家每日肉食者甚少,其贫乏之人孳孳谋食,仅堪糊口。若满洲等果能节俭,将每月所得钱粮少使留余,则日乆习成,生计自裕,产业可立矣。或有不肖之辈,不守本分,妄行糜费,既至贫乏,惟希恩赏,从前皇考轸念兵丁効力行间,致有债负,曾发帑金五百四十一万五千余两,一家获赏,俱至数百,如此厚赉,未闻兵丁等置有产业,生计滋益者,悉由妄用于衣食,徒令贸易之人得利,一二年间荡然无余,心愈奢侈而生计较,前更加窘乏,其后又发帑金六百五十五万四千余两,赏赐兵丁人等,亦如从前,立时费尽,朕自即位以来,除特行赏赐外,赏给兵丁一月钱粮者数次,每次所赏需银三十五六万两,此银一入兵丁之手,亦不过妄用于饮食,不及十日,悉为乌有,亦何禆益?且库帑俱系国家之正项,天下百姓之膏脂,岂可无故滥行赏赉,以累百万之帑项,徒供伊等数日口腹之费乎?若不将恶习改除,朕即有施恩之意,亦不可举行,兵丁等果将朕训谕之意晓然明晰,实心遵行,痛改妄行糜费之习,朕加恩赏赐,众亦可得永逺均沾,至生计各遂之时,始知朕所以爱养满洲之恩,为至深且切也,王大臣等亦宜各从俭约,以为下人之表率,行之既乆,自可挽此恶习,满洲乃国家根本,朕知之既深,岂有不教之理?

译在节省费用方面,已经到了极点。四十五年 谕令户部:国家的钱粮,按理应当节省,否则必然导致经费不够。每年有正额蠲免,又有河工费用,必须大力节省,才能真正有所补益。从前光禄寺一年用银一百万两,如今只用十万两;工部一年用二百万两,如今只用二三十万两。一定要像这样,才可以称为节省。四十九年 谕令大学士说:‘明朝末年的事情,你们所知道的,往往都只是纸面上的陈旧说法。万历以后所使用的内监中,有在御前服役的,所以朕知道一些。唯独详细考察明朝的费用,十分奢侈,兴建营造也很广泛,一天的花费可以抵得上如今一年的用度。宫中的脂粉钱有四十万两,供应银有数百万两,直到 世祖皇帝登极,才全部废除这些费用。紫禁城内铺砌地砖,横竖共有九层,所有工程都摊派给民间。如今器物使用朴素,工程都用现钱雇人办理。明朝末年宫女多达九千人,内监多达十万人,饭食不能周遍供应,每天都有饿死的人。如今宫中不过四五百人而已。明朝末年宫中使用马口柴、红螺炭,以数千万斤计算,全都从昌平等州县征取。如今这种柴只 供天坛焚燎使用,你们也知道所谓马口柴吗?大学士等奏道:不但不知道,也从未听说过。皇上说:‘这种柴大约长三四尺,洁白没有一点黑色,两端刻有两个缺口,所以称为马口柴。又如明朝末年所做的许多事情,迂腐空疏而可笑。建极殿后面的台阶石厚达数丈,是方方正正的一整块,花费无法计算。采买搬运到京城后,不能抬进午门。负责运石的太监上奏说:“这块石头不肯进入午门。”于是下令给石头捆打六十下御棍。崇祯曾经学习骑马,两个人牵着缰绳,两个人扶着马镫,两个人扶着他的腰,刚骑上去就已经坠马。于是责打马四十棍,发往苦驿服差。马尚且有知觉,石头又知道什么?这样的举动,难道不可笑吗?总是因为生在深宫,长在保姆手中,不懂人情物理,所以才会这样。’ 雍正四年,户部奏报说 恩诏中赏赐各直省七十岁以上至一百岁以上的老年男子和老妇,共有一百 四十二万一千六百二十五名。皇上谕令说:这些全都是由于我的 皇考圣祖皇帝六十多年深厚的仁德恩泽,使百姓休养生息,所以期颐、耄耋之人多到数百余万。但是人口日益繁盛,需用粮食的人越来越多,就不能不讲求谋生的办法。你们百姓应当重视农桑,以顺应天时;勤于开垦,以充分利用地利;专心从事本业,以戒除游荡懒惰;谨慎储藏,以使长远生活富足。而且要节省日常用度,爱惜物力,不要放纵奢侈,不要竞相追求繁华,不要任意浪费而耗损有用的财物,不要只顾眼前而不考虑长久的计划。朕以勤劳俭朴作为天下的表率,在宫禁之中,对于吃剩的东西也不忍心丢弃,一定让人检取收存。几年来所储存的米粟已经达到数十石之多。朕统治天下,尚且从多方面节制费用、爱护养育百姓,把这作为加惠百姓的根本。你们小民,怎么可以放纵口腹的欲望,而忘记物力取得的艰难呢?你们如果确实能够体会朕反复训谕的意思,敦行善事,身心就会安宁;致力于本业,俯仰之间就能生活自足;爱惜财物用度,家室就会富裕。这样人心和乐,风俗淳美,共同成为长寿之人,长久享受太平的福祉,难道不是朕所深切希望的吗?着令该部把朕的这道谕令转发给各直省督抚,通行所属郡邑乡村,使所有人都知道。五年 谕令管理旗务的诸王、满洲文武大臣等:自古以来,人的生活以节俭为根本;节俭就不至于陷入困穷,浪费就必然导致挨冻挨饿,这是必然的道理。本朝满洲人一向性情淳朴,凡是遇到出兵、行围,都由自己备办,从没有耽误,生活也各自充足。近来满洲人等不善于谋生,只依靠钱粮过日子,不知节俭,任意追求奢靡。朕多次降下谕令,恳切训谕,但兵丁等相互染习,形成风气,仍未改掉浪费的习惯。很多人因为满足口腹之欲而卖掉房产;比如每顿饭都一定要吃肉,把一个月所得的钱粮不过多吃几次肉,就花光了。又不考虑把每季所得的米石储存起来备用,违背禁令,以低价全部卖掉,买酒买肉,任意花用,一点也不剩,以致全家贫乏,冻饿交迫,却还自我夸耀,说我从前曾吃过美食、穿过华服,并不悔悟;所以导致今天的困穷,正是由于美食华服的缘故。如今汉人谋生还知道节俭,殷实之家每天吃肉的很少;那些贫困的人勤勉谋食,仅仅能够糊口。如果满洲人等果真能够节俭,把每月所得钱粮少用一些、留下余存,日子久了形成习惯,生计自然会富裕,产业也可以建立起来。有些不肖之徒不守本分,任意挥霍,到了贫困时,只希望得到恩赏。从前 皇考怜悯兵丁在军中效力而负有债务,曾发出帑银五百四十一万五千余两,一家所得赏赐都达到数百两之多。这样优厚的赏赐,却没有听说兵丁等置办产业、使生计得到改善的,全都因为胡乱花在衣食上,只让经商的人获利,一两年之间就荡然无余,心中更加奢侈,生计反而比从前更加窘迫。后来又发出帑银六百五十五万四千余两赏赐兵丁等人,也像从前一样,立即花光。朕即位以来,除特别施行的赏赐外,曾数次赏给兵丁一个月的钱粮,每次所需银两有三十五六万两。这些银两一到兵丁手中,也不过胡乱花在饮食上,不到十天就全部没有了,又有什么补益呢?况且库中的帑银全是国家的正项钱粮,是天下百姓的膏脂,怎么可以无缘无故滥行赏赐,使数百万帑项受到损耗,只供他们几天口腹之费呢?如果不改掉这些恶习,朕即使有施恩的意思,也不能实行。兵丁等如果能够清楚明白朕训谕的意思,真心遵行,彻底改掉任意浪费的习惯,朕加恩赏赐,大家也可以长久共同得到恩惠。等到生计都能实现时,才会知道朕爱护养育满洲的恩德,是多么深厚而迫切。王大臣等也应当各自从俭约做起,作为下属的表率。这样实行久了,自然可以挽回这种恶习。满洲是国家的根本,朕对这一点知道得非常深,难道有不加以教导的道理吗?’

朕自即位以来,众人有论朕为太严者,由朕▯众人痛改恶习,进于善良,恐其奢靡,使知俭约,凡朕意虑所及之处,悉申禁令,而不肖匪类不得肆行其意,或妄加议论,如朕曾有禁酗酒,禁止赌博,赴园舘鬬鸡及防鹑蟋蟀,雇人当差,放印子银两,典钱粮米石,用黄铜器皿等谕防,悉为兵丁等身家计也,如此训诲不已,众人咸应体朕苦衷,且此等训诫咸系皇考从前禁止之事,并非创始于朕,但当时之臣工未能实意奉行,是以一应恶习未得尽改。今王大臣官员内,仰体朕防、加意奉行者,不过十居其五,大半未惬朕懐。而无知之人遂论以为过严,如欲使若辈称为寛仁之主,何难之有?但不知约束、任其种种糜费,则不但坐视满洲等渐流至于不得衣食、毫无顔面,即以国家全力养赡伊等,亦且不能给足。朕意实有所不忍,势亦必不可也。尔等其仰副朕意,各将所属官兵及闲散人等,剖析情理,不时详加训诫。是年又谕前织造等衙门贡献物件,其所进御用绣线龙袍,曾至九件之多,又见灯帏之上有加以防绣为饰者,朕心实为不悦,比即切加戒谕。近因端阳佳节,外间所进香囊、宫扇等件,中有妆饰华丽、雕刻精工,甚至于有绣扇者,此皆糜费于无益之地,开风俗奢侈之端,朕所深恶而不取也。外省诸臣,凡有进献方物土宜,朕留于宫中服用者,所需实不多,每随便颁赐诸王、内外大臣等,所以推广恩泽也。如黄龙绣縀之类,既不可以颁赐诸王大臣,不过收贮于宫中耳,其余华灿之物,在朕用之心中尚觉不安,若赐诸王大臣,在伊等亦觉非分,岂非糜费?于无益之地乎?况朕素性实不喜华靡,一切器具惟以雅洁适用为贵。此朕撙节爱惜之心,本出于自然,并非勉强,数十年如一日者。凡外臣进献,惟应量加工价,异于市肆之物,即可见诸臣恭敬之忱。何必过于工巧而后见其诚悃乎?工匠造物之情,喜新好异,无所底止。见一靡丽之式様,初则竞相慕效,后必出竒鬭胜以相夸。此雕文纂组之风,古人所以斥为竒衺,岂可导使为之而不防其渐乎?葢治天下之道,莫要于厚风俗,而厚风俗之道,必当崇俭而去奢。若诸臣进献之物以奢为尚,又何以训民间之俭约乎?朕观四民之业,士之外,农为最贵。凡士工商贾皆赖食于农,以故农为天下之本务,而工贾皆其末也。今若于器用服玩之物争尚巧华,必将多用工匠以为之。市肆之人多一工作之人,即田亩之中少一耕稼之人,此逐末之所以见轻于古人也。且愚民见工匠之利多于力田,必羣趋而为工。羣趋为工,则物之制造者必多。物多则售卖不易,必至壅滞而价贱。是逐利之人多,不但有害于农,而并有害于工也。小民舍轻利而就重利,故逐末易而务本难。茍为官者遽然绳之以法,必非其情之所愿,而势有所难行。惟平日留心,时刻劝导,使小民知本业之为贵,又复训饬闾阎,崇尚朴实,工作之间不为华巧。如此日积月累,遂成风俗。虽不必使为工者尽归于农,然可免为农者相率而趋于工矣。至于士人所业,在乎读书明理,以为世用,故居四民之首。然父兄之教子弟,亦当观其才质如何。若果聪悟恂谨,可望有成,则当使之就学而为士。若愚浊中下之资,读书难通,即当早令改业归农,使之尽力于南亩,以为仰事俯畜之资。诚恐读书不成,又粗识数字,旷废间游,必至非分妄为,越礼犯法。是浮慕读书之名而不得其道,其伤农而害本者为尤甚,亦不可不知戒也。朕深揆人情物理之源,知奢俭一端,闗系民生风俗者至大,故欲中外臣民黜奢禁末,专力于本,人人自厚其生,自正其徳,则天下共享太平之乐矣。昔人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知奢者取用少而费力多,俭者取用多而费力少,则由奢入俭乃人人行之甚便者,不可谓难也。中外臣民,其深体朕意,朕自身体力行,诸王、内外大臣、文武官弁与乡绅富户,当钦遵朕谕,其共勉之。乾隆元年谕八旗为国家根本,从前敦崇俭朴,习尚淳厐风俗最为近古。迨承平日久,渐即侈靡,且生齿日繁,不务本计,但知坐耗财求,罔思节俭。如服官外省,奉差收税,即不守本分,恣意花消,亏竭国帑,及至干犯法纪,身罹罪戾,又复贻累亲戚,波及朋侪,牵连困顿。而兵丁闲散人等,惟知鲜衣美食,荡费赀财,相习成风,全不知悔。旗人之贫乏,率由于此。朕即位以来,轸念伊等生计艰难,频颁赏赉,优恤备至。其亏空钱粮,已令该部查奏寛免;入官之坟茔地亩,已令查明给还;因获罪革退之世职,亦令查明请防。似此叠沛恩施者,无非欲令其家给人足,返朴还淳,共享升平之福也。见在日与王大臣等筹画久长生计,次第举行。惟是旷典不可数邀,亦不可常恃,而旗人等防国家教养之厚泽,不可不深思猛省,自为室家之谋。

译朕即位以来,众人中有议论朕过于严厉的,是因为朕想让众人痛改恶习,走向善良;担心他们奢靡,所以让他们知道俭约。凡是朕考虑所及的地方,都申明禁令,使不肖之徒不能任意行事;有人或许妄加议论。比如朕曾经颁谕禁止酗酒、禁止赌博,禁止到园馆斗鸡以及斗鹌鹑、蟋蟀,禁止雇人服差,禁止放印子银两,禁止典当钱粮米石,禁止使用黄铜器皿等,这些谕令全都是为兵丁等人的身家生计考虑。像这样不断训诫,众人都应当体会朕的苦心,而且这些训诫全都是 皇考从前所禁止的事情,并不是朕创始的。只是当时的臣工不能诚心奉行,所以各种恶习没有能够全部改掉。如今王大臣和官员中,能够仰体朕的谕令、加意奉行的,不过十人中有五人,大半都不合朕的心意。无知的人却于是议论说朕过于严厉。假如想让这些人称朕为宽仁之主,有什么困难呢?只是他们不知道加以约束,任凭他们种种浪费,那么不但只能坐视满洲人等逐渐到了没有衣食、毫无体面的地步,即使国家竭尽全力供养他们,也不能使他们得到充分供给。朕的心实在不忍这样,形势上也必定不能这样。你们应当仰体朕意,各自把所属官兵以及闲散人等的情理剖析明白,随时详细加以训诫。这一年又 谕令说:从前织造等衙门进献的物件,其中供御用的绣线龙袍,曾经多到九件;又看见灯帏上加用妆绣作为装饰,朕心里实在不高兴,当即严加训诫。近来因为端阳佳节,外间进献的香囊、宫扇等物,其中有的妆饰华丽、雕刻精细,甚至还有绣扇。这些都是把费用浪费在无益之处,开奢侈风俗的端绪,朕深深厌恶而不接受。外省诸臣凡是进献地方物产土宜,朕留在宫中使用的,实际需要并不多,常常随意颁赐给诸王、内外大臣等,以此推广恩泽。像黄龙绣缎之类,既不能颁赐给诸王大臣,只能收藏在宫中;其余华丽灿烂的物品,朕使用时心里尚且觉得不安,如果赏给诸王大臣,他们也觉得超过本分,这难道不是浪费吗?浪费在无益的地方吗?况且朕的本性一向确实不喜欢华丽奢靡,一切器具只以雅致、洁净、适用为贵。这种节省费用、爱惜物力的心意,本来就是出于自然,并非勉强做到,几十年都如同一天。凡外臣进献物品,只应适当增加工价,使它不同于市肆中的物品,就可以看出诸臣恭敬的诚意了。何必一定要过分精巧,才看得出你们的诚心呢?工匠制造物品的心态,喜欢新奇、爱好异样,没有止境。看见一种华靡的样式,起初就争相仿效,后来必定还要标新立异、争强斗胜相互夸耀。这种雕饰文采、织绣华丽的风气,古人之所以斥责为奇邪,怎么可以引导他们这样做而不防止其逐渐发展呢?治理天下的道理,没有比厚植风俗更重要的;厚植风俗的办法,必定应当崇尚节俭而去除奢侈。如果诸臣进献的物品以奢侈为崇尚,又凭什么教导民间俭约呢?朕观察士、农、工、商四种行业,除士之外,农是最重要的。士、工、商都依赖农民供养,所以农是天下的根本事务,而工商业都是末业。如今如果在器用、服饰、玩物上争相崇尚精巧华丽,必然会大量使用工匠来制造。市肆中多一个做工的人,田地里就少一个耕种的人,这就是逐末之业被古人轻视的原因。而且愚民看见做工获利多于耕田,必然会成群趋向做工。成群做工,制造物品的人必然增多。物品多了就不容易卖掉,必然会积压而价格降低。这样,追逐利益的人增多,不但有害于农业,也有害于工匠。小民舍弃小利而追求大利,所以追逐末业容易而从事本业困难。如果官府突然用法律约束他们,必定不是他们心甘情愿的,情势上也难以实行。只有平日留心,时时劝导,使小民知道本业的可贵;又训诫乡里,崇尚朴实,在制作物品时不追求华丽精巧。这样日积月累,就会形成风俗。虽然不必使做工的人全部回归务农,但可以避免务农的人相继趋向做工。至于士人所从事的事业,在于读书明理,以供世用,所以居四民之首。然而父兄教导子弟,也应当观察他们的才质如何。如果确实聪明、谨慎,可以希望有所成就,就应当让他入学成为士人;如果是愚钝浑浊的中下等资质,读书难以通晓,就应当早早让他改业务农,使他尽力于田亩,以作为奉养父母、养育妻子的资财。实在担心的是,读书不能成功,又粗略认识几个字,荒废时间而游荡,必然会不守本分、任意妄为,超越礼法而触犯法律。这是徒然羡慕读书的名声,却没有掌握读书的道路;这种伤害农业、损害根本的情况尤其严重,也不能不知所戒。朕深深推究人情物理的根源,知道奢侈和节俭这一件事,关系到民生风俗极大,所以希望中外臣民都摒弃奢侈、禁止末业,专心致力于根本,使人人都自己厚待生计、端正品德,那么天下就可以共同享受太平的快乐了。从前人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却不知道奢侈的人取得的东西少而耗费的力气多,俭朴的人取得的东西多而耗费的力气少;这样看来,由奢入俭其实是人人都很容易实行的,不能说困难。中外臣民都应当深切体会朕的意思。朕亲自身体力行,诸王、内外大臣、文武官弁以及乡绅富户,都应恭敬遵奉朕的谕令,共同努力。乾隆元年 谕令说:八旗是国家的根本,从前崇尚节俭朴素,习惯淳厚,风俗最接近古代。等到太平日子长久以后,逐渐趋向奢侈靡费;加上人口日益繁多,不从事根本的生计,只知道坐吃钱财,完全不考虑节俭。比如到外省任官、奉差征收税款时,不守本分,任意花费,亏空耗尽国帑;等到触犯法律、身受罪责,又连累亲戚,波及朋友,彼此牵连而陷入困顿。至于兵丁、闲散人等,只知道穿鲜艳的衣服、吃美味的食物,耗尽财产,互相习染形成风气,完全不知道悔改。旗人的贫困,大多由此造成。朕即位以来,怜悯他们生计艰难,多次颁发赏赐,优厚抚恤,已经做到极尽。对于亏空的钱粮,已经令该部查明上奏,予以宽免;对于没入官府的坟茔、地亩,已经令其查明后发还;对于因获罪而革退的世职,也已经令其查明后请示。像这样不断施加恩惠,无非是想让他们家家给足、人个人足,返归朴素淳厚,共同享受太平的福祉。现在正与王大臣等筹划长久的生计,逐步举行。只是旷世难逢的恩典不能屡次求得,也不能经常依赖;旗人等承受国家教养的深厚恩泽,不可不深思猛省,自己为家庭谋划。

即如喜丧之事,原有恩赏银两,自应称家有无,酌量经理。乃无知之人,止图粉饰虚文,过为縻费。或遇父母大故,其意以为因父母之事,即过费亦所不惜,不知荡尽家产,子孙无以存活。伊等父母之心,其能安乎否乎?他如此等陋习,不可悉数。在己不知节省,但希冀朝廷格外之赏赉,以供其挥霍,济其穷困,有是理乎?嗣后务期恪遵典制,谨身节用,勿事浮华,勿躭游惰,交相戒勉,惟俭惟勤,庶几人人得所,永逺充裕,可免窘乏之虞。况旗员内之老成谨慎者,可望擢用外任,上为国家効力办公,下亦可得俸禄飬亷,以赡给家口。傥伊等不知痛改前非,仍蹈覆辙,骄奢侈靡,亏帑误公,则是伊等下愚不移,自取罪戾,不惟恩所不施,且为法所不贷。朕必仍前按律惩治,不少姑息。且朕今日所寛者,即向日亏空官帑、骄泰自恣之人也。若不痛自改省,谨遵法纪,则将来不于伊身,必于伊等之子孙,又复罹追比之苦矣。又何乐于目前数日之花费乎?凡朕之所以谆谆训诫者,总为伊等豫谋久逺生计。八旗大臣等可通行晓谕官兵人等,其各敬聴朕言,熟思审计,以无负朕之期望。又谕:厚生之道,在于务本而节用。节用之道,在于崇实而去华。朕闻晋豫民俗,多从俭朴,而户有盖藏。惟江苏两浙之地,俗尚侈靡,往往家无斗储,而被服必极华鲜,饭食靡甘澹泊。兼之井里之间,茶坊酒肆星列碁置,少年无知,游荡失业。彼处地狭民稠,方以衣食难充为虑,何堪习俗如此?民生安得不愈艰难?朕轸念黎元,期其富庶,已将厯年各项积欠尽数蠲除。小民乗此手足寛然之时,正当各勤职业,尚朴去奢,以防匮乏。岂可习于侈靡,转相仿效,日甚一日,积为风俗之忧也?地方大吏及守令有临民之责者,皆当徧行化导,宣朕徳音。缙绅之家,尤宜躬行节俭,以率先之。布帛可安,不必文绮也。粗粝可食,不必珍羞也。物力可惜,毋滋浪费。终身宜计,毋快目前。以俭素相先,以撙节相尚,必能渐返淳朴,改去积习,庶几唐魏之风焉。又闻吴下风俗,笃信师巫,病不求医,惟动祷赛。中产以下,每致破家。病者未必获痊,生者已致坐困。愚民习而不悔,尤属可悯。地方官亦当曲加训诲,告以淫祀无福,严禁师巫,勿令蛊惑,亦保民之一端也。凡此皆不用严峻廹切,立法繁苛,反致扰民。惟诚心训谕,渐以嵗月,自应迁善而不自知。朕保民念切,不惮谆切言之。官吏士民,其皆敬聴,勿忽。十六年皇上南巡谕:朕命驾时巡,周览风俗,观民察吏,惟日兢兢。呉越尤所厪念也。粤自我皇祖圣祖仁皇帝巡幸东南,先后六举,厯今四十余年,盛典昭垂,衢謡在耳。顷者入境以来,白叟黄童,扶携恐后,就瞻爱戴,诚意可嘉。朕已叠沛恩膏,广敷渥泽。惟念大江南北,土沃人稠,重以百年休养,户口益増,习尚所趋,盖蔵未裕,纷华靡丽之意多,而朴茂之风转有未逮。夫去奢崇实,固闾阎生计之常经;而因时训俗,以宣风而布化,则官兹土者之责也。其尚励乃实心,以行实政,无忝教养斯民之任。凡兹士庶,更宜各敦本业,力屏浮华,以节俭留其有余,以动劳补其不足,时时思物力之维艰,事事惟侈靡之是戒。将见康阜之盛,益臻父老子弟,共享升平之福。朕清跸所至,有厚望焉。二十四年谕曰:各盐政、织造等夏节贡物,以备赏赉之需,虽行之已久,但迩来絺绣太求精巧,既害女红,长此焉穷,非朕敦尚朴素之意也。甚至华藻被于葛褥,天中五日以外,无所用之,迎凉适凊,亦不宜于憇息也。其禁之【互见土贡考】二十七年皇上南巡谕朕奉皇太后安舆涖兹南服,所以省方观民,勤求治理。其各处旧有行宫,清跸所驻,为期不过数日,但须扫除洁浄以供憇宿足矣。固无取乎靡丽适观也。而名山胜迹,尤以存其旧规为得自然之趣。从前屡降谕防,至为明晰。乃今日渡淮而南,凡所经过,悉多重加修建,意存竞胜。即如浙江之龙井,山水自佳,又何必更兴土木?虽成事不説,而似此踵事増华,伊于何厎?转非朕稽古时巡本意。且河工海塘,为东南民生攸系,朕厪懐宵旰,时切纡筹。地方大吏果加意修防,永资捍御,则兹之亲临阅视,其欣慰当何如者?而田畴丰润,井里恬熙,即所以博朕惬览,不在彼而在此也。嗣后每届巡幸之年,江浙各处行宫及名胜处所,均毋容再事増葺,徒资糜费。即圬墁裱饰,不至年乆剥落,亦可悉仍其旧。此实不仅为爱惜物力起见也。该督抚等,其各善体朕谕,敬相遵守。又谕:“朕巡幸所至,凡地方豫备一切饰观之具,殊觉繁俗,已屡降防,概行斥禁。因念回銮直▯时节,令适近端阳,恐地方官不无▯缀节景,或于赵北口有供备龙舟之事,着方观承先期实力饬禁,毋得稍踵靡文,以副朕意。”三十五年

译比如喜庆和丧葬之事,原本已有恩赏银两,自然应当根据各家的财力,酌情办理。可是无知之人只图粉饰虚文,过度浪费。有的遇到父母去世,认为既然是父母的事,即使过度花费也在所不惜,却不知道这样会耗尽家产,使子孙无法生存。他们父母的在天之灵,难道能安宁吗?像这样的陋习,无法一一列举。他们自己不知道节省,只希望朝廷格外赏赐,用来供自己挥霍、救济自己的穷困,哪有这样的道理?今后务必恭敬遵守典制,谨慎修身、节约用度,不要追求浮华,不要沉溺游荡懒惰,彼此相互劝诫勉励,只求节俭勤劳,这样或许人人都能各得其所,长久富足,可以避免困窘匮乏的忧患。况且八旗官员中那些老成谨慎的人,还可望被提拔任用到外任,上则为国家效力办事,下也可以获得俸禄和养廉银,以供养家口。如果你们不知道痛改前非,仍然重蹈覆辙,骄奢侈靡,亏空国帑、耽误公事,那就是你们愚昧顽固,自取罪责;不仅恩典不会施加给你们,而且法律也不会宽贷你们。朕一定仍按从前的律例惩治,绝不稍加姑息。而且朕今天所宽免的,正是过去亏空官帑、骄横放纵的人。如果不痛下决心改过反省,谨慎遵守法纪,将来即使不在你们本人身上,也必然会落到你们的子孙身上,使他们再次遭受追缴赔偿的痛苦。这样又有什么值得为眼前几天的花费而高兴的呢?凡是朕这样反复训诫,总是为了替你们预先谋划长久的生计。八旗大臣等可以通行晓谕官兵人等,务必恭敬听从朕的话,反复思考、审慎筹划,以免辜负朕的期望。又 谕令:使人民生活富足的办法,在于致力于根本并节约用度。节约用度的办法,在于崇尚实际而去除浮华。朕听说晋、豫一带民间风俗,大多崇尚俭朴,而家家都有储藏。唯独江苏、两浙一带,风俗崇尚奢侈靡费,往往家中没有一斗储粮,但衣服被褥一定极其华美鲜丽,饮食也不肯甘于粗淡。加之乡里之间,茶坊酒肆像星星一样密布、像棋子一样排列,年轻人无知,游荡而失去职业。那里土地狭小而人口稠密,正以衣食难以充足为忧虑,怎么禁得起风俗又这样呢?百姓的生活怎么能不更加艰难?朕深切忧念百姓,希望他们富足,已经把历年来各项积欠全部免除。百姓正应趁着手脚宽裕的时机,各自勤勉从事职业,崇尚朴素、去除奢侈,以防止匮乏。怎么可以习惯奢靡,转相仿效,一天比一天厉害,积累成为风俗上的忧患呢?地方大吏以及负有治理百姓责任的守令,都应当普遍进行教化引导,宣示朕的恩德。缙绅之家尤其应当亲自实行节俭,作为先导。布帛足以安身,不必使用华美的绫罗。粗粮足以充饥,不必追求珍贵美食。物力值得珍惜,不要增加浪费。应当为终身打算,不要只求眼前快意。彼此以俭朴为先,以节制为崇尚,一定能够逐渐恢复淳朴风气,改掉积久的习惯,或许可以达到唐、魏时期的风尚。又听说吴下的风俗,笃信巫师巫婆,生病不求医,只是一味举行祈祷和酬神赛会。中等财产以下的人家,往往因此导致破产。病人未必能够痊愈,活着的人已经陷入困窘。愚昧的百姓习以为常而不悔改,尤其值得怜悯。地方官也应当委婉而充分地训诲,告诉他们淫祀不会带来福气,严格禁止巫师巫婆,不让他们迷惑百姓,这也是保护百姓的一种办法。凡此都不必采用严厉急迫的手段,制定繁琐苛刻的法律,反而造成扰民。只要诚心训诫晓谕,随着岁月推移,自然会向善而自己还不知道。朕保护百姓的心情迫切,不怕反复恳切地说明。官吏、士人和百姓,都应当恭敬听从,不要忽视。十六年 皇上南巡 谕令:朕命驾巡视,周遍考察风俗,观察百姓、察访官吏,每天都战战兢兢。吴越地区尤其是朕挂念的地方。自从我 皇祖圣祖仁皇帝巡幸东南,前后六次,至今已经四十多年,盛大的典礼昭然流传,街巷歌谣仍在耳边。近来进入这一地区以来,白发老人和黄口小儿,扶老携幼争先恐后前来瞻仰,爱戴的诚意值得嘉奖。朕已经多次施加恩惠,广泛布施厚泽。只是想到大江南北土地肥沃、人口稠密,又加上百年的休养生息,户口日益增加,风俗所趋,家中储藏还不充裕,而追求纷华艳丽的心意很多,朴实厚重的风气反而有所不及。去除奢侈、崇尚实际,本来就是乡里百姓维持生计的常理;而因时教训风俗,以宣扬风气、施行教化,则是治理这片土地的官员的责任。希望你们更加振作实际的心意,施行实际的政务,不要有负教养这些百姓的职责。所有士人和百姓,更应各自专心于本业,努力摒弃浮华;以节俭保存余力,以勤劳弥补不足,时时想到物力维持的艰难,事事只把奢靡作为戒惧。这样将会看到安康富足的盛况更加达到极致,父老子弟共同享受太平的福气。朕清道出行所到之处,对此寄予厚望。二十四年 谕令说:各盐政、织造等在夏季进贡的物品,是为了准备赏赐的需要,虽然实行已久,但近来絺绣过分追求精巧,既损害女工,长此以往将会穷困,这不是朕推重朴素的本意。甚至把华美的织绣铺在葛布褥子上,除了端午节前后五日以外没有什么用处;用来迎凉取适,也不适合休息。应当禁止这种做法【互见《土贡考》】。二十七年 皇上南巡 谕令:朕奉 皇太后的安舆来到南方,是为了巡视地方、观察百姓,勤勉地寻求治理之道。各处原有的行宫,朕清道出行所驻留的时间不过数日,只须打扫干净以供休息住宿即可,本来不需要追求奢华美丽以供观赏。名山胜迹尤其以保存原有规制为好,才能获得自然的趣味。从前多次下谕防止此事,已经非常明白。可是今天渡过淮河向南,凡是经过的地方,大多重新大加修建,存有争奇斗胜之意。比如浙江的龙井,山水本来就很美,又何必再大兴土木?事情虽然已经做成不便再说,但像这样接连不断地增添华饰,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停止?这反而不是朕考察古制、巡视地方的本意。况且河工、海塘关系东南百姓的生活,朕日夜挂怀,时常切实筹划。如果地方大吏果真用心修治防护,使其长久足以抵御水患,那么朕亲自前来查看,心中的欣慰将会怎样?田地丰润、乡里安宁和乐,才是使朕观览满意的所在,不在那些装饰而在这里。今后每到巡幸之年,江浙各处行宫及名胜所在,都不得再行增修,只是徒然浪费。即使墙面涂抹、裱糊装饰尚未达到年久剥落的程度,也可以全部保持原样。这实在不仅仅是为了爱惜物力。该督抚等务必好好体会朕的谕旨,恭敬地相互遵守。又 谕令:朕巡幸所到之处,凡是地方预先准备的各种供观赏的装饰物,朕都觉得非常繁琐俗陋,已经多次下谕防止,全部斥责禁止。想到回銮经过直隶时正值接近端阳,恐怕地方官不免点缀节日景物,或者在赵北口准备龙舟,着令方观承提前切实严禁,不得稍微沿袭这种奢靡的文饰,以符合朕的心意。三十五年

皇上巡幸天津奉谕。朕因淀神祠工落成,亲诣瞻礼,并恭奉。皇太后安舆巡幸天津,地方官于淀祠旁及左格庄二处添建行宫,工作未免烦费。虽伊等义效尊亲,朕实不欲其过耗物力,着将此二处行宫各赏银二万两,于盐课应解内务府银两项下拨给,并谕嗣后毋得稍有増饰及新建行宫,以副朕体恤崇朴至意。又谕今嵗巡幸天津,山东抚臣富明安以明嵗恭逢皇太后八旬万夀奏请登岳祝厘朕亦以阙里乆未临谒,便道往莅。来年巡跸所至,非但畿甸境内,不宜复事繁文。即东省入疆以后,亦不当缀景增华,致滋縻费。朕省方问俗,念切观民,惟以闾里恬熙,羣情爱戴为乐。若备陈彩饰,炫燿川途,不足美观,而徒耗物力,实所不取。该督抚其善体恪遵,毋违朕命。三十六年皇上东巡奉谕今日至寳稼营,登舟见所设水营外围席墙,概行羃以黄布,甚属非是。向来巡幸所经水程营盘,外墙率以苇席代之,今乃于苇席之外复加布袭,且髙逾数。仭俨如大墙,其意何取?布疋为小民被服所需,岂宜妄为耗费?若留此布为贫民襦袴之用,资衣被者不知凡防,顾置有用为无用,使不知者几拟于土木被文绣?讵朕省方观民之意?前途有似此者,着即撒去,所有布疋聴民间买用,庶不至成弃物。山东毗连直▯,恐亦闻风效尤,并着速行除撒。此次巡幸山东,所重在问民疾苦,嘉恵羣黎,实不欲▯毫耗及闾阎物力。犹恐地方大吏踵事増华,屡经谆谕,一切务从俭约,毋饰浮靡,不啻三令五申。杨廷璋何竟不知仰体朕意?着▯防申饬,并将此通谕知之。又谕前于寳稼营登舟见所备水营外围席墙羃以黄布又添设坐落板房均为过当布疋为民间衣被所需讵宜妄费因即令沿途槩行撤去而板房则成工难于遽毁然每日驻跸阅之輙为不怿夫水营不过为舣舟一宿而设从前四巡江浙及年来再莅天津规制未尝増易朕甚安之亦众所共知者何今次独借此板屋数楹为憩息乎且又位置廊轩增华饰美心益増厌是以所至之地竟有不登岸寓目者搆此何为朕巡幸所经供顿储备丝毫不欲累及官民每一水营准令开销数千金俾之承办寛裕今乃不知撙节转事此无益之耗费实所不取嗣后或有安设水营悉遵旧规不得稍有▯缀致干咎戾此次着赏给盐库银一万两以偿其费并为明白宣谕使知朕禁奢崇实之至意四十一年皇上东巡奉谕此次巡跸所经直▯山东两省,每日俱有戏台承应,甚或闲以排当,殊属无谓。朕启銮前,再三申谕勿务繁文,而地方官总不能实心仰体。朕于道旁老幼扶携瞻觐,每顾而乐之。至于沿途▯缀饰为巷舞衢歌之象,从未尝揽辔停舆一为聴览,亦何必为此无益之烦费乎?前次恭奉皇太后巡幸江浙胪欢祝厘所至或缀陈灯防音乐以奉慈娱因两淮、苏、杭地本殷阜,且俗尚如斯,遂尔不加斥禁。然亦初不以为美观。若北方风气淳朴,岂可效其所为,又从而踵事増华乎?朕行事期为天下后世法,方今纲纪肃清,朕巡省周咨,并不以游观为事。诰谕谆谆,督抚等尚且不能深喻朕意。我子孙若能恪守朕训,庶不致为奢靡所移。设或稍不自持,畧涉流连游览,督抚因而曲意逢迎,其流▯伊于何底?此于国运人心所系甚钜,可不共知儆惧乎?将此通谕知之。四十五年正月。皇上南巡谕曰:朕因东南黎庶望幸情殷,爰举旧章,五巡江浙,所以省方观民,勤求治理。清跸所经各处,旧有行宫,只令扫除洁浄以供憩宿,毋得踵事増华,致滋縻费,屡。经降防谆切晓谕封疆大臣,自能仰体朕心,遵防办理。苐念直省行馆,近京数程,屡经驻跸,即圬墁裱饰为费,尚属无多。其自山东以至江浙所有行宫,则自乙酉南巡至今,未经临莅,阅时既乆,不免□旧剥落,地方官修理葺治,不无所费,且山东、江苏二省俱有添建座落,此项用度,闻各省俱系捐防办理,在地方大吏养防丰厚,分年扣捐,以抒忱悃,尚属可行。况朕又复加恩赏给库银,用示体恤,伊等办理,尽足敷用。若更因此派累闾阎,致滋苛扰,则断不可,且非朕念切民依,行庆施恵之至意也。苐恐不肖有司,或有借办差为名,暗中科敛,而穷乡僻壤未及周知,亦有帮贴差费者,一经察出,必将该督抚等重治其罪,以昭警戒。其各凛遵朕防,慎勿自干严谴也。将此通谕知之。又谕:朕清跸时巡,临莅江浙,原因厪念河工海塘,亲临阅视,兼以省方问俗,顺时行庆,非为游观计也。前屡经降防,所有经过地方,止须扫除跸路,一切供顿,毋庸踵事增华。今浙省仍有添建屋宇、▯缀灯彩之事,兼多华褥,未免徒滋繁费,朕心实所不取。三寳、王亶望均着传防申饬,嗣后如再有似此过费者,朕必加以严谴,不能寛贷也。又

译皇上巡幸天津奉 谕令。朕因为淀神祠工程完工,亲自前往瞻礼,并恭敬奉迎。皇太后的安舆巡幸天津,地方官在淀祠旁和左格庄两处增建行宫,工程未免烦琐浪费。虽然他们是出于效法尊亲的义意,朕实在不希望他们过度耗费物力,着令将这两处行宫各赏银二万两,从盐课应解给内务府的银两项下拨给,并谕令今后不得稍有增饰和新建行宫,以符合朕体恤百姓、崇尚朴素的至意。又 谕令:今年巡幸天津,山东抚臣富明安因为明年恭逢 皇太后八旬万寿,奏请登泰山祝 厘,朕也因为阙里长久未曾前往拜谒,便顺路前往。明年巡跸所到之处,不但畿甸境内不应再办理繁琐文饰;即使进入山东境内以后,也不应点缀景物、增添华饰,以致增加浪费。朕巡视地方、询问风俗,最关心的是观察百姓,只以乡里安宁和乐、群情爱戴为乐。如果陈设各种彩饰,炫耀于道路之间,不足以增加美观,反而徒然耗费物力,实在不是朕所取。该督抚务必好好体会并恭敬遵守,不要违背朕的命令。三十六年 皇上东巡奉 谕令:今天到达宝稼营,登船时看见所设置的水营外围席墙,全都覆盖黄布,实在很不合适。以往巡幸经过水路时,水营外围的墙大多用苇席代替,如今却在苇席之外又加上布帷,而且高出数 仭,俨然像高墙一样,这样做有什么必要?布匹是百姓制作衣服被褥所需要的,怎么可以随意浪费?如果把这些布留下来供贫民做襦袴,不知可以资助多少人穿衣盖被;现在却把有用之物放置成无用之物,使不知情的人几乎把它看成用土木披上文绣,这难道是朕巡视地方、观察百姓的本意吗?前方如果有类似情形,着令立即撤去,所有布匹听凭民间购买使用,或许不至于成为废物。山东与直隶相邻,恐怕也会听闻此事而仿效,也着令迅速撤除。此次巡幸山东,重在询问百姓疾苦、施加恩惠于百姓,实在不希望丝毫耗费乡里百姓的物力。朕还担心地方大吏接连增饰华美,已经多次恳切谕令,一切务必从俭约,不得装饰浮靡,真是不止三令五申。杨廷璋为什么竟然不知道体察朕的心意?着令传谕申饬,并将此谕通行告知。又 谕令:先前在宝稼营登船时,看见所准备的水营外围席墙覆盖黄布,又增设坐落板房,这些都做得过分。布匹是民间衣被所需,怎么可以任意浪费?因此立即命令沿途一律撤去;板房则因工程已经完成,难以立即拆毁,但朕每天驻跸查看时,总是因此不高兴。水营不过是为停船一晚而设置的,从前四次巡幸江浙以及近年来再次来到天津,规制从未改变,朕对此很安心,也是众所周知的。为什么这次偏偏要借此设置几间板屋来休息呢?而且又设置廊轩,增加华饰美观,使朕心中的厌恶更加深重。因此所到之地竟有不登岸观看的,这样建造它做什么?朕巡幸所经过的地方,供应和储备丝毫不想累及官民;每座水营准许开销数千金,使承办者能够宽裕办理。如今却不知道节制,反而从事这种无益的耗费,实在不是朕所取。今后如果有设置水营的地方,都应遵守旧规,不得稍加点缀而招致罪责。这次着令赏给盐库银一万两,以补偿其费用,并明白宣谕,使人知道朕禁止奢侈、崇尚实际的至意。四十一年 皇上东巡奉 谕令:这次巡跸经过直隶、山东两省,每天都有戏台承应,有时甚至加演排场,实在毫无意义。朕起銮之前,已经再三申谕不要追求繁琐文饰,可是地方官总是不能诚心体察朕意。朕在道路旁看到老少扶老携幼前来瞻仰,每每回头看见便感到高兴。至于沿途点缀装饰,造成街巷歌舞的景象,朕从来没有勒马停轿来听看一番,又何必做这种无益的烦费呢?上次恭敬奉 皇太后巡幸江浙,列举欢乐、祝 厘,所到之处有的陈设灯彩、演奏音乐来奉 慈娱,因为两淮、苏州、杭州本来富庶,而且风俗就是这样,所以没有加以斥禁。但朕起初也并不认为这样美观。如果北方风气淳朴,怎么可以仿效他们的做法,又接连增添华饰呢?朕行事期望成为天下后世的法则,如今纲纪严明,朕巡视考察、周遍询问,并不是把游观当作事情。诰谕反复恳切,督抚等尚且不能深刻明白朕意。我的子孙如果能够恭敬遵守朕的训诫,或许不至于被奢靡风气改变。假如稍有不能自持,略微涉足流连游览,督抚于是曲意逢迎,那么这种流弊究竟何时才会停止?这件事关系国家气运和人心,极其重大,难道可以不共同知道并警惕畏惧吗?将此谕通行告知。四十五年正月。皇上南巡 谕令说:朕因为东南百姓盼望朕巡幸的心情殷切,于是援引旧例,五次巡幸江浙,是为了巡视地方、观察百姓,勤勉地寻求治理之道。朕清道出行经过各处,原有的行宫只须打扫干净供休息住宿,不得接连增添华饰,以致增加浪费,屡 次下达严切的谕令,晓谕封疆大臣,他们自然能够体察朕心,遵照谕令办理。只是考虑到直省的行馆,距离京城不过几程路,屡次驻跸,即使进行墙面修整和裱饰,费用也不算多。至于从山东直到江浙的所有行宫,自乙酉南巡至今,朕未曾前往,时间已经很久,难免有原文疑误旧剥落;地方官修理整治,不免要花费,而且山东、江苏两省都有增建的房屋。这项费用,听说各省都是通过捐输办理,由地方大吏从丰厚的养廉银中分年扣捐,以抒发诚意,还算可以实行。何况朕又加恩赏给库银,以表示体恤,他们办理此事,完全足够使用。如果还因此摊派劳累乡里百姓,造成苛扰,那是绝对不可以的,也不是朕深切体恤百姓、施行庆赏恩惠的至意。只是恐怕有不肖的主管官员,或许借办理差务为名,暗中摊派搜括,而穷乡僻壤来不及普遍知晓,也有人帮助贴补差费;一经查出,必定将该督抚等重重治罪,以示警戒。你们都要敬畏遵守朕的谕令,千万不要自己招致严厉惩罚。将此谕通行告知。又 谕令:朕清道巡视、来到江浙,原本是因为挂念河工、海塘,亲自前往查看,同时为了巡视地方、询问风俗,顺应时令施行庆赏,并不是为了游览观赏。此前多次下达谕令,所有经过的地方,只须打扫清理御道,一切供应住宿都不必接连增添华饰。如今浙江省仍有增建房屋、点缀灯彩的事情,又多铺设华美褥垫,未免徒然增加繁琐费用,朕心中实在不赞成。三宝、王亶望都着令传谕申饬,今后如果再有类似过度花费,朕一定严厉责罚,不能宽贷。又

谕:朕自三十年南巡以后,迄今十有五年,东南土俗民风,易趋华靡,每朂督抚大吏,谆谆化导,务期反朴还淳,以臻郅治。乃自启跸以来,所过直▯江南,一切行营供顿,不过就旧有规模,畧加修葺,办理尚为妥协。而从事浮华,山东已开其端,至浙江为尤甚,朕心深所不取。现在陶庄及海塘各工,经朕亲临指示,将来工程完竣,朕自当再行亲莅阅视。恐后任督抚见此次所办差务已多粉饰,未免踵事増华,从而加甚,势将伊于何底?着再通饬各督抚,以后务宜黜奢崇俭,于地方诸大政,实心经理,毋得徒事繁华,致滋浮费,以称朕恵爱东南黎庶之至意。又谕:朕于明春二月廿二日启銮巡幸五台,跸路所经,已降防止,就旧有行宫量加修葺,无许再行添建。该督抚务宜妥协办理,不得踵事增华,致滋縻费,以副朕省方观民之至意。四十九年正月奉防于乾隆四十九年正月诹吉启銮,只谒。孔林巡幸江浙,顺道亲阅河工海塘,所有各处行宫座落,俱就旧有规模,畧加葺治,毋得踵事增华,致滋繁费。

御制南巡记举大事者,有宜速而莫迟,有宜迟而莫速。于宜速而迟,必昧防以无成;于宜迟而速,必草就以不达。能合其宜者,其惟敬与明乎?敬者,敬。天明者明理敬天,斯能爱民;明理,斯能体物。千古不易之理也。予临御五十年,凡举二大事:一曰西师,一曰南巡。西师之事,所为宜速而莫迟者,幸赖天恩有成,二十余年,疆宇晏安,兹不絮言。若夫南巡之事,则所为宜迟而莫速者我皇祖六度南巡,子藐躬敬以法之。兹六度之典,幸成亦不。可以无言我皇祖荡荡,难名。予藐躬,瞠乎景仰,述且弗能。作于何有?然而宜迟莫速之义,则不可不明示予意也。葢南巡之典,始行于十六年辛未,是即迟也。南巡之事,莫大于河工,而辛未、丁丑两度,不过敇河臣慎守修防,无多指示,亦所谓迟也。至于壬午,始有定清口水志之谕;丙申,乃有改迁陶庄河流之为;庚子,遂有改筑浙江石塘之工;今甲辰,更有接筑浙江石塘之谕。至于髙堰之增卑易砖,徐州之接筑石隄,并山无不筹度咨诹,得宜而后行,是皆迟之又迟,不敢欲速之为。夫臣之事君,其有知不可而强诤者,鲜矣。河工闗系民命,未深知而谬定之,庸碌者惟遵防而谬行之,其害可胜言哉?故余之迟之又迟者,以此而深惧予之子孙,自以为是,而后之司河者之随声附和,而且牟利其间也。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在他事则可在,河工则不可。河工而牟利,宣泄必不合宜,修防必不坚固,一有疎虞,民命繋焉,此而不慎,可乎?然而为君者,一二日万防胥待,躬亲临勘而后剔其弊,日不暇给焉,则仍应于敬。天明理根本处,求之思过半矣。予之举两大事,而皆幸以有成者,其在斯乎?其在斯乎?若夫察吏安民,行庆施恵,羣臣所颂以为亟美者,皆人君本分之应为。所谓有孚恵心,勿问元吉,予尝以此自朂也。至于克己无欲,以身率先,千乘万骑,虽非扈跸所能减,而体大役众,俾皆循法而不扰民,亦亟其难矣。斯必有振其纲。而挈其要,然后可以行无事,而胥得宜。实总不出“敬”“明”两字而已。故兹六度之巡,携诸皇子以来,俾视予躬之如何无欲也,视扈跸诸臣以至仆役之如何守法也,视地方大小吏之如何奉公也,视各省民人之如何瞻觐亲近也。一有不如此,未可言南巡,而西师之事更不必言矣。敬告后人,以明余志。

皇朝文献通考巻三十九

译谕令:朕自三十年南巡以后,到现在已有十五年,东南的土俗民风容易趋向华靡,朕常常勉励督抚大吏,反复恳切地教化引导,务必期望恢复朴素、返回淳厚,以达到最好的治理。可是自从起驾以来,所经过的直隶、江南,各处行营的供应住宿,不过是在旧有规模上略加修葺,办理还算妥当;而从事浮华装饰,山东已经开了头,到了浙江尤其严重,朕心中非常不赞成。现在陶庄及海塘各项工程,朕已经亲自前往指示,将来工程完工,朕自然还要再次亲临查看。恐怕后任督抚看见这次办理差务已经有很多粉饰,难免接连增饰华美,从而更加严重,势将发展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止?着令再次通告各督抚,以后务必抑制奢侈、崇尚节俭,对地方上的各项大政实心办理,不得徒然追求繁华,以致增加浮费,从而符合朕爱护东南百姓的至意。又 谕令:朕将在明年春季二月廿二日起驾巡幸五台,经过的御道已经下谕防止奢饰,只可就旧有行宫酌量加以修葺,不许再行增建。该督抚务必妥善办理,不得接连增饰华美,以致增加浪费,以符合朕巡视地方、观察百姓的至意。四十九年正月奉 谕令:于乾隆四十九年正月选择吉日启銮,只谒。孔林,巡幸江浙,顺道亲自查看河工、海塘,所有各处行宫房屋,都依照旧有规模,略加修葺整治,不得接连增添华饰,以致增加繁多费用。御制《南巡记》举办重大事情,有的适宜迅速办理而不能迟缓,有的适宜迟缓办理而不能急于求成。对于适宜迅速办理的事情却迟缓,必然会因错过机会而不能成功;对于适宜迟缓办理的事情却急于求成,必然草率完成而不能达到目的。能够合乎适宜的,难道只有敬慎与明察吗?所谓敬,就是敬 天;所谓明,就是明白事理。敬 天,这样才能爱护百姓;明白事理,这样才能体察万物。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朕临御五十年,凡是举办过两件大事:一件是西师,一件是南巡。西师之事,是适宜迅速办理而不能迟缓的事,幸亏 天恩得以成功,二十多年疆域安宁,这里不再赘述。至于南巡之事,则是适宜迟缓而不能急于求成的事,我 皇祖六次南巡,朕以微薄之身恭敬地效法他。这六次南巡的典礼,幸而完成,也不能不说。可以不说,我 皇祖的功德盛大无边,难以用言语命名。我这微末之身,只能瞠目仰望,即使加以叙述也尚且不能。要说有所作为,又从何说起?然而,对于应当迟缓而不可求速办的道理,却不能不明确说明我的意思。南巡的制度,始行于十六年辛未,这就是所谓的迟。南巡诸事,没有比河工更大的;而辛未、丁丑两次南巡,不过是敕令河臣谨慎守护、修治防护,并没有多少具体指示,这也就是所谓的迟。到了壬午,才有确定清口水志的谕令;丙申,才有改迁陶庄河流的举措;庚子,于是有了改筑浙江石塘的工程;今年甲辰,又有接续修筑浙江石塘的谕令。至于高堰增高堰身、改用砖料,徐州接续修筑石堤,以及沿山各处,无不筹划计议、反复咨询,认为合宜以后才实行;这些都是迟而又迟,不敢求速办。臣下事奉君主,若明知不可而强行进谏的,实在很少。河工关系到百姓性命,如果没有深入了解便错误决定,庸碌之人只知遵守防范而错误施行,那种祸害怎么说得尽呢?所以我一再迟办,正是因此深深害怕我的子孙自以为是,而后来主管河务的人又随声附和,并且从中谋利。与其有聚敛钱财的臣子,宁可有盗窃财物的臣子。其他事情这样做还可以,河工却不可以。河工如果从中谋利,宣泄洪水必定不合宜,修治防护也必定不牢固;一旦发生疏忽,百姓的性命就系于其上。对此而不谨慎,怎么可以呢?然而作为君主,一两天之内万般事务都在等待处理,如果一定要亲自前往勘察以后才剔除弊端,就会每天都没有空闲了;因此仍然应当以敬慎为本。穷究天理、明白事理的根本之处,寻求它,思考就已经过半了。我所举的两件大事,都幸而能够成功,原因大概就在这里吧?就在这里吧?至于考察官吏、安定百姓、施行庆赏、施加恩惠,这些群臣所称颂为极其美善的事情,都是人君本分上应当做的事。所谓“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我曾经用这句话来自我勉励。至于克制自己、没有私欲,以身作则,千乘万骑虽然不是随从护卫所能减少的,但事务体大、役使众多,使他们都遵守法令而不扰民,也实在非常困难。这必定要有人振举纲领。并且抓住要领,然后才可以做到行事无扰而各方面都合宜。归根结底,实在不出“敬”“明”二字罢了。所以这次第六次南巡,带着各位皇子前来,使他们看看我自身是怎样没有私欲的,看看随驾诸臣直到仆役是怎样守法的,看看地方大小官吏是怎样奉公的,看看各省百姓是怎样前来瞻仰、亲近圣驾的。只要有一件不是这样,就不能称为南巡,西师之事更不必说了。谨慎地告诫后人,以表明我的志意。《皇朝文献通考》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皇朝文献通考卷四十国用考【二】库藏内府六库属广储司,初设御用监,顺治十六年改御用监为广储司,十八年分设银库、縀库、皮库、衣库,康熙二十八年増设茶库、磁库。银库掌金银钱珠玉寳石及金银玉噐之属,縀库掌各色缎绸纱绫罗绢布及丝棉花之属,皮库掌各色兽皮鸟羽縀纱呢氊绒褐象牙犀角凉箪之属。衣库掌朝祭冠服,冬夏衣服之属。茶库掌茶、人参、香纸、顔料、绒线、防缨之属。瓷库掌瓷铜锡噐之属户部三库曰银库,在户部曰縀疋库,在东华门外曰顔料库,在西华门外。朝廷经费及物之待给者,取诸三库,所司籍其数,移户部,部稽其籍,相符乃牒诸掌库官,掌库官受其牒而书之,颁之承用之府,覈实而发之。银库为天下财赋总滙各省嵗输田赋、漕赋、盐课、闗税、杂赋,除存留本省支用外,凡起运至京者,咸入焉。寳泉局铸钱,亦贮库以待度支。縀匹库各省所输绸縀绢布丝绵线麻之属咸入焉。其输自江宁、苏州、杭州三织造者,由部酌库中应用之物,于前一年八月移江浙布政使司转行各织造,限次年八月备供。顔料库各省所输铜、铁、铅、▯、硃砂、黄丹、沈香、降香、黄茶、白蜡、黄蜡、桐油,并花犁、紫榆等木,咸入焉。盛京户部银库収贮金银币帛顔料诸物供用。三陵祭祀及东三省【盛京、吉林、黒龙江】官兵俸饷,并各赏赉之用。嵗由盛京户部豫疏请拨,由户部劄库发给,委官运往贮库,按期分发,次年入册奏销。盛京、吉林、齐齐哈尔各将军,库、宁古塔、伯都讷、三姓、拉林、黒龙江、墨尔根各副都统,库、呼兰城守尉,库各贮官兵俸饷及杂税,官庄粜卖粮价,每嵗册报察覈。直省布政使司库,为一省财赋总滙各州县嵗征田赋、杂赋,除存留支用外,余悉输布政使司库。库设大使一人,间设副使一人,司启闭,掌平衡。布政使稽収支出纳之数,彚册申廵抚,逹户部察覈。按察司库贮赃罚银钱,嵗输刑部为公用。粮储道、督粮道库均贮漕赋银,由州县征输粮道库。库设大使一人,粮道掌稽出纳,嵗具册申漕运总督,逹户部察覈。驿道库贮驿站夫马工料,河库道库贮河饷,兵备道库贮兵饷,或由布政使司照数移送,或由部拨隣省运往贮用。各道掌稽出纳,嵗具册申督抚,河道总督分咨户、兵、工三部察覈。盐运使司盐法道库均贮盐课,凡场大使之征解,商人之输纳,咸入焉。设库大使一人,盐运使、盐法道掌稽出纳,嵗具册申盐政,管盐督抚逹户部察覈【长芦、天津、山东、河南、两淮、广东各设盐运使司库,福建、两浙、四川、广西、云南各设盐法道道库】各税务由部差者,有监督库贮闗钞,分四季输部。如道府、防州县官兼理者,即贮兼理官库,嵗终输户部覈収。地居冲要之分,廵道库、府库、直▯州库及分驻苗疆之同知、通判库,均量地方大小,距省逺近,酌拨司库银,分贮各库备用。嵗由布政使司入,春秋季报册逹户部察覈。州县卫所库贮本色正杂赋银,存留者照数坐支,起运者输布政使司库,按催征限期具还欠数目册,随时申报司抚,入奏销考成。赋额地丁之赋,顺天府十五万四千一百七十三两有竒,直▯二百三十三万四千四百七十五两有竒。盛京三万八千七百八两有竒,江苏三百十一万六千八百二十六两有竒,安徽一百七十一万八千八百二十四两有竒,江西一百八十七万八千六百八十二两有竒,浙江二百九十一万四千九百四十六两有竒,福建一百七万四千四百八十九两有竒,湖北一百十七万四千一百十两有竒,湖南八十八万二千七百四十五两有竒,河南三百十六万四千七百五十八两有竒,山东三百三十七万六千一百六十五两有竒,山西二百九十九万六百七十五两有竒,陜西西安一百六十五万八千七百两有竒。甘肃二十八万六百五十二两有竒,四川六十三万一千九十四两有竒,广东一百二十六万四千三百四两有竒,广西四十一万六千三百九十九两有竒,云南二十万九千五百八十二两有竒,贵州十万一千六百二十八两有竒,盐课直▯四十三万七千九百四十九两有竒,江南二百八万五千二百八十二两有竒,江西五千一百五十两有竒,浙江五十万一千三十四两有竒,福建八万五千四百七十两有竒,山东十二万七百二十两有竒,山西五十万七千二十八两有竒,广东四万七千五百十两有竒,广西四万七千一百五十两有竒,贵州六千二百三十两有竒【以上据乾隆二十九年奏销册】闗税▯户部者四百三十二万四千有竒▯工部者二十七万一千五百四十六两有竒芦课江苏十二万六千九百四十两有竒,安徽五万一千三百四十七两有竒,江西六千二百六十八两有竒,湖北九千八百八十四两有竒,湖南千三百二十九两有竒。

译钦定《四库全书》《皇朝文献通考》卷四十 国用考【二】库藏 内府六库隶属于广储司。起初设置御用监,顺治十六年将御用监改为广储司,十八年分设银库、縀库、皮库、衣库,康熙二十八年增设茶库、磁库。银库掌管金、银、钱、珠、玉、宝石以及金银玉器等物;縀库掌管各种颜色的缎、绸、纱、绫、罗、绢、布以及丝、棉、花等物;皮库掌管各种兽皮、鸟羽、縀、纱、呢、毡、绒、褐、象牙、犀角、凉簟等物。衣库掌管朝会、祭祀所用的冠服以及冬夏衣服等物。茶库掌管茶、人参、香、纸、颜料、绒线、防缨等物。瓷库掌管瓷器、铜器、锡器等物。户部有三库:银库在户部,縀匹库在东华门外,颜料库在西华门外。朝廷的经费以及等待发给的物品,都从三库取用。主管部门登记数目,移文户部;户部查核簿籍,数目相符后才发文给各掌库官。掌库官接到文书后登记,发给承办使用的府,核实后发放。银库是天下财赋的总汇。各省每年输送的田赋、漕赋、盐课、关税和杂赋,除留在本省支用的以外,凡是起运到京城的,全都收入银库。宝泉局铸造的钱,也储存在库中以备度支。縀匹库收入各省输送的绸、縀、绢、布、丝、绵、线、麻等物。由江宁、苏州、杭州三织造输送的物品,户部根据库中所需之物,于前一年八月移文江浙布政使司,再转行各织造,限于第二年八月备办供应。颜料库收入各省输送的铜、铁、铅、▯、朱砂、黄丹、沉香、降香、黄茶、白蜡、黄蜡、桐油,以及花梨、紫榆等木材。盛京户部银库收存金、银、币、帛、颜料等物,以供使用。用于三陵祭祀以及东三省【盛京、吉林、黑龙江】官兵的俸饷和各种赏赐。每年由 盛京户部预先上疏请求拨款,由户部发札给库发放,委派官员运送到库中储存,按期分发,第二年登记入册并上奏销核。盛京、吉林、齐齐哈尔各将军库,宁古塔、伯都讷、三姓、拉林、黑龙江、墨尔根各副都统库,呼兰城守尉库,各自储存官兵俸饷及杂税、官庄粜卖粮食所得的钱,每年造册报告以供查核。各直省布政使司库,是一省财赋的总汇,收入各州县每年征收的田赋、杂赋,除留下支用的以外,其余全部输送到布政使司库。库中设大使一人,间或设副使一人,负责库门启闭,掌管衡量。布政使查核收支出纳的数目,汇编成册申报巡抚,再送达户部查核。按察司库储存赃罚银钱,每年输送刑部作为公用。粮储道、督粮道库都储存漕赋银,由州县征收后输送到粮道库。库中设大使一人,粮道掌管查核出纳,每年编具册籍申报漕运总督,再送达户部查核。驿道库储存驿站夫役、马匹和工料,河库道库储存河工经费,兵备道库储存兵饷;有的由布政使司按数移送,有的由户部拨给邻省运往储存使用。各道掌管查核出纳,每年编具册籍申报督抚;河道总督分别移文户、兵、工三部查核。盐运使司、盐法道库都储存盐课,凡盐场大使征收解送的以及商人输纳的,全都收入库中。设库大使一人,盐运使、盐法道掌管查核出纳,每年编具册籍申报盐政;主管盐务的督抚送达户部查核【长芦、天津、山东、河南、两淮、广东各设盐运使司库,福建、两浙、四川、广西、云南各设盐法道道库】。各税务中由户部派员管理的,设监督,库中储存关钞,分四季输送户部。若由道、府、州、县官兼理,便储存在兼理官的库中,每年年终输送户部核收。地处交通要冲的地方,巡道库、府库、直隶州库以及分驻苗疆的同知、通判库,都根据地方大小、距离省城远近,酌情拨给司库银,分别储存在各库以备使用。每年由布政使司收入,春秋两季报告册籍,送达户部查核。州县卫所库储存本色正杂赋银;应当存留的,按数额就地支用;应当起运的,输送到布政使司库。按照催征期限编具未完欠数册,随时申报布政使司和巡抚,列入奏销考成。赋额 地丁赋:顺天府十五万四千一百七十三两有余,直隶二百三十三万四千四百七十五两有余。盛京三万八千七百八两有余,江苏三百十一万六千八百二十六两有余,安徽一百七十一万八千八百二十四两有余,江西一百八十七万八千六百八十二两有余,浙江二百九十一万四千九百四十六两有余,福建一百七万四千四百八十九两有余,湖北一百十七万四千一百十两有余,湖南八十八万二千七百四十五两有余,河南三百十六万四千七百五十八两有余,山东三百三十七万六千一百六十五两有余,山西二百九十九万六百七十五两有余,陕西西安一百六十五万八千七百两有余。甘肃二十八万六百五十二两有余,四川六十三万一千九十四两有余,广东一百二十六万四千三百四两有余,广西四十一万六千三百九十九两有余,云南二十万九千五百八十二两有余,贵州十万一千六百二十八两有余。盐课:直隶四十三万七千九百四十九两,江南二百八万五千二百八十二两,江西五千一百五十两,浙江五十万一千三十四两,福建八万五千四百七十两,山东十二万七百二十两,山西五十万七千二十八两,广东四万七千五百十两,广西四万七千一百五十两,贵州六千二百三十两【以上据乾隆二十九年奏销册】。关税中隶属户部的四百三十二万四千两有余,隶属工部的二十七万一千五百四十六两有余。芦课:江苏十二万六千九百四十两有余,安徽五万一千三百四十七两有余,江西六千二百六十八两有余,湖北九千八百八十四两有余,湖南一千三百二十九两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