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文献通考卷一百五十一

译先皇遗命说：陵墓不要过分修饰，不要埋藏金玉宝器。唉！过去明朝的政局混乱已经很久了。太祖高皇帝 太宗文皇帝承受上天赋予的重大使命，平定乱局并不困难，只是特意崇尚德政、暂缓用兵，才这样做。到了我的先皇，正值流寇摧残明室、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时，大军向西进发，扫平叛逆，统一天下。不是凭借神明般的武勇，不能开创基业；不是凭借至高无上的圣德，不能达到大治。他的谋略功业光明显著，治国之道和法度都具备。即使是尧、舜的德行，商汤、周武王的功业，又怎能超过这些呢？我谨行拜手稽首之礼，陈述颂词说：上天保佑下民，眷顾有德之人。大清承受天命，全部拥有天下各地。太祖开创基业 太宗弘扬功业 先皇继承祖宗事业，确实天生具有睿智的资质，时运与祥瑞符应相合，大力建立皇极；大规模彰显武功，剪除寇贼。王师向西进发，一战便攻克；在燕京定都，安抚怀柔反复不定者，指日之间便可荡平；统一万国，庇护养育百姓。仁德恩泽广泛流布，停止进贡，停罢劳役，以使民力得到休养；建立纲常，陈列纪法，兴办有利之事，革除弊端；成文法典周密详备，有典章，有法则；图谋治理，勤勉精进，忧劳至于日已西斜；各种政务全部得到处理，大治之道确实充实完备；崇尚节俭，革除奢侈，能够勤劳而不贪图安逸；施行政令宽厚从容，内心谨慎小心；大力承继遗留下来的事业，永远念及孝亲之情，顺应先皇的意愿，恭敬侍奉 慈帏；他好学不倦，领悟深奥的道理，广泛综合经史，百事无不知晓。告诫勉励臣工，首先在于不得欺瞒；贤者和奸臣明确辨别，升降任免都适宜。编纂成各类文籍，训诫言辞浩繁，收藏在金匮之中，足为万世的准则。慎重用刑，减轻赋税，赈济救助荒年灾害，劝勉务农，兴办学校；使百姓富足，教化百姓。帝王之道贯通天地，功业与声教相齐；四方远近无不覆盖，不遗漏偏远异域，经过多重翻译前来京师进贡。治理教化广泛融洽，道术法度昭明垂示，吉祥征兆接连汇集，宏大功业长久留传，巍巍盛大。孝陵神灵安息，凭依山势而葬，河流环拱，呈现祥瑞；将灵祇之辞镌刻在贞石上，流传亿万年。歌咏思念孝惠章皇后陵的诗说：孝东陵在 孝陵的东面 康熙五十七年三月壬申日，奉命迁移 孝惠章皇后的梓宫前往 山陵 四月乙酉日奉安 孝惠章皇后的梓宫于 宝城地宫；当月奉安 孝惠章皇后的神位于 飨殿。当时 孝惠章皇后的山陵礼仪完毕，并选择吉日安葬。先皇的各位妃嫔以及各宫人分别在各墓的 隆恩殿中寝室奉安 孝惠章皇后的神位在左室奉安 悼妃 恭妃 恪妃 端顺妃的神位在右室奉安 贞妃 淑惠妃 宁悫妃的神位都面向南；祭祀之日奉安 孝惠章皇后的神位居中，面向南 四妃的神位位于左侧，面向西 三妃的神位位于右侧，面向东；奠酒献礼、行礼仪式，与 孝陵相同 各妃的奠酒献礼都由内监主持 十二月丙辰日 圣祖仁皇帝前往 孝惠章皇后陵，举行周年祭祀礼 五十八年二月甲子日，尊称 孝惠章皇后陵为 孝东陵 礼部等衙门上奏说：自古以来，帝后有不合葬而各自建陵的，都是根据方位确定名称。如今 孝惠章皇后陵在 孝陵的东面，不必另外设立陵名。臣等恭敬拟定尊称为 孝东陵，得到 原文疑误“得防是” 圣祖仁皇帝陵称为 景陵 孝诚仁皇后 孝昭仁皇后 孝懿仁皇后 孝恭仁皇后合葬 敬敏皇贵妃陪葬在 孝东陵的东面 康熙十五年二月壬戌日，修建 仁孝皇后的地宫开工 臣等谨慎考按 孝诚仁皇后在康熙十三年被上 尊谥为 仁孝皇后，雍正元年六月才改定上呈。尊谥为 孝诚恭肃正惠安和俪天襄圣仁皇后。二十年二月 陵寝地宫建成后，癸邜日奉移 仁孝皇后 孝昭皇后的梓宫到 陵寝 三月辛酉日奉安 仁孝皇后 孝昭皇后的梓宫到 陵寝地宫 二十八年十月甲戌日奉移 孝懿皇后的梓宫到 陵寝 癸未日奉安 孝懿皇后的梓宫到 陵寝地宫 雍正元年二月丁夘日，尊 圣祖仁皇帝的陵称为 大学士等恭敬地拟定 圣祖仁皇帝的陵名进呈 世宗宪皇帝悲痛不已，亲自刺破手指取血圈定了 “景陵”二字。三月丙午日奉移 圣祖仁皇帝的梓宫到 景陵。此前，办理事务的王大臣等议论说：“谨按宋、明的礼制，梓宫到达山陵时，继位皇帝都不亲自送行。宋代由亲王、宰相充任；明代有时由王子、亲王主持。”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 请圣上思考宋、明确定礼制的深意，念及 宗庙 社稷的重大责任，以安慰臣民之心，并取得 防止凡事都应遵奉 祖考已经实行的典礼，才算尽善。此前 曾祖母太皇太后出殡时 皇考亲自送行到 祖母皇太后出殡时 皇考圣体不适，而且患有足疾，尚且亲自送行。梓宫启行，诸王大臣难道能够劝止吗？亲自送行。皇考的梓宫到达 山陵，朕的心意已经决定了，大臣等不要再强行上奏。四月辛亥日 圣祖仁皇帝的梓宫到达 景陵，暂时安奉在 享殿。世宗宪皇帝对随从的诸王大臣说：“朕亲自送 梓宫沿途而行，关于大礼虽然没有发生缺失，但思念之情没有穷尽。朕想留在 山陵数日，然后返回京城。诸王大臣务必体察朕的心意。”王大臣等异口同声地 奏说 圣驾奉送 皇太后在这里，如果不回銮 皇太后也一定会更加悲痛，所关系的事情十分重大，恳请仍照原议，在祭祀完毕后 返回京城，于是便听从了。八月乙丑日奉移 孝恭仁皇后的梓宫到 景陵 辛未日 孝恭仁皇后的梓宫到达 景陵，暂时安奉在 享殿。这一天 世宗宪皇帝拜谒 暂安奉殿 孝陵 在孝东陵行礼、举哀完毕后，随即前往 远远望见景陵 到了陵门便放声痛哭，直到 在享殿祭酒，行礼、举哀完毕，传谕诸王大臣全部到来。在圣祖仁皇帝梓宫前，众人都十分悲痛，过了很久才出来，到黄幄内恭敬等候。孝恭仁皇后的灵驾到了。世宗宪皇帝在碑亭前跪迎，步行跟随进入，奉安 梓宫于 享殿左侧的芦殿内陈列 几筵 世宗宪皇帝祭酒、行礼、举哀完毕，传 谕旨说 皇太后平素性情谦逊谨慎，侍奉 圣祖仁皇帝数十年，从未稍有懈怠。如今暂且奉安 梓宫于芦殿 享殿内现今奉有 圣祖仁皇帝梓宫 仁寿皇太后前的一切供献和祭文，不得从中门出入，都应从西门通行，以此来仰体我 皇妣谦逊自抑的至意 九月丁丑朔，奉安 圣祖仁皇帝 孝恭仁皇后的梓宫于 景陵，在预定日期的前一日举行告祭礼 世宗宪皇帝前往 享殿，在 圣祖仁皇帝几筵前宣读祭文致祭，奠献并行礼；随后前往 孝恭仁皇后几筵前宣读祭文致祭，奠献并行礼完毕，才暂时出去到隆恩门外的幄次，等候撤去祭品，过了一会儿又进入 圣祖仁皇帝梓宫前祭酒，在奉移时 圣驾先行到 明楼前 在芦殿恭敬奉迎 圣祖仁皇帝梓宫奉安于龙輴，完毕后又到 孝恭仁皇后梓宫前祭酒、举哀，奉安于 圣祖仁皇帝梓宫的右侧，二者都面向北方

译册 宝，分别设置在 梓宫两旁，行奠献礼 命令凡是 圣祖仁皇帝的诸皇子、皇孙以及从前亲近的大小臣工，都可以进入芦殿瞻仰。梓宫安置完毕后才出来。到这一天 世宗宪皇帝前往 景陵行奠献礼，钦天监奏报吉时已到，于是到 圣祖仁皇帝梓宫前，祭酒三爵；随后在 孝恭仁皇后梓宫前祭酒三爵，各行三拜礼完毕，到了陵寝门外，面向北方跪哭，以等待诸臣恭敬率领校尉先奉 圣祖仁皇帝的龙輴进入 地宫；随后奉送 孝恭仁皇后的龙輴进入 地宫奉安 梓宫于宝床，陈列 册 宝于各石案，随后请 敬敏皇贵妃的金棺随葬，封闭 元宫石门 世宗宪皇帝在祭台前祭酒三爵，行礼、举哀，众人跟随行礼、举哀。完毕后才出来。当时，诸王大臣及各官仰头看见五色祥云从西北方升起，覆盖并缭绕在 景陵上空，原文疑误：不防；众人都说 这是圣祖崇高的德行和宏大的功业所呈现的祥瑞应验 也是世宗至诚大孝所感通的结果。当天，大学士等恭敬题写 圣祖仁皇帝 孝恭仁皇后的神主，完毕后举行虞祭礼 世宗宪皇帝恭敬奉持 神主返回京城，升祔太庙。太庙此前，三月乙巳日，礼部上奏说：“臣等恭敬地奉行……” 皇上谕令详细考察题写神主的礼仪。现在考察礼书，安葬以后收藏明器，埋下志石，重新填土并夯筑坚实，才题写神主，奉神主登车返回内室。这是因为尚未安葬以前，办理事情采用对待生者的礼仪；安葬以后，则按照对待神灵的原则奉行。谨议于 梓宫安奉于地宫以后，恭敬地题写 太庙神主的礼仪完成后，将神主安放在黄舆中，命亲王、大臣等恭敬奉送回京。奉行旧例，是因为明季帝王都不亲自送梓宫，所以命亲王、大臣奉送神主回京。朕既然亲自前往，如果不亲自奉送 神主返回，内心怎么能安宁？等待 山陵事务办毕，题写 神主的礼仪完成，朕亲自奉送 皇考神主返回京城，八月乙亥日升祔 太庙。到了日期 命大学士嵩祝等恭敬奉送 神主填青。谕令说：“填青这一典礼所关联的事情最为重要，古人一定选取名望一向显著、德行纯粹、学问深厚的人来担任此职。如今你们地位既高且显，人品又都优秀，所以特意加以选任。你们应当体会朕恭敬谨慎的诚意，洁净身心，斋戒戒慎，排除尘俗杂念，庄严地如同 圣祖在 上天的神灵一样，上下往来，诚意所感，神采洋溢仿佛仍在，这才符合朕一片孝敬的心意。你们不必有意追求哀痛，也不必有意讲究仪文，只以一片至诚感通神灵为是。”这个月奉安。圣祖仁皇帝 孝诚仁皇后 孝昭仁皇后 孝恭仁皇后的神位于 隆恩殿。礼部议定 在隆恩殿中间的一间寝室内安奉 圣祖仁皇帝的神位居中 孝诚仁皇后的神位居左 孝昭仁皇后的神位居右 孝懿仁皇后的神位居左次位 孝恭仁皇后的神位居右次位 敬敏皇贵妃的神位在右边，均在一间寝室内，朝向南方。明楼上悬挂 “景陵”匾额。每年清明、孟秋、望日、冬至、岁末举行大飨礼，恭敬地请帝 后神位朝向南方 敬敏皇贵妃神位朝向东方，祭奠、献礼、行礼都与 孝陵的礼仪相同。二年三月乙酉日，清明节 世宗宪皇帝亲自前往 陵寝致祭，举行上土礼。五年闰三月丁丑日，恭敬地建造 景陵圣德神功碑，派官员前往告祭。世宗宪皇帝亲自撰写文章说：上天眷顾保佑我国，显著的谋略和盛大的功业，世世代代相承。太祖 太宗在东土开创基业，缔造宏大的事业。世祖统一天下，能够成就伟大的功业，厚重地生下了我们的 皇考皇帝，他确实具有神圣的资质，树立君主和师长的最高典范；大德广泛施行，刚健运行而不停息；极其明察如同太阳，极其仁慈如同上天；集历代帝王的伟大成就于一身，贯通古今而卓然超出。

译皇考作出决策，命令军队整治战船。乘六月的北风进攻澎湖，经过两战将其攻破。台湾震恐，请求投降，于是把那里设置为郡县。海上祸患从明朝末年兴起，自郑成功的巢穴起，这座岛传给儿子郑经，又传给孙辈，历经三代，出没为闽南的祸患。到此时全部平定。察哈尔部的布尔尼，是元朝的遗裔；他的先世纳款归顺，献上传国玺，因此承受特别恩典，尚公主并封为王。他的父亲阿布柰逐渐变得狂妄放纵。皇考不忍心依法处置他，便把他拘禁在盛京，使布尔尼承袭王爵；召他入朝而不来，于是带领所属部众反叛。皇考派将领率禁旅讨伐，两个月之内消灭了他的首领，招抚他的部众，北方藩部因此安宁。俄罗斯一向仰慕皇朝德化，奉行职贡；后来它的边民罗刹占据雅克萨城，收纳我国逃犯来侵扰索伦，于是出兵征讨，攻取其城，释放俘虏，整军返回。适逢俄罗斯国王派使者上疏谢罪，皇考命大臣前往划定边界；东北数千里直至海边，全都归入版图。厄鲁特，是元朝的牧畜人；其首领噶尔丹凶悍桀骜，习于战斗，劫掠征服各番部，残害回部数百余城，又同喀尔喀发生争斗，暗中劫掠其部众，因此喀尔喀七旗、数十余万人全都称臣归附。皇考亲自巡视塞外，接受他们的朝见，赐给他们名号爵位，向两部落颁发谕旨，使他们停止战争、安定人民。噶尔丹却顽固不服，以追击喀尔喀为借口，擅自闯入边界。皇考谋划安定藩属，亲自执行上天的讨伐。康熙三十五年春，亲自统率六师，从中路直抵克鲁伦，料定贼军一定向西逃跑，另派大将从西路进兵土喇。噶尔丹听说天兵到来，丢弃辎重，连夜向西逃奔，恰好在昭木多遇到西路军，大败。噶尔丹收拢余众，逃窜潜伏在荒远之地。那年冬天，皇帝车驾再次出征，到达鄂尔多斯，派遣使者招降归附。第二年春天，又出兵宁夏，沿贺兰山到哈密，擒获他的儿子献上。其族人丹济拉等暗中输诚归顺。大军驻扎在狼居胥山，天兵四面布置，噶尔丹势单力孤、援军断绝，服毒自尽。丹济拉带着他的遗骸及其子女和人口前来归顺。朔漠于是荡平。噶尔丹的兄长之子策妄阿喇布坦一向与噶尔丹有嫌隙，乘他南下之机，暗中占据其地，诱纳逃亡部众，势力逐渐滋长，于是图谋青海各部及西域诸番，暗中派人攻打并杀死拉藏，掠夺占据藏地。皇考以 太宗文皇帝时，班禅额尔徳尼、达赖喇嘛知道东方有圣人，派遣使者归顺。皇考追念他们的诚意，不能不加以救援。于是分别派遣诸将，率领西宁各路军队从青海进入四川；云南的军队从拉里出发，整顿军队前进。前锋没有发射一支箭，便平定了藏地，恢复达赖喇嘛的地位，安定西域各部。其他西番诸国无不欣喜感戴，争先恐后地献上贽礼。皇考挂念东西两地的水患，多次辛劳出巡，亲自察看黄河、淮河。每走过长堤，或乘小舟，周遍巡视水势高下、地形险易，了解得如同指掌。向治河大臣授予策略，没有不奏效的。开凿中河以避开黄河一百八十里的险段；治理下河，就疏通人字河、芒稻河，使之注入长江，疏浚虾须等沟渠，使之注入大海；治理清淮，就培筑高堰，堵塞六坝以蓄积水势，开通张福口、裴家场以疏畅水流；治理黄河，就疏浚云梯关以通达海口，筑挑水坝，开陶庄引河以引导水流向北，筑减水坝，修治盐河以泄去旁侧溢水。于是淮水不向东漫流而向北抵御黄河，黄河不向南泛滥而向东流入大海。下河七州县由浸水之地变成肥沃土地，农桑遍布田野；漕运船、商船上下往来数千里，安稳如同坐在席上。在京畿以内，则修筑子牙河堤，使漳河、滏河、滹沱河不再泛滥；开通柳坌口，使芦沟河不再横向决口。这些都是 皇考多年巡行察看，亲自面授规划，终于取得成效。皇考勤于为百姓求除疾苦，凡各地旱涝的时令，封疆大吏都随时奏报。偶有旱灾水灾，没有不知道的。赈济抚恤的恩典，不耽搁十天半月，筹划周详完备，广泛普遍而优厚。所以即使有旱涝失时，百姓也忘记了灾害。远至蒙古各藩，也一并得到忧恤。皇考睿智地分派使臣，教给他们网罟、耒耜的用途，使他们知道获得鲜食和艰难谋食的道理。每当听说那里积雪、歉收，就赐给牲畜米粮，使他们全都得到供养。康熙三十六年，朝鲜以大饥荒告急，截取河南漕米，从登州渡海，发放盛京仓储粮食，水陆运输数万石，平价出售。又赐给困顿病弱者财物，使他们全都振作起来，全国都欢欣庆贺。免除租税的诏令，没有一年不下达。各地一旦报告灾伤，便减免多年拖欠的赋税，往往免除追征，累计计算不下亿万，人民因此达到富足。康熙四十八年，特地下令分期免除天下地丁钱粮，三年之内遍及八方，依次沾被宽仁的恩泽，深入百姓。隆冬停止流遣的期限，盛夏很少施行囹圄之禁，法司奏报审判案件时多有怜悯释放，和气熏陶，天下安康。至于三藩之乱，皇考所保全宽宥的人数多得无法计算。明白颁下诏谕说：尚之信、耿精忠罪大恶极，按法应当诛及全族，但念及尚可喜、耿仲明渡海归诚，确有劳绩，他们的兄弟一并从宽免罪。罪犯的属下中，凡有父兄子弟在叛贼中的，一概不予追问。又如噶尔丹的子女，也赦免不杀，使儿子娶妻、女儿出嫁，仍然授予其子官职。自秦、汉以来，叛逆罪的法条牵连到宗族，横加诛戮，使无辜者蒙受冤屈。皇考弘大宽广的恩德，于是革除了两千年来诛戮残酷的弊病，慎重施行这种吉祥的刑罚，使刑政恢复到三代的境界；又兴办推行教化，以告诫来申明它。皇帝亲自撰写的《训饬士子文》刊刻在学宫。

译《圣谕十六条》颁布到各州县，训诫言辞深厚，反复叮咛而周详完备，士人的习气和百姓的风俗因此大为改变。崇敬先师，表彰前代贤人。皇帝东巡到兖州，亲自到孔子故里阙里，祭祀孔子，拜跪的礼仪比前代更加隆重。扩大贤人后裔博士的封号，宋儒周敦颐、邵雍、二程、张载、朱熹都尊称为“子”而不直呼其名。将朱子祭祀升入正堂，培养长寿之人和人才；开设乡试、会试，各二十二科，才俊茂盛兴起，接连不断地出现。增加江浙地区入学的名额，扩大各省乡试的中式名额，文教光辉广泛传播，苗、猺中的才俊也登记入学。海岛上的君长派子弟到辟雍学习，哪怕穷山越海，也都欣然归向文教。崇尚文教，考察古代典籍，命儒臣编纂《周易折中》，对卦象爻辞的深奥含义亲自加以论定。又修订《书》《诗》《春秋》的传说，汇编性理的精义，《朱子大全》所阐明的经籍之道因此焕然大明。又亲自授意词臣考订律历，使历法符合天象，音律和谐而合乎真实的尺度，确实成为万世不变的法则。依据北极的高度，测定地理上南北东西的差异，绘成《皇舆全图》。其他所编辑的书籍卷帙繁多，充满内府。处理政务的空暇，喜欢挥笔作文，文章成为典诰，诗歌足为雅颂，书法神妙运笔，合乎天成法度，成为百代的典范。能开五钧的强弓，射出大镞的箭，发射就一定命中，命中就一定洞穿。文治武备都达到了极致，正所谓天纵之圣，而且多才多艺。对前代致以敬意，礼仪超过通常典制；从夏、商直到元、明，凡承受帝王之位的帝王，都进入太庙享受祭祀。前后南巡，亲自祭祀明孝陵三次，又想封赏明朝后裔，使他们承继世代祭祀。我恭敬地奉行遗言，赐给他们侯爵。公卿大臣、军队将帅中，有许多人任官达到四五十年。皇考眷顾优待年高的旧臣，恩典礼遇优厚。凡是朝会、祭祀和宴享，白眉白发的老臣济济一堂。自三代以来，确实是盛大的典礼。皇考自幼年起奉行 孝庄文皇后的慈爱训导，凡是饮食起居、视听言动，都有规矩法度。盛大的德行出于自然，一举一动都合乎礼仪。端坐在屏风前处理政务，天颜肃穆。即使在宫廷闲暇之中，一言一笑，也不轻易对人显露。太和元气充满全身。冬天不用火炉也自然温暖，夏天不用扇子，手脚也从未浸出汗来。衣冠端正，目光庄重，整日严肃如同在思考。到了年老，圣德和敬意一天比一天增进。崇尚俭朴素淡，衣服不嫌洗涤，食物不取珍奇异品。宫中人数极少，光禄寺一年所耗费的资财，与前代相比仅有十分之一。服饰、御用品和器物长久不更换，从未因为旧弊就抛弃。巡幸所到之处，不烦扰民间索取一物。宫室、舟船全用朴木制作，不加丹青彩饰。皇考秉持谦逊冲和的德性，自平定三逆、肃清朔漠以来，凯旋报功时已经达到五十岁、六十岁。万寿节时，逢五十年、六十年，是国家宝贵历数中的大庆，诸王公、文武臣僚、太学生徒、京兆耆老多次请求，恭敬地奉上 尊号，聚集在宫阙之下，详细陈述赤诚之心。皇考多次下谕推辞，而不肯接受。唉，只是我的 皇考亲自具备圣德，长久施行教化而功业成就，风俗教化广泛融洽，赐福给众民，使他们全都达到仁厚长寿的境地。甚至鸟兽草木也都顺遂，守成的功业超过了开创，开拓疆域，广阔各达数万里。从前不曾宾服的国家，也接连通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凡戴天履地、有生命有气息的众类，没有不尊敬亲近的。自从有人民以来，大概没有比今日更加盛大的时候。然而皇考仍战战兢兢、勤勉不懈，专心明察，敬畏上天的明威，考察下民的视听，焦心劳神于万事，从未把天子的地位当作快乐；忧劳警惕，直到终身。这就是他承接尧、舜、禹、汤、文、武、孔子心传的原因，优然进入圣贤境域，仁德覆盖天下。康熙六十一年冬十一月甲午日崩逝。圣寿六十九岁，雍正元年九月丁丑日安葬。景陵谨慎地拜手稽首，作颂说：“这是我大清。” 上天眷顾授命，两仪凝聚福祉。三朝深厚的福庆。皇考继承先祖功烈，建立中正而树立规范，确实聪明，确实圣明，于是神妙而圣哲；恭敬地昭然奉事上天，仰望感通高穹；教化将成，道义相助；祭祀以诚意相通。承接 九庙中如同子孙仰慕父母般的哀慕。对两宫的孝道完备了，至高的德行光辉融洽。皇考年幼时便早成睿智，安定天下的根基，从言语和志向中已经显现；日日进步，月月增长，喜好古代训诫，义理和数术兼通，穷究本源，发掘奥秘。万种政务由皇帝亲自处理，君临八方，能够勤于政事，以不贪安逸自我警戒。清晨霞光将起，夜间漏刻已深，思虑遍及禹的疆域，事务牵动尧的心意；广泛听取意见并观察各方，树立旌旗、设置谏鼓，没有善行不加宣扬，有缺失就加以补正。四门大开，众官依次任职；既采纳珪璋般的贤才，也罗致貔虎般的勇将。三种孽乱一并发生，叛党倚仗势力、背恩悖逆，皇考默运神机，重新安定乾坤。旌旗所指，山峰间的战火熄灭；弩箭所向，巨鲸般的叛军奔逃；国土于是扩展，以海为界设置藩篱。元朝遗裔迅速获罪，不修行其职守，禁旅一到，凶恶首领立即伏诛。罗刹扰乱边境，边帅讨伐贼军，攻下城池，释放俘虏，使他们感恩怀德。那强悍凶枭之徒，挑起与邻国的争端；邻国归附，叩头称臣。有人胆敢抗拒明诏，倚恃恶行而不悔改。天子三次出征，扫荡边境尘氛；这些愚蠢的遗孽又在西部边疆制造祸乱，自恃荒远偏僻，狂妄跳梁而放纵暴虐。堂堂天兵，哪里会有幽隐之处不能到达？于是平定三危，恩德如同使人获得第二次生命。瑶池的水、昆仑的山冈，穷尽荒域绝漠，越过海洋，书传所记载的地方，全都成为我国版章。普天之下、四海之内，没有不来朝王的。皇考挂念黄河、淮河，多次乘坐四载巡视，既安定两条河流，也疏通百条水道。一经治理成功，万世永远依赖，天下都同忧同乐，仁德恩膏遍及各处。周代《诗经》的《时迈》，虞代典制的岁时巡狩，巡视四方、询问民俗，车驾所经之处如春风吹拂。免租赐复之事，每年都有恩诏；仁惠之心广博优厚，更加合乎平均之道。旱涝偶有失常，恩泽已经布施；朔方、汉地、朝鲜，都同样沾被恩惠。宫阙前的象魏已经悬挂，鸡竿多次树立；贯索星空，桁杨刑具可以搁置不用。德在于施行善政，道在于留下经书。巡幸东鲁，亲自祭奠孔子，两楹之间礼仪完备、音乐齐全，孔林桧柏更加繁茂，文教光辉又如旭日初升。天下文教昌明，教化深入四方；精研儒学，典籍大为兴盛，英俊人才接踵而出。于是考察玑衡，协调时令、校正日月；如玉振金声，审定音律。胸怀如海、承载如地，皇帝的言论多么伟大；文章如鸾飞凤舞，帝王的书法光彩焕发。文治如经，武功如纬，作用虽异而根源相同；道德高尚、才能博大，技艺完备而德行尊崇。历代帝王，祭祀典礼更加丰厚，完备地陈列几筵，使笾豆等祭器光彩延续，以此修明对前朝的敬意。亲临钟阜，封赏三恪，使祭祀有后；对有功勋的旧臣，恩典礼遇宽厚优容。白眉白发的老臣济济一堂，和睦恭敬；谦逊克制、能谦让，如河川接受山谷的低下之处。恭敬肃穆，安详谦恭。六合开辟疆宇，八方开始形成疆域，这是我 皇考忧劳没有止境，三灵聚集福佑，五纪承受历数，这是我

译皇考兢兢业业、勤劳不息，遗留给我臣民的恩德，享受其德泽实在难以忘怀；遗留给我子孙的基业，预卜世代无穷。昌瑞山峰峦耸立、河流长远，歌颂功德的高大石碑，与日月同放光辉。在此以前，因为 景陵修建 圣德神功碑，派遣大学士、工部和钦天监堂官勘察确定立碑方位，并谕告诸臣说：世祖章皇帝碑的文字似乎较少。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余年，功德隆盛，文章字数很多，一块碑不能全部载录，因此建立两块碑，一块刻清字，一块刻汉文；两块碑的形制相同。世祖章皇帝的碑亭宽敞开阔，恐怕有不妥之处；即使要加宽，也一定不能再加高。高尔等详细议论后具奏，不久议定应当依照办理。孝陵碑亭的式样，是建立两座碑，等碑文镌刻完成后，选择吉日建立，皇帝同意了。《皇朝文献通考》卷一百五十一 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皇朝文献通考》。钦定四库全书 《皇朝文献通考》卷一百五十二 王礼考 山陵 世宗宪皇帝的陵墓称为 泰陵 与孝敬宪皇后合葬。敦肃皇贵妃陪葬之地在易州西三十里的永宁山，原名太平峪。山势从太行山延伸而来，高大雄伟，山峰耸立，山脉秀美而气势丰厚；险峻的岭和高大的山从远处环拱于外，灵秀的岩石和苍翠的山峰环绕守护其中。前面有白涧河回旋环绕，水流清澈；▯沙滋诸水汇合于此之后，巨马河水流曲折，又有胡良、琉璃、大峈等河水汇合，确实是上天设置的吉祥之地。此前，雍正七年十二月壬寅。世宗宪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朕原来的意思是想在 孝陵 和景陵旁边，选择将来的吉地，但堪舆之人都认为没有可以营建的地方。后来经过选择，九凤朝阳山的吉地具奏上来；朕的意思是，这个地方接近 孝陵 和景陵，与朕最初的想法相合。等到精通堪舆的臣工再次勘察后，认为那里规模虽然很大，但形势格局不完整，穴中的土又夹杂砂石，实在不能使用。如今据怡亲王、总督髙其倬等奏称，他们勘察得到易州境内泰宁山太平峪万年吉地，确实是天地聚集秀美的区域，是阴阳和谐会合的所在；龙脉、穴位、砂山、水势，没有不美的地方，形势、理气等各方面的吉象都具备，等等。朕看了所奏，所说山脚和水法条理清楚，确实是上等吉地；但是它距离 孝陵 和景陵相隔数百里，朕心中不忍。而且与古代帝王的规制典礼是否有不相合的地方，着大学士、九卿详细会议后具奏。戊午，大学士等会议说：“谨按《帝王世纪》以及《通志》《通考》等书，历代帝王营建陵墓之地，远的有时相距一千多里，近的也有二三百里。地脉呈现祥瑞，关系到天运所发的祥兆。绵延数千百里的地脉所结成的福地，并不是只有一个地方独自占有其灵秀。如今泰宁山太平峪，” 万年吉地虽然距离 孝陵 和景陵相隔数百里，但易州和遵化州都靠近京师，实在不能算遥远。又泰宁山雄伟高峻，群山的山脉从管涔山、恒岳延伸而来，百川环绕如衣带，以拒马河、滹沱河作为分水界限。考察它的形势格局，既属于大地凝聚福佑之处，考核典章，又与三代相合而同其准则。恭请遵照既定制度，恭敬谨慎地办理，使纯厚的福气聚集于万年，使美好的福祉流传于后世子孙。” 得到原文疑误大学士、九卿等引用史册和典礼据以陈奏，朕心中才安定下来。所有所需的工料等项，都着动用内库银两办理；规模和制度务必遵从俭朴。石像等物件需要大量石工，颇为耗费人力，不必建造，着该部遵照执行。乾隆元年二月戊子，尊 世宗宪皇帝的陵墓称为 泰陵 十月戊辰，恭敬地悬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