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译○设立三卫。成祖永乐元年三月，将北平行都司改为大宁都司，迁移到保定，以大宁原有的土地设置三卫。大宁，原来是兀良哈的土地，在乌龙江以南、渔阳塞以北。春秋时期属于山戎，秦代是辽西北部边境，汉代被奚人占据，后魏时韩、库莫奚归附契丹，唐代属于奚、契丹，元代为大宁路。洪武年间，元军逃入沙漠，屡次侵犯这里，后来请求投降。高皇帝将锦州、义州、建州、利州等州划归辽东；又在古会州、大宁以北设置北平行都司，统辖兴州、营州等二十多个卫所。十四年，封皇子权为大宁王，称宁王。当时宋国公冯胜征讨纳哈出，占据大宁边塞，排列戍兵加以控制，于是修筑大宁、宽河、会州、富峪四座城，最终攻破并使纳哈出投降。二十二年，将兀良哈封为三卫，安置投降者，并任命阿扎失里等人为三卫指挥使同知。从大宁向前抵达喜峰、接近宣府的，叫朵颜；从锦州、义州经过广宁，渡过辽河到白云山的，叫奉宁；从黄泥洼越过沈阳、铁岭到开原的，叫福余。只有朵颜最强，它的进贡道路从喜峰口进入，而贸易则在辽东进行，是为了防备它发生变故。后来三卫终于反叛离去，依附元朝。燕王起兵后，跟随刘家口直接奔赴大宁，不到几天便突然抵达。宁王猝不及防，投降了。燕王于是把宁王及其军队迁到内地，全部带走投降的骑兵返回北平。那些跟随作战而有功的人，便把三卫的土地赏给兀良哈，使他们仍然称为三卫；其官员从都督到指挥、千户、百户各有等级，约定作为外藩，平时负责侦察和守护，警报时负责防卫，每年供应牛、农具、种子、布帛、酒食，待遇十分优厚。这就是放弃大宁、设置三卫的开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二十二年〕 三卫从辽、沈阳一直到宣府，几乎有三千里。大宁被放弃后，天寿山便同异域相邻，而宣府、辽东如同断去了左右两臂，于是把营州左屯卫调到顺义，右屯卫调到蓟州，中屯卫调到平谷，前屯卫调到香河，后屯卫调到三河。每卫设置左、右、中、前、后五所，仍然隶属于大宁都司。又在怀仁等地设置东胜中、前、后三个千户所进行守备。然而，各部落已经排列在我方门庭之外了。不久，三卫又反叛，归附阿鲁台。明朝终世，泰宁、福余常同东部联合，朵颜常同西部联合，成为中国的心腹大患；这都是三卫给他们作向导的结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户〕 二十年秋七月，皇上亲自征讨阿鲁台，回师后又讨伐兀良哈，大败他们。永乐初年，福余卫请求出售马匹，朝廷命令在广宁、开原互市。不久，三卫受到本雅失里的胁迫，抢掠我方边卒。皇上派使者晓谕他们，让他们交纳马匹赎罪，但他们有时仍依附阿鲁台，在边塞下出没。到了这时，皇上北征，回师后召集并晓谕诸将说：“阿鲁台敢于悖逆，是因为兀良哈为他的羽翼。应当分兵剪除他们。”于是选拔步兵、骑兵数万人，分五路进发，自己率领郑亨、薛禄等将领和大军，在西面截击阿鲁台。军队驻扎在屈裂儿河，兀良哈驱赶数万人向西逃跑，陷入沼泽中。皇上指挥骑兵向前攻击，斩首数百，兀良哈于是互相践踏，死亡无数。皇上登上高处眺望，看到他们的军队又聚集起来，便张开左右两翼，严整阵形夹攻，命令官吏士卒拿着神机弩埋伏在深林中，告诫他们等敌寇到来才发射。不久，敌骑突然冲向左翼，左军奔驰追击，敌人逃入树林，遇到伏兵后惊慌溃散，死伤几乎殆尽。追击逃兵三十多里，荡平其巢穴后返回。从此三卫受到了一定创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里、千户〕 宣宗宣德三年九月，兀良哈侵犯大宁，皇上亲自征讨，从喜峰口出发，到达宽河，大败兀良哈。宣德初年，朵颜卫指挥哈刺哈孙等没有前来朝贡，武进伯朱荣镇守辽东，请求乘机攻击他们，皇上没有允许。到了这时，皇上亲自巡历各处关塞，驻跸石门驿。守将上奏说，兀良哈万余人侵扰边境，已经进入大宁，经过会州，将要到达宽河，诸将请求增加征调军队。皇上说：“这些孽寇成不了什么事，只是以为我方边境没有防备，所以才来。如果知道朕在这里，一定会惊恐逃走。现在从喜峰口出发，道路狭窄而险峻，单骑就可以通行；如果等待各军一同前进，恐怕会耽误战机。朕带领三千铁骑先行，出其不意，一定可以擒获他们。”有人说三千人未必够用。皇上说：“用兵贵在精锐，不在数量，三千人足以擒敌。”于是决定亲自出征。选拔士兵三千人，每人配两匹马，携带十天粮食，连夜从喜峰口出发，奔驰四十里，黎明时到达宽河，距离敌营二十里。敌寇望见，以为是守障的士卒，于是全军出动迎战。皇上指挥铁骑分两翼推进，夹击敌军。皇上亲自射击敌军前锋，射死三人；飞箭如雨，神机铳接连发射，敌寇无法抵挡，大败逃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七月〕 皇上率数百骑兵直冲上前，敌寇看见黄龙旗，知道皇上亲自到了，大为惊恐。敌寇全部下马列队拜伏，请求投降，官军把他们全部活捉，并斩杀其首领。皇上驻跸宽河，分别命令诸将彻底搜查敌人的巢穴。忠勇王金忠原是鞑靼名王的儿子，他的外甥都督把台请求效力，皇上答应了。有人秘密告诉皇上，金忠此去将一去不返，皇上没有听信。金忠和把台果然大获全胜而归。皇上用金杯赐酒给他，随后停止赏赐，回头对侍臣说：“王者应当以诚心待人，汉朝任用金日磾，难道还不值得效法吗？”于是班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九月、三千人、二骑、十日、四十里、二十里、三人〕 五年，把开平卫迁到独石。洪武初年，李文忠攻克元朝上都，设置开平卫守卫那里，并设置八个驿站：东面是凉亭、泥河、赛峰、黄崖四驿，连接大宁、古北口；西面是桓州、威卤、明安、隰宁四驿，连接独石。永乐年间，大宁已经放弃，开平地势孤立，难以防守。到了这时，于是修筑独石城，把开平卫迁到这里，放弃的土地大约三百里。从此完全失去了龙冈、滦河的险要，边疆地势陡绝，骚扰更加严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骑〕 九年夏四月，瓦刺脱欢攻打阿鲁台并杀死他，因而同兀良哈通好。在此以前，皇帝下诏赦免三卫的罪过，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因为泰宁卫的印信被寇敌夺去，重新赐给他们。兀良哈于是驻牧在辽东边塞。英宗正统二年十二月，福余等卫的阿鲁歹等人率五百骑兵抢掠葭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三百里〕 独石。守将杨洪在西凉亭拦截攻击，活捉百户乞麻里等人，夺回被掠财物。朝廷命人召集兀良哈贡使，安排他们进行互市。杨洪晋升为都指挥同知。当初，正统元年，福余卫丢失印信，按照泰宁卫的先例重新赐给。可是脱欢派遣使者同兀良哈联络，暗中窥伺，多次晓谕仍不悔改。到了这时，又命令都指挥安春等人捆绑首恶，押送来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四月、二年、十二月、五百骑〕 四年夏六月，福余卫都指挥歹都等人多次说赏赐太薄，互市无利，已经不能同永乐年间相比。皇上趁使者回去时下敕说：“文皇帝因为你们同阿鲁台来往，每年征收马三千匹作为赎罪之物。你们已经俯首听命，朕实在宽待你们；但你们贪心无厌，正是在自取败亡，应当赶快设法改正。”不久，因为他们同瓦刺来往，朝廷停止了他们部落的进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户〕

译九月，兀良哈侵犯边境，右参将杨洪在白塔儿三岔口追击，遇到兀良哈五百骑兵，将其击败，射死十二人，擒获三人。六年冬十月，左参将黄直巡察边境，到达闵安山，遇到兀良哈三百多骑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三千匹〕 将其击败。福余卫的火脱赤完哈等人假借打猎，多次侵犯边境，到这时被擒获，在市中肢解处死。不久，他们又派游骑侵犯密云扒头崖塞，射伤戍卒，又抢掠牛心山。七年冬十月，兀良哈一千骑兵从毡帽山侵犯广宁、前屯等卫，守将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五百骑、十二人、三人、六年〕 义擒获了他们的将领孛台。恰逢三卫前来朝见，便把孛台给他们看。九年秋七月，兀良哈入侵，朝廷命成国公朱勇等率诸军二十万人，分路出塞攻击。朱勇和太监钱僧保从中路出喜峰口；兴安伯徐亨和太监曹吉祥从南路出刘家口；左都督马谅和太监刘永诚从北路出界岭口；都督刘怀和太监但住从西北路出古北口。越过滦河，渡过柳河，经过大小兴州，在全宁击败福余，又在虎头山击败泰宁、朵颜，夺回被掠之物数以万计。都督杨洪从黑山出兵，俘获并斩杀安出部的人。各军分别论功加官进秩。三卫从此逐渐衰弱，但对中国的怨恨更加刻骨，于是纠合也先入侵，给他充当向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十月、千骑〕 十二年春正月，都御史王翱和总兵曹义巡察边境，到达广宁。兀良哈把骑兵埋伏在树林中，曹义将其击败。当时瓦刺的也先也向东侵扰三卫，于是派使者下敕晓谕他们，不要受到瓦刺的诱骗。十四年三月，福余、泰宁暗中共同联络也先入侵，只有朵颜扼守险要，没有跟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七月〕 也先到达后，不能进入，便大肆掠夺泰宁、福余二卫的人口和牲畜离去。那年秋天，二卫又转而同也先联合。土木之变后，英宗被俘北行，朝廷命都御史邹来学经略京东，同时设置参将、总兵，停止朵颜三卫互市。景帝景泰六年，朵颜各卫前来朝见，请求耕地以及犁、铧、种粮，诏令赐给粮食三 十石。不久，敌寇侵犯独石。在此以前，三卫互市已经停止；景泰二年，又重新讨论给予贡市。然而三卫常常冒充瓦刺使者，窥探我方优待北方使者，不能说没有觊觎之心；并且通过联姻同漠北相互倚重，渐渐侵扰越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正月、十四年、三月〕 也先到来，却不能进入，于是大肆掠夺二卫的人口和牲畜离去。当年秋天，他又回去同也先会合。土木之变后，英宗北行，命都御史邹来学经略京东，同时设置参将、总兵，停止朵颜三卫互市。景帝景泰六年，朵颜各卫来朝，乞求耕地以及犁铧、种粮，诏令赐给粮食三 十石。不久，敌人侵犯独石。此前，停止三卫互市以后，景泰二年，又商议准许他们进贡。然而三卫常常冒充瓦刺使者，窥见我国优厚接待北方使者，不能说没有觊觎之心；又通过联姻同漠北结交以增强势力，稍有机会便侵扰越界，把辽河东西、三岔河以北的旧地全部占去，蓟州、辽东的多事局面从此开始。景泰四年，兵部尚书于谦说三卫使者接连到来，很受瓦刺挑拨，应当命令边臣严加防备，于是分条上奏防御之事。诏令从此使者到来时，只准带二三人进京，其余人不得擅自入关。不久，泰宁卫都督佥事单于帖木儿请求大宁废城及甲盾，于谦 坚持认为不可以。皇帝不愿彻底断绝同三卫的友好关系，便派译者告诉他：大宁城逼近边塞，不便纵马驰猎，而且天气炎热，容易滋生疫病；那些甲械须等敌寇到来才发给。于是这项谋划被阻止了。到这时敌寇侵犯边境，参将叶盛督兵将其击败驱走。宪宗成化元年春二月，孛来替三卫请求赏赐，没有获准。自景秦末年以来，三 卫大多同孛来暗中往来，进贡使者超过定额，跟随孛来使者逃到云中，朝廷以羁縻之策处理，没有追究。到这时，孛来替他们请求赏赐，皇帝下敕告谕各方进贡使者：赏赐有固定数额，三卫过去进贡时从东路喜峰口进入，如今朵颜都督朵罗干等擅自改变进贡道路，是想混同赏赐，朝廷按例分别处理，又何必责罚呢？不久，他们又擅自闯入边境，朝廷派都督季铎前往晓谕，他到了泰宁便返回。兵部以出使办事无状请求逮捕治罪，诏令宽免了他。十二月，泰宁卫都督刘玉、兀喃帖木儿等请求在边塞下交易牛和农具，并请求赐予蟒衣。皇上告谕说蟒衣不要给，其他物品听任他们同百姓交易。朵颜卫兀研帖木儿因而请求授予职事，兵部复议说他没有已成的功劳，按惯例不能升授，不予准许。二年十二月，瓦刺派使者进贡马匹，挟带三卫的人从喜峰口进入。诏令按照接待三卫的礼仪接待他们，并敕令其首领阿失帖木儿不要追究朵颜擅自更改进贡道路之事。十四年秋七月，三卫各部落都请求从方便的道路进贡，并请求开放互市。当时太监 汪直正同兵部侍郎马文升争论辽东抚慰、剿讨的不同意见，所以三卫乘机挟制我国。诏令边吏用朝廷的恩义向他们晓谕。孝宗弘治二年，兵部尚书马文升请求修整边防。此前，自天顺以后，孛来暗中同三卫交往，屡次进入边塞，中原以羁縻之策不断诱导招抚他，他也不敢大规模作乱。到这时，文升上奏说，往年三卫盗取漠北的马匹，经过大同、宣府，向敌人的老营报告。如今两镇常年没有报告，怀疑双方互相勾结，请从团营中选拔马兵、步兵各三千人，分别前往永平、密云防御，并会同两镇巡查操练。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十一年冬，朵颜入■。此前，边军出塞烧荒，遇到敌骑袭击杀伤，边境争端于是发生。马文升传檄守臣分守险要，根据时机剿杀敌人，并请求颁发玺书严厉责备三卫首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十七年秋七月，朵颜道小王子侵犯大同。皇上在暖阁召见大学士 刘健等商议出兵。李东阳说：“朵颜通往潮河川、古北口，距离京师只有一天路程，应当巩固根本，不宜远距离出兵使自己疲惫。”皇上深以为然。当时朵颜部落日益繁盛，屡次侵扰盗掠，而各部中只有花当是完者帖木儿的后裔，种族最为尊贵。花当的次子把儿孙骁勇，敢于深入敌境，又同小王子联姻，成为中原越来越大的祸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十七年、七月〕 武宗正德四年冬，泰宁卫满满率领二万多部众，想依附并居住在边塞附近，以躲避北方敌人。命令他们居住在原镇安堡，告诫他们不得侵扰旁边地区。后来花当部屡次挟持增加进贡数额，诏令暂时增加一年，但不作为定额。花当部坚决请求，皇帝不答应，于是更加勾结小王子共同谋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十年夏四月，朵颜的把儿孙从鲇鱼关毁墙进入马兰谷，杀死参将陈干，命都督桂勇讨伐他。顺天巡抚都御史王倬谋划说：“敌人知道我军驻扎在西面，一定会从东面进入。”于是命指挥叶凤埋伏在山下，敌人果然进入，伏兵发动，击败了他们。把儿孙派杜秃等前来请求进贡，并献马赎陈干被杀之罪。兵部尚书王琼坚持主张，必须让把儿孙偿命给陈干，于是停止出兵，准许其进贡。把儿孙竟然口出辱骂之言，叫杜秃等人离开。最终仍准许把儿孙进贡，军队撤回。不久，他又进犯，参将魏祥全军覆没，到正德一朝结束也不能讨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一年〕 世宗嘉靖十一年十二月，朵颜三卫侵犯边境。此前，朵颜都督花当的长子革列孛罗早死，次子把儿孙图谋夺取嫡位未能成功。把儿孙不久也死了。革列孛罗的儿子革兰台进贡马匹请求承袭，兵部命令必须通过翻译转告部落后才准许进贡。革兰台于是侵犯渔阳各小关堡，所到之处多被毁坏。到这时，巡抚都御史王大用想重创朵颜，在雾灵山筑城，但没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译成功。正好阿堆哈利赤频繁进入建昌、喜峰口，任意杀掠，革兰台又请求升迁官秩。御史接连上疏诋毁王大用，请求用毛伯温代替他。王大用离任后，各卫更加侵盗边境，边地百姓都荒废耕种放牧，朵颜各部首领也日益蛮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十二月〕 二十年秋七月，革兰台请求给三卫增加贡使名额三百人，没有获准；请求二百人，也没有获准。当时他们在边塞附近抢掠，声称要联合小王子入侵。正好俺答从云中深入太原，边吏恐惧，错误地说：“山海关各边没有警报，也有朵颜各卫的功劳。”于是诏令补给以前进贡失期者卫二百人的名额。二十三年，朵颜侵犯蓟州边塞。此前，蓟镇总兵郄永出塞，袭击朵颜另一部落李家庄，斩首四十多人。李家庄的零散骑兵居住在独石附近，不同大部落往来，惯于盗马，狡猾而善射；敌人追赶时总是逃入险地，但也颇能替我方守护边境。这次战事使他们因怨恨转而同敌人联合，辽东边塞也因此常有警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三百人、二百人〕 二十六年冬十月，朵颜更加联合海西各部，出兵投向辽东和西部边塞。不久，革兰台死去，其子影克承袭。按旧例，三卫在进贡时由本人接受职务，直到革兰台父子才开始派人代为请求。影克凶悍超过他的父亲，更加诱使俺答大举入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年、零骑〕 二十九年九月，开始设置蓟辽总督，统辖蓟州、保定、辽东三镇。改任孙礻会为兵部侍郎，任蓟辽总督。不久，以何栋替代他。当初，俺答逼近都城时，多次提到辽阳军。所谓辽阳军，是俺答对朵颜的称呼。到这时才设置蓟辽总督，用军队驻守那里。然而朵颜部落不时侵犯边塞，咸宁侯仇鸾■知道影克确实是首要祸首，想发兵袭击他。何栋说：“朵颜不过是犬羊，即使反复无常，造成的祸患还小。如果铲除朵颜，漠北窥伺空隙，一定会把那里作为巢穴。这是毁坏藩篱，把敌寇引到自己身边。”皇上听从了何栋的话。不久，何栋设法擒获叛人哈舟儿、陈通事，把他们的首级传送到九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三月，土蛮打来孙开始收拢三卫，带领他们从蓟州长林口进入，侵袭建昌，在滦河扎营，掠夺永平各县。三十八年二月，蓟州边塞告警。自从提出练兵之议以来，镇兵减少十分之二，而春防比照秋防，又减少十分之五，因此兵力最为单薄。把都儿、辛爱率领数万骑兵，以朵颜的影克为向导，入境侵犯。总督侍郎王忄予派出的侦察人员都被杀死，于是敌军逼近边塞。忄予上疏请求援兵，大学士严嵩说忄予想借敌寇来抬高身价，想坐等耗费钱财。没有得到答复。敌骑渡过滦水，从潘家口进入，大肆掠夺蓟州。忄予派总兵马芳等率轻兵八千，连夜从敌军后方奔驰牵制，于是敌人不敢深入，三天后退去。忄予率兵尾随攻击，取得不少斩获。诏令逮捕忄予和总兵欧阳安，二人都论罪处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年、九月〕 六月，调宣大总督扬博任蓟辽总督。扬博听到命令后立即赶到镇所，筹划作战和防守。他认为朵颜各卫经常同外部势力勾通，不能为我所用，于是约定各位将帅同时举起烽火、扬起旌旗，从居庸关直到山海关，绵延一千多里，旌旗遮蔽天空，炮石震动山谷。这样做了三次，漠北大为惊骇，以为边兵突然增加，终年不敢靠近边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年、三月、三十八年、二月〕 三十九年三月，影克又纠集把都儿、辛爱等侵犯一片石，参将佟登抵御并击退他们。四十年冬十月，影克纠集东西方向数万骑兵，从溃墙子岭进入，大肆掠夺通州，总督侍郎杨选被逮捕并论罪处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穆宗隆庆元年九月，朵颜的董狐狸纠集土蛮数万骑兵从界岭口进入边界，援军四面赶来，他们撤退时迷失道路，坠落山谷而死的人很多。董狐狸也是革兰台的儿子。当时影克从义院口出兵，边军用火枪射击，击毙了他；他的儿子长昂同董狐狸相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二年夏四月，任侍郎谭纶为总督，任命戚继光为大将军，专门负责训练军队。谭纶上言：“如今筹划边防的人，都说应当凭借城障防守。蓟州、昌平现有士卒不到十万人，其中老弱又占一半，分散部署在二千里之间，划定地段防守。敌人以十万人攻击我军中的一支，想不被攻破是不可能的。因此臣认为抵御敌人没有比使用游兵更好的办法。燕、赵的士兵自边境有警以来，锐气已经耗尽。若不招募吴、越善战士卒一万二千人，和他们混合训练，一定不会成功。这一万二千人，臣和戚继光招募后可以立即到达，使用他们可以立即见效；遣散后让他们回归务农，也可以避免日后的忧患。然而当时正担心他们另有图谋，还在怀疑臣和戚继光不可信，这样怎么能够战胜敌人呢？我军一向从未真正同敌人交战一次，交战并取胜，敌人不会心服；再击败他们一次，才会使他们终身受到创伤。”戚继光也上言：“边镇的士卒，壮丁被役使于私人门下，老弱仅仅用来充数；有火器却不会使用，抛弃本地人而不能训练。弓箭的力量并不比敌人强，却同敌人使用相同的兵器，而且不知道用长处防卫短处、用短处救助长处的战法。训练的方法，真正实用的就不美观，美观的就不实用；如今都只是虚名，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九年、三月、四十年、十月〕 臣又听说蓟州的地形有三种：平坦易行、适合交战防卫，是内地的地形；险峻和平坦各半，是靠近边塞的地形；山谷狭窄，林木茂密阴暗，是边塞以外的地形。敌人进入平原，使用车辆有利；进入近边地区，使用骑兵有利；进入边外地区，使用■有利。三种战法交替使用，才能制胜。如今边兵只熟悉骑马，不熟悉山战、谷战、林战的方法；只有浙兵能够做到。臣从浙江起家，想使用浙江人，希望陛下再给臣浙江杀手三千人、鸟铳手三千人，另外在西北招募马军五枝、步兵十枝，听任臣统率训练。如今朝廷议论纷纷，容易改变原有方针，而臣拥重兵，也容易产生嫌疑，请设置一名监军科道官来督察臣，使臣没有受到牵制的忧虑。”奏疏上报后，都答复准许。谭纶、戚继光疏浚护城河、增筑城墙，边防设施十分完备；当时俺答也接受招抚，到隆庆年间，三卫谨慎地履行职务，边境稍稍安宁。长昂承袭职务，任都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九月、万骑〕 神宗万历元年，董狐狸向喜峰口索要赏赐，因而挑起争端。总兵戚继光突然率兵在青山包围他，董狐狸本人逃脱。不久，董狐狸捆绑首恶前来献上，朝廷准许其接受招抚，并将喜峰口守备改为参将，负责弹压。三年二月，总兵戚继光追赶长昂，使他坠马，几乎将其擒获；长昂跳起逃脱，骑马奔驰离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四月、二千里、万二千人〕 戚继光生擒他的叔父长秃，将其拘押在董家口。长昂交纳马匹和钻刀盟誓，于是长秃获释。不久，长秃再次叛乱，联合董狐狸纵兵掠夺。六年二月，泰宁卫速把亥侵犯辽东，总兵李成梁直捣劈山，大大重创了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译长昂勒索赏赐，阻止各部进贡。他派弟弟蟒金率精锐骑兵窥伺喜峰口以西，掠夺前屯，逼近山海关、一片石。十一年五月，泰宁卫伯言把都纠集花大等人，大举进攻镇宁堡。伯言原来是速把孩的儿子。此前，速把孩进入镇彝堡，李成梁派副将李平胡迎击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二月〕 李平胡射中速把孩的胁部，使他坠马，苍头李有名将其斩杀。到这时伯言为报仇而入侵，李成梁出兵到黑山，假装要向北征伐，夜里却派李得全疾驰进入镇宁堡作为内应。第二天李成梁亲自交战，李宁用刀砍伤花大的额头，又射箭贯穿他的胳膊，花大痛哭失声逃走。不久，伯言又同长昂、董狐狸率三万骑兵侵犯广宁，杀掠官吏士卒一百二十多人，李平胡跳跃冲击他们。正好大风扬起沙尘，白天昏暗；一会儿雷雨大作，水深数尺，敌人逃出边塞。当时三卫所属部落有八十多个种类，而长昂和董狐狸的兵力最强，不过各部落并没有超过一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二月〕 十二年春，董狐狸侵犯前屯，锦州、义州备御祖承训将其击败；总兵李成梁追击败逃之敌到太康大定堡，斩获很多。八月，长昂进入下庄，总兵杨四畏、副总兵徐从义将其击退，追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五月〕 老鸦岭才返回。后来他又纠集哈不慎等数万骑兵，以打猎为名，图谋盗窃边境。正好皇上巡察山陵，长昂往来红螺川射猎，调动部落在东西之间奔驰，十分放纵。但他也因侵犯边境而被停止赏赐，处境颇为窘迫。十三年夏四月，伯言把都又进入边塞，游击周思孝追赶他，他逃到辽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骑〕 辽河水深，不能立即渡过。李成梁追击袭取，从丁字泊堡出兵，布成一字、二字阵：一字阵冲锋，二字阵随后推进。伯言看见军队到来，纵马挑战，李成梁奔驰追赶他；巡抚李松催促二字阵，击鼓前进，大败敌军，斩首八百级，擒获名王扯征、孛来等十三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八月〕 六月，董狐狸率领部属三百多人到关前，脱帽叩头，哀求十分恳切，说侵犯辽东的都是东西各部落中同名的人，并不是自己的罪过，希望能够接受招抚并得到赏赐。长昂因为听说李成梁要捣毁他的巢穴，一夜之间多次迁移营帐，也哀求接受招抚。等到已经得到招抚后，他们就更加骄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十三年、四月〕 十四年春正月，花大、伯言等又纠集土蛮侵犯前屯，李成梁选轻骑出塞，绕到敌军后方，同时亲自率兵正面迎击，夹攻之下大败敌军。九月，伯言把都又进入边塞，进攻镇彝堡，边军抵御，三天三夜没有脱下铠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人〕 最终又将敌军大败，使其离去。伯言痛哭说：“阿父的仇恨终究不能报了。”十八年春正月，长昂的部落来进贡，在会同馆抢夺赏赐，大声喧闹，想杀死礼部尚书于慎行，主事张我绩晓谕并解劝了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长昂派弟弟獐兔拨计前来请求盟誓，石门游击陈愚听说后，欺骗并擒获通事张五烈等人，将他们押解处理。长昂同弟弟蟒金侵犯董家口。二十二年冬十二月，伯言又进入边塞，总兵董一元在镇武堡埋伏精锐骑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正月、九月〕 等到敌军深入，士卒从中间发起攻击，沿着城墙推进，交战后大败敌军。伯言被流箭射中而死。哨骑活捉伏谍郎打儿罕等七人。郎打儿罕是长昂的心腹，长昂愿意革除两年的旧赏来请求赎回，皇上幸而答应了；长昂从此稍稍收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正月〕 二十四年冬十月，福余卫伯牙儿挟持赏赐使者到罗文峪，被拒绝。 不久，他率一千骑兵突袭青山口，接连侵犯扒头崖、三道岭，都失利后离去。二十九年冬十月，伯牙儿的妻子唐翠阿不亥到关前请求接受招抚，命令发给一半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年、十二月〕 十二月，长昂请求接受招抚，命令恢复朵颜各卫在宁前的马市、木市。不久，獐兔拨计修筑石门郗，掠夺车厂庄；总兵尤继先出塞到红草沟，攻击并斩杀八十多人，长昂和蟒金代替他到关前叩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人、二年〕 三十四年冬十一月，拨计挟持赏赐使者到苇子谷。长昂、蟒金又勾结西部班不来世等率一万骑兵侵犯山海关，总兵姜显谟将其击退。当时督税太监高淮在辽东听到警报，仓促调兵保护自己；等长昂退走后，便声称取得斩获之功。不久，长昂围猎时坠马而死，他的儿子赖晕歹继承长昂的旧路，同蟒金纠集阿镇等人，挟持赏赐使者进攻擦崖子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年、千骑、二十九年〕 十二月，长昂请求议和，朝廷下令恢复朵颜诸卫在宁前的马市和木市。不久，獐兔、拨计在“修石门郗”一带行动，掠夺车厂庄；总兵尤继先出塞到红草沟，击杀敌人八十多人。长昂和蟒金代来到关前叩关。三十四年冬十一月，拨计挟持并赏赐苇子谷。长昂、蟒金又纠合西部的班不来世等人，率一万骑兵进犯山海关，总兵姜显谟出兵攻击他们。当时督税太监高淮正在辽东，听到警报后仓促调兵自卫；等到长昂退兵后，便声称自己有斩杀、俘获敌人的功劳。不久，长昂围猎时坠马而死；他的儿子赖晕歹继承长昂的做法，与蟒金纠合阿镇等人，挟持并赏赐擦崖子关。三十六年冬十一月，赖晕歹进入建昌河流口，大肆抢掠后离去；又纠合插汉鬼台吉等人，侵犯连山驿。总兵杜松从中左所长岭山出兵，夜间到达哈流兔，袭击拱兔营，大肆斩获。然而各部更加骄纵，于是进入大胜堡。总督侍郎王象干晓谕各部听从抚治，专门剿讨赖晕歹、蟒金。赖晕歹、蟒金势力孤立，于是归附西部哑拜台吉，请求议和。四十年十一月，蟒金、赖晕歹趁边军焚烧荒草时，进入圄山堡，放纵部众抢掠曹庄，宁远参将李应撰部下有九十名官军失踪。四十一年春三月，朵颜卫头目脱来、福余卫头目火烧赤各被授予指挥佥事，赐给敕书。四月，炒化、宰赛、[缺字]兔等率三万骑兵驻扎在玉文谷，攻陷七台，杀死千总佟修凤等人，边军伤亡五百人。朵颜满旦嬖只赤接连侵犯挂甲岭、麻郎谷。四十三年夏六月，辽东边将率兵出猎曹庄，蟒金尔乘机入侵，杀人抢掠五十多人，官兵死亡二百二十多人。十二月，杜松在柳门进攻火落赤，将其击败。四十六年夏四月，满旦及男温布台吉等人窥伺石塘一带，而马兰也报告说蟒金尔声称要侵犯桃林、界岭，蓟镇戒严。不久，石塘游击朱万良调兵援助辽东，满旦母子更加放纵，率一万骑兵进攻白马关和高家堡。过了一会儿，双方又寻求结盟。大概自隆庆年间以来，长昂以凶猛豪杰自负，在塞上称雄，近四十年间，土蛮部落如虎墩、炒花、宰赛、[缺字]兔等人在东西两面活动，使边境官吏疲于奔命。到了满旦凭一个妇人之身在曹、石之间奔走，竟然也无法制伏他；但从此以后他也逐渐衰弱，不能自立了。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