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译○大略平定秦、晋。太祖洪武元年，元朝将领李思齐、张良弼听说王师攻下河南，便驻兵潼关抵抗。不久，火烧毁了张良弼的营地，李思齐于是移军退守葫芦滩，派部将张德钦、穆薛飞守卫潼关。五月，都督同知冯宗异抵达潼关，李思齐丢弃辎重逃往凤翔，张良弼逃往麟城。丙寅日，冯宗异于是进入潼关，率兵向西到华州，元朝守将望见军势便奔逃溃散。此前，冯宗异攻下陕州，皇上派使者晓谕他说：“如果攻克潼关，不要急于乘胜向西进军。如今大将军正在北方作战，应当选择将领镇守潼关，以遏制元朝的援兵，你暂且率军返回汴梁。”到这时，五月庚午日，徐达调派佥事郭兴，率庆阳卫指挥于光、威武卫指挥金兴旺镇守潼关。丙子日，冯宗异回军到陕州，和徐达一起返回河南。八月，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常遇春已经平定元都，奉命率军攻取山西。副将军冯宗异、偏将军汤和、平章杨▯都跟随大将军徐达出征。九月乙丑日，副将军常遇春等攻下保定，留下指挥李杰镇守。丁卯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攻下中山，命指挥董勋镇守，随即率军赶往真定，元朝守将孙平章弃城逃走。十月戊辰日，大将军徐达派广武卫镇抚刘聚镇守河间，兼任河间府事。副将军冯宗异、偏将军汤和从河南渡过黄河，攻克武陟，攻下怀庆，元朝平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九月〕 白索珠弃城逃走。军队到达太行山碗子城，攻破关隘，元军奔逃溃散。进攻泽州，元朝平章贺宗哲弃城逃走。攻破磨盘寨，俘获参政俞仁，将他杀死。进而攻克潞州。分兵攻克雄州，命镇抚程信镇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十一月癸丑日，徐达攻克赵州，任命参随王成镇守。右丞薛显在石州击败元朝脱脱帖木儿，扩廓帖木儿派将领韩札儿来攻打泽州，杨▯、张彬前往援救，在韩店与元军相遇，交战激烈，明军失利。十二月，大将军徐达率各路军队进攻太原，扩廓帖木儿败逃。扩廓帖木儿是察罕帖木儿的外甥。此前，察罕和罗山人李思齐起兵攻打贼军，元朝授予察罕汝宁达鲁花赤。察罕死后，元朝下诏命扩廓统领他父亲的军队，封为河南王，而李思齐也受其节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李思齐自认为辈分在扩廓之上，和另一将领张良弼、孔兴、脱列伯等都想另立军队，于是李思齐占据▯▯，张良弼占据麻台。扩廓派关保、虎林赤进攻麻台，李思齐、孔兴、脱列伯都与张良弼联合。元朝多次催促扩廓出兵，扩廓派他的弟弟脱因帖木儿及部将完哲、貊高前往山东，而自己和李思齐、张良弼相互攻打了一年多。元朝下诏命他们和解，扩廓杀死使者，抗拒诏命，派兵占据太原。元太子与关保、李思齐、张良弼等军队会合，夹攻泽州。元朝又削夺扩廓的爵位和封邑，命李思齐等人诛杀他。扩廓退守平阳关，关保占据泽、潞二州，和貊高交战，而明军已经到达河南。李思齐、张良弼于是亲自到扩廓那里与他结好，因而停止用兵，向西返回。扩廓和貊高、关保交战，俘获他们，上疏陈述他们的罪行。元朝赦免扩廓帖木儿，恢复他的官职，命他出兵抵御明军。命右丞也速赶往山东，秃鲁从潼关出兵，李思齐从七盘、金、商出兵，企图收复汴梁。然而大将军已经到达通州，进入北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顺帝在夜里打开建德门向北逃走，又命扩廓率兵出雁门关，经保安州、居庸关进攻北平。徐达听说后，对各位将领说：“王保保率军远出，太原一定空虚。北平孙都督统率六卫军队，足以镇守防御。我们趁他没有防备，直接抵达太原，摧毁他的巢穴；他进军不能作战，退兵又没有依靠，这就是兵法所说的攻击咽喉、捣击空虚。如果他回军救援太原，就已经被我们牵制，进退失去主动，一定会被擒获。”于是率兵直进。扩廓到达保安州后，听说此事，果然回军。前锋一万骑兵突然到达，傅友德、薛显率几十名敢死骑兵冲击，将其击退。扩廓在城西列阵，压迫着明军布阵。指挥郭英登高观察，对常遇春说：“他的兵多但不整齐，营地大却没有防备，请在夜里劫营。”常遇春认为这个计策正确，和徐达商议说：“我们的骑兵虽然已经集结，但[缺字]兵还没有到，凭什么能够作战？不如派精锐骑兵在夜里劫营，使他们的军队混乱。军队一乱，主将就可以捆绑了。”正好扩廓的部将豁鼻马秘密派人约定投降，并请求充当内应，徐达非常高兴，于是趁夜袭击。先派五十名骑兵埋伏在城东十里，以举火、鸣炮为信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岁〕 到了夜里，郭英率十多名骑兵潜入敌营，举火鸣炮，伏兵回应，常遇春等人的军队大批赶到，鼓声和喊杀声连成一片。元军大溃败，彼此践踏。扩廓正点着蜡烛坐在帐中，让两个童子拿着书侍候，仓促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急忙穿靴子，尚未穿好，便一只脚赤着，从帐后逃出，得到一匹骟马，带着十八名骑兵逃走。徐达等人勒住军队进驻城西营地，豁鼻马率他的将校投降，得到士兵四万人、马四万多匹。扩廓逃往大同，常遇春率兵追到忻州，没有追上，只抓到行人汪河。扩廓逃往甘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骑、十里〕 庚午日，徐达派傅友德、薛显率[缺字]骑兵在石州截击贺宗哲，将他击败。任命戴复初代理霍州事务，丁玉明代理忻州事务，蒋应宗代理崞州事务，翁子奇守卫大石。副将军冯宗异向西到达猗氏，俘获元朝右丞贾成。甲戌日，进攻平阳，俘获元朝右丞李茂，攻下平阳。参政陆聚率兵攻打车子寨以及凤山、成山、帖山三寨，使它们投降，又攻取故关山寨、承天寨。冯宗异进攻绛州，攻克绛州，俘获元朝右丞田保、徐伯昌，俘获将士五百人。阳曲、皮皮等十寨的首领，各自率领部众到大将军徐达营中投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骑、四万人〕 二年春正月，下诏免除北平、燕南、山东、山西、河东、河南、潼关、唐、邓、光、息等地的税粮。甲寅日，副将军常遇春率军攻打大同。庚申日，军队到达大同，元朝守将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人〕 贞弃城逃走，俘获知院于陈等八十多人。参政傅友德率兵驻扎在朔州。右丞薛显攻下潞州桃花寨。大将军徐达派参政陆聚分兵镇守井陉、散关。陆聚进攻承天寨，攻克了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正月〕 癸亥日，派使者带着诏敕前往山西晓谕各位将领：“近来大夫汤和平定浙左、闽中，平章杨▯安抚湖湘、平定广西，已经班师回朝，但尚未确定赏赐，这是因为大将军等还没有消灭元朝、尚未返回的缘故。因此派各位偏将，跟随大将军出征。杨▯从泽、潞出兵，中途与贼军相拒。虽然因谋略稍有不足而连累军队，这也是兵家常事。况且太原因为这件事得到牵制，可以分散元军的势力。如今任命左副将军冯宗异，位次在常遇春之下；偏将军汤和，位次在冯宗异之下；偏将军杨▯，位次在汤和之下。你们要同心协力，剪除残余贼寇。”

译二月，大将军徐达的军队驻扎在河中，副将军常遇春、冯宗异先渡过黄河，赶往陕西。三月乙未日，元朝▯城守将、副枢施成到军门投降，徐达仍命施成镇守该城。庚子日，徐达的军队到达鹿台，随即进入奉元路。此前，李思齐占据凤翔，副将张 德钦、穆薛飞等守卫关中，张思道与孔兴、脱列伯、金牌张、龙济民、李景春等驻扎鹿台，保卫奉元。到这时，大军进入关中，张思道等提前三天从野口逃走。徐达派都督佥事郭兴率轻骑突袭奉元，自己率大军随后进发，渡过泾水、渭水，到达三陵坡，一千多名父老前来迎接投降。徐达按兵不动，派左丞周凯入城安抚晓谕。第二天，整顿军队入城。把奉元路改为西安府，任命夏德代理府事，留下耿炳文镇守。耿炳文在长安修筑泾阳洪渠等堤堰，共十万一千多丈，百姓从中得到便利。大军西征时，供应军需十分紧急，耿炳文运送五千石粮食到巩昌，军粮因此得到充足。徐达的军队到达鹿台时，元朝陕西行省平章哈麻图弃奉元逃往▯▯，被民兵杀死。平章歪头、西台治书侍御史王武逃走后又投降，仍被杀死。西台御史桑哥失里守卫关家洞，徐达派兵进攻，他势穷仍不屈服，和妻子儿女一起投崖而死。左丞拜秦古逃入终南山，郎中王可服毒药而死，检校阿失不花自缢而死，三原县尹朱春和他的妻子也一同投崖而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三月〕 当时关中发生饥荒，皇上听说后，命令每户赐米一石；后来又命令到孟津仓领取，每户发米二石，百姓非常高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五千石〕 癸卯日，常遇春、冯宗异等率军从陕西出发，进军攻克凤翔。起初，李思齐逃到凤翔时，皇上写信晓谕他说：“此前派使者互通问候，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难道是派的人不合适，冒犯了你，所以被你扣留了吗？还是元朝使者正好到来，你不能隐瞒，便把他杀了吗？如果是这样，也是时势中的常情。大丈夫应当光明磊落，怎么会把小小的嫌隙放在心上呢！你凭借坚固的铠甲、锋利的兵器、深沟和高垒，必定要竭力抵抗我军，却不知道究竟想做什么。过去你在秦中，兵多地险，虽然有张思道专门崇尚诡诈和武力，孔兴等人只求自保，扩廓又带兵在其间出没，但他们都不是强大的敌手。你在那时不能谋取秦中、自立为王，已经错失了机会。如今中原全都归我所有，过去和你互相依靠、形成犄角的那些人，全都披靡逃窜，你以孤军与我相持，只是白白伤害众生，最终没有任何好处。厚德之人难道会这样做吗！朕知道凤翔守不住，你一定会深入沙漠，图谋日后再起。然而不是我族类的人，必然和我同心不同德；倘若中原跟随你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石、二石〕 众人，以荒凉之地作为屏障，一旦身边发生变故，妻子儿女也不能相互保全。况且你本是汝南的英杰，祖宗坟墓在那里，深思远虑，难道唯独想不到这一点吗？如果你确实能以诚信相许，翻然归来，我将用汉代窦融那样的礼遇报答你；否则，就不是朕所能知道和处置的了。”李思齐收到信后，有了投降的意思。他的部下诱骗他向西进入吐番，李思齐被他们迷惑。到这时，大军到达凤翔，李思齐害怕，于是率领所属军队逃往临洮。参政傅友德攻克凤州，任命指挥张能镇守。众人认为，塞地荒凉，一旦身边发生变故，妻子儿女就不能彼此保全了。况且您本来就是汝南的英杰，祖宗的坟墓也在那里，您深思远虑，难道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点吗？如果您确实能以诚信相互约定，立即回归，我将按照汉代窦融所受的礼遇来报答您；否则，就不是我所能知道和处置的了。”思齐得到这封信后，产生了投降的意图。他的部下诱骗他向西进入吐番，思齐受到迷惑。到这时，大军抵达凤翔，思齐害怕了，于是率领所属部众逃往临洮。参政傅友德攻克凤州，任命指挥张能守卫那里。夏四月丙寅，大将军徐达在凤翔会合诸将，商议进军方向。诸将都认为张思道的才能不如李思齐，庆阳比临洮容易攻取，想先从豳州攻取庆阳，然后从陇西进攻临洮。徐达说：“不对。张思道的城池险要，军队强悍，不容易突然攻下。临洮西通番戎，北接河、湟。攻取那里，当地人足以充当战士，土地所产也足以供应军粮。现在用大军逼迫它，李思齐如果不向西逃往胡地，就只能束手被擒。临洮攻克后，附近各郡自然会降服。”诸将认为他说得对。徐达于是留下御史大夫汤和守卫营垒和辎重，命指挥金兴旺、余思明等守凤翔，随即移军向陇州进发，攻克了陇州。不久抵达秦州马跑泉，元军守将吕德、张义逃走，徐达派都督佥事陈德追上并俘获了他们。任命合肥卫千户王宏率兵五百守陇州，张规鲁率兵一千守秦州。徐达进军到巩昌，元军守将梁子中、汪灵、真保等出城投降，便让都督佥事郭兴守卫那里。派冯宗异进攻临洮，顾时、戴德进攻兰州。丁丑，顾时等攻克兰州，任命指挥韩温守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冯宗异的军队到达临洮，李思齐处境困窘，献城投降。冯宗异派人把消息送到徐达军营，徐达派指挥韦正等守卫临洮。临洮胜利的奏报送到朝廷，皇上看完后，立即派使者晓谕徐达说：“李思齐已经投降，应当进攻庆阳、宁夏。张思道兄弟多有欺诈，如果他们来投降，应当仔细处理，不要落入他们的计谋。”李思齐入朝觐见，皇上任命他为江西行省左丞。他没有赴任，在京师领取俸禄。己卯，徐达的军队进入安定州，任用降将陈宗聚代理州事，调青州右卫官军守卫那里。攻克会州，任用参随黎宗文代理州事，指挥陈寿守卫那里。乙酉，徐达的军队进入靖宁州，随即攻下隆德县。

译五月丁酉，大将军徐达的军队抵达萧关，攻下平凉。指挥朱明攻克延安，便由朱明守卫。辛丑，元将张良臣率庆阳投降。起初，张思道在庆阳，听说明军攻克临洮，害怕了，逃往宁夏，却派他的弟弟张良臣和平章姚晖守庆阳。张思道到达宁夏后，与金牌张等一起被扩廓帖木儿擒获。徐达攻下平凉后，就谋划攻取庆阳，命汤和派兵前往泾州，另派指挥张焕率骑兵侦察庆阳，并派人招降张良臣。张良臣因为他的兄长被擒，于是献城投降。张良臣勇猛善战，军中称他为“小平章”。戊申，张良臣又占据庆阳反叛。起初，张良臣投降时，派他的花参政到徐达那里献上军民人数，不久又派知院李克仁、葛八来献马匹数目。徐达派右丞薛显率骑兵五千人，与李克仁等同往庆阳。等到张良臣出城迎接时，他伏在道路旁，假装卑微，以表示归顺。傍晚，他立即率兵劫掠军营。薛显等没有料到他会反叛，被他的军队冲散击溃。指挥张焕被擒，薛显受伤逃回。徐达听说后，对诸将说：“皇帝明察万里之外，今天的事情果然如他先前所说。然而张良臣反叛，只是自取灭亡罢了，应当和诸位共同努力消灭他。”于是冯宗异、傅友德听说张良臣反叛，率军从临洮到泾州，汤和也率领所属部队前来会合。徐达担心张良臣的党羽互相煽动，形成声援，于是先派兵抄截他们的出入道路：俞通源率精锐骑兵袭扰西面，顾时袭扰北面，傅友德袭扰东面，陈德袭扰南面；徐达率诸将奔赴庆阳，用军队从四面包围城池。张良臣出兵挑战，徐达指挥军队将其击败。六月辛巳，徐达督率各军进攻庆阳，张良臣派竹苛前往宁夏向王保保求援，竹苛被擒杀。张良臣仍派参随王敬祖率兵守彭原。秋七月甲午，徐达派降将李茂等率骑兵一千人前往隆德、秦安等地，收捕尚未归附的头目杜伯不花、罗左丞相等人。辛亥，王保保的部将韩札儿攻陷原州，指挥陈寿战死在那里。徐达听到报告后，与冯宗异、傅友德商议，认为驿马关正处在敌军冲要之地，便派右丞徐礼率兵据守。又派指挥叶石真守彭原，调指挥韦正守▯州，傅友德、薛显驻守灵州以牵制敌军。冯宗异又对徐达谋划说：“现在大军包围庆阳，张良臣虽然困窘，却还不能立即攻下。王保保想为张良臣声援，所以命韩札儿攻打原州，想借此援救庆阳。请允许我移军逼近关隘，以扼守原州，这样他们就无计可施了。”徐达认为有理，冯宗异于是率军向西抵达驿马关，在距庆阳三十里的地方扎营。当夜，韩札儿再次攻陷泾州，丁千户退守灵台县。冯宗异从驿马关率兵赶去，韩札儿逃走，追到▯州，他又逃往宜禄，最终逃去。冯宗异返回驿马关驻扎。八月丙寅，庆阳小元帅打算投降，却被张良臣囚禁。城中投降的人夜间劫持小元帅出来，送到大将军军营，徐达接受了他，并命令军中不得虐待投降者。此前，七月己亥，常遇春返回，驻扎在柳河川，因病去世，皇上命偏将军李 文忠代替他统领军队。到这时，皇帝诏令李文忠从北平会师攻打庆阳。李文忠行军到太原时，恰逢元将脱列伯等猛烈进攻大同，李文忠对左丞赵庸等说：“我和诸位奉命前来，边境以外的事情，只要有利于国家，就可以专断处理。现在大同遭到猛烈进攻，如果等待朝廷指示，岂不是会错失战机！”众人都同意，于是从代州出发，经过雁门。到马邑时，恰好有几千名游骑突然到来，和我军猝然相遇，交战后将其击败，擒获其平章刘帖木儿。进军到白杨门，又擒获黠寇四大王。当时天下着雨雪，李文忠怀疑有埋伏，便亲自带几名骑兵进山察看。前军已经扎营，距敌军五十里。李文忠到达后，立即命令迁营，又向前推进五里，在漫地扎营，并以水为阻隔。他先派人从小路到达大同，让大同知道这一情况。元将脱列伯率全部精锐前来进攻，李文忠命将士喂饱战马、先吃饭，关闭营门不出战。先用两座营寨诱敌，督令他们拼死作战。从寅时到辰时，前营多次报告战况，李文忠都不为所动。过了很久，他估计敌军已经饥饿疲惫，才把军队分为左右两翼，亲自担任前锋，奋力出击，大败敌军，生擒脱列伯，收降其部众一万多人，缴获大量马匹和辎重。把脱列伯捆绑到军门，李文忠为他解开绳索，和他一起吃饭。于是进兵东胜州，到达莽哥仓后返回。此前，元主向北逃走，驻扎在盖里，命脱列伯、孔兴率重兵攻打大同，企图恢复元朝。到这时，脱列伯被擒，孔兴逃往绥德，他的部将又杀了孔兴前来投降。元主知道大势已不可挽回，再也不向南进攻了。脱列伯到京师后，皇上说：“他们只是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罢了！”于是释放了他，赏赐冠带和衣服。癸未，徐达攻克庆阳。此前，徐达率诸将从四面包围城池，张良臣从东门出战，顾时将其击败。他又从西门出战，冯宗异抵御他，张良臣败逃回城。张良臣登城呼喊吕德，约他投降，徐达没有听从。起初，张良臣反叛时，自以为城池险要，城下又有井泉，可以据守；他的士兵精悍，七个养子都善于作战，军中有话说：“不怕金牌张，只怕七条钅仓。”而且他的兄长张思道和王保保互相声援，贺宗哲、韩札儿是羽翼，姚晖、葛行为爪牙，所以想坚守城池来图谋大功。等到明军在城下列营围困他，张良臣无法施展，多次出战都不利，派人到宁夏求援又总被擒获，城内外音信不通，粮饷完全断绝，甚至到了煮人汁和泥吞咽的地步。姚▯军、熊左丞、胡知院知道事情已不可挽回，便开门投降。徐达率军从北门进入，张良臣父子一起投井，明军把他们引出斩首。第二天，诛杀张良臣的党羽柴知院等二百多人，任命都督佥事陈德守卫庆阳。此前，贺宗哲进攻凤翔，有时挖地道，有时突然攻到瓮城，共十五天，指挥金兴旺、周兴坚守城池。到这时，庆阳被攻下，贺宗哲才撤走。徐达听说贺宗哲从六盘山逃走，派顾时、薛显、傅友德率一万骑兵追赶。贺宗哲率部劫掠兰州，徐达派冯宗异率■骑一万七千人，沿靖宁进攻他。贺宗哲从迭烈孙渡河逃走，冯宗异于是率所属军队返回。

译九月，大将军徐达、御史大夫汤和从平凉出发，返回京师，任命右副将军冯宗异总管军事。十二月，王保保得知大将军南返，从甘肃率兵袭击兰州，突然到达城下。守将指挥张温召集诸将校说：“他率全部军队袭击我军，我军兵力少，难以和他抗敌。但是他们远道而来，还不知道我军兵力多少，可以趁傍晚进攻，挫败他们的锋芒。如果他们不退，就坚守城池等待援军。” 于是整顿军队出城交战，王保保的军队稍稍退却。张温收拢军队入城，王保保推进包围，张温坚守不出战。鹰扬卫指挥于光守巩昌，率兵前来救援，到达兰州的马兰滩时，突然遇到王保保的军队，交战失败被擒。王保保到兰州城下，让人呼喊张将军出城投降。于光大声说：“我不幸被擒，你们只管坚守，徐总兵将率大军到来。”敌军大怒，打他的脸，于光于是遇害。城中听到于光的话，守城更加坚定。夜间二鼓时，王保保派兵登城，千户朱▯醉倒不能起身，巡逻士卒将敌兵击退。张温多次设置计谋，趁敌军懈怠击破其军，王保保围城数月不能取胜，又听说大军将到，于是撤走。张温拘捕朱▯，数说他的罪过，准备杀他。知事朱友文劝说：“当时如果斩杀朱▯示众，就是所谓按军法办事。现在贼军已经退走，再杀他已经没有意义，只会犯擅自杀人的罪。”张温杖责朱▯后释放了他。事情上报后，升张温为都督佥事，并追赠抚恤于光。谷应泰说：当初太祖北伐时，直接奔向青州、济州的是正兵，向西扼守潼关的是疑兵。所以用徐中山的大军捣击敌人的胸腹，用冯宗异的孤军牵制敌人的声援；原本并没有命令他们仰攻关隘、纵马进入。那时元将中镇守晋地的是扩廓帖木儿，镇守秦地的是李思齐、张思道，都是平庸之才。扩廓奉诏入援，从雁门出发，经过居庸关，他的谋划可谓神妙。但太原是根本之地，他却倾全国之兵离开，敌军突然到来，巢穴倾覆，这就是晋地灭亡的原因。李思齐背靠百二之险，凭借高屋建瓴的形势，却不整军出关截断河南要路，反而徘徊关内，因风声鹤唳而惊逃，使冯宗异拱手取得河西，从容进入华阳，这就是秦地灭亡的原因。假使扩廓留下守卫，像孟德保守三城那样；李思齐出关迎战，像赵奢争夺阏与那样，那么明军重兵深入，云、代已经压迫在前，韩、魏又在后方谋划，妥欢尚未离开，也速重新到来，形势的安危实在还不能确定。无奈徐达、常遇春等将领从豫地进入晋地，由晋地到秦地；扩廓不在北平作战，却在晋阳作战；李思齐不在河津作战，却在崤底作战。这就如同腐鼠孤雏，只能坐等被人捆绑罢了。然而还不只是这样。李思齐凭借父辈的势力倔强抗拒，扩廓因为私人嫌隙而兴兵；大敌当前，两只老虎却彼此争斗，于是使明军直入河南，迅速扫荡上谷，等到明军开始解甲向西返回时，他们才输诚结好，担心卞庄刺虎，讲求廉颇、蔺相如的和好，唉，已经晚了。依我看来，唐朝从冀方兴起，统一天下；秦国占据雍州，逐步吞并六国。而元末的武臣却坐失时机，害怕公开交战，正所谓只是在草莽之间逞强，拖延岁月以求苟存，难道真有匡扶正义、勤王报国的气概和深谋远算吗？至于韩札儿在河、隍一带抢掠，张良臣在庆阳再次反叛，而明军却能够西临驿马关，东叩大同，出奇制胜、料敌制胜，那么晋地内外山河险固、秦地深险富饶的形势，怎么能不成为新主的资助呢？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