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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史纪事本末六十八

卷七十三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394–400 段

○修明历法太祖吴元年冬十一月,太史院使刘基率其属高翼上《戊申大统历》。洪武元年冬十月,征元太史院使张佑、张沂,司农卿兼太史院使成隶,太史同知郭让、朱茂,司天少监王可大、石泽、李义,太监赵恂,太史院监候刘孝忠,灵台郎张容,回回司天监黑的儿、阿都刺,司天监丞迭里月实一十四人,修定历数。二年夏四月,征元回回司天台官郑阿里等十一人,至京议历法,占天象。三年六月,改司天监为钦天监。设钦天监官,其习业者分四科:曰天文,曰漏刻,曰《大统历》,曰《回回历》,自五官正而下,至天文生,各端科肄焉。五官正理历法,造历。岁造《大统历》、《御览月令历》、《六壬遁甲历》、《御览天象七政躔度历》。凡历注上御历三十事,民历三十二事,壬遁历六十七事。灵台郎辨日月星辰之躔次分野以占候。保章正专志天文之变,辨吉凶之占。挈壶正知漏,孔壶为漏,浮箭为刻,以考中星昏明之度,而统于监正丞。十五年,命大学士吴伯宗等译《回回历》、《经纬度》、《天文》诸书。十七年冬闰十月,钦天监博士元统上言:“臣闻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历。随时修改,以合天道。今历虽以《大统》为名,而积分犹踵授时之数,非所以重始敬正也。《授时》法以至元辛巳为历元,至洪武甲子积一百四年,以历法推之,得三亿七千六百一十九万九千七百七十五分。经云大约七十年而差一度,每岁差一分五十秒。辛巳至今,年远数盈,渐差天度,拟合修改,请以洪武甲子岁冬至为历元。而七政之行,有迟疾顺逆,伏见不齐,其理深奥,实难推演。闻磨勘司令王道亨有司郭伯玉者,精明九数之学,愿征令推算,以宣昭一代之制。”书奏,报可,擢统为监正。二十年冬十一月,选畴人年壮解书者,赴京习天文推步之术。二十六年秋七月,钦天监副李德芳言:“故元至元辛巳为历元,上推往古,每百年长一日,下验将来,每百年消一日,永久不可易也。今监正元统改作洪武甲子历元,不用消长之法。考得《春秋》晋献公十五年戊寅岁,距至元辛巳二千一百六十三年。以辛巳为历元,推得天正,冬至在甲寅日夜子初三刻,与当时实测数相合。洪武甲子元正,上距献公戊寅岁二千二百六十一年。推得天正,冬至在己未日午正三刻,比辛巳为元,差四日六时五刻。当用至元辛巳为元,及消长之法,方合天道。”疏奏,元统复言:“臣所推甲子历元,实于旧法无爽。”上曰:“二说皆难凭,独验七政交会行度无差者为是。”于是钦天监以洪武甲子为历元而造历,依《授时》法推算如初。英宗正统十四年,造《己巳大统历》。冬夏二至,昼夜六十一刻,行之而疏,寻废不行。学士杨廉言:“汉兴四百年,更三造历。唐三百年,更七造历。宋三百余年,至十八造历。本朝自洪武至今,百四十年未更造,而交食一一验不爽,则知许平仲、郭守敬所造历,理数极精,古今历无过之者,乃天生桀出之智,豫国家历数无疆之用也。”宪宗成化十七年秋八月,真定教谕俞正已言:“历象授时,乃敬天勤民之急务。后世历法失差,由不得古人随时损益之法也。我朝尽革前代弊政,独于历法可议。臣窃以经传所载,日月行天下之常度,本历元以■算;又以阴阳亏盈之理求之,以验今历。详定成化十四年戊戌十一月初一日己丑子正初刻合朔,冬至,日月与天同会于斗宿七度。至三十三年丁巳十月初一日戊辰酉正初刻合朔,冬至,日月与天复同会于斗宿七度。所谓气朔分齐,是为一章者也。今将一章十有九年七闰之数,冬至、月朔、闰月、节气、年、日、月、时,逐月开坐,编成一册上进,请敕该部精加考订,仍行钦天监从宜造历,颁布天下。”疏下部,尚书周洪谟掌钦天监事,童轩与正已参考讲论,竟日不能决。洪谟等因奏:“正已止据邵子《皇极经世书》及历代《天文志》推算气朔,又祖述前代术家评论岁差之意,言古今历法俱各有差。曾不知与天合,虽差而可。今正已胶泥所闻,轻率妄议,请下法司治罪。”诏锦衣卫执治之。孝宗弘治十一年,访世业畴人,并诸能通历象遁甲卜筮者。武宗正德十三年夏五月己亥朔,日食,起复弗合,日官周濂请验交食,以更历元。

译十五年,命令大学士吴伯宗等人翻译《回回历》《经纬度》《天文》等书。十七年冬闰十月,钦天监博士元统上言:“臣听说一个朝代兴起,必定有一个朝代的历法,应当随时修订,以符合天道。如今历法虽然以《大统》为名,但历法积算仍沿用《授时》的数值,不是用来慎重开端、敬重正朔的办法。《授时》法以至元辛巳年作为历元,到洪武甲子年,累计一百零四年,按照历法推算,得到三亿七千六百一十九万九千七百七十五分。经书说大约七十年相差一度,每年相差一分五十秒。从辛巳年到现在,年代久远,累积数值增多,逐渐与天度产生差异,拟议合并修改,请以洪武甲子年冬至作为历元。至于日、月、木、火、土、金、水七政的运行,有迟有疾,有顺有逆,隐伏和出现并不一致,其中的道理深奥,实在难以推演。听说磨勘司令王道亨有属官郭伯玉,精通九数之学,希望征召他们来推算,以彰明一个朝代的制度。”奏书上报,获准,提升元统为监正。二十年冬十一月,选取精通历法、年壮而能解读书籍的人,到京城学习天文推步之术。二十六年秋七月,钦天监副李德芳说:“故元以至元辛巳年为历元,向上推算古代,每一百年增加一日;向下验证未来,每一百年减少一日,这是永久不可改变的。如今监正元统改用洪武甲子为历元,不采用消长之法。考察得知《春秋》晋献公十五年戊寅岁,距离至元辛巳年二千一百六十三年。以辛巳为历元推算,得到天正,冬至在甲寅日夜子初三刻,与当时实际测量的数值相合。洪武甲子历元的正月初一,距离晋献公戊寅岁二千二百六十一年。推算得到天正,冬至在己未日午正三刻,比以辛巳为历元相差四日六时五刻。应当以至元辛巳为历元,并采用消长之法,才符合天道。”奏疏上报后,元统又说:“臣所推定的甲子历元,实际上与旧法并不冲突。”皇上说:“这两种说法都难以凭信,只有验证七政交会和运行度数没有差错的,才是正确的。”于是钦天监以洪武甲子为历元编造历书,仍然依照《授时》法推算如初。英宗正统十四年,编造《己巳大统历》。冬至、夏至时,昼夜各六十一刻,实行后发现疏漏,不久废止不用。学士杨廉说:“汉朝兴起四百年,改造历法三次;唐朝三百年,改造历法七次;宋朝三百多年,到第十八次才改造历法。本朝从洪武年到现在,一百四十年没有重新编造历法,但日食、月食每一次都验证无误,由此可知许平仲、郭守敬所造的历法,原理和计算极其精密,古今历法没有超过它的;这是上天生出的桀出智慧,预先为国家历数无穷的功用准备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四人〕 宪宗成化十七年秋八月,真定教谕俞正已说:“历法和天象用来授时,是敬天勤民的紧要事务。后世历法出现差错,是因为不能按照古人随时增减修订的方法。我朝完全革除了前代的弊政,唯独历法还可以议论。臣私下认为,经传记载的日月运行,是天下共同的常度,本来应当以历元来■算;又应依据阴阳消长的道理来推求,以验证现行历法。详细确定成化十四年戊戌十一月初一日己丑子正初刻合朔,冬至时,日月与天一同会合在斗宿七度。到三十三年丁巳十月初一日戊辰酉正初刻合朔,冬至时,日月又与天一同会合在斗宿七度。这就是所谓节气和朔日分齐,称为一章。如今把一章十九年七闰的数目,以及冬至、月朔、闰月、节气、年、日、月、时逐月列出,编成一册进呈,请敕令有关部门精心考订,仍命钦天监酌情编造新历,颁布天下。”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后,尚书周洪谟掌管钦天监事务,童轩与俞正已共同参考讨论,整天也不能决定。周洪谟等于是奏称:“俞正已只是根据邵子《皇极经世书》和历代《天文志》推算节气、朔日,又承述前代术士评论岁差的意见,说古今历法都各有差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十一人、六月〕 他却不知道,只要能同天时相合,即使有差误也是可以的。如今俞正已拘泥于所听闻的说法,轻率妄加议论,请交给法司治罪。”诏令锦衣卫逮捕审治他。孝宗弘治十一年,访求世代以历法为业的人,以及各种能够通晓历象、遁甲、卜筮的人。武宗正德十三年夏五月己亥朔日发生日食,起复的历法推算仍然不相合,日官周濂请求验证日食、月食,以更改历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十七年〕 仍然沿用《授时历》的数值,这不是重视历法开端、严肃端正历法的做法。《授时历》的算法以至元辛巳年为历元,到洪武甲子年累计一百四年,按历法推算,得到三亿七千六百一十九万九千七百七十五分。经书说,大约七十年就会相差一度,每年相差一分五十秒。从辛巳年到现在,年代已经久远,数值不断累积,逐渐与天体运行的度数发生偏差,拟议修改历法,请以洪武甲子年冬至作为历元。然而七政运行有迟有疾,有顺有逆,隐伏和出现也不一致,其中的道理深奥,确实难以推演。听说磨勘司令王道亨属下有个官员郭伯玉,精通九数之学,希望征召他来推算,以彰明一代的历法制度。”奏书上报,得到批准,提升元统为监正。洪武二十年冬十一月,选拔年壮而通晓历书的历算之士,赴京学习天文推步之术。二十六年秋七月,钦天监副李德芳说:“前元以至元辛巳年为历元,向上推算古代,每一百年增加一日;向下验证未来,每一百年减少一日,这种方法长久不应改变。如今监正元统改用洪武甲子年作为历元,不采用增减日数的方法。我考察得知,《春秋》所载晋献公十五年戊寅年,距至元辛巳年二千一百六十三年。以辛巳年为历元推算,天正冬至在甲寅日夜间子初三刻,与当时实测的数值相合。以洪武甲子年为历元,向上距晋献公戊寅年二千二百六十一年。推算天正冬至在己未日午正三刻,比以辛巳年为历元相差四日六时五刻。应当采用至元辛巳年为历元,以及增减日数的方法,这样才符合天道。”奏疏上报后,元统再次说:“臣推算甲子历元,实际上与旧法并不冲突。”皇上说:“你们两种说法都难以凭信,只有验证日、月和五星交会以及运行度数没有差错的,才是正确的。”于是钦天监以洪武甲子年为历元制定历法,仍按照《授时历》的方法开始推算。英宗正统十四年,制定《己巳大统历》。冬至、夏至时,昼夜各六十一刻;施行后发现历法疏漏,不久便废止不用。学士杨廉说:“汉朝建立四百年间,曾三次改造历法;唐朝三百年间,曾七次改造历法;宋朝三百多年间,直到第十八次才改造历法。本朝自洪武年至今,已有一百四十年,却没有重新制定历法,而日食、月食每一项都验证无误,由此可知许平仲、郭守敬所制定的历法,原理和计算都极为精密,是古今历法中没有超过它的;他们是上天生出的杰出才智之士,预先为国家历法长久使用提供了依据。” 宪宗成化十七年秋八月,真定教谕俞正已说:“推定历象、颁授时令,是敬天勤民的紧要事务。后世历法发生偏差,是因为没有按照古人随时损益的办法行事。我朝彻底革除了前代的弊政,唯独历法仍有可以议论之处。臣私下认为,经传所记载的,是日月运行于天下的通常度数,依照历元来■算;又根据阴阳消长盈亏的道理来推求,以此检验现行历法。详细推定成化十四年戊戌十一月初一日己丑日子正初刻日月合朔,冬至时,日月与天体一同会聚于斗宿七度。到成化三十三年丁巳十月初一日戊辰日酉正初刻合朔,冬至时,日月又与天体一同会聚于斗宿七度。这就是所谓节气和朔日分配齐备,称为一章。现在将一章十九年、七个闰月的数目,以及冬至、月朔、闰月、节气、年、日、月、时,逐月列明,编成一册进呈,请敕令有关部门仔细加以考订,并仍命钦天监酌情制定历法,颁布天下。”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后,尚书周洪谟掌管钦天监事务,童轩与俞正已共同参考、讲论此事,整日也不能作出决定。周洪谟等于是上奏说:“俞正已只根据邵子的《皇极经世书》和历代《天文志》推算节气、朔日,又承袭前代术士评论岁差的说法,说古今历法都各有偏差。却不知道只要能与天象相合,即使有偏差也是可以的。如今俞正已拘泥于所听闻的说法,轻率妄加议论,请交给司法官署治罪。”诏令锦衣卫将他逮捕治罪。孝宗弘治十一年,访求世代以历算为业的历算之士,以及各种能够通晓历象、遁甲、卜筮的人。武宗正德十三年夏五月己亥朔,发生日食,起复推算仍不相合,日官周濂请求检验日食、月食,以更改历元。

十五年冬十月,礼部主事郑善夫奏曰:“今岁及去年三次月食,臣皆同钦天监官登台观验,初亏、复圆时刻分秒,多不合占步。盖天道幽玄,其数精微,以人合天,诚亦未易。岁差之法,晋虞喜定以五十年差一度,久而验之,弗合也。何承天以百年,刘焯以七十五年,僧一行以八十三年,久而验之,又弗合也。许衡、郭守敬定以六十六年有余,似已密矣。今据法推演,仍又不合,天道岂易言哉!且如定岁差之法,积四期余一日,以一日分加于四期,故二至之时,只争丝忽,此所宜定也。又如定日之法,一日百刻,而变为九百四十分者,以气朔有不尽之数难分也。凡月三十日,二气盈四百一十一分二十五秒,一朔虚四百四十一分,积虚盈之数以制闰,故定朔必视四百四十一分前后为▯▯肉,只在一分之间,此又所宜定也。如日月交食,惟日食为最难测。月食分数,惟以距交远近,别无四时加减,盖月小,ウ虚大,月入ウ虚而食,故八方所见皆同。若日为月体所掩而食,则日大而月小,日上而月下,日远而月近,日行有四时之异,月行有九道之异,故旁观者远近自不同矣。如北方食既,南方才半亏;南方食既,北方才半亏。故食之时刻分秒,必须据地定表,因时求合而后准也。如正德九年八月朔日食,历官报食八分六十七秒,而闽、广之地遂至食既。其时刻分秒,安得而同!今按交食以更历元,时分刻,刻分分,分分秒,极精极细。及至于半秒难分之处,亦须酌量以足者也。若皆半秒,积以岁月,则躔离▯▯肉,皆不合矣。汉、宋以来,皆设算学,与儒艺同科,称四门博士,九章之法大明,故定差法,更历元,每得其人。我朝算法既废,而占天之书国法所禁,官生之徒,明理实少。必须明理,然后数精。方今海内儒术之中,固有天资超迈,究心天人之学者,使得尽观秘书,加以岁月,必能上按往古,下推未来,庶几历元可更也。”不报。世宗嘉靖三年,光禄少卿管监事华湘言:“天子奉顺阴阳,治历明时。盖时以作事,事以厚生,而世从治也。时苟不明,将每朔弦晦望失其节,分至启闭乖其期,无以该洽生灵,而世乱矣。夫历数之典,代有作者,曷尝不广集众思,人无遗智,法无遗巧,期于永久不变也哉!然不数岁而辄差。历所以差,由天周有余而日周不足也。日之差验于中星,尧冬至昏■中,而日在虚七度,躔玄枵之子。今冬至昏室中,日在箕三度,躔析木之寅。计去尧三千余年,而差者五十度矣。再以赤黄道考之,至元辛巳改历,冬至赤道,岁差一度五十秒,今退天三度五十二分五十秒矣。黄道岁差九十二分九十八秒,今退天三度二十五分七十四秒矣。是以正德戊寅日食,庚辰月食,时刻分秒,起复方位。类与推算迕,恭惟皇上入继大统之年,适与元革命改宪之年合。则调元正历,固有待于今日也。臣伏揆古今善治历者三家,《汉太初》以锺律,《唐大衍》以蓍策,元《授时》以晷景;而晷景为近,其所因者本也。欲正历而不登台测景,窃以为皆空言臆见,非事实已。伏望许臣暂住朝参,督同中官正周濂及抡选畴人子弟谙晓本业者,及冬至前,诣观象台,昼夜推测。日记月书,至来年冬至,以验二十四气分至合朔,日躔月离,黄赤二道,昏旦中星,七政紫气,月孛罗■计都之度,视元辛巳所测,差次录闻。昔班固作《汉志》,言治历有不可不择者三家,专门之裔,明经之儒,精算之士。臣三者无一,蚤夜皇皇,罔知所措。乞敕礼部延访有能知历理如扬雄,精历理如邵雍,智巧天授如僧一行、郭守敬者,征赴京师,令详定岁差,成一代之制。”不报。神宗万历二十三年秋七月,郑世子载▯育疏请改历,略曰:“高皇帝格命之时,元历未久,气朔未差,故仍旧贯,不必改作,但讨论润色而已。今则积年既久,气朔渐差,似应修治。《后汉志》所谓三百年斗历改宪者,宜在此时。仰惟列圣御极以来,未尝以历为年号,至我皇上,始以万历为元。而九年辛巳岁,距至元辛巳正三百年,适当斗历改宪之期,又协干元用九之义,而历元应在是矣。继述之盛举,宁不可待于今日乎?前代人君,或有新历考成,则改年号,以历为名以纪之,以为福寿之征,然此不过后天而奉天时者也。圣上预以万历为元,此乃先天而天弗违,固宜有历以应之,为圣寿万万岁之嘉征,乃俟之久而未见焉。此愚臣日夜之所▯▯也。于是采众说之所长,辑为一书,名曰《律历融通》,其学大旨出于许衡,而与衡历不同。

译十五年冬十月,礼部主事郑善夫上奏说:“今年和去年共发生三次月食,臣都曾与钦天监官员登台观测验证,但初亏、复圆的时刻分秒,大多与推步占候不相合。大概天道幽深玄妙,其规律精微,要使人的推算符合天象,确实也不容易。岁差之法,晋代虞喜定为五十年差一度,经过长久验证,仍不相合;何承天定为一百年,刘焯定为七十五年,僧一行定为八十三年,经过长久验证,也仍不相合。许衡、郭守敬定为六十六年有余,似乎已经很精密了。如今根据此法推演,仍然又不相合,天道哪里容易说清呢!比如确定岁差的方法,是积累四期多出一日,把这一日的差分加在四期之中,所以冬至、夏至的时刻只相差极其细微的一点,这正是应当确定的地方。又比如确定一日时刻的方法,一日原分为百刻,后来改为九百四十分,是因为节气和朔日有不能整除的余数,难以分割。一个月三十日,两个节气盈余四百一十一分二十五秒,一个朔日亏虚四百四十一分;积累这些虚盈的数目来设置闰月,所以确定朔日,必须察看四百四十一分前后作为[疑误],只在一分之间,这又是应当确定的地方。” 至于日月交食,只有日食最难测定。月食的分数,只根据月亮距离交点的远近来确定,没有四时的加减变化;这是因为月亮小而[疑误]虚大,月亮进入[疑误]虚便发生月食,所以各个方向所见都相同。若太阳被月体遮掩而发生日食,则太阳大而月亮小,太阳在上而月亮在下,太阳离地远而月亮离地近,太阳运行有四时的差异,月亮运行有九道的差异,所以从旁观测的人因远近不同,所见自然不同。比如北方食既时,南方才刚开始初亏;南方食既时,北方才刚开始初亏。因此,交食的时刻分秒,必须根据地点确定标准,因时推求,彼此相合后才可靠。正德九年八月初一的日食,历官报告说食八分六十七秒,而福建、广东一带竟达到食既。那里的时刻分秒,怎么能够相同呢!如今考察交食,已经改换历元,规定时分为刻,刻分为分,分分为秒,极其精细。即使到了半秒难以区分的地方,也必须斟酌取舍使数值充足。如果都取半秒,经过年月积累,星宿运行与日月相离的数值都会不相合。汉、宋以来,都设置算学,与儒学、技艺同科,称为四门博士;《九章算术》的方法大为彰明,所以确定差法、改换历元,每每都能得到合适的人才。我朝的算法已经废弃,而占候天象的书籍又为国法所禁止,官学生员中真正明白其中道理的实在很少。必须先明白其中的道理,然后数值才能精确。如今海内儒学之中,确实有天资超群、专心研究天人之学的人,假如让他们充分阅览秘书,加上数年时间,一定能够向上考察古代,向下推求未来,这样或许就可以改换历元了。”没有得到答复。世宗嘉靖三年,光禄少卿、管监事华湘说:“天子顺应阴阳,制定历法,明确时令。因为有了时令才能安排事务,有了事务才能使民生富厚,社会也由此得到治理。如果时令不能明确,那么每月朔、弦、晦、望就会失去节度,春分、秋分、冬至、夏至以及启闭等节气也会错失期限,便无法周遍协调万民的生活,社会就会混乱。历法的典章,历代都有制定者,哪一次不是广泛汇集众人的思考,使人的智慧没有遗漏、法则的巧妙没有遗漏,期望它永久不变呢!然而没有几年就往往出现差错。历法之所以出现差错,是由于天体运行一周有余数,而太阳运行一周不足。太阳运行的差异,可以由昏时中星验证:尧时冬至日黄昏,虚宿在正中,而太阳位于虚宿七度,运行在玄枵的子方;如今冬至日黄昏,室宿在正中,而太阳位于箕宿三度,运行在析木的寅方。计算起来,距离尧时三千多年,差异已经达到五十度。再用赤道、黄道考察,至元辛巳年改历时,冬至太阳在赤道上的岁差为一度五十秒,如今已经退离天体三度五十二分五十秒;黄道岁差为九十二分九十八秒,如今已经退离天体三度二十五分七十四秒。因此,正德戊寅年的日食、庚辰年的月食,其时刻分秒以及开始、复圆的方位,大都与推算不合。恭敬地想到,皇上入继大统的那一年,恰好与元朝改换历法制度的年份相合。” 那么,调和元气、端正历法,确实正等待今日。臣私下考察古今善于制定历法的有三家:《汉太初历》依据锺律,《唐大衍历》依据蓍策,元代《授时历》依据晷景;其中晷景最为接近实际,它所依据的是根本。想要端正历法,却不登台测量日影,臣私下认为都只是空谈和主观臆见,并非事实。恭请允许臣暂时不参加朝参,督同中官正周濂以及选拔出的熟悉本业的畴人子弟,在冬至前到观象台,昼夜进行推测。每天记录,每月汇记,一直到第二年冬至,以验证二十四节气、分至、合朔、太阳运行、月亮运行、黄道与赤道两道、昏旦中星、七政、紫气、月孛、罗[缺字]、计都的度数,并与元辛巳年所测结果比较,将差异记录后上报。过去班固撰写《汉书·律历志》,说治理历法有三类人不可不选择:世代专门研究历法的人、通晓经学的儒者、精于计算的人。臣三者一无所长,早晚惶恐,不知如何是好。请求敕令礼部广泛访求:有像扬雄那样懂得历法原理的人,有像邵雍那样精通历法原理的人,有像僧一行、郭守敬那样才智技巧如同天授的人;征召他们到京师,命令他们详细审定岁差,制定一代的制度。”没有得到答复。神宗万历二十三年秋七月,郑世子载[缺字]上疏请求改历,大意说:“高皇帝受命时,元代历法实行不久,节气和朔日还没有出现差错,所以沿用旧制,不必改作,只需讨论修饰罢了。如今经过的年数已经很久,节气和朔日逐渐出现差错,似乎应当修治。《后汉书·律历志》所说三百年应当改换历法制度的时期,应该就在现在。恭敬地想到,列圣登极以来,从未用历法作为年号;到了皇上,才以‘万历’为年号。万历九年辛巳,距离至元辛巳正好三百年,恰逢应当改历的时期,又符合《易》所谓‘干元用九’的意义,因此历元应当就在此时。继承先业、发扬光大的盛举,难道不可以等待今日吗?前代君主有时考订新历成功,便改换年号,以历法命名来纪念,把它当作福寿的征兆;但这不过是顺应天时而奉行天意。圣上预先以‘万历’为年号,这是先于天意而天也不违背,固然应当有一部新历来与之相应,作为圣寿万万岁的美好征兆;可是等待已久,却还没有见到。这正是愚臣日夜忧虑的事。于是我采集各家学说的长处,辑成一部书,名为《律历融通》,其学说大旨出于许衡,但与许衡的历法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百年〕

《后汉志》曰:‘阴阳和则景至,律气应则灰除。是故天子常以日冬夏至御前殿,合八能之士,陈八音,听乐均,度晷景,候锺律,权土灰,放阴阳,效则和,否则占。’《晋志》曰:‘日冬至,音比林锺,浸以浊;日夏至,音比黄锺,侵以清。十二律应二十四气之变。其为音也,一律而生五音,十二律而为六十音,因而六之,六六三十六,故三百六十音,以当一岁之日。故律历之数,天地之道也。’夫黄锺乃律历本原,而旧历罕言之。新法则以步律吕爻象为首,此与旧历不同,一也。尧时冬至日躔所在宿次,刘宋何承天以岁差及中星考之,应在须女十度左右。唐一行《大衍历》议曰:‘刘炫推尧时日在虚危间,则夏至火已过中。虞■推尧时日在斗牛间,则冬至昴尚未中。’盖尧时日在女虚间,则春分昏张一度中。秋分虚九度中,冬至胃二度中,昴距星直午正之东十二度。夏至尾十一度中,心后星直午正之西十二度,四序进退,不逾午正间,轨漏使然也。元人历议亦云尧时冬至日在女虚之交。而《授时历》考之,乃在牛宿二度,是与虞■同。《大统历》考之,乃在危宿一度,是与刘炫同。相差二十六度,皆不与《尧典》合。新法上考尧元年甲辰岁,夏至午中日在柳宿十二度左右,冬至午中日在女宿十度左右,心昴昏中,各去午正不逾半次,与承天、一行二家之说合,而与旧历不同,二也。《春秋》《左传》昭公二十年己丑,日南至,《授时历》推之得戊子,先《左传》一日;《大统历》推之得壬辰,后《左传》三日;新法推之与《左传》合。此与旧历不同,三也。《授时历》以至元十八年为元,《大统历》以洪武十七年为元,新法则以万历九年为元。其余各条,不同者多,详见历议新法。比诸《授时》庶几青生于蓝,而青于蓝者。”章下礼部,覆言:“历名沿袭已久,未敢轻议。至于岁差之法,当为考正。所以求之者,大约有三:曰考月令之中星,移次应节。曰测二至之日景,长短应候。曰验交食之分秒,起复应时。考以衡管,测以臬表,验以刻漏,斯亦亻危得之矣。夫天体至广,历家以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纪日月星辰之行次,又析一度为百分,一分为百秒,可谓密矣。然在天一度,应地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其在分秒又可推也。譬之轮毂,外广而中渐以狭,至于辐辏之处,间不容▯矣。夫浑仪之体,径仅数尺,外布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每度不及指许,安所置分秒哉。至于臬表之树,不过数尺,刻漏之筹,不越数寸。以天之高且广也,而以径尺寸之物求之,欲其纤微不爽,不亦难乎?故方其差在分秒之间,无可验者,至▯俞一度,乃可以管窥耳。此所以穷古今之智巧,不能尽其变与?今之谈历者,或得其算,而无测验之具,即有具而置非其地,高下迥绝,则亦无准,宜非墨守者之所能自信也。即如世子言,以《大统》、《授时》二历相较,考古则气差三日,推今则时差九刻。夫时差九刻,在亥子之间,则移一日,在晦朔之交,则移一月,此可验之于近也。设移而前,则生明在二日之昏;设移而后,则生明在四日之夕矣。弦望亦宜各差一日,今似未至此也。此以历家虽有成法,犹以测验为准。为今之计,直令星历之官再加详推,以求岁差之故,亟为更正。尝闻前礼官郑继之有言:‘欲定岁差,宜定岁法于二至,余分丝忽之间,定日法于气朔,盈虚一画之际,定日月交食于半秒难分之所。’斯其言似中历家肯綮,要在得精思善算,而又知历理者,以职其事。诚博求之,不可谓世无其人。而其本又在我皇上秉钦若之诚,以建中和之极,光调玉烛,默运璇玑。正历数以永《大统》之传,是在今日,诚千载一时也。”载▯育议遂格不行。二十四年河南按察司佥事邢云路奏:“窥天之器,无▯俞观象、测景、候时、筹策四事。乃今之日至,《大统》推在申正二刻,臣测在未正一刻,是《大统》实后天九刻余矣。不宁惟是,今年立春、夏至、立冬,皆适值子午之交。臣测立春乙亥,而《大统》推丙子。臣测夏至壬辰,而《大统》推癸巳。臣测立冬己酉,而《大统》推庚戌。夫立春与冬,乃王者行阳德阴德之令,而夏至则其祀方泽之期也。今皆相隔一日,则理人事神之谓何,是岂为细故!且历法疏密,验在交食,自昔推之矣。乃今年闰八月朔,日有食之。《大统》推初亏己正二刻,食几既,而臣候初亏已正一刻,食止七分余,《大统》实后天几二刻,而计闰应及转应若交应,则各宜如法增损之矣。盖日食八分以下,阴历交前初亏西北,固历家所共知也。今闰八月朔日食,实在阴历交前。

译《后汉书·律历志》说:‘阴阳调和,日影就会按时出现;律管之气相应,管中的灰就会除去。因此天子常在冬至、夏至这两天驾临前殿,召集八能之士,陈列八种乐器,听察乐律是否调和,测量日影,观察锺律,称量土灰,使阴阳之气发泄;若应验便说明和谐,否则就进行占候。’《晋书·律历志》说:‘冬至这天,音律与林锺相应,逐渐变得浊;夏至这天,音律与黄锺相应,逐渐变得清。十二律对应二十四节气的变化。音律的构成,是一律产生五音,十二律成为六十音,再由此乘六,六六为三十六,所以共有三百六十音,用来对应一年三百六十天。因此,律历的数目,是天地运行的道理。’黄锺是律历的本原,而旧历很少谈到它。新法则把推步律吕和卦象放在首要位置,这是与旧历不同的第一点。尧时冬至太阳所在的宿次,刘宋何承天根据岁差和中星考察,认为应在须女十度左右。唐代一行在《大衍历议》中说:‘刘炫推算尧时太阳在虚宿、危宿之间,那么夏至时大火已经过了正中;虞[缺字]推算尧时太阳在斗宿、牛宿之间,那么冬至时昴宿还没有到正中。’大概尧时太阳在女宿、虚宿之间,那么春分黄昏时张宿一度在正中,秋分时虚宿九度在正中,冬至时胃宿二度在正中,昴宿距星正对午正以东十二度。夏至时尾宿十一度在正中,心宿后面的星正对午正以西十二度;四季的进退不超过午正之间,这是由于轨道和漏刻所造成的。元代人的历法议论也说,尧时冬至太阳在女宿、虚宿交界处。而《授时历》考察认为在牛宿二度,这与虞[缺字]相同。《大统历》考察认为在危宿一度,这与刘炫相同。二者相差二十六度,都与《尧典》不相合。新法上推尧元年甲辰岁,夏至午正太阳在柳宿十二度左右,冬至午正太阳在女宿十度左右;心宿、昴宿在黄昏时居中,都距离午正不超过半次,这与何承天、一行两家的说法相合,而与旧历不同,这是第二点。《春秋》《左传》昭公二十年己丑,记载太阳运行到最南方;《授时历》推算得到戊子,比《左传》早一天;《大统历》推算得到壬辰,比《左传》晚三天;新法推算与《左传》相合,这是与旧历不同的第三点。《授时历》以至元十八年为历元,《大统历》以洪武十七年为历元,新法则以万历九年为历元。其余各条不同之处还有很多,详见《历议新法》。与《授时历》相比,或许可以说是青色由蓝草染成,却比蓝草更青。”奏章下交礼部,礼部复奏说:“历法名称沿袭已久,不敢轻易议论。至于岁差之法,应当加以考察订正。求证它,大约有三种办法:一是考察月令中的中星,看星宿移动的次序是否与节气相应;二是测量冬至、夏至的日影,看长短是否与时令相应;三是验证日月交食的分秒,看开始和复圆是否与时刻相应。用衡管考察,用臬表测量,用刻漏验证,这样也许就能得到结果。天体极其广大,历家把周天定为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用来记载日月星辰运行的次序,又把一度分为一百分,一分分为一百秒,可以说已经很精密了。然而天上的一度,相当于地面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其中的分秒也可以依此推算。譬如车轮的轮毂,外部宽大,向中心逐渐狭窄,到了车辐聚集之处,间隙小得连一根头发也容不下。浑仪的整体直径只有几尺,外圈布置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每度还不到一指宽,哪里安置得下分秒呢?臬表的木杆不过几尺,刻漏的筹码不超过几寸。天体既高又广,却用直径、尺寸这么小的器物去测求它,想要丝毫不差,不也太难了吗?” 所以,差异还在分秒之间时,没有办法验证;直到超过一度,才可以从管窥测出端倪。这就是为什么穷尽古今的智慧和技巧,也不能完全掌握它的变化。如今谈论历法的人,有的掌握了计算方法,却没有测验的器具;即使有器具,若安置地点不合适,高低相差很远,也同样没有准确标准,这当然不是固守旧法的人能够自信的。就像世子所说,把《大统历》和《授时历》相比较,考察古代时节气相差三日,推算现在时刻相差九刻。时刻差九刻,在亥时、子时交界处,就会移动一日;在晦日、朔日交界处,就会移动一月,这可以在近时验证。假如向前移动,那么新月初见就在初二日黄昏;假如向后移动,那么新月初见就在初四日傍晚。弦日、望日也应各自相差一日,但如今似乎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这说明历家虽有成法,仍然要以测验为准。当前的办法,只应命令星历官员再次详细推算,以求得岁差的原因,赶紧加以更正。我曾听前礼官郑继之说:‘想确定岁差,应当在冬至、夏至确定岁法,把余数精确到丝忽之间;在节气、朔日确定日法,精确到盈亏一线之间;在日月交食上确定到半秒难以分辨的地方。’这话似乎正说中了历家最关键的地方,关键在于得到精于思考、善于计算而又懂得历法原理的人来负责这件事。如果确实广泛求访,就不能说世上没有这样的人。而根本又在于我皇上秉持敬天顺时的诚意,建立中和的最高准则,使四时调和,默默运转天象。端正历数,使《大统》的传承长久,这件事就在今日,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载[缺字]的建议于是被搁置,没有施行。二十四年,河南按察司佥事邢云路上奏说:“窥测天象的器具和方法,没有超过观象、测景、候时、筹策四项的。如今冬至这一天,《大统历》推算在申正二刻,臣测得在未正一刻,这说明《大统历》实际上已经比天象晚了九刻多。不仅如此,今年立春、夏至、立冬,都恰好在子时、午时的交界。臣测得立春为乙亥日,而《大统历》推为丙子日;臣测得夏至为壬辰日,而《大统历》推为癸巳日;臣测得立冬为己酉日,而《大统历》推为庚戌日。立春和立冬,是君王施行阳德、阴德政令的时日;夏至则是祭祀方泽的日期。如今都相隔一日,那么治理人事、祭祀神明所依据的原则将如何实行?这难道是小事吗!而且历法的疏密,早已可以通过交食验证。如今闰八月初一发生日食,《大统历》推算初亏在己正二刻,食分几乎食既;臣观测初亏在己正一刻,食分只有七分多。《大统历》实际已经晚了将近二刻;这样计算闰应、转应、交应,也都应当依照法则增减。因为日食在八分以下时,阴历交点之前发生交食,初亏本来就在西北方,这是历家共同知道的。如今闰八月初一的日食,确实发生在阴历交点之前。

初亏西北,其食七分余明甚。则安得谓之初亏正西,食甚九分八十六秒耶?而《大统》之不效亦明甚。然此八月也,若或值元日于子半,则当退履端于月穷。而朝贺大礼,当在月正二日矣。又可谓细故耶?此而不改,臣窃恐愈久愈差,将不流而至《春秋》之食晦不止。臣故曰闰应、转应、交应之宜俱改也。”久之,刑科给事中李应策亦言:“国朝历元,圣祖崇谕二说难凭,但验七政交会,行度无差者为是。惟时以至元辛巳揆之,洪武甲子,仅百四年,所律以差法,似不甚远。至正德、嘉靖已当退三度余,奚俟今日哉。《春秋》不食朔,犹值书官失之。今日食后天几二刻,冬至后天逾九刻,计气应应损九百余分,乃云弗失乎?历理微秒,日月五星运转交会,咸取应于窥管测表,欧阳修所谓事之最易差者,虽古《太初》、《大衍》诸书,讵不深思玄解,得羲和氏之历象授时遗意。然果以锺律为数无差,则《太初历》宜即定于汉,而后之为《三统》、《四分》者若何?又果以蓍策为术无差,则《大衍历》亦当即定于唐,而后之为《五纪》、《贞元》、《观象》者又若何?盖阴阳迭行,随动而移,移而错,错而乖违,日陷不止,则躔离之谬,分至之忒,积此焉穷。云路持观象、测景、候时、筹策四事,议者应宜俱改,使得中秘星历书一编,阅而校焉,必自有得。”于是钦天监正张应侯等疏诋其诬。礼部言:“使旧法无差,诚宜世守。而今既觉少差矣,失今不修,将岁愈久而差愈远,其何以齐七政而厘百工哉!理应俯从云路所请,即行考求磨算,渐次修改。但历数本极玄微,修改非可易议。盖更历之初,上考往古数千年,布算虽有一定之法,而成历之后,下行将来数百年,不无分秒之差。前此不觉,非其术之疏也。以分秒布之百余年间,其微不可纪,盖亦无从测识之耳。必积至数百年差至数分,而始微见其端。今欲验之,亦必测候数年,而始微得其概。即今该监人员,不过因袭故常,推衍成法而已。若欲斟酌损益,缘旧为新,必得精谙历理者,为之总统其事。选习星家,多方测候,积算累岁,较析毫芒,然后可为准信,裁定规制。伏乞即以邢云路提督钦天监事,该监人员皆听约束。本部仍博访通晓历法之士,悉送本官委用,务亲自督率官属,测候二至太阳晷刻,逐月中星躔度,及验日月交食起复时刻分秒方位诸数,随得随录,一切开呈御览。积之数年,酌定岁差,修正旧法,则万世之章程不易,而一代之历宝惟新,其于国家敬天勤民之政,诚大有礻卑益矣。”疏奏,留中未行。四十一年,南京太仆寺少卿李之藻上西洋历法,略言:“迩年台讠东失职,推算日月交食,时刻亏分,往往差谬,交食既差,定朔定气,由是皆舛。伏见大西洋国归化陪臣庞迪我、龙化民、熊三拔、阳玛诺等诸人,慕义远来,读书谈道,俱以颖异之资,洞知历算之学,携有彼国书籍极多。久渐声教,晓习华音。其言天文历数,有我中国昔贤所未及道者。一曰天包地外,地在天中,其体皆圆,皆以三百六十度算之。地经各有测法,从地窥天,其自地心测算,与自地面测算者,都有不同。二曰地面西北,其北极出地高低度分不等,其赤道所离天顶,亦因而异,以辨地方风气寒暑之节。三曰各处地方所见黄道,各有高低斜直之异,故其昼夜长短,亦各不同。所得日景有表北景有南景,亦有周围圆景。四曰七政行度不同,各为一重天,层层包裹。推算周经,各有其法。五曰列宿在天另行度,以二万七千余岁一周。此古今中星所以不同之故,不当指列宿之天,为昼夜一周之天。六曰五星之天,各有小轮,原俱平行,特为小轮旋转于大轮之上下,故人从地面测之,觉有顺逆迟疾之异。七曰岁差分秒多寡,古今不同。盖列宿天外,别有两重之天,动运不同。其一东西差,出入二度二十四分;其一南北差,出入一十四分,各有定算。其差极微,从古不觉。八曰七政诸天之中心,各与地心不同处所,春分至秋分多九日,秋分至春分少九日。此由太阳天心与地心不同处所,人从地面望之,觉有盈缩之差,其本行初无盈缩。九曰太阴小轮,不但算得迟疾,又且测得高下远近大小之异,交食多寡非此不确。十曰日月交食,随其出地高低之度,看法不同。而人从所居地面南北望之,又皆不同。

译初亏在西北方,食分七分多,已经非常明显。那么怎么能说初亏正西、食甚九分八十六秒呢?《大统历》的不准确也已经十分明显了。不过这是八月,假如元旦恰好在子时中点,就应当把历法开端推迟到月末;朝贺的大礼也应当在正月初二举行。这又能说是小事吗?如果对此不加修改,臣私下恐怕时间越久差错越大,最终会不断发展到《春秋》所记那样,连晦日发生日食都不止一次。因此臣说,闰应、转应、交应都应当改动。”过了很久,刑科给事中李应策也说:“本朝历元,圣祖曾郑重说明两种说法难以凭信,只要验证七政交会、运行度数没有差错的,就是正确的。只按至元辛巳年推算,洪武甲子年相距不过一百零四年,按照岁差法来校正,似乎不会相差太远。到了正德、嘉靖年间,已经应当退后三度多了,为什么还要等到今天呢?《春秋》中没有记载朔日发生日食,尚且可以说是记史官遗漏;如今日食已经比天象晚了将近二刻,冬至已经比天象晚了超过九刻,计算节气应当减去九百多分,竟还说没有差错吗?历法的道理细微到秒,日月五星的运行交会,都必须通过窥管、测表取得验证。欧阳修所说,这是最容易发生差错的事情;即使古代《太初历》《大衍历》等书,难道不也是深入思考、玄妙领会,才得到羲和氏制定历法、授予时令的遗意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正二日、百四年〕 然而如果果真认为以锺律为数就绝无差错,那么《太初历》就应当在汉代立即确定,后来制定《三统历》《四分历》又是为什么呢?如果果真认为以蓍策为方法就绝无差错,那么《大衍历》也应当在唐代立即确定,后来制定《五纪历》《贞元历》《观象历》又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阴阳交替运行,随着运动而移动,移动便会产生错差,错差便会造成违背;太阳运行的陷差不断积累,日月运行的谬误、分至的差错,也会由此无穷无尽。邢云路主持观象、测景、候时、筹策四项工作,议论者认为都应当改动;应当取来宫中秘藏的星历书籍一编,阅览并加以校验,必然会有所收获。”于是钦天监正张应侯等人上疏斥责他诬妄。礼部说:“假如旧法毫无差错,确实应当世代遵守。但如今既然已经察觉有些差错,若错过现在不修正,年岁越久差距就会越远,凭什么使七政协调、百官事务得到治理呢?按理应当俯从邢云路的请求,立即进行考察、求证和磨算,逐步修改。不过历数本来极其玄妙精微,修改不是可以轻易议论的。更换历法之初,要向上考察古代数千年,布算虽然有一定的方法,但历法制定以后向下推行数百年,仍不可能没有分秒的差错。过去没有察觉,并不是方法粗疏。” 因为把这些分秒分布在一百多年间,其细微程度无法记录,大概也无从测知。一定要积累到数百年,差到几分,才会开始隐约显出端倪。如今想要验证,也必须观测候验数年,才稍微能够得到大概。现在钦天监的人员,不过是因袭旧规,推演既成的方法罢了。如果想斟酌增减、沿用旧法而创制新法,必须得到精通历法原理的人,由他总领这件事。选取熟习星历的人,多方观测候验,积累计算数年,比较分析细微差别,然后才可以作为可靠依据,裁定规制。恭请立即任命邢云路提督钦天监事务,钦天监人员都听从他的约束。本部仍广泛访求通晓历法的人,全部送交本官任用,务必亲自督率属官,测验冬至、夏至太阳的晷刻,每月中星的运行度数,以及验证日月交食开始、复圆的时刻、分秒、方位等各项数值,随时得到随时记录,全部开列呈送皇上阅览。积累数年以后,斟酌确定岁差,修正旧法,那么万世的法程不会改变,而一代的历法珍典也焕然一新;对于国家敬天勤民的政事,确实大有裨益。”奏疏上报后,留在宫中,没有施行。四十一年,南京太仆寺少卿李之藻上呈西洋历法,大略说:“近些年观象台官员失职,推算日月交食时,时刻和亏分往往差错;交食既然有差错,确定朔日、节气也因此全部错误。我看到大西洋国归化陪臣庞迪我、龙化民、熊三拔、阳玛诺等人,仰慕道义远道而来,读书谈道,都凭借聪颖奇异的资质,透彻了解历法和算学,且带来了很多本国书籍。他们长期受到教化熏陶,已经懂得汉语。他们所讲的天文历数,有些是我国古代贤人从未讲到过的。第一,天包围在地之外,地处于天的中央,天和地的形体都是圆的,都以三百六十度计算。地球经度各有测量方法,从地面窥测天象,由地心测算和由地面测算,结果完全不同。第二,地面各处的西北方向不同,北极出地的高度和度数也不相等;赤道与天顶的距离也因此不同,可以据此辨别各地风气、寒暖的节候。第三,各地所见的黄道,都有高低、倾斜、直曲的差异,所以昼夜长短也各不相同。测得的日影有表北景、表南景,也有周围成圆的日影。第四,七政运行的度数不同,各自处在一重天中,一层层相互包裹。推算它们运行一周的经度,各有各的方法。第五,列宿在天上另有自己的运行度数,二万七千多年运行一周。这就是古今中星所以不同的原因,不应把列宿所在的天体当作昼夜运行一周的天体。第六,五星所在的天体各有小轮,原本都作平行运行,只是小轮在大轮的上下旋转,所以人从地面测量它们,觉得有顺行、逆行、迟行、疾行的不同。第七,岁差分秒的多寡,古今不同。这是因为列宿天之外,另有两重天,运行不同:一重产生东西方向的差异,出入二度二十四分;一重产生南北方向的差异,出入一十四分,各有固定的计算方法。这种差异极其微小,从古以来没有察觉。第八,七政各重天的中心,与地心所在的位置各不相同。春分到秋分多九日,秋分到春分少九日。这是由于太阳所在天体的中心与地心位置不同,人从地面望去,觉得有盈缩的差异,但太阳本身的运行原本并没有盈缩。第九,太阴的小轮不仅可以计算运行的迟疾,还能测出高低、远近、大小的差异;交食的分数若不考虑这些,就无法准确。第十,日月交食随着它们出地高度的不同,所见也不同;而人从所居地面按南北方向观察,也都不同。

兼此二者,食分乃审。十一曰日月交食,人从地面望之,东方先见,西方后见。凡地面差三十度,则时差八刻二十分。而以南北相距三百五十里作一度,东西则视所离赤道以为减差。十二曰日食与合朔不同。日食在午前,则先食后合;在午后,则先合后食。凡出地入地之时,近于地平,其差多至八刻。渐近于午,则其差时渐少。十三曰日月食所在之宫,每次不同,皆有捷法定理,可以用器转测。十四曰节气当求太阳真度,如春秋分日,乃太阳正当黄赤二道相交之处,不当计日匀分。凡此十四事者,臣观前此天文历志诸书,皆未能及。或有依稀揣度,颇与相近,然亦初无一定之见,惟是诸臣能备论之。不徒论其度数而已,又能论其所以然之理。盖缘彼国不以天文历学为禁,五千年来通国之俊,曹聚而讲究之。窥测既核,研究亦审。与中国数百年来始得一人,无师无友,自悟自是,此岂可以疏密较者哉!观其所制窥天窥日之器,种种精绝。即使郭守敬诸人而在,未或测其皮肤。又况现在台谏诸臣,刻漏尘封,星台迹断者,宁可与之同日而论也!昔年利玛窦最称博览超悟,其学未传,溘先朝露,士论至今惜之。今庞迪我等须▯已白,年龄向衰,失今不图,政恐后无人解。伏乞敕下礼部,亟开馆局,首将陪臣庞迪我等所有历法,照依原文,译出成书,其于鼓吹休明,观文成化,不无礻卑补也。”怀宗崇祯二年九月癸卯,开设历局,命吏部左侍郎徐光启督修历法。先是,五月乙酉朔,日食,时刻不验,上切责钦天监官。五官夏官正戈丰年等奏言:“《大统历》乃国初监正元统所定,其实即元太史郭守敬所造《授时历》也。二百六十年来,历官按法推■,一毫未尝增损,非惟不敢,亦不能。若妄有窜易,则失之益远矣。切详历始于唐尧,至今四千年,其法从粗入精,从疏入密。汉、唐以来,有差至二日一日者,后有差一二时者。至于守敬《授时》之法,古今称为极密,然中间刻数,依其本法,尚不能无差。此其立法固然,非职所能更改,岂惟职等,即守敬以至元十八年成历,越十八年为大德三年八月,已推当食而不食;大德六年六月,又食而失推,载在《律历志》,可考也。是时守敬方以昭文殿大学士知太史院事,亦未能有所增改。良以心思技术已尽于此,不能复有进■矣。”于是礼部覆言:“历法大典,唐、虞以来,咸所隆重,故无百年不改之历。我高皇帝神圣自天,深明象纬,而一时历官如元统、李德芳辈,才力有限,不能出守敬之上,因循至今。后来专官修正,则有童轩、乐音▯、华湘等。著书考定,则有郑世子载▯育、副使刑云路等。建议改正,则有俞正已、周濂、周相等。是皆明知守敬旧法本未尽善,抑亦年远数赢,即守敬而在,亦须重改故也。况历法一志,历代以来,载之国史,若《史记》、《汉书》、《晋》、《唐书》、《宋》、《元史》,尤为精备。后之作者,禀为成式,因以增修。我国家事度越前代,而独此一事,略无更定。如万历间纂修国史,拟将《元史》旧志誊录成书,岂所以昭圣朝之令典哉!”已而光启上历法修正十事:“其一,议岁差,每岁东行渐长渐短之数,以正古来百五十年、六十六年多寡互异之说。其二,议岁实小余,昔多今少,渐次改易,及日景长短,岁岁不同之因,以定冬至,以正气朔。其三,每日测验日行经度,以定盈缩加减真率,东西南北高下之差,以步日躔。其四,夜测月行经纬度数,以定交转迟疾真率,东西南北高下之差,以步月离。其五,密测列宿经纬行度,以定七政盈缩迟疾顺逆违离远近之数。其六,密测五星经纬行度,以定小输行度迟疾留逆伏见之数,东西南北高下之差,以推步凌犯。其七,推变黄赤道广狭度数,密测三道距度,及月五星各道与黄道相距之度,以定交转。其八,议日月去交远近及真会似会之因,以定距午时差之真率,以正交食。其九,测日行,考知二极出入地度数,以定周天纬度,以齐七政。因月食考知东西相距地输经度,以定交食时刻。其十,依唐、元法,随地测验二极出入地度数,地轮经纬,以求昼夜晨昏永短,以正交食有无先后多寡之数。”因举南京太仆寺少卿李之藻,西洋人龙华民、邓玉函同襄历事。疏奏,报可。故有是命。三年夏五月,征西洋陪臣汤若望,秋七月,征西洋陪臣罗雅谷供事历局。四年春正月,礼部尚书徐光启进《日躔历指》一卷、《测天约说》二卷、《大测》二卷、《日躔表》二卷、《割圆八线表》六卷、《黄道升度》七卷、《黄赤距度表》一卷、《通率表》一卷。

译把这两方面结合起来,才能审定食分。第十一,人从地面观察日月交食,东方先看见,西方后看见。地面经度每相差三十度,时刻就相差八刻二十分;南北相距每三百五十里作为一度,东西方向则根据距离赤道的远近来计算减差。第十二,日食与合朔不是一回事。日食发生在午时以前,就是先发生食而后合朔;发生在午时以后,就是先合朔而后发生食。凡是日月出地、入地之时,接近地平线,时差多到八刻;逐渐接近午时,时差就逐渐减少。第十三,日月发生交食所在的宫位,每次都不同,都有简便的方法和确定的法则,可以用仪器转动测量。第十四,节气应当寻求太阳的真实度数。比如春分、秋分,太阳正好处在黄道、赤道相交的位置,不应只按日期平均分配。以上十四项,我考察过去的天文、历法著作,都没有达到这样的程度。有些书虽有大致揣测,与这些说法颇为接近,但从来没有确定的见解,只有这些人能够完备地论述。不仅论述度数,还能论述其中的所以然。大概因为他们的国家不把天文历学列为禁学,五千年来全国的俊杰聚集起来共同研究。观测既精确,研究也审慎。” 而中国几百年来才偶尔得到一个人,没有老师、朋友,只能自己觉悟、自己坚持己见,这哪里能够拿疏密来比较呢!看他们制造的窥天、窥日器具,各种各样都精巧绝伦。即使郭守敬等人还在世,也未必能测知其中的皮毛;更何况如今观象台的官员,连刻漏都蒙尘封存,观星台也已荒废,怎么能与他们相提并论呢!过去利玛窦最以博学而见识超凡著称,他的学问还没有传播开来,就突然去世了,士人舆论至今仍为之惋惜。如今庞迪我等人的头发已经斑白,年岁也将衰老,如果现在不设法谋划,只恐怕以后再没有人能够理解这些学问。恭请敕令礼部,立即设立馆局,首先把陪臣庞迪我等人所有的历法,按照原文译出,编成书籍;这对于宣扬盛明、以文化成天下,也不无补益。” 怀宗崇祯二年九月癸卯,设立历局,命吏部左侍郎徐光启督修历法。在此以前,五月乙酉朔发生日食,时刻与推算不相符合,皇上严厉责备钦天监官员。五官夏官正戈丰年等上奏说:“《大统历》是建国初年由监正元统制定的,实际上就是元代太史郭守敬所制定的《授时历》。二百六十年来,历官按照旧法推算,一点也没有增减;不只是因为不敢,也是因为不能。如果妄自改动,就会错得更加远。详细考察历法从唐尧开始到现在四千年,其方法由粗疏进入精密,由疏略进入严密。汉、唐以来,有时相差一日、二日,后来有时相差一时、二时。至于郭守敬《授时历》的方法,古今都称为极其精密,然而其中的刻数依照原法,仍不能没有差错。这是立法本身的情形,不是我们职守所能改动的。哪里只是我们这些人,即使郭守敬本人,在至元十八年完成历法后,过了十八年到大德三年八月,也曾推算应当发生日食而实际没有发生;大德六年六月,又发生日食而推算遗漏。这些都记载在《元史·律历志》中,可以考察。当时郭守敬正以昭文殿大学士兼知太史院事,也没有能够增改。” 实在是心思和技术已经用尽于此,不能再有进一步的突破了。”于是礼部复奏说:“历法是重大的典章,自唐、虞以来都受到隆重对待,所以没有历经百年而不修改的历法。我高皇帝圣明出于天赋,深知天文星象,而当时的历官如元统、李德芳等,才力有限,不能超过郭守敬,只因循沿用到今天。后来专门负责修正的,有童轩、乐音▯、华湘等;著书考订的,有郑世子载[缺字]、副使邢云路等;建议改正的,有俞正已、周濂、周相等。这些人都明知郭守敬的旧法本来就没有尽善尽美,也可能是年代久远、数值有所盈余;即使郭守敬在世,也必须重新修改。何况历法一类的记载,历代以来都载入国史,如《史记》《汉书》《晋书》《唐书》《宋史》《元史》,尤其精详完备。后来的作者把它们作为成法,因而加以增修。我国家的功业超过前代,唯独历法这件事,几乎完全没有重新订定。比如万历年间编修国史,打算把《元史》的旧《律历志》抄录成书,难道这能彰显圣朝的法典吗!”不久,徐光启提出修正历法十项:‘第一,议论岁差,考察每年太阳向东运行逐渐变长、变短的数值,以纠正古来一百五十年、六十六年两种岁差说法多寡互异的问题。第二,议论岁实的小余,考察古时多、今时少并逐渐改变的情形,以及日影长短年年不同的原因,以确定冬至,纠正节气和朔日。第三,每天测验太阳运行的经度,以确定盈缩加减的真实比例,考察东西南北及高低的差异,用来推步太阳运行。第四,夜间测量月亮运行的经纬度数,以确定交点运行迟疾的真实比例,考察东西南北及高低的差异,用来推步月亮运行。第五,精密测量列宿运行的经纬度,以确定七政运行盈缩、迟疾、顺逆、违离、远近的数值。第六,精密测量五星运行的经纬度,以确定小轮运行度数的迟疾、留、逆、伏、见等数值,考察东西南北及高低的差异,用来推算星体凌犯。第七,推算黄道、赤道变动后的宽狭度数,精密测量三道之间的距离,以及月亮、五星各自轨道与黄道相距的度数,以确定交点运行。第八,议论日月距离交点的远近,以及真实会合、似是会合的原因,以确定距离午时的时差真实比例,纠正交食。第九,测量太阳运行,考察两极出入地面的度数,以确定周天纬度,使七政协调;根据月食考察东西相距的地球经度,以确定交食时刻。第十,依照唐、元的方法,随地测验两极出入地面的度数和地球轮面的经纬度,以求得各地昼夜、晨昏长短,纠正交食有无、先后、分数多少的数值。’ 于是举荐南京太仆寺少卿李之藻,以及西洋人龙华民、邓玉函共同协助历法事务。奏疏上报后,皇帝答复准许。因此有了这项任命。三年夏五月,征召西洋陪臣汤若望;秋七月,征召西洋陪臣罗雅谷到历局任事。四年春正月,礼部尚书徐光启进呈《日躔历指》一卷、《测天约说》二卷、《大测》二卷、《日躔表》二卷、《割圆八线表》六卷、《黄道升度》七卷、《黄赤距度表》一卷、《通率表》一卷。

夏四月戊午,夜望月食,徐光启豫定月食分秒时刻方位。奏言:“日食随地不同,则同地纬度算其日分多少,用地经度算其加时早晏,月食分数寰宇皆同,止用地经度,推求先后时刻。汉安帝元初三年三月二日日食,史官不见,辽东以闻。五年八月朔日食,史官不见,张掖以闻。盖食在早,独见于辽东;食在晚,独见于张掖。当时京师不见食,非史官之罪,而不能言辽东、张掖之见食,则其法为未密也。《唐书》载北极出地,自林邑十七度,至蔚州四十度。元人设四海测验二十七所,庶几知详求经纬之法矣。臣特从舆地图约略推■,开载各省。今食初亏度分,盖食分多少,既天下皆同,则余率可以类推,不若日食之经纬名殊,必须详备也。又月体一十五分,则尽入ウ虚,亦十五分止耳。而臣今推二十六分六十抄者,盖ウ虚体大于月,若食时去交稍远,即月体不能全入ウ虚。止从月体论其分数,是夕之食极近于二道之交,故月入ウ虚一十五分,方为食既。更进一十一分有奇,乃得生光,故为二十六分有奇。如《回回历》推十八分四十七秒,略同此法也。”冬十月辛丑朔,日食光启复上测候四说。其略曰:“日食有时差,旧法用距午为限,中前宜加,中后宜减,以定加时早晚。若食在正中,则无时差,不用加减,故台官相传,谓日食加时有差,多在早晚,日中必合。独今此食,既在日中,而加时则旧术在后,新术在前,当差三刻以上。所以然者,七政运行皆依黄道,不由赤道,旧法所谓中,乃赤道之午中,而不知所谓中者,黄道之正中也。黄赤二道之中,独冬夏二至乃得同度,余日渐次相离。今十月朔,去冬至度数尚远,两中之差,二十三度有奇,岂可仍因食限近午,不加不减乎?若食在二至,又正午相值,果可无差,即食于他时而不在日中,即差之原尚多,亦复难辨。适际此日,又值此时,足为显证,是可验时差之正术一也。交食之法,既无差误,及至临期实侯,其加时亦或少有后先,此则不因天度而因地度。地度者,地之经度也。本方之地经度,未得真率,则加时难定其法。必从交食时测验数次,乃可较勘画一。今此食依新术测候,其加时刻分,或前后未合。当取从前所记地经度分,勘酌改定,此可以求里差之真率二也。时差一法,溺于所闻,但知中无加减,而不知中分黄赤。今一经目见,一经口授,人人知加时之因黄道,人人知黄道极之岁一周天,奈何以赤道之午正为黄道之中限乎?臣今取黄道中限,随时随地,算就立成。监官已经誊录,临时用之,无不简便。其他诸术,亦多类此。足以明学习之甚易三也。该监诸臣所最苦者,从来议历之人,诋为擅改。不知其斤斤墨守者,郭守敬之法,即欲改不能也。守敬之法,加胜于前矣,而谓其至今无差,亦不能也。如时差等术,盖非一人一世之聪明所能揣测,必因千百年之积候,而后智者会通立法,若前无绪业,即守敬不能骤得之,况诸臣乎!此足以明疏失之非辜四也。有此四者,即分数甚少,亦宜详加测候,以求显验,故敢冒昧上闻。”六年冬十月,以山东布政司右参政李天经督修历法时。徐光启以病辞历务,逾月卒,所著《崇祯历书》几百卷。七年春正月乙巳,督修历法山东右参政李天经疏言:“七政之余,依新法则火土金三星本年九月初旬会于尾宿之天江左右。木星于是月前,犯鬼宿之积尸气,一时五纬,已有其四,非必以数合天,即天验法之一据也。从来历家于列宿借星,有经度无纬度,虽《回回历》近之,犹然古法。故臣等所推经纬度数时刻,与监推各各不同。如本年八月秋分,《大统历》算在八月三十日未正一刻,新法算在闰八月二日未初一刻一十分,相距两日。臣于闰八月二日,同监局官生,测太阳午正高五十度零六分,尚差一分入交。推变时刻,应在未初一刻一十分,■合新历。随取转臣徐光启从前测景簿,数年俱合。《春秋传》曰:‘分,同道也;至,相过也。’二语可为今日节变差讹之一证。盖太阳行黄道中线,迨二分而黄道与赤道相交,此昼夜之所以平,而分应所由起也。迨二至则过赤道内外各二十三度有奇,夫过赤道三十三度为真至,则两道相交于一线,讵不为真分乎!太阳有平行,有实行,平则每日约行若干,而实则有多有寡,不独秋分为然。谨将诸曜会合凌犯行度,开具礼部,委司官同监局官生详议以闻。”蒲城布衣魏文魁上言:“今年甲戌二月十六日癸酉,晓刻月食。今历官所订乃二月十五日壬申夜也。八月应乙卯月食,今乃以甲寅,遂令八月之望为晦,并白露、秋分,皆非其期,讹谬尚可言哉!”奏上,命文魁入京测验。

译夏四月戊午,夜间望日发生月食,徐光启预先确定了月食的分秒、时刻和方位。上奏说:“日食因地点不同而不同;在同一纬度上计算日食的分数多少,用地球经度计算时刻的早晚。月食的分数天下各地都相同,只需用地球经度推求时刻的先后。汉安帝元初三年三月二日发生日食,史官没有看见,辽东报告了这件事;元初五年八月初一发生日食,史官没有看见,张掖报告了这件事。大概前一次日食发生得早,所以只有辽东看见;后一次发生得晚,所以只有张掖看见。当时京师没有看到日食,并不是史官的罪过;但如果不能说明辽东、张掖所见日食的情况,那么这种历法还不够精密。《唐书》记载北极出地高度,从林邑十七度到蔚州四十度。元代人在全国设置二十七处测验地点,这才大概懂得详细求取经纬度的方法。臣只根据舆地图粗略推算,分别列出各省。如今月食初亏的度数和分数,大概是因为食分多少在天下各地相同,所以其余数值可以类推,不像日食那样经纬度名称各异,必须详细完备。又因为月体十五分时,完全进入[疑误]虚,也只有十五分;而臣如今推算二十六分六十抄,是因为[疑误]虚的体积大于月体,如果发生月食时距离交点稍远,月体就不能完全进入[疑误]虚。” 只从月体来讨论其分数,这一晚的月食极其接近黄道、白道两道的交点,所以月体进入[疑误]虚十五分时,才成为食既;再向前推进十一分多,才出现生光,因此是二十六分多。《回回历》推算为十八分四十七秒,与这种方法大体相同。” 冬十月辛丑朔,发生日食,徐光启又上奏说明测候的四项理由。大意说:“日食有时差,旧法以距离午时为界限,午前应当加,午后应当减,用来确定时刻的早晚。如果日食发生在正中,就没有时差,不用加减,所以观象台官员相传说,日食加时有差,多发生在早晚,日中一定相合。唯独这次日食既然发生在日中,但加时时刻旧法在后、新法在前,应当相差三刻以上。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七政运行都依据黄道,而不是依据赤道;旧法所说的‘中’,是赤道的午中,却不知道所谓‘中’应当是黄道的正中。黄道、赤道两道的中点,只有冬至、夏至才在同一度数,其余日子逐渐分离。如今十月初一距离冬至的度数还很远,两者中点的差异有二十三度多,怎么能仍然因为食限接近午时,就不加不减呢?如果日食发生在冬至、夏至,又正好与正午相合,确实可以没有时差;但如果发生在其他时候而不在日中,即使时差的根源更多,也很难辨别。恰好这一天又恰好在这个时刻,足以作为明显证据,这是可以验证时差正确方法的第一项。交食的计算方法既然没有差错,到了日期临近、实际观测时,加时时刻有时仍稍有先后;这不是由于天度,而是由于地度。” 所谓地度,就是地球的经度。本地的地球经度没有得到真实比例,便难以确定加时的方法。必须根据交食时的多次观测,才能比较校验,使标准一致。如今这次日食依照新法测候,加时的刻分或许仍有前后不合,应当取过去记录的地球经度分数,加以考订斟酌后改定;这可以用来求得各地里差真实比例,是第二项。时差这一方法,拘泥于传闻,只知道正中时不加不减,却不知道正中还要分别黄道、赤道。如今一次亲眼见到,一次亲耳听到,人人都知道加时的原因在于黄道,人人都知道黄道极点一年运行一周天,为什么还要把赤道的午正当作黄道的中点界限呢?臣如今取黄道中点,随时随地计算制成表格。钦天监官员已经抄录,临时使用,十分简便。其他各项方法也多是如此。这足以说明学习它们非常容易,是第三项。钦天监各位大臣最为忧虑的是,历来议论历法的人都被斥责为擅自改动。他们不知道,那些斤斤计较、墨守成规的人所守的正是郭守敬的方法;即使想改也不能改。郭守敬的方法比前代优胜,但说它直到今天仍毫无差错,也是不可能的。像时差等方法,不是一人一世的聪明所能独自揣测出来的,必须依靠千百年积累的观测,后来聪明的人融会贯通、制定方法;如果前人没有留下事业,即使郭守敬也不可能突然得到这些方法,何况钦天监诸臣呢!” 这足以说明疏忽和失误并不是他们的罪过,是第四项。有了这四点,即使分数很少,也应当详细加强观测,以求得到明显的验证,所以冒昧上奏。” 六年冬十月,任命山东布政司右参政李天经督修历法。徐光启因病辞去历法事务,过了一个多月去世,所著《崇祯历书》将近数百卷。七年春正月乙巳,督修历法的山东右参政李天经上疏说:“七政之中,依照新法推算,火星、土星、金星三星将在本年九月初旬会合于尾宿天江左右。木星在这个月以前,侵犯鬼宿积尸气;一时之间,五纬星已有四星出现。这不一定是因为数值恰好符合天象,却正是天象验证历法的一项依据。历来历家借用列宿来定位星体,只有经度而没有纬度;即使《回回历》比较接近,仍然沿用古法。所以我们推算的经纬度、时刻,与钦天监推算的各不相同。例如本年八月秋分,《大统历》计算在八月三十日未正一刻,新法计算在闰八月二日未初一刻一十分,相差两日。臣在闰八月二日,与监局官员、学生共同测量太阳午正高度为五十度零六分,仍差一分才进入交点。推算变化时刻,应在未初一刻一十分,与新历相合。随即取来徐光启以前测量日影的记录簿,多年都相合。《春秋传》说:‘分,是同一道;至,是相互超过。’这两句话可以作为今天节气变化差错的一项证据。大概太阳运行在黄道中线,到了春分、秋分,黄道才与赤道相交;昼夜之所以相等,正是春分、秋分由此产生。” 到了冬至、夏至,太阳便越过赤道南北各二十三度多;太阳越过赤道三十三度才是真正的至日,那么黄道、赤道两道相交于一条线,难道不是真正的分日吗!太阳有平行运行,也有实际运行;平行运行时每天大约走若干度,实际运行时则有多有少,不只是秋分如此。现谨将诸曜会合、凌犯的运行度数开列报送礼部,请礼部委派司官,与钦天监官员、学生详细议论后上奏。” 蒲城的平民魏文魁上言:“今年甲戌二月十六日癸酉,黎明时发生月食。如今历官所订的却是二月十五日壬申夜间。八月应当在乙卯日发生月食,如今却定为甲寅,竟使八月的望日成为晦日,连白露、秋分也都不是原定日期,这样的错误难道还可以说吗!”奏疏上报后,命令魏文魁入京测验。

秋七月甲辰,李天经上《历元》二十七卷,《星屏》一。冬十一月,日晷星晷仪器告成,上命太监卢维、宁魏征至局验之。先是,西儒罗雅谷、汤若望在历局,造测仪六式:一曰象限悬仪,二曰平面悬仪,三曰象限立运仪,四曰象限座正仪,五曰象限大仪,六曰三直游仪。复有弩仪、弧矢仪、纪限仪诸器,不▯录。谷应泰曰:古今改历者,无虑数十家。由黄帝讫秦凡六改,由汉初汉末凡五改,由■魏讫隋凡十三改,由唐讫周凡十六改,由宋初讫宋末凡十八改,由金熙宗讫元凡三改。其间杰然名家者,汉《太初》以锺律,《唐大衍》以蓍策,元《授时》以晷景,而晷景为最密。明太祖吴元年,太史令刘基率其属进戊申《大统历》。已而钦天监博士元统请以洪武甲子岁冬至为历元,大约锡名虽殊,立成罔异,与《授时》都无增损。良以才非守敬,革故滋难也。自时厥后,建议改正,则有俞正已、郑善夫、周濂、周相诸人。端官修治,则有童轩、乐音▯、华湘诸人。著书考定,则有郑世子载▯育、副使邢云路诸人。志切持筹,事同筑室,言人人殊,旋复报罢。迄于万历,西儒来宾,继轨迭至,一时象纬历算之说,迥出寻常,默与天会。李之藻既推毂于定陵,徐光启复连茹于怀庙,开局京圻,允称甚盛。其法以二十四刻二十一分八十八秒六十四微为平行,岁实小余,而以均数加减之,则为定冬至。由是太阳有平行实行,而三百六十五度之盈缩因之。太阳有自行次轮,又次轮而朔望之迟疾因之。交食有时差、里差、视差,而食时之刻数分秒方位因之。有所为根数者,犹《授时》气应也;引数者,犹《授时》盈缩历迟疾限也;均数者,犹《授时》加减差也;黄道东行一分四十三秒余者,犹《授时》岁差一分五十秒也。至如午中分黄赤之辨,分至有赢缩之殊,而随动、自动、疾动、迟动不同,则交道之广狭生焉。阐微析幽,思出象表,虽使杨子谭玄,洛下握算,无以及此。众言淆乱,迄未通颁。适我皇南向之辰,诏司天西历之布,法象维新,玑衡愈密,岂非宏制尚阙于垂成,而大典终归于有待哉!唐乎盛矣!

卷七十四

译秋七月甲辰,李天经进呈《历元》二十七卷、《星屏》一卷。冬十一月,日晷、星晷等仪器制造完成,皇上命太监卢维、宁魏到历局检验。在此以前,西洋儒士罗雅谷、汤若望在历局制造了六种测量仪器:第一是象限悬仪,第二是平面悬仪,第三是象限立运仪,第四是象限座正仪,第五是象限大仪,第六是三直游仪。此外还有弩仪、弧矢仪、纪限仪等器具,没有一一记录。谷应泰说:古今改历的人,大约有几十家。黄帝到秦朝共改历六次,汉初到汉末共改历五次,魏到隋共改历十三次,唐到周共改历十六次,宋初到宋末共改历十八次,金熙宗到元共改历三次。其中杰出而著名的历家,汉代《太初历》依据锺律,唐代《大衍历》依据蓍策,元代《授时历》依据晷景,而以晷景法最为精密。明太祖吴元年,太史令刘基率属官进呈戊申《大统历》。不久,钦天监博士元统请求以洪武甲子年冬至作为历元。大致说来,虽然所赐历名不同,但推算方法并无差异,与《授时历》相比也没有增加或减少什么。这实在是因为才能不如郭守敬,革除旧法更加困难。此后,建议改正历法的,有俞正已、郑善夫、周濂、周相等人;主持官署修订历法的,有童轩、乐音▯、华湘等人;著书考订历法的,有郑世子载▯育、按察副使邢云路等人。他们都切意于筹划历法,事情却像共同筑屋一样,各人说法不同,很快又都被搁置。到了万历年间,西方儒士来访,前后接踵而至,一时关于天文、星象和历算的学说远超寻常,暗合天道。李之藻已经在定陵受到推重,徐光启又在怀庙受到任用,于是京城附近设局,确实称得上盛况。他们的方法以二十四刻二十一分八十八秒六十四微作为平行,岁实的小数部分,再用均数加减,便得到定冬至。因此,太阳有平行运动和实际运动,三百六十五度的盈缩也随之产生;太阳有自行的次轮,又由次轮造成朔望运行的迟速;日月交食还要考虑时差、里差、视差,因此食时的刻、数、分、秒和方位也随之确定。所谓根数,类似《授时历》的气应;引数,类似《授时历》的盈缩历迟疾限;均数,类似《授时历》的加减差;黄道向东运行每分一分四十三秒有余,类似《授时历》的岁差一分五十秒。至于正午时分黄道、赤道的区别,春分、秋分、冬至、夏至各有盈缩的不同,以及随动、自动、疾动、迟动各不相同,于是交道便有宽窄之别。阐明细微之处,分析幽深的道理,思考已经超出历象表,即使杨子谈论玄理,洛下公拿着算筹,也无法达到这种程度。各种说法混杂,到现在还没有统一颁行。正赶上我皇帝面南即位之时,下诏颁布西方历法;历法制度焕然一新,玑衡仪器更加精密,难道不是宏大的制度尚未在将成之际完成,而大典最终还要等待时机吗?真是盛大啊!卷七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