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四

译○河道漕运转输。成祖永乐元年三月，沈阳中屯卫军士唐顺说：“卫河的源头，出自卫辉府辉县西北八里太行苏门山下。它的水流从县城北面经过卫辉城下，进入大名、浚县交界，曲折流到直沽入海。南面距离黄河陆路五十多里。如果开通卫河，在距离黄河百步的地方设置仓库，接收从南京运来的粮饷，再转运到卫河交接运输，那么公家和私人都便利。” 皇上命廷臣议论，等民力稍微宽裕时再实行。四年秋七月，命平江伯陈▯兼任江、淮、河、卫转运的督理。洪武年间，航海侯张赫、舳舻侯朱寿都因海运的功劳受封，每年运输粮食七十万石，只供给辽东一带。永乐初年，北京军粮储备不足，任命陈▯充任总兵，率领水军从事海运，每年运输米一百万石。在直沽尹儿湾修建百万仓。在天津卫筑城，登记士兵一万人戍守。到这时，命令江南粮食一部分由海运；另一部分由淮河进入黄河到阳武，再陆运到卫辉，仍由卫河进入白河到通州。这就是海运、陆运兼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步〕 八年，因为原定的漕运额二百五十万石不足以供给国家使用，特命江、浙、湖广三省各自的布政司、都指挥司官员自行督运，共计三百万石有余。九年春二月己未，命工部尚书宋礼、都督周长开凿会通河。从济宁到临清，原来可以通行船只。洪武年间，河岸冲决，河道淤塞。因此在陆路设置八个■运所，每所使用民夫三千人、车辆二百辆，时间久了百姓困于这种劳役。永乐初年，多次有人说开河便利，皇上因为重视民力而没有允许。到这时，济宁同知潘叔正说：“会通河道四百五十多里，其中淤塞的占三分之一。疏浚使它畅通，不仅山东百姓可以免除转运的劳苦，实际上也是国家无穷的利益。”于是命宋礼等前往察看。宋礼等极力陈述疏浚的便利，并且说天气和暖晴朗，应当及时用工。于是派侍郎金纯征发山东、直隶、徐州的民夫，以及应天、镇江等府的民夫，合力开挖疏浚。民夫都发给粮食和慰劳赏赐，免除其他劳役和今年的田租。命宋礼总督此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万石、万人〕 河南黄河水多年反复造成灾害。此前，朝廷派工部侍郎张信前去察看。张信调查得知，从祥符县鱼王口到中滦以下二十多里，有旧黄河河岸，与现今河面平齐；如果疏浚使其畅通，让河水沿着旧河道流，就可以减弱水势，于是绘制地图进献。诏令征发河南民夫十万人，命兴安伯徐亨、工部侍郎蒋廷瓒、金纯共同勘察开挖，并命宋礼兼任督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二百五十万石、三百万石、九年、二月〕 六月，会通河竣工。它以汶水、泗水为水源：汶水出自宁阳县，泗水出自兖州，到济宁汇合。设置天井闸来分流，向南流通往淮河。新开的河道位于它的西面，向北由新开河道经东昌进入临清，共计三百八十五里。从济宁到临清设置十五座闸，按时启闭。又在宁阳修筑▯罡城坝拦住汶水，使水全部流入漕河。宋礼回到京城后上言：“会通河发源于汶水、泗水，夏秋霖雨时水势泛滥，马常泊的水流也会流入其中。汶水、泗水汇合到济宁后分成两条河：一条流入徐州，一条流入临清。河流深浅、舟船是否通行，都取决于泊水水量的增减。泊水夏秋水量有余，冬春水量不足；如果不治理河源，再引入别的水来补充，必然会有水浅难行的忧患。如今汶河上游从宁阳县开始已经筑坝拦水，使水全部流入新河。东平州东面有一条沙河，本是汶河的支流，到十里口与马常泊相通。近年来流沙淤塞河口，应当及时疏浚。况且沙河到十里口之间，旧河道仍然存在，不必另行施工。河口需要疏浚的只有三里，河身应当筑堰的共计一百八十丈。” 河南的河水连续多年造成水患。在此以前，曾派工部侍郎张信前往察看“信”[原文如此]。他查访得知，祥符县鱼王口至中滦以下二十多里，有旧黄河河岸，与现在的河面相平；如果疏浚使河道重新贯通，让河水沿旧河道流行，那么水势就可以减弱，于是绘制河道图进呈。皇帝下诏征发河南民夫十万人，命兴安伯徐亨、王部侍郎蒋廷瓒、金纯共同勘察测量并开挖疏浚，又命“礼”兼管督办此事。六月，会通河修成。会通河以汶水、泗水为源头：汶水发源于宁阳县，泗水发源于兖州，到济宁汇合。设置天井闸来分流，向南流的河水通往淮河。新开凿的河道位于会通河西面，向北流经新开河道，从东昌进入临清，全长三百八十五里。从济宁到临清设置十五道闸，按时启闭。又在宁阳修筑▯罡城坝，拦截汶水，使水全部流入漕河。礼回到京城后上奏说：“会通河的水源来自汶水、泗水，夏秋淫雨时水势泛滥，马常泊的水流也会流入其中。汶水、泗水合流到济宁后分为两条河：一条流入徐州，一条流入临清。河水的深浅、舟船能否通行，都取决于泊水水量的消长。泊水夏秋水量有余，冬春水量不足；如果不治理河源，并引入其他水源来补充，必然会有水浅流涩的忧患。如今汶河上游从宁阳县起就已经筑坝堰，使汶水全部流入新河。东平州东部有一条沙河，原是汶河的支流，到十里口与马常泊相通。近年流沙淤塞河口，应当及时开挖疏浚。况且从沙河到十里口，旧河道仍然存在，不必另行施工。河口需要疏浚的只有三里，河身应当筑堰的共计一百八十丈。” 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十年春正月，巡按山东御史许堪说：“去年卫河水上涨，河岸坍塌。”朝廷命工部尚书宋礼勘察并筹划处置。夏四月，尚书宋礼上奏：“从卫河向东北到旧黄河的十二里范围内，其中五里是旧河道，有沟渠；五里是古道路；二里是平地。如今开挖河道泄水，使水流入旧黄河，那么到海丰便可以由大沽河入海。”皇上命令等秋天工程完成时再办理。九月，工部主事蔺芳说：“在中滦分流河水，使它沿旧河道向北入海，河南百姓就可以免受水淹，这确实是万世的利益。然而沿河新筑的护岸基础，用蒲草绳、泥和草制作，不能长久。我认为，如果用木头编成大囤，形状像栏圈一样，放置在水中，用椿木钉住，中间填实石头，再用横木穿过椿木上端，牢固地筑上堤土，那么水势可以减弱，堤岸可以坚固，河患就会平息。”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尚书宋礼推荐他的才能，提拔他为工部右侍郎。十一月，疏浚镇江的京口、新港、甘露三港，使它们通达长江。十三年三月，停止海运粮食。命平江伯陈▯在湖广、江西制造平底浅船三千艘，以便改用河运，每年运输三百多万石。起初，漕粮运往北京，船只到淮安后，要经过坝渡过淮河，才能到达清河，运输牵挽十分艰难。当地老人对陈▯说：“淮安城西有管家湖，从河道到淮河的鸭陈口只有二十里，与清河口相对。应当开凿河道，引管家湖的水进入淮河，以便漕船通行。”陈▯听从了。于是开凿清江浦，引水从管家湖进入鸭陈口，通达淮河。依着管家湖筑堤十里，以便牵引船只。设置四座闸，名为移风、清江、福兴、新庄，按时启闭。疏浚仪真、瓜州，使之通潮。凿平吕梁、百步二洪的石滩，平缓水势。开通泰州白塔河，使之通达长江。修筑高邮湖堤，在堤内开挖渠道，绵延四十里。在淮河岸边修建常盈仓五十区，储存江南运来的税粮。徐州、济宁、临清、德州都修建仓库，用来转运。商议把原来存放在太仓的岁粮，苏州以及山东兖州的粮食送到济宁仓；河南、山东的粮食送到临清仓，分别交纳收储。浙江以及直隶卫所的官军在淮安集中，把粮食运到徐州；京卫官军在徐州集中，把粮食运到德州；山东、河南官军在德州接运到通州。这种办法名为“支运”，每年共四次。河道浅、船只胶滞的地方，在河边设置舍屋五百六十八所。舍屋中安置熟悉浅水航行的船夫，让他们引导船只。能够通行的地方，就沿河堤挖井、栽树，以便行人。于是又增加浅船三千多艘，海运便停止了。齐、鲁之间漕渠的治理，宋礼的功劳最多；江、淮之间漕渠的治理，陈▯的功劳最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十里、百步、四十里〕 十四年，设置淮安清河、福兴，徐州沽头、金沟，山东谷亭、鲁桥等闸，各自设置官员。于是漕运开始到达通州。宣宗宣德五年三月，陈▯又说：“支运法使军民平均承担劳苦，十分好。但百姓苦于往返搬运，不如增加耗米，改由兑运军承担，这样更便利。”皇帝认为他的意见正确，改为“兑运法”。实行久了，耗米也交给官府，已经失去了当初的用意。七年，设置吕梁漕渠石闸。起初，陈▯认为吕梁上洪地势险要、水流湍急，漕船难以通行，上奏命百姓在旧洪西岸开凿渠道，深二尺，宽五丈有余，夏秋有水时可以行船。到这时，又想把它加深，设置三座石闸，按时启闭来节制水量，希望往来可以没有忧患。事情上报后，朝廷命附近军卫以及山东布政司酌量征发民夫、工匠协力完成。

译宪宗成化四年，起初，正统年间，漕米入仓时才开始有锐米。到这时，皇帝追问锐米的数额，户部坚持按照曝扬的数目办理。取一石米，把它的锐头摊平曝晒，得到九斗六升，于是把一升作为耗米。巡抚江南邢宥修复运输河道上的坝闸。此前，正统初年，巡抚周忱治理漕运道路，在武进奔牛、吕城设置坝闸，使漕船从京口出江，最为便利。到了景泰年间，坝闸逐渐毁坏，水道淤浅。有人建议从蔡泾、孟渎出江，但那里临近海洋，漕船大多翻覆沉没。天顺年间，巡抚崔恭上奏请求恢复周忱的旧道，并增加设置五座闸。到这时工程完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五年、三月〕 七年，停止瓜州、淮安的兑运。并把四仓实行支运的办法一并改为在各自附近的水边兑运。瓜州、淮安方面在原有耗米之外，再增加脚米。原来没有耗米的四仓，酌量发给耗米。又恢复军队运输。不久又确定兑运改兑的数额：河、淮以南，以四百万供给京师；河、淮以北，以八百万供给边境。另在临清、德州储存额外的米，称为“预备米”，用来准备补充调拨漕米。此前，宣德年间确定耗米的规定，二份米配一份其他物品，大概仿照洪武年间附带运输地方物产的意思，用来资助君主、便利百姓。到成化年间改行兑运法，便全部按照本色粮食交纳，听任军队自行兑换使用，但经常滞留不便。世宗嘉靖七年，通惠河竣工，粮食运输由河道进入，节省轻赍银一十一万。诏令把其中三分之一发给军队，并命令三年以后酌量减少加征的耗米，以宽免百姓。起初，弘治年间议定折耗银，称为轻赍，凡是轻赍银都由官府供给。大体说来，米粮用来准备远途运输以及显见的额外耗费，银两用来支付雇工、租船、铺垫等费用。总之，只要正额米粮不缺就停止。正额以外的各种余数，全都归旗卒，官府并无利益。一时之间军卒富足安逸，漕运因此兴盛。不久，漕运巡抚李蕙请求把轻赍余银储存在库中，听任来年有缺额时借出补偿。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请，并把它定为法令。嘉靖初年，河漕总兵杨宏上奏：“轻赍银跟随军人，有缓急时可以救济。如果储存在漕运仓库，就是违法。”大学士费宏说：“卫军终年辛劳，京军幸而有余银，应当给他们。”诏令把轻赍银全部发给军队，军人都很高兴。过了很久，户部说：“轻赍的费用耗费仓储太多，就像雀鼠啃食、虮虱吸血一样，虽然禁止也不能停止。上面说禁绝改革，下面却说扣除，不如停止这种做法。请命令运输官员详细列出仓储费用的旧例，听任官府按规定发给领取。”于是发给军队的办法被革除。到这时，通惠河竣工，于是有了这个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尺、五丈〕 宪宗成化四年，当初，正统年间漕粮运入粮仓时，开始有“锐”[原文如此]。到了这时，皇帝诘问锐米的数额，户部拿出曝扬的数目应答。取一石米，将其中的“锐”曝扬，得到九斗六升，于是便把一升作为损耗。巡抚江南邢宥修复运河的坝闸。此前，正统初年，巡抚周忱整治运 河道，在武进的奔牛、吕城设置坝闸，使漕运船只可以从京口驶入长江，最为便利。到了景泰年间，坝闸逐渐毁坏，水道淤积变浅。有人建议从蔡泾、孟渎出江，但那里临近海洋，漕船多有倾覆沉没。天顺年间，巡抚崔恭上奏请求沿用周忱的旧河道，增设五道闸。到这时终于修成。成化七年，停止瓜洲、淮安的兑运。同时改定四仓中实行支运的部分，一律命令在各自附近的水运码头实行兑运。瓜洲、淮安两处除原有损耗外，再增加脚米。四仓过去没有损耗额的，按数量发给损耗米。又恢复军运。不久又重新确定兑运改为改兑的数额：河、淮以南，以四百万供给京师；河、淮以北，以八百万供给边境。另在临清、德州储存额定数以外的米，称为“预备米”，用来准备补充调拨漕米。此前，宣德年间规定损耗的条例为二份米、一份其他物品，大概是仿照洪武年间随附装载土产物品的做法，用来便利军民。到了成化年间实行改兑法，便全部改用本色粮米，听任军人自行兑换使用，但因此常常滞积，十分不便。世宗嘉靖七年，通惠河修成，粮食运输从通惠河进入，节省轻赍银一十一万两。皇帝下诏把其中三分之一发给军人，并命令三年以后酌情减少加收的损耗，以减轻百姓负担。当初，弘治年间议定折耗银，称为轻赍；凡是轻赍银，都由官府发给。大体说来，米是用来补偿长途运输时明显增加的损耗，银是用来支付雇工、租车和铺垫等费用。总之，只要正额漕米没有短缺就停止。正额以外的各种余 surplus，全都归旗军所有，官府并不从中获利。一时间军卒富足安逸，漕运因此兴盛起来。没有多久，漕运巡抚李蕙请求把轻赍余银储存在库中，允许次年有缺额者借用偿还。皇帝批准了他的奏疏，并著为法令。嘉靖初年，河漕总兵杨宏上奏说：“轻赍银随军人发放，遇到缓急可以有所接济。如果储存在漕运仓库，就是违法的。”大学士费宏说：“卫所军人终年辛劳，京军幸而有余银，应当把它给他们。”皇帝下诏，全部发给军人，军人都很高兴。过了很久，户部说：“轻赍的费用，仓库方面最为严重，好比雀鼠啃食、虮虱吸吮，虽然禁止也无法止住。上面说禁革，下面却说扣除，不如干脆停止。请命运官详细列出仓费的旧有规定，听任官府按规定发给领取。”于是发给军人的做法就被革除了。到了这时，通惠河修成，于是有了这一道命令。八年，上疏请求修治清江浦，使其恢复旧有河道；这里原是由长江进入淮河的通道。神宗万历七年，又修筑高堰。隆庆年间，高堰废坏，淮水冲毁民田。到这时，议论重新修筑高堰。从新庄修到越城，全长一万八百七十多丈。堰修成后，淮水 又从清口汇合黄河入海，黄浦也不再决口冲毁堤岸。又因为通济闸靠近淮河，旧址坍塌损坏，便改建在甘罗城北面。仍然把河口改挖成斜向西南，使黄河水不能直冲。于是拆除折新庄闸，又把福兴闸改建在寿州厂居中的地方，清江板闸则照旧增修。又议论修复五座水坝，只有信字坝已经废弃不用；智、礼二坝加高修筑，仍旧用车盘运送船只；仁、义二坝与清江闸相邻，恐怕遭受冲刷浸泡，便移建到天妃闸以内。又命官员修治扬州、高邮、宝应的运河，减水闸四座，加高闸石九座。从此，宝应各河的堤岸彼此相接。九年，在淮安府城南运河旁边，从窑湾杨家涧经过武家墩，开挖了一条新河，全长四十五里，命名为永济河。于是设置三座水闸，以避开清江浦的险处。十一年，修建清江浦外河石堤，长二里，设矶嘴七座。又修建西桥石堤 长九十八丈，以抵御淮河的冲击。又议论从昭灵祠南面的黄河出口开始，经过羊山、内华山、梁山，接近境山，开河设置水闸，以避开戚港的急流。十二年，在扬州、高邮、宝应运道石堤的东面，沿着堤岸开挖新河三十多里，用来 避开槐角楼一带的险处，命名为弘济河。谷应泰说：尧建都于冀方，九州进贡的道路，水路和陆路各有通道，舟船和车辆交替兴盛。然而那都是各地的土产，用筐篚装载，并不是用来运输秸秆、粟米等重物，背负重物送到远方。秦人把粟米运到边地，十锺粮食只能运到一石，大概是因为运输困难。汉朝兴起后，海陵的粮食号称天下第一；但分封列侯，天子所依赖的粮食供应，也不过来自中原和三辅。唐朝把天下划为郡县，关中的运输道路上，龙门险峻，船筏很少能够进入。每逢连日淫雨，车辆和牛匹都不足，天子甚至率领百官到东京就食。奉天被围时，只能采食蔓菁；韩滉的粮食运到，大家便脱下头巾呼喊。宋朝建都汴京，运输道路四通八达，沿路设置兑仓，号称转运。这是沿袭刘晏的旧制，并不是丰、熙年间创立的制度。元朝建都北平，张万户因为盐盗出没，熟悉海上的险易，献策开办海运；从成山到直沽，航行安稳，与风平浪静没有不同。明初仍然通过海运运送百万粮食。文皇迁都后，多次为此日夜操劳。海运和漕运同时推进，水路和陆路相互运输。漕运制度逐渐扩大，海运于是停止。国家安危的形势很容易看清，内外的情势也很容易分辨。

译蜀道经过千年，蚕丛以来都没有开通；临海近在咫尺，台、宕二地仍然留下阻隔。由燕地到吴地，直线有四千里，越过长江、渡过淮河，天然的阻隔已经如此。然而平江修筑堤岸，考察起来始于张吴；丹徒有帝王气象，开凿河道则出自孙氏。黄池是夫差留下的旧迹，邗沟是隋帝留下的旧制。借助勾吴称霸的功业，替圣明君主清除障碍；借着荒淫君王游幸的机会，开创千年来有利于通行的水道。至于渡过淮河向北，昭阳、独山，滕、薛都靠近湖泊；▯、沂、汶、泗诸水流经鲁国郊外，那里水道很多。齐地以清济水自夸，燕地以浊漳水自夸。从直沽到海边，潞水越过燕地。古今人力输送灌注，才勉强使水道相通。远近的地形，蓄水聚水的条件本来就很充足。大体说来，东南的舟船运输，便利全靠人的功力；西北地势高平，险阻则由天然形成。水道无不分枝延伸、曲折相引，自然形成绵延万里的形势；又像玉璧相合、珍珠相联，已经呈现百川汇聚的趋势。因此便按照地图寻找水道，丈量地势施工。这就是顺着山势垒石，计算日期筑成城池；依靠水井寻找泉水，早晨开始到晚上便可取得饮水。考察这些水道的大致里程：京口设置水闸，浙江的船进入长江，称为“浙漕”。高邮修筑堤岸，长江的船进入淮河，称为“江漕”。进入淮河以后，称为“出黄”。起初开凿吕梁洪，船只沿河航行五百一十多里。后来开通董家口，避开河道险处的路程有二百七十多里。河道航行到这里，称为“入口”。南阳夏村一带，都引通各个湖泊的水。到达济宁以后，湖漕进入济水，称为“湖漕”。再往前就全都进入会通河了。从天井闸到临清三百八十多里，济漕进入卫水，称为“出口”，会通河也就到此为止。卫水顺流而下，直达天津，称为“卫河”。卫漕进入潞水，潞水的水流称为“白漕”；白漕汇入后，便直达通州。至于长江、淮河以南，陈瑄的功劳最为显著；齐、鲁以北，宋礼的功劳最多。潘季驯开凿董家口，朱衡居住在夏村办理水利。而天井一闸，是南北地势的脊梁，地形像从高处倾倒水一样。从老人白瑛的请求，放出七十二泉的水。向南流可以到徐州，向北流可以到卫水。看它的神奇功效，这也就像秦始皇驱使石头，鞭打的痕迹至今还在；像大禹开凿山岭，手掌的形状仍然留存。漕河所取得的成就，真可说是古今彰明的功德啊！卷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