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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明史纪事本末六十

卷六十五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325–331 段

御史邵以仁亦力言其不可。二十四年六月,府军前卫副千户仲春请开矿助大工。从之。命户部、锦衣卫各一,同仲春开采。给事中程绍工、杨应文言:“嘉靖二十五年七月,命采矿,自十月至三十六年,委官四十余,防兵千一百八十人,约费三万余金,得矿银二万八千五百,得不偿失。”不听。七月,锦衣卫百户陆松、鸿胪寺随堂官许龙、顺天府教授冯时行、经历赵凤等,各言开矿助大工。从之。户部尚书杨俊民言:“真、保、蓟、易、永平开矿,恐妨天寿山龙脉。”上谓距陵远,且皇祖尝开之,不听。命户部郎中戴绍科、锦衣佥书杨宗吾开矿汝南。八月,詹事府录事曾长庆、锦衣卫百户吴应骐请山西夏邑开矿,府军后卫指挥王中允请青、沂等开矿。从之。招矿盗开采,仍编富民为矿头,从太监王虎请也。锦衣卫百户汪文通言沂州矿,指挥郝承爵言费县矿,指挥刘鉴言栖霞、招远等矿,指挥马清言文登县矿,千户赵良将言沂水、蒙阴、临朐矿。命太监陈增同府军指挥曾守约开采。九月,巡抚山西魏允贞请停开矿。不报。太监王虎论保定巡抚李盛春阻挠开采,下旨切责。十一月,户部郎中戴绍科进矿砂银。自后进者踵至。十二月,遣太监张忠往山西,曹金往两浙,赵钦往陕西,各开矿。辅臣沈一贯言:“留守中卫王一清请税煤炭为民害。”不报。先是,奸人王君锡奏开易州矿,旨下户部议。尚书林材执奏,且上言:“山冶之害,小则争掠,大则啸聚,盗之▯,寇之薮也。”遂幡然从之,逐君锡令勿潜住生奸计。至是,新建张位秉政,以为利出于天地之自然,可益国,无病民,采之便,上遂从其言。二十五年春正月,御史况上进、给事中杨应文言建采木之害,人夫渡泸触瘴死者被野,吏胥假公行私,毒流百姓。不报。户科程绍言开矿事变多端,疏凡五上,俱不报。二月,给督征天津等处店租内官关防。三月,浙江巡按王业弘言矿税不便者六,乞停罢。不报。四月,刑部侍郎吕坤言:“洮兰之绒,山西之纟由,浙、直之缎、绢,积于无用。若服有定期,岁用千匹,而江南、山、陕之人心收。采木之害,饥渴瘴疫,死者亡论。乃一木初卧。矿税无利,勒民间纳银,民不能支,括库银代,岂开矿之初意哉?诚敕各省使臣,严禁散砂,不许借解,而各省之人心收。自赵承勋造四千之说而皇店开,朝廷有内官之遣而事权重。且冯保八店,为屋几何,而岁四千金,不夺市民,将安取乎?诚撤各店之内官,而畿内之人心收。”不报。九月,太监陈增劾福山知县韦国贤阻挠开采,逮下狱。巡抚万象春夺俸。山西巡抚魏允贞奏言:“巨▯出领矿税,为民凿齿{穴契}窬,而矿为尤甚。

译 命户部郎中戴绍科、锦衣卫佥书杨宗吾在汝南开矿。八月,詹事府录事曾长庆、锦衣卫百户吴应骐请求在山西、夏邑开矿,府军后卫指挥王中允请求在青州、沂州等地开矿,皇帝同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年、六月、千户〕 招募矿盗开采,并把富民编为矿头,这是听从太监王虎的请求。锦衣卫百户汪文通进言沂州有矿,指挥郝承爵进言费县有矿,指挥刘鉴进言栖霞、招远等地有矿,指挥马清进言文登县有矿,千户赵良将进言沂水、蒙阴、临朐有矿。命太监陈增同府军指挥曾守约开采。九月,山西巡抚魏允贞请求停止开矿,没有得到答复。太监王虎弹劾保定巡抚李盛春阻挠开采,皇帝下诏严厉斥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年、七月、十月、三十六年、千一百八十人〕 十一月,户部郎中戴绍科进献矿砂炼出的银子。从此以后,进献矿银的人接连不断。十二月,派太监张忠前往山西,派曹金前往两浙,派赵钦前往陕西,各自开矿。辅臣沈一贯说:“留守中卫王一清请求征收煤炭税,这是百姓的祸害。”没有得到答复。此前,奸人王君锡上奏请求开采易州矿,诏旨下交户部议论。尚书林材坚持上奏反对,并且说:“山中冶矿的危害,小则互相争夺抢掠,大则聚众呼啸,是盗贼聚集的场所。”皇帝于是完全改变主意,同意了他的意见,驱逐王君锡,命令他不得暗中留居再生奸计。到这时,新建伯张位掌权,认为利益出自天地自然,可以增加国家收入,不会伤害百姓,开采是有利的,皇帝于是又听从了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百户〕 二十五年春正月,御史况上进、给事中杨应文进言说明采木的危害:役夫渡过泸水,因瘴气死亡,尸体遍野;吏员和胥吏借公事谋私利,毒害流布百姓。没有得到答复。户科程绍进言开矿造成的祸变很多,奏疏一共上了五次,都没有得到答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户〕 二月,给负责征收天津等地店铺租税的内官发给关防。三月,浙江巡按王业弘说矿税有六项不便,请求停止,没有得到答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四月,刑部侍郎吕坤说:“洮兰的绒、山西的纟由、浙江和直隶的缎绢,积累起来都没有用。如果服用有固定期限,每年使用一千匹,江南、山西、陕西的人心就会安定。采木的祸害包括饥饿、干渴、瘴气、疫病,死人更不必说。一根木头刚砍倒,矿税又没有利益,却强迫民间缴银,百姓无力承担,只好搜括库银代交,这难道是开矿的初衷吗?如果确实命令各省使臣严禁私自采集散砂,不许借口解送,各省人心就会安定。自从赵承勋提出每年四千的说法而开设皇店,朝廷又派内官出去,事权便加重了。况且冯保有八家店铺,房屋能有多少,每年却要四千金;如果不是夺取市民的钱,又从哪里取得呢?如果确实撤去各店的内官,京畿内人心就会安定。”没有得到答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十二月〕 九月,太监陈增弹劾福山县知县韦国贤阻挠开采,韦国贤被逮捕下狱,巡抚万象春被夺俸。山西巡抚魏允贞上奏说:“巨奸出面承领矿税,使百姓受到凿齿、穿墙挖洞般的侵害,而矿税造成的危害尤其严重。”那个巨奸又反过来反咬,激怒了皇帝。魏允贞又上书谈论朝廷的得失,讥刺宰臣不能辅导皇帝,导致受过刑罚的宦官散播恶行。皇帝严厉斥责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年、正月〕 二十六年六月,命内监李敬到广东采珠。七月,神武卫千户朱仁等上奏说湖口船税可以得到一万多金。鸿胪寺主簿田应璧进言两淮有没收入官的余盐。命内监李道督征湖口税,鲁保经办淮盐,两人都准许节制有关官府。户科给事中包见捷上奏说明开矿的危害:“陛下认为只是从山泽中取物,但矿使实际上是在闾巷百姓中强行夺取。追逐驱赶进山的人已经十二年,虎狼出了笼子,祸害遍及天下一半地区。”科臣赵完璧、郝敬,道臣许闻造、姚思仁接连上奏陈述,都没有得到答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保定巡抚李盛春等人被夺俸,因为天津店税银解送进京迟延,所以受到处罚。八月,太常寺少卿傅好礼说京城近郊有假冒官员抽税,没有得到答复。过了三天,傅好礼伏在文华门请求面见皇帝。皇帝发怒,把他降为广昌典史。大理寺卿吴定上疏营救,也被削去官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千匹〕 假冒官员二十八人被交付镇抚司审理。惜薪司每年向兵部、工部索取柴炭二十多万。到这时,又请求增加。给事中贾维春说:“每年进献的物料,皇上使用其中十分之二三,其余全都流入深沟,现在又不停地请求增加,难道真是在替国家计算盈亏吗!”没有得到答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九月,益都知县吴宗尧上奏:“矿务太监陈增欺

”▯亦反噬,以激上怒。允贞又上书言朝廷得失,讥切宰臣不能辅导,致使刑余之人播恶。上切责之。二十六年六月,命内监李敬采珠广东。七月,神武卫千户朱仁等奏湖口船税,可万余金。鸿胪寺主簿田应璧言两淮没官余盐。命内监李道督税湖口,鲁保经理淮盐,俱许节制有司。户科给事包见捷上言开矿之害:“陛下谓徒取诸山泽,在矿使实夺取之闾阎。扌追击入山者十二载,虎狼出柙者半天下。”科臣赵完璧、郝敬,道臣许闻造、姚思仁,交章言之。不报。

译骗皇上、营求私利。益都只有铅砂,没有银矿;陈增却把它奏报为银矿,已经是违法了。他又强迫采矿者代为缴纳银两,稍有迟缓,就逮捕吏员和百姓。陛下得到十分之一,陈增的私囊却得到十分之九。”山东巡抚尹应元列举陈增二十多条罪状,违逆皇帝旨意,被夺俸。吴宗尧被交给镇抚司,削去官籍。十月,云南大理开采石料。二十七年春正月,分派御马监高淮在京口征收榷税,供用库官员到仪真征收榷税。二月,百户张宗仁请求恢复浙江市舶司,命太监刘成在浙江征收榷税。千户陈保请求征收珠税,命内监李凤到广州采珠,同时征收市舶司税课。设置福建市舶司。命御马监高淮兼管矿务。命内监杨荣开采云南,陈奉征收荆州店税,陈增征收山东店税,孙隆兼征苏州、杭州等处税课,鲁坤兼征河南,孙朝兼征山西。此时奸佞的武官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年、六月〕 (原文至此残缺,无法完整翻译。)

夺保定巡抚李盛春等俸,以天津店税银解进迟延,故罚。八月,太常寺少卿傅好礼言近郊假官抽税。不报。越三日,好礼伏文华门求面对。上怒,降广昌典史。大理寺卿吴定疏救,削籍。而假官二十八人下镇抚司。惜薪司柴炭,岁兵、工二部二十余万。至是,求益。给事贾维春言:“岁进物料,上用什之二三,余尽入溪壑,今复求益不已,岂真为国家计盈缩哉!”不报。九月,益都知县吴宗尧奏:“矿务太监陈增,罔上营私。益都有铅砂无银矿,增强之入银,业非法矣。更强采者代纳,稍缓,逮及吏民。陛下所得十一,而增私橐十九。”山东巡抚尹应元参增罪状二十余条,忤旨,夺俸。宗尧下镇抚司,削籍。十月,云南大理采石。二十七年春正月,分遣御马监高き榷京口,供用库官暨禄榷仪真。二月,百户张宗仁请复浙江市舶,命太监刘成榷税浙江。千户陈保请榷珠,命内监李凤采珠广州,兼征市舶司税课。设福建市舶司。命御马监高き兼矿务。命内监杨荣开采云南,陈奉征荆州店税,陈增征山东店税,孙隆带征苏、杭等处税课,鲁坤带征河南,孙朝带征山西。时奸弁冯纲等望风言利,皆朝奏夕遣。湖口税监李道参南康知府吴宝秀、星子知县吴一元偾侵国税。命缇骑逮下理。宝秀至任,才十六日。初任大理,廉平有声,至是忤道被逮。妻陈氏自缢槛车旁。内监丘乘云征税四川兼矿务,梁永征税陕西,各以原奏千户翟应泰、乐纲等往。御马监潘相督理江西瓷厂。前珠池太监李敬兼广东矿税。辅臣沈一贯言:“中使衙门皆创设,并无旧绪可因。大抵中使一员,其从可百人,分遣官不下十人,此十人各须百人,则千人矣。此千人每家十口为率,则万人矣。万人日给千金,岁须四十余万。及得,才数万,徒敛怨耳。今分遣二十处,岁糜八百万,圣思偶未之及也,乞尽撤之。”不报。寻诸省皆并税于矿使。三月,内监王忠征税密云,张煜征税卢沟桥。太监陈增、马堂争税。命堂税临清,增税东昌。命锦衣卫千户韦梦麒同御马监奉御陈奉征收湖广等处店税,征银六万有奇。上以湖广、荆州原有辛效忠店房,曾经辽藩窃据,后张居正私意革免。命抚、按奏明。巡抚支可大奏:“湖楚内错江湖,故称泽国,物产非有缣▯绮绣之奇也,厥贡非有ギ琳琅▯之珍也。比岁采木重役,焚林竭泽,十室九空。旧有各项税课,如荆州辽府张居正店房已经没入变价解京,尽属民间之业。今仅于沙市征收税银及各府原设有税课司,有门摊商税,有茶盐油布杂税,内以给解京济边之用,外以充宗藩吉凶之资,大之供官军俸钱科举兵饷之需,小之作纸札、公费、工食、衣粮之数,纪载甚明。今若并前项收入内帑,则百用乏绝矣。若迫于用诎,复议加派,则下民怨咨矣。此犹以在官言之也。至其在民,行货有税矣,而算及舟车;居货有税矣,而算及庐舍;米麦菽粟饔■也而税;鸡豚肉食也而税;耕牛骡驴一畜产也而税;搜刮于十五郡之中,遍及于一百十六州县之内。一岁之中,驿■钱粮,动益千计,虽欲不扰地方,不可得矣。楚故犷悍,又以横政驱之,有莫知其所底止者!”不报。户科给事包见捷疏论矿店滋蔓。又疏论临清税使扰民,必致生变。又疏辽左阽危,矿市为患尤烈。一月三疏,指数内使切直,时论韪之。谪贵州布政司都事。未几,临清百姓变,殴税使马堂几死。见捷言若左券。歙县监生吴养晦投税监鲁保言,大父守礼逋盐课工十五万,乞追入给占产。从之。左春坊左庶子叶向高请罢矿使。不报。大学士赵志皋病笃,特疏请停矿税。不报。四月,河南矿监鲁坤言矿砂嬴缩不一,请均派官民。从之。十月,南京守备大监郝隆、刘朝用,采宁国、池州等矿。户科给事李应策、姚文蔚以播警乞停中官矿税。不报。八月,锦衣卫总旗申敏奏湖广兴国州矿洞丹砂。命陈奉开采。逮荆州府推官华钰、黄州府经历车任重,降荆州知府李商耕、黄州知府赵文炜、荆门知州高则巽各一级,以税监陈奉诬劾也。初,奉由武昌抵荆州,商民鼓噪者数千人,飞砖击石,势莫可御。道、府诸臣身犯其冲,殚力防护。独华钰以公事至夷陵,奉疑之。又恶其禁革差官冠带,阻截司役书算,故受诬尤烈。又税课襄阳,商人聚徒鼓噪,知府李商耕治其参随。开镇荆门,增设税课。而荆门故非巨镇,往来商船颇少。诬知州高则巽阻挠,俱降调。云南税监李荣虐诸生见诟,荣劾巡抚陈用宾,命下诸生于理。九月,户部进大珠、龙涎香。十月,骁骑卫百户请征湖广郡县积贮羡银。又兴国州人漆有光报徐鼎等掘古墓,得黄金巨万,命陈奉同抚、按查解。十二月,命应天府取帘屏、龙旗、龙帘诸上供物。府丞徐申上疏,言:“费将巨万,弊不可言,必不得已,请增炉鼓铸以济急。”报可。

译扣除保定巡抚李盛春等人的俸禄,因为天津店税银解送进呈迟延,所以予以处罚。八月,太常寺少卿傅好礼说,京城近郊有假冒官员的人抽收税款。皇帝没有答复。过了三天,傅好礼跪在文华门,请求当面奏对。皇帝发怒,把他降为广昌典史。大理寺卿吴定上疏为他求情,被削去官籍。与此同时,二十八名假官被送交镇抚司。惜薪司所需的柴炭,每年由兵部、工部供给二十多万。到这时,惜薪司又请求增加供给。给事中贾维春说:“每年进贡的物料,供皇上使用的只有十分之二三,其余全都流入无底洞,如今又不停地请求增加,难道 真的是在替国家筹划收入和支出吗!”皇帝没有答复。九月,益都知县吴宗尧上奏说:“矿务太监陈增欺骗皇上,谋求私利。益都只有铅砂,并没有银矿,陈增却强行把它说成银矿,已经违法了。他又强迫采矿者代替别人缴纳矿税,稍有迟缓,就逮捕牵连官吏和百姓。陛下得到十分之一,而陈增的私囊却得到十分之九。” 山东巡抚尹应元列举陈增二十多条罪状,触犯圣旨,被扣除俸禄。吴宗尧被送交镇抚司,削去官籍。十月,云南大理开采石料。二十七年春正月,分别派遣御马监高き在京口征收商税,供用库官暨禄在仪真征收商税。二月,百户张宗仁请求恢复浙江市舶,皇帝命太监刘成在浙江征收商税。千户陈保请求征收珍珠税,皇帝命内监李凤到广州采珠,并兼征市舶司的税课。设置 福建市舶司。命御马监高き兼管矿务。命内监杨荣开采云南,陈奉征收荆州店税,陈增征收山东店税,孙隆带头征收苏州、杭州等地的税课,鲁坤负责征收河南税课,孙朝负责征收山西税课。当时,奸诈的军官冯 杨纲等人一见风声便进言谋利,都是早晨上奏、当天晚上就派遣出去。湖口税监李道参劾南康知府吴宝秀、星子知县吴一元侵吞国税。皇帝命令锦衣卫骑士将他们逮捕,交付司法机关审理。吴宝秀到任才十六天。他起初任大理寺官,因廉洁公正而有声誉,到这时却因触犯李道而被逮捕。他的妻子陈氏在囚车旁上吊自尽。内监丘乘云负责征收四川税和矿税,梁永负责征收陕西税,各自按照原奏派千户翟应泰、乐纲等人前往。御马监潘相督理江西瓷厂。此前的珠池太监李敬兼管广 东矿税。辅臣沈一贯说:“这些中使衙门都是新设的,原本没有旧例可以沿袭。大概一名中使,随从可达百人;分派出去的官员不少于十人,这十人各自又需要百人,那么就是一千人了。这一千人每家按十口计算,就是一万人。一万人每天供给千金,一年需要四十多万。等到征收到手,才不过几万,只是白白招来怨恨罢了。如今分派到二十处,一年耗费八百万,圣上的思虑偶然没有想到这一点,请求全部撤除。”皇帝没有答复。不久,各省都把税务并归矿使管理。三月,内监王忠征收密云税,张煜征收卢沟桥税。太监陈增、马堂争夺税权。皇帝命令马堂征收临清税,陈增征收东昌税。又命锦衣卫千户韦梦麒同御马监奉御陈奉征收湖广等地的店税,征 银六万多两。皇帝认为湖广、荆州原有辛效忠的店房,曾被辽藩私自占据,后来张居正擅自下令革免,便命巡抚、巡按把情况奏明。巡抚支可大上奏说:“湖楚地区江湖交错,所以称为泽国;物产并没有缣、▯、绮、绣一类的奇珍,贡品也没有珙璧、琳琅、▯一类的珍宝。近年采伐木材的繁重劳役,烧毁森林、竭尽水泽,十家中有九家破产。旧有的各种税课,如荆州辽府张居正的店房,已经没收入官、折价后解送京城,都属于民间产业。现在仅在沙市征收税银;各府原来设有税课司,有门摊商税,有茶、盐、油、布等杂税,其中一部分用来解送京城、接济边防,另一部分用来充作宗藩婚丧吉凶的费用;大的用来供给官军俸禄、科举和军饷,小的用来支付纸札、公费、工食、衣粮等项,记载得十分清楚。现在如果把前述收入一并收归内库,那么各种开支都会断绝。如果因为经费不足而再议加派,百姓就会怨恨不已。这还只是从官府方面说。至于民间,流通货物已经有税,还要计算舟车;囤积货物已经有税,还要计算房屋;米、麦、豆、粟是日常食物,也要收税;鸡、猪是肉食,也要收税;耕牛、骡、驴是一类牲畜,也要收税;搜刮遍及十五郡、一百一十六州县。一年之中,驿站的钱粮动辄增加数千,虽想不扰乱地方,也做不到。楚地本来民风强悍,又用这种横暴的政令逼迫他们,后果将到什么地步,没有人知道!”皇帝没有答复。户科给事中包见捷上疏,论说矿税和店税正在蔓延。又上疏论说临清税使扰民,必定会导致变乱。又说辽东危急,矿市造成的祸害尤其严重。他一个月内三次上疏,指斥内使,言辞切直,当时舆论称赞他。后来被贬为贵州布政司都事。不久,临清百姓发生变乱,把税使马堂打得几乎丧命。包见捷的话果然应验了。歙县监生吴养晦向税监鲁保投书说,他的祖父吴守礼拖欠盐课工银十五万,请求追缴并准许以所占产业抵偿。鲁保听从了。左春坊左庶子叶向高请求罢除矿使,皇帝没有答复。大学士赵志皋病重,特意上疏请求停止矿税,皇帝也没有答复。四月,河南矿监鲁坤说矿砂产量有盈有亏不一,请求平均摊派给官民,皇帝同意。十月,南京守备大监郝隆、刘朝用开采宁国、池州等地的矿。户科给事中李应策、姚文蔚因担心发生变乱,请求停止中官征收矿税,皇帝没有答复。八月,锦衣卫总旗申敏上奏说湖广兴国州有矿洞和丹砂。皇帝命陈奉开采。荆州府推官华钰、黄州府经历车任重被逮捕;荆州知府李商耕、黄州知府赵文炜、荆门知州高则巽各降一级,都是因为税监陈奉诬陷弹劾他们。起初,陈奉从武昌到荆州,数千商民鼓噪,飞砖投石,声势无法抵挡。道、府各级官员亲自冲在前面,竭力防护。只有华钰因公事到夷陵,陈奉便怀疑他;又因为华钰禁止革除差官的冠带,阻拦司役书吏,所以受到的诬陷尤其严重。后来又在襄阳征收税课,商人聚众鼓噪,知府李商耕惩治了他们的随从。荆门开设镇,增加设置税课机构。但荆门本来不是大镇,来往商船很少。陈奉诬陷知州高则巽阻挠征税,于是二人都被降职调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云南税监李荣虐待诸生,受到众人斥责;李荣反过来弹劾巡抚陈用宾,皇帝命令把诸生交司法机关审理。九月,户部进献大珠、龙涎香。十月,骁骑卫百户请求征收湖广郡县积贮的余银。又有兴国州人漆有光 报告徐鼎等人挖掘古墓,得到数万两黄金,皇帝命陈奉会同巡抚、巡按查明并解送。十二月,命应天府取办帘屏、龙旗、龙帘等上供物品。府丞徐申上疏说:“费用将达数万,弊端更是说不尽。如果实在不得已,请增加铸钱炉,鼓铸钱币来救急。” 皇帝答复说可以。

武功卫百户韩应桂奏:“土民夏国瑚报,湖广京山具有真矿铅砂、大青等物。”是时,兴国、麻城开采,止得铅砂,得不偿失,即陈奉亦经营劳瘁,苦于奉行。巡抚支可大疏参应桂欺罔,请置法。上免其罪,撤回。云南道御史叶永盛奏:“差▯播虐,请诛首祸。”不报。二十八年春正月,武昌、汉阳民千余,集抚、按门,陈税监陈奉之毒。抚、按不敢理,民情益愤。贵州巡按宋兴祖请停采木,专力讨播。逮西安府同知宋言,税监梁永劾其激众倡乱也。二月己卯,命太监暨禄兼征凤阳、安庆、徽、庐、常、镇税。前止征应天、太平、宁国、淮扬,至是,从羽林千户王承德金吾百户王镇请也。南京守备太监邢隆税沿江洲田。辛巳,内监鲁坤开彰德、卫辉、怀庆、开封等矿洞,以武骧卫百户张钦请也。戊子,锦衣卫百户王体仁奏征长江船税。从之。三月戊申,四川贡扇不至,左布政使程正谊等五人俱降调。庚戌,两淮盐务少监鲁保,参税监陈增委官程守训,假武英殿中书舍人恣虐。不报。广洋卫镇抚戴君恩奏广东遗盐及名马、天鹅绒、镇伏、西锦、珠宝皆土产,上即命征收。总督戴耀极言之,不听。四月甲申,云南矿税宝井内监杨荣,参云南知府蔡如川、赵州知州甘学书等。乙酉,珠池市舶税务内监李凤激变新会县,因参乡官吴应鸿等,命逮治。凤阳巡抚李三才请停矿税曰:“自矿税繁兴,万民失业。陛下为斯民主,不惟不衣之,且并其衣而夺之;不惟不食之,且并其食而夺之。征榷之使,急于星火,搜括之令,密如牛毛。今日某矿得银若干,明日又加银若干;今日某处税若干,明日又加税若干;今日某官阻挠矿税▯解,明日某官怠玩矿税罢职。上下相争,惟利是闻。如臣境内:抽税徐州则陈增,仪真则暨禄,理盐扬州则鲁保,芦政沿江则邢隆。千里之区,中使四布。加以无赖亡命,附翼虎狼。如中书程守训尤为无忌,假旨诈财,动以万数。昨运同陶允明自楚来云:‘彼中内使,沿途掘坟,得财方止。’圣心安乎不安乎?且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皇上爱珠玉,人亦爱温饱;皇上爱万世,人亦恋妻孥。奈何皇上欲黄金高于北斗,而不使百姓有糠▯比升斗之储?皇上欲为子孙千万年,而不使百姓有一朝一夕?试观往籍,朝廷有如此政令,天下有如此景象而不乱者哉!”不报。辛未,三才复奏:“数月以来,章奏但系矿税,即束高阁。臣前疏非泛常,国脉民命之所关,天心祖德之所在也。人主能为万姓之主,然后奔走御侮。若休戚不关,威力是凭,劫夺之己耳!斩刈之己耳!孤人之子,寡人之妻,拆人之产,掘人之墓,即在敌国雠人,犹所不忍,况吾衽席之赤子哉!穷困无聊,遂生窥窃,如徐州赵古元之类是己。夫天下非小弱也,草泽之人至广且众也,欲为古元者何限?独以朝廷处置得宜,欲乘之而无衅,故亻免首降心,从教从令耳。今乃驱之使乱,臣惧万姓不肯为朝廷屈也。”南京守备太监下庐州,问六安州矿有无状。知府具地图,上言:“六安有矿,高皇帝恐人盗采,有伤皇陵来脉,故六安卫特重巡山之任,不敢妄议开采。”诏止之。六月戊戌,矿监赵钦劾富平知县王正志。逮讯。七月,税监王虎劾通州同知邵光庭、香河知县焦光卿,降调。戊申,税监陈奉讦江防参政沈孟化、蕲州知州郑梦桢,降调。戊午,巡按御史王立贤奏税监陈奉贪暴激变。不报。时陈奉道承天之金花滩,勒居民黄金,拷及妇人,并拘锺祥知县邹尧弼,远近大震。八月,把总韩应龙奏四川成都、龙安产盐茶,重庆马湖产名木。命内监邱乘云往征。十二月辛丑,湖广税监陈奉遣荆州卫王指挥开矿谷城,不获,责贷主簿胁库金若干。邑人大惧,群击之。指挥走免,余俱溺江中。二十九年二月,天津税监马堂进大西洋利玛窦方物。礼部言:“大西洋不载《会典》,真伪不可知。且所贡《天主女图》,既属不经,而囊有神仙骨等物。夫仙则飞升,安得有骨!韩愈谓:‘凶秽之余,不宜令入宫禁。’宜量给冠带,令还,勿潜住京师。”不报。己丑,武昌兵备冯应京参陈奉大逆十罪,逮至京,下司理,削籍。奉欲开矿青山,枣阳知县王之翰以近显陵,拒之。因诬及襄阳通判邸宅、推官何栋如,俱削籍,逮下狱。之翰寻毙。三月,武昌民变,逐陈奉。奉列兵杀二人,匿楚府中。命甲骑三百余,射死数人,伤二十余人。奉▯俞月不敢出,众▯奉左右六人,投之江。奉自焚公署门。事闻,谪知府王禹声、知县邹尧弼为民。沈一贯论陈奉激变。不报。

译武功卫百户韩应桂上奏说:“土民夏国瑚报告,湖广京山有真正的铅砂矿和大青等物。”这时,兴国、麻城开采矿物,只得到铅砂,所得抵不上损失;就连陈奉也因经营此事而劳累不堪,苦于奉行。巡抚支可大上疏弹劾韩应桂欺骗蒙蔽,请求依法处置。皇帝免除他的罪,命令将他撤回。云南道御史叶永盛上奏说:“差役▯横暴虐,请求诛杀首恶。”皇帝没有答复。二十八年春正月,武昌、汉阳一千多百姓聚集在巡抚、巡按衙门前,陈述税监陈奉的暴行。巡抚、巡按不敢处理,民众更加愤怒。贵州巡按宋兴祖请求停止采木,集中力量讨伐播州。西安府同知宋言被逮捕,税监梁永弹劾他煽动民众、倡导叛乱。二月己卯,命太监暨禄兼征凤阳、安庆、徽州、庐州、常州、镇江的税。此前只征收应天、太平、宁国、淮扬的税,到这时是听从羽林千户王承德、金吾百户王镇的请求。南京守备太监邢隆征收沿江洲田税。辛巳,内监鲁坤开采彰德、卫辉、怀庆、开封等地的矿洞,是因为武骧卫百户张钦的请求。戊子,锦衣卫百户王体仁上奏请求征收长江船税,皇帝同意。三月戊申,四川贡扇没有按期送到,左布政使程正谊等五人都被降职调任。庚戌,两淮盐务少监鲁保弹劾税监陈增任用官员程守训,借武英殿中书舍人的身份肆意暴虐,皇帝没有答复。广洋卫镇抚戴君恩上奏说广东的余盐以及名马、天鹅绒、镇伏、西锦、珠宝都是当地特产,皇帝立即命令征收。总督戴耀极力陈说不可,皇帝不听。四月甲申,云南矿税宝井内监杨荣弹劾云南知府蔡如川、赵州知州甘学书等人。乙酉,珠池、市舶税务内监李凤在新会县激起变乱;又因弹劾乡官吴应鸿等人,皇帝命令逮捕审治。凤阳巡抚李三才请求停止矿税,说:“自从矿税繁多兴起,万民失去职业。陛下作为百姓的君主,不只是不给他们衣服,反而连他们已有的衣服也夺走;不只是不给他们食物,反而连他们已有的食物也夺走。征税的使者行动急迫如星火,搜刮的命令密集如牛毛。今天说某矿得到若干银子,明天又增加若干银子;今天说某处税若干,明天又增加若干税;今天说某官阻挠矿税▯解,明天又说某官怠慢矿税而罢职。上下相互争逐,只听从利益。就如臣所辖境内:徐州抽税由陈增负责,仪真由暨禄负责,扬州管理盐务由鲁保负责,沿江芦政由邢隆负责。方圆千里的地方,中使分布四处。又有无赖亡命之徒依附虎狼。像中书程守训尤其肆无忌惮,假传圣旨诈取财物,动辄以万计。前些日子运同陶允明从楚地来,说:‘那里中使沿途挖掘坟墓,得到财物才肯停止。’圣上的心安宁吗,还是不安宁?况且一个人的心,也是千千万万人的心。皇上爱珠玉,百姓也爱温饱;皇上爱万世基业,百姓也眷恋妻子儿女。为什么皇上想要的黄金高过北斗,却不让百姓有一升一斗糠▯比的储备?皇上想为子孙谋求千万年基业,却不让百姓能够安度一天一夜吗?请看历代典籍,朝廷有这样的政令,天下有这样的景象,却不发生动乱的吗!”皇帝没有答复。辛未,李三才再次上奏:“几个月以来,奏章只要涉及矿税,就被束之高阁。臣前一疏并非寻常事务,而是关系国家命脉和百姓性命,也是上天之心、祖宗之德所在。君主能够成为万姓的君主,然后才能奔走御敌。如果百姓的祸福与君主无关,只凭借威势和力量,那就是劫夺百姓罢了!就是砍杀百姓罢了!使人家的儿子成为孤儿,使人家的妻子成为寡妇,拆毁别人的产业,挖掘别人的坟墓,即使对敌国仇人,尚且不忍这样做,何况是我席上的赤子呢!百姓穷困无奈,于是产生偷窃念头,徐州赵古元之类就是这样。天下并没有缩小衰弱,草野之人又多又广,想成为赵古元的人不知有多少。只是因为朝廷处置得当,他们想趁机作乱却找不到借口,所以暂且低头服从,听从教令。如今却把他们驱逼到作乱,臣担心万民不肯再向朝廷屈服。” 南京守备太监下到庐州,询问六安州是否有矿。知府绘制地图,并上奏说:“六安有矿,高皇帝担心有人盗采,损伤皇陵的龙脉,因此六安卫特别重视巡山的职责,不敢随意议论开采。”皇帝下诏停止此事。六月戊戌,矿监赵钦弹劾富平知县王正志,王正志被逮捕审讯。七月,税监王虎弹劾通州同知邵光庭、香河知县焦光卿,二人被降职调任。戊申,税监陈奉告发江防参政沈孟化、蕲州知州郑梦桢,二人被降职调任。戊午,巡按御史王立贤上奏说税监陈奉贪婪暴虐,激起变乱,皇帝没有答复。当时陈奉经过承天的金花滩,强迫居民交黄金,甚至拷打妇女,并拘捕钟祥知县邹尧弼,远近大为震动。八月,把总韩应龙上奏说四川成都、龙安产盐茶,重庆、马湖产名木。皇帝命内监邱乘云前往征收。十二月辛丑,湖广税监陈奉派荆州卫王指挥到谷城开矿,没有采到矿,便责罚、贷取主簿并胁迫其交出若干库金。县里的人大为恐惧,群起攻击他。王指挥逃走得免,其余人都淹死在江中。二十九年二月,天津税监马堂进献大西洋人利玛窦的方物。礼部说:“大西洋不见于《会典》,真伪无法知道。而且所贡的《天主女图》既然属于荒诞之物,袋中又有神仙骨等物。神仙既然能够飞升,怎么会有骨头!韩愈说:‘凶邪污秽之物的残余,不应让它进入宫禁。’应当酌量赏给冠带,命令他回去,不要暗中留居京师。”皇帝没有答复。己丑,武昌兵备冯应京弹劾陈奉大逆十罪,陈奉被逮捕押送京城,交司法机关审理,削去官籍。陈奉想在青山开矿,枣阳知县王之翰以那里靠近显陵为由拒绝。陈奉于是又诬陷襄阳通判邸宅、推官何栋如,二人都被削籍、逮捕下狱。王之翰不久死去。三月,武昌百姓发生变乱,驱逐陈奉。陈奉列兵杀死两人,躲藏在楚府中。皇帝命甲骑三百多人射杀数人,打伤二十多人。陈奉一个多月不敢出来,民众捉住陈奉身边六人,把他们投入江中。陈奉在公署门前自焚。事情上报后,贬知府王禹声、知县邹尧弼为平民。沈一贯上奏评论陈奉激起变乱,皇帝没有答复。

四月,督理直隶、仪真等税御马监暨禄言:“臣征庐、凤、徽、安遗税,并沿江船税,各抚、按皆云:‘重叠不敷,题请宽处。’臣未敢凭。二项共二十万金,今征不满万。始信抚、按为可据,而原奏人无凭也。乞轸念民瘼,以实征解上,毋拘原奏人揣摩之数。”上从之。时榷使奇暴,独暨禄请宽■,凡五上。六月己巳,太监孙隆采税浙、直,驻苏州,激变市人,杀其参随黄建节等数人。抚、按诘乱民,有葛成独引服,不及其余,下狱论死。直隶巡按御史刘日梧行部徽州,见程守训竖坊曰“特旨”,下书“咸有一德”,即收之。守训讦奏日梧短。不报。七月,陕西抚、按奏:“岁贡羊绒四千匹,奉命改织盘陵。又降柘黄暗花二则,每匹长五丈八尺。日织一寸七分,半年得匹,岂能如额,乞悉改织。”不报。九月,起礼部尚书沈鲤大学士入阁办事。鲤陛见,具疏:“望上以言致治。”又极陈矿税之害。寻值长至节,上使太监陈矩晏之。语及开矿事,鲤言:“泄山川灵气,伤陵脉,关系圣躬与圣子神孙不细。”上颔之。礼部侍郎郭正域疏言:“世宗朝,罢内臣镇守及珠池贡物,扰驿■滥奏,带开银场者,按问、谴戍不贷,备在《宝录》、《宝训》。幸罢诸中使,以杜乱萌。”不报。十月,以内监鲁保司两淮盐政兼浙直织造。请专敕与关防。礼部侍郎郭正域持不可,往白内阁。朱赓曰:“敕去矣,敕中多劝戒语。”正域曰:“今文武臣奉敕者,孰无劝戒?能一一奉行否?何望于阉!”退而具疏力争,关防得无给。三十年二月己卯,上偶不豫,急召辅臣沈一贯入,谕以勉辅太子并及罢矿税、起废、释禁诸事。翌日,上安,诸事遂寝。停税谕已出,上悔,急令追之。太监田义谏曰:“谕已颁行,不可反汗。”上怒,几欲手刃义,义不为动。一贯恐,亟缴前谕,义唾之。始,吏部尚书李戴、左都御史温纯约即日奉行,且颁天下。刑部谓弛狱须再请。亡何,而旨格矣。饶州景德镇民变,税监潘相舍人激之。相诬劾通判陈奇,逮下狱。三月,云南税监杨荣肆虐激变,滇人不胜愤,火厂房,杀委官张安民,抚、按以闻。上怒,持其章不下。大学士沈鲤揭言:“定乱宜速,久且生变。”又具列荣罪状,得毋株及。五月戊辰,太监刘成征税苏、松、常、镇激变。江西税监潘相掠诸生及辅国将军谋托,各宗大▯,抉门入,相走免。诬劾上饶知县李鸿报怨,鸿除名。礼部侍郎冯琦上言:“矿税之害,滇以张安民故,火厂房矣。粤以李凤酿祸,欲▯刃其腹矣。陕以委官迫死县令,民汹汹不安矣。两淮激变地方,劫毁官舍钱粮矣。辽左以余东翥故,碎尸抄家矣。土崩瓦解,乱在旦夕,皇上能无动心乎?”不报。应天大风,拔富家树成穴。鲁保诬以盗矿,府尹徐申力白富家冤,而盛言帝京王气不可凿。保不能夺。九月,杨州富民吴时修献银十四万两,诏授其子弟各中书舍人。三十一年九月,云南税监杨荣责丽江土官木增退地听开采。巡按御史宋兴祖上言:“丽江古荒服也。木氏世知府,守石门以绝西域,守铁桥以断土番,不宜自撤其藩,贻误封疆。”不报。三十二年三月,都御史温造言矿税毒虐,乞逮广东税使李凤,撤陕西税使梁永、云南税使杨荣。不报。八月丙午,武骧百户陈起凤请采大木。以觊利除名,尽逐其党。时大雨,都城崩坏。户部尚书赵世卿言:“苍生糜烂已极,天心示警可畏。矿税貂▯,掘坟墓,奸子女。皇上尝曰:‘朕心仁爱,自有停止之日。’今将索元元于枯鱼之肆矣。”不报。九月戊申,翰林简讨蔡毅中上《皇明祖训节略》,内关矿税者,为注疏二十二卷。不报。三十三年春正月壬辰,广东抚按戴耀、林秉汉奏税监李凤,憾潮州推官姚会嘉,遮辱于广州。不报。二月丙午,巡按广西杨芳国言:“税监沈永寿以土产金、银、铅、锡派有司包解。永康、思、恩等州原无矿洞,亦派多金,宜免。”不报。八月,礼部侍郎冯琦上言:“矿使出而天下苦,更甚于兵;税使出而天下苦,更甚于矿。皇上欲通商而彼专欲困商,皇上欲爱民而彼必欲害民,皇上戒以勿信拨置而拨置愈多,皇上责以不报绎骚而绎骚更甚。皇上之心,但欲裕国,不欲病民。群小之心,必自瘠民,方能肥己。”疏留中。十二月壬寅,诏罢采矿,以税务归有司,释矿税在狱承天诸生沈机等十二人。三十四年春正月癸巳,逮咸阳知县宋时隆下狱。时命停矿,税监梁永坚执咸阳、潼关委官不宜罢,益树党布虐,巡抚顾其志捕恶党置之法,永大恨之。永又檄时隆取绒毡千五百,时隆不予,遂诬时隆劫税。阁臣揭沮,不报。二月己未,南京内官监丞徐寿伪造印牒,称中旨征南工部杉枋

译四月,督理直隶、仪真等地税务的御马监暨禄说:“臣征收庐州、凤阳、徽州、安庆的遗留税,以及沿江船税,各地巡抚、巡按都说:‘税额重叠,收入不足,请求从宽处理。’臣不敢凭信。两项合计应征二十万金,如今征收不到一万。现在才相信巡抚、巡按的话是可以依据的,而原先上奏的人却没有根据。请求体恤民间疾苦,以实际征收的数额解送上缴,不要拘泥于原先上奏者揣测的数目。”皇帝听从了他。当时征税使者奇横暴虐,只有暨禄请求宽免,先后上奏五次。六月己巳,太监孙隆征收浙江、直隶税,驻在苏州,激起市民变乱,市民杀死他的随从黄建节等数人。巡抚、巡按追究乱民,只有葛成独自承认罪行,没有牵连其他人,被交付狱中判处死刑。直隶巡按御史刘日梧巡视徽州,见程守训竖立一座写着“特旨”的牌坊,便下令将其收缴。守训告发弹劾刘日梧行为短处,皇帝没有答复。七月,陕西巡抚、巡按上奏:“每年进贡羊绒四千匹,奉命改织盘陵。又下发柘黄色暗花纹的样式两种,每匹长五丈八尺。每天织一寸七分,半年才能织成一匹,怎么能达到额数,请求全部改织。”皇帝没有答复。“天下都有一个共同的德行”,于是就把它收下了。守训上疏指斥日梧的短处,没有得到答复。七月,陕西巡抚、巡按上奏说:“每年进贡羊绒四千匹,奉命改织盘陵。又降下柘黄暗花二种式样,每匹长五丈八尺。每天只能织一寸七分,半年才能织成一匹,怎么能够 九月,起用礼部尚书沈鲤为大学士,入阁办事。沈鲤入朝觐见,详细上疏说:“希望皇上通过采纳言论来治理天下。”又极力陈述矿税的危害。不久正值长至节,皇帝命太监陈矩设宴款待他。谈到开矿之事时,沈鲤说:“这是泄漏山川的灵气,损伤陵墓的龙脉,关系到圣上的身体和圣子的神孙,影响非常重大。”皇帝点头赞同。礼部侍郎郭正域上疏说:“世宗朝停止内臣镇守以及珠池贡物,对扰乱驿传、滥行奏报、借机开设银场的人,都按法审问,贬谪戍边,毫不宽贷,这些事都记载在《宝录》《宝训》中。希望皇上幸运地罢除各地中使,以杜绝祸乱的萌芽。”皇帝没有答复。至于开矿一事,鲤说:“这是泄漏山川的灵气,损伤陵寝的地脉,关系到皇上的圣躬以及圣子的神孙,影响十分重大。”皇上点头表示认可。礼部侍郎郭正域上疏说:“世宗朝,停止内臣镇守以及珠池贡物,扰乱驿 十月,任命内监鲁保主管两淮盐政,兼管浙江、直隶织造。鲁保请求专门颁发敕书和关防。礼部侍郎郭正域坚持认为不可,前往内阁说明。朱赓说:“敕书已经发出去了,敕书中有很多劝诫的话。”郭正域说:“如今文武大臣奉敕办事的,哪个没有劝诫的话?能不能一一奉行?对宦官还能有什么指望!”退下后,他又详细上疏据理力争,关防最终没有发给。部侍郎郭正域坚持认为不可行,前往告知内阁。朱赓说:“敕书已经发出去了,敕书中有许多劝诫的话。”正域说:“如今文武大臣奉行敕书,谁没有受到劝诫?能够一一实行吗?对宦官还能有什么指望!”退下后,他写成奏疏极力争辩,关防得无给。三十年二月己卯,皇帝偶然身体不适,急忙召辅臣沈一贯入宫,谕示他要勉励辅佐太子,并谈到停止矿税、起用废官、释放禁锢人员等事。第二天皇帝安然无恙,这些事于是搁置。停止税务的谕令已经发出,皇帝后悔了,急忙命令追回。太监田义劝谏说:“谕令已经颁行,不可以反悔。”皇帝发怒,几乎想亲手杀死田义,但田义不为所动。沈一贯害怕,急忙交还先前的谕令,田义向它吐唾沫。起初,吏部尚书李戴、左都御史温纯约定当天立即执行,并且颁行天下。刑部认为释放囚犯还须再次请示。不久,诏旨便被阻止了。饶州景德镇百姓发生变乱,是税监潘相的舍人激起的。潘相诬陷弹劾通判陈奇,陈奇被逮捕下狱。三月,云南税监杨荣肆意暴虐,激起变乱,云南人愤怒不堪,烧毁厂房,杀死委官张安民,巡抚、巡按把情况上报。皇帝发怒,把奏章扣下不发。大学士沈鲤揭帖说:“平定乱事应当迅速,拖久了还会产生变故。”又详细列举杨荣的罪状,才使得没有牵连其他人。五月戊辰,太监刘成征收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的税,激起变乱。江西税监潘相掠夺诸生以及辅国将军谋托,各宗室大为愤怒,撬开门闯入,潘相逃脱。潘相诬陷上饶知县李鸿借机报复,李鸿被除名。礼部侍郎冯琦上奏说:“矿税的危害,云南因为张安民的事已经烧毁厂房;广东因为李凤酿成祸乱,已经要在腹中动刀了;陕西因为委官逼死县令,百姓汹汹不安;两淮激起地方变乱,官舍和钱粮被抢劫焚毁;辽东因为余东翥的事,尸体被剁碎,家产被抄没。天下已如土崩瓦解,祸乱就在早晚之间,皇上难道还不动心吗?”皇帝没有答复。应天刮大风,拔起富家的树,留下大坑。鲁保诬陷说富家盗采矿物,府尹徐申竭力为富家申冤,并极力说明帝京的王气不可以挖掘。鲁保无法改变他的意见。九月,扬州富民吴时修献银十四万两,皇帝下诏授予他的子弟各为中书舍人。三十一年九月,云南税监杨荣责令丽江土官木增退让土地,听任开采。巡按御史宋兴祖上奏说:“丽江自古是荒服之地。木氏世代担任知府,守卫石门以隔绝西域,守卫铁桥以阻断土番,不应自行撤除这道藩篱,贻误边疆。”皇帝没有答复。三十二年三月,都御史温造说矿税毒害暴虐,请求逮捕广东税使李凤,撤回陕西税使梁永、云南税使杨荣,皇帝没有答复。八月丙午,武骧卫百户陈起凤请求采伐大木,因为觊觎利益而被除名,其党羽全部被驱逐。当时大雨,都城崩塌毁坏。户部尚书赵世卿说:“百姓已经糜烂到极点,上天示警,令人畏惧。矿税太监掘人坟墓,奸污子女。皇上曾说:‘朕心怀仁爱,自然会有停止的一天。’如今却将要向枯鱼之肆索取百姓了。”皇帝没有答复。九月戊申,翰林简讨蔡毅中上呈《皇明祖训节略》,其中涉及矿税的部分,作了二十二卷注疏,皇帝没有答复。三十三年春正月壬辰,广东巡抚、巡按戴耀、林秉汉上奏说税监李凤对 潮州推官姚会嘉怀恨在心,在广州拦截并侮辱他。皇帝没有答复。二月丙午,巡按广西杨芳国上奏说:“税监沈永寿把土产金、银、铅、锡摊派给有关官府,限期包办解送。永康、思、恩等州原本没有矿洞,也被摊派了很多金属,应该免除。”皇帝没有答复。八月,礼部侍郎冯琦上奏说:“矿使一出现,天下就受苦,比兵祸更加严重;税使一出现,天下受苦,又比矿使更甚。皇上想要使商业流通,他们却专门想困苦商人;皇上想要爱护百姓,他们却一定想要伤害百姓;皇上告诫他们不要听信挑拨,他们反而越发任用受挑拨的人;皇上责备他们不要使骚扰接连不断,他们反而使骚扰更加严重。皇上的心意,只是想使国库充裕,不想使百姓受困。群小的心意,却一定要先使百姓贫瘠,才能使自己肥厚。”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发出。一旦派出去,天下百姓所受的困苦就会比开矿更加严重。皇上想要通商,他们却专门想困扰商人;皇上想要爱护百姓,他们却一定要残害百姓;皇上告诫他们不要听信拨置之说,他们反而更加频繁地进行拨置;皇上责备他们不上报、反复骚扰,他们反而骚扰得更加厉害。皇上的心意,只是想使国库充裕,并不想使百姓困苦。那些小人的心思,却一定要先使百姓贫困,才能使自己富裕。”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十二月壬寅,下诏停止采矿,把税务归还有关官府,并释放因矿税案件被囚禁在承天的诸生沈机等十二人。三十四年春正月癸巳,逮捕咸阳知县宋时隆下狱。当时已经下令停止矿务,税监梁永却坚持认为咸阳、潼关的委官不应该罢免,进一步培植党羽、布置暴行;巡抚顾其志逮捕并依法处置恶党,梁永对此十分怨恨。梁永又发文命宋时隆索取绒毡一千五百件,宋时隆不给,于是诬陷宋时隆劫夺税银。阁臣上揭帖加以阻止,皇帝没有答复。二月己未,南京内官监丞徐寿伪造印信文书,声称奉中旨征取南京工部杉木三千,工部上报详情后,骗局暴露,便交给守备太监刘朝用审讯。

三千,部报详,诈穷,下守备太监刘朝用讯之。三月己巳朔,大学士沈鲤、朱赓言:“秦人恨梁永甚,宜撤。”不报。乙亥,江西矿务太监潘相以停税移景德镇请专陶。从之。丁丑,仍以江西湖口税务归税监李道。己卯,云南矿务太监杨荣被杀。荣久于滇,恣行威福,杖毙数千人,榜掠指挥樊高明等,尽捕六卫官,人人自危。指挥贺世勋、韩光大遂倡众焚其署,徒党辎重皆烬。事闻,上怒不食,曰:“荣不足惜,何纪纲顿至此!”罪其首事。罢中使不遣,以税课归四川税使丘乘云。世勋下狱死,光大戍边。五月,巡抚凤阳李三才言:“恩诏中格,流传二说:一、新政原非圣意,故旋开旋闭。一、沈一贯恐沈鲤、朱赓妨位,耻事不出已,计倾左右,致善事不终。”上怒,夺俸三月。一贯奏辩,不问。三十五年七月壬辰,撤陕西税监梁永还京。初,巡按陕西御史王基洪,劾税监梁永陈兵杀伤吏民。巡抚顾其志奏至,平甚,上疑之。梁永遂讦奏咸阳知县满朝荐承御史意,伏兵渭南劫贡。上怒,命逮朝荐。廷臣论救,不听。时缇骑止灞上,宗室士民毋虑数万人,围永署。朝荐间道就槛车。蓝田知县王邦才亦发奸剔蠹,与永相左,并为永诬逮。至是,中旨撤永还。十一月,巡抚福建徐学聚、户科给事中江灏,劾税监高き不法。不报。初,き肆虐闽中,旧抚袁一骥捕其爪牙,置之法。き造楼船ゴサ,治戎器,招集亡命,征集百货,将出与诸番市。闽人集其门诟之。き所杀伤百余人,焚民居无算。一骥力辑之,乃定。已,又招红番入市,杀﹃商渔,渐窥内地,故学聚奏之。三十六年五月甲寅,辽东税监高淮激变锦州。淮恃宠恣横,吏民小拂意,父子老弱系累相属干道。征税私赋倍之。每开市,夺其善马,驽者强勒堡军,以重价购偿。自疏调度兵将,诩其功伐。总督蹇达劾奏,内臣不得豫政典兵。不报。至是,索贿锦州军户,军户杀其使,激众千人围之。淮仓皇逃入山海关。吏部左侍郎杨时乔、戎政尚书李化龙力言:“辽东重困,危在旦夕,皆高淮扰民激变,以资祸患。”上命撤淮还京。四十一年六月,初,广东珠池,自万历三十二年停采,至是,金吾右卫指挥倪英上章请开。刑科给事中郭尚宾论开采之害。不报。四十二年二月,命各省税课减三分之一。四十三年八月,命内官吕贵,暂提督浙江织造。江西税监潘相,檄催福建、广东税课。阁臣言之。不听。九月丁丑,江西湖口税廨火,大学士吴道南请罢湖口商税。不报。四十四年四月丙午,雷火焚通州税监张煜楼居。御史金汝谐以闻,请罢税使。不报。八月,万寿节,加税监河南胡江、江西潘相、通湾张煜、天津马堂、四川邱乘云、南京刘朝用岁禄,赐吕贵飞鱼服。四十七年五月,吏部候选儒士蒋定国奏采山西夏县等矿。疏不由通政司,通政使姚思仁纠之。时辽东三路败,兵饷告急,歙人曹致廉等奏乞同内监搜江南富家,借饷数百万。思仁复疏争之。四十八年七月,上崩,遗诏罢一切矿,税并新增织造、烧造等项。建言废弃及矿税诖误诸臣,酌量起用。奉皇太子令旨,尽行停止,税监张煜、马堂、胡江、潘相、丘乘云等撤还京。谷应泰曰:闻之银镂金品,列之《禹贡》;廿人玑贝,载在《周礼》。国有常经,非可以无艺征之也。况王者藏富于闾阎,天子不下求金车,良以多欲者仁义难施,黩货者乱源斯伏,有天下者不可以不致谨也。神宗奕叶升平,边圉封贡,海内▯安,家给人足。而乃苞桑之忧不系于虑,日中之昃弗虞于怀。远贤士大夫,亲宦官宫妾。女谒苞苴,阴性吝啬。孳孳所谈,利之所萌耳。逮至万历二十四年,张位主谋,仲春建策,而矿税始起。于是命张忠往山西,曹金往两浙,赵钦往陕西,陈增驻山东,高き领福建,杨荣办云南,丘乘云驻四川,李敬摄广东,郝隆、刘朝用采池州,陈奉领湖广,鲁坤开彰德、卫辉,大▯杂出,诸道纷然。而民生其间,富者编为矿头,贫者驱之垦采,绎骚凋敝,若草菅然。又不特此也,矿务之外,天津有店租,广州有珠榷,两淮有余盐,京口有供用,浙江有市舶,成都有盐茶,重庆有名木,湖口长江有船税,荆州有店税。又有门摊、商税,油、布杂税,莫不设▯分职,横肆诛求。有司得罪,立系槛车;百姓奉行,若驱驼马。虽汉室牢盆,桑、孔乘传,熙、丰手实,鸡豚悉空,曾未若斯之酷也。

译三月己巳朔,大学士沈鲤、朱赓说:“秦地人非常怨恨梁永,应该撤换他。”皇帝没有答复。乙亥,江西矿务太监潘相因停止税务,请求把景德镇专门交给陶业管理,皇帝同意。丁 丑,仍把江西湖口税务归税监李道管理。己卯,云南矿务太监杨荣被杀。杨荣长期在云南,任意施威作福,杖毙数千人,拷打指挥樊高明等人,并把六卫官员全部逮捕,人人自危。指挥贺世勋、韩光大于是带领众人焚烧杨荣的衙署,其党羽和辎重全都化为灰烬。事情上报后,皇帝愤怒得不吃饭,说:“杨荣不值得可惜,为什么法纪竟败坏到这种地步!”于是治罪首倡者。停止派遣中使,把税课归给四川税使丘乘云。贺世勋下狱处死,韩光大戍守边地。五月,凤阳巡抚李三才说:“恩诏受到阻碍,民间流传两种说法:一是新政本来就不是圣上的本意,所以刚开始又很快停止;二是沈一贯担心沈鲤、朱赓妨碍自己的地位,耻于事情不是从自己手中办成,于是设法倾陷左右,导致好事不能完成。”皇帝发怒,扣除李三才三个月俸禄。沈一贯上奏辩解,皇帝没有追究。三十五年七月壬辰,撤回陕西税监梁永,命他回京。起初,陕西巡按御史王基洪弹劾税监梁永发兵,杀伤官吏百姓。巡抚顾其志的奏章送到后,说得很平和,皇帝对此产生怀疑。梁永于是告发说,咸阳知县满朝荐接受御史的意图,在渭南埋伏军队劫夺贡物。皇帝发怒,命令逮捕满朝荐。朝廷大臣上奏营救,皇帝不听。当时锦衣卫骑士停在灞上,宗室、士人和百姓包围梁永的衙署,人数不下数万。满朝荐从小路前往囚车。蓝田知县王邦才也揭发奸邪、清除弊害,与梁永意见相左,也被梁永诬陷逮捕。到这时,皇帝下中旨撤回梁永,命其回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十一月,福建巡抚徐学聚、户科给事中江灏弹劾税监高き违法,皇帝没有答复。起初,高き在福建肆意暴虐,前任巡抚袁一骥逮捕他的爪牙,依法处置。高き制造楼船ゴサ,整治兵器,招集亡命之徒,征集各种货物,将要出海同各番贸易。福建人聚集在他的门前斥骂他。高き杀伤一百多人,焚烧民宅不计其数。袁一骥竭力安抚整顿,事情才平定。后来,他又招引红番入市,杀害商人和渔民,逐渐窥伺内地,所以徐学聚上奏弹劾他。三十六年五月甲寅,辽东税监高淮在锦州激起变乱。高淮倚仗宠幸而横行,官吏百姓稍微违逆他的心意,父子老幼便接连被拘系,充满道路。他征收的税和私加的赋是原额的两倍。每次开市,他都夺取商人的良马,把劣马强行勒令堡军购买,再以高价补偿。他自行上疏调度兵将,夸耀自己的功劳。总督蹇达弹劾说,内臣不应干预政务、掌管军队,皇帝没有答复。到这时,高淮索取锦州军户的贿赂,军户杀死他的使者,激起一千多人包围他。高淮仓皇逃入山海关。吏部左侍郎杨时乔、戎政尚书李化龙极力说:“辽东困顿严重,危急就在旦夕之间,都是高淮扰民激变,给祸患提供了条件。”皇帝命令撤回高淮,令他回京。四十一年六月,起初,广东珠池从万历三十二年停止采珠,到这时金吾右卫指挥倪英上章请求恢复开采。刑科给事中郭尚宾论述开采的危害,皇帝没有答复。四十二年二月,命令各省税课减去三分之一。四十三年八月,命内官吕贵暂时提督浙江织造。江西税监潘相发文催缴福建、广东税课。阁臣把这件事上奏,皇帝不听。九月丁丑,江西湖口税务衙署失火,大学士吴道南请求罢除湖口商税,皇帝没有 答复。四十四年四月丙午,雷火焚毁通州税监张煜的楼居。御史金汝谐把此事上报,请求罢除税使,皇帝没有答复。八月,万寿节,增加河南税监胡江、江西潘相、通湾张煜、天津 马堂、四川邱乘云、南京刘朝用的岁禄,赐给吕贵飞鱼服。四十七年五月,吏部候选儒士蒋定国上奏请求开采山西夏县等地的矿。奏疏没有通过通政司,通政使姚思仁加以纠劾。当时辽东三路战败,军饷告急,歙县人曹 致廉等上奏,请求同内监一起搜查江南富户,借取数百万军饷。姚思仁再次上疏争辩。四十八年七月,皇帝驾崩,遗诏停止一切矿税以及新增的织造、烧造等项目。对于提出建议而被罢斥,以及因矿税受牵连的诸臣,酌情起用。奉皇太子令旨,全部停止,税监张煜、马堂、胡江、潘相、丘乘云等撤回京城。谷应泰说:我听说,银器金品列在《禹贡》中,珠玑贝类载于《周礼》。国家有常规制度,不能毫无节制地征取它们。何况君王应当把财富藏于民间,天子不应亲自下令到民间求取金钱,实在是因为欲望太多就难以施行仁义,贪恋财货便隐藏着祸乱的根源,拥有天下的人不能不慎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廿人〕 神宗连续多年太平,边疆安定,接受朝贡,天下安宁,家家生活富足。然而他却不把国家长久安定的忧患放在心上,也不把盛极必衰的道理记在心中。他疏远贤能的士大夫,亲近宦官和宫妾;接受女宠进言和贿赂,暗中性情吝啬。他孜孜不倦谈论的,只是利益从哪里产生。到了万历二十四年,张位主谋,仲春提出建议,于是矿税开始兴起。于是命张忠前往山西,曹金前往两浙,赵钦前往陕西,陈增驻守山东,高き主管福建,杨荣办理云南,丘乘云驻守四川,李敬管理广东,郝隆、刘朝用开采池州,陈奉主管湖广,鲁坤开采彰德、卫辉;大批▯官杂然出现,各条道路纷纷扰攘。百姓生活夹在其中,富人被编为矿头,穷人被驱赶去垦荒采矿,骚扰凋敝,百姓如同草芥。又不只是这些,矿务以外,天津有店租,广州有珠税,两淮有余盐,京口有供用,浙江有市舶税,成都有盐茶税,重庆有名木税,湖口、长江有船税,荆州有店税;又有门摊税、商税、油税、布税等杂税,无不设置▯官分掌职务,横行肆意征索。有关官员获罪,立即捆绑押上囚车;百姓奉行命令,就像被驱赶的骆驼马匹。即使汉代的盐铁官营,桑弘羊、孔仅乘驿车巡行各地,熙宁、元丰时期的手实簿籍,甚至把鸡猪都搜空,也从来没有像这样残酷。

至乃国法恣睢,人怀痛愤,反尔之诫,覆舟之祸,亦间有之。以故高淮激变辽东,梁永激变陕西,陈奉激变江夏,李凤激变新会,孙隆激变苏州,杨荣激变云南,刘成激变常镇,潘相激变江西。当斯时也,瓦解土崩,民流政散,其不亡者幸耳!而深宫不省,疏入留中。其始因矿税而设▯者,继则▯荧然托命言矿税。其始因▯媚而迎合在矿税者,继则▯肥而交结在宫闱。植根深固,未易卒拔故也。善乎!侍郎冯琦之疏曰:“皇上之心,但欲裕国,不欲病民。群小之心,必自瘠民,方能肥己。”逮至三十三年,而税归有司,矿使停罢,轮台之悔,不亦晚乎!然且两载以还,税监不革,七年之后,为池复开,比之卫武饮酒之悔,秦穆临河之誓,抑何习与性成也。

卷六十六

○东林党议神宗万历二十一年二月,京察竣。三月己未,刑科给事中刘道隆论吏部稽勋司员外郎虞淳熙、兵部职方郎中杨于庭,台省交谪。而吏部曲为解,仅议一职方主事袁黄非体。上责吏部回奏,尚书孙钅龙言:“淳熙臣乡人,安贫好学,非有先容之助。于庭任西事有功,尚书石星亦言之,臣不忍以功为罪。且既命议覆,自有异同。惟各原其心,求归于当。若知其无罪,以科、道之言而去之。昧心欺君,臣不能为。”上以不引罪,夺俸三月,考功郎中赵南星镌三秩调外,淳熙等并罢。刘道隆以不指名,亦夺俸。钅龙乞休,不许。钅龙复奏曰:“人臣之罪,莫大于专权,国家之祸,莫烈于朋党。夫权者,人主之操柄,人臣所司谓之职掌。吏部以用人为职,进退去留属焉,然必请旨而后行,则权固有在,不可得专也。今以留二庶僚为专权,则无往非端矣。以留二京职为结党,则无往非党矣。臣任使不效,徒洁身而去,俾专权结党之说终不明于世,将来者且以臣为口实,又大罪也。”因请乞骸骨归。先是,内计去留,先白阁臣。钅龙及南星力矫之,王锡爵不悦。钅龙既被谴,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汝训,通政使魏允贞,大理寺少卿曾干亨,礼部郎中于孔兼,员外郎陈泰来,主事顾允成、张纳陛、贾岩,国子助教薛敷教俱论救。礼部郎中何乔远、主事洪启睿复合疏言之。孔兼、允成、敷教俱谪外。甲子,礼部员外郎陈泰来疏曰:“臣通籍十七年,四历京察。部权自高拱、张居正以来,尚书惟张氵▯、严清,选郎惟孙钅龙、陈有年颇能自立,余则唯唯呐呐,滥觞于杨魏,而扫地于刘希孟、谢廷き。今复借拾遗荧惑圣怒,即去时之故智,将来必挈权以阿阁臣,而后为不专权;必植党以附阁臣,而后为不结党。”上怒,降泰来。癸未,左都御史李世达请宥泰来等。不听。南星、淳熙、于庭、黄各削籍。

译到了国法被肆意践踏、人人心怀痛恨的时候,违反告诫、导致覆舟的祸患,也间或发生了。因此高淮在辽东激起变乱,梁永在陕西激起变乱,陈奉在江夏激起变乱,李凤在新会激起变乱,孙隆在苏州激起变乱,杨荣在云南激起变乱,刘成在常州、镇江激起变乱,潘相在江西激起变乱。在这个时候,天下瓦解土崩,百姓流离,政令离散,没有灭亡只能说是侥幸!可是深宫中的皇帝却没有察觉,奏疏送入后都被留在宫中。起初因为矿税而设置▯官,后来则是▯官明目张胆地借矿税求取生计;起初因为▯官献媚而在矿税上迎合,后来则是▯官变得肥厚,便同宫闱相互结交。根基扎得深而牢固,所以不容易一下子拔除。说得好啊!侍郎冯琦的奏疏说:‘皇上的心意,只想使国库充裕,不想使百姓受困;群小的心意,却一定要先使百姓贫瘠,才能使自己肥厚。’到了三十三年,税务归还有关官府,矿使停止撤除,汉武帝在轮台下诏悔过,难道不是太晚了吗?然而两年以后,税监仍未革除;七年之后,珠池又重新开采。与卫武公饮酒后悔、秦穆公临河发誓相比,这难道不是习惯养成、积性难改吗。卷六十六 ○东林党议 神宗万历二十一年二月,京察结束。三月己未,刑科给事中刘道隆弹劾吏部稽勋司员外郎虞淳熙、兵部职方郎中杨于庭,台省官员相互指责。但吏部曲意为他们辩解,只议定职方司主事袁黄不合体制。皇帝责令吏部重新答复,尚书孙钅龙说:“虞淳熙是我的同乡,安于贫困、喜好学习,并没有凭借事先请托来获得帮助。杨于庭任职西部有功,尚书石星也称说过他的功劳,我不忍心把功劳当作罪过。而且既然命令我们议论复核,自然会有不同意见。只应分别考察他们的本心,求得恰当结论。如果明知他们无罪,却因为科道官的言论而罢黜他们,那是昧着良心欺骗君主,我不能这样做。”皇帝认为他没有引罪自责,扣除俸禄三个月;考功郎中赵南星降三秩,调往外地;虞淳熙等一并罢免。刘道隆因为没有指名弹劾,也被扣俸。孙钅龙请求退休,皇帝不准。孙钅龙再次上奏说:“臣子的罪过,没有比专擅权力更大的;国家的祸患,没有比结党更严重。所谓权力,是君主所掌握的权柄;臣下所掌管的,称为职务。吏部以任用人物为职责,官员的升降、去留都属于它,但必须请示皇帝以后才能施行,那么权力本来有所归属,臣下就不能专擅。如今因为留任两名庶僚便说是专权,那么无论什么行为都可以说成专权了;因为留任两名京官便说是结党,那么无论什么行为都可以说成结党了。臣任用人选没有奏效,只顾保全自身而离去,使专权结党的说法最终不能在世上辨明,将来的人还会拿臣作为借口,这又是一项大罪。”于是请求告老还乡。此前,吏部内部考核官员的去留,都要先告知阁臣。钅龙说:“淳熙是我的同乡,安于贫困而喜好学习,并没有得到事先请托的帮助。于庭任职西事有功,尚书石星也曾称说他的功劳,我不忍心把功劳说成罪过。况且既然已经命令议覆,自然会有意见相同和不同之处。只应当各自推究他们的本心,寻求合乎公正的结论。如果明知他没有罪,却因为科道官员的话而罢黜他,这是昧着良心欺骗君上,我不能这样做。”皇上因他不肯引咎认罪,扣除俸禄三个月;考功郎中赵南星降三级,调往外任;淳熙等人一并罢职。刘道隆因为没有指名道姓,也被扣除俸禄。钅龙请求退休,皇上不准许。钅龙又上奏说:“臣子的罪过,没有比擅自专权更大的;国家的祸患,没有比朋党更惨烈的。所谓权力,是君主所掌握的权柄;臣下所掌管的,则称为职掌。吏部以任用人员为职责,官员的升降、罢免和留用都属于其职权,但一定要请示皇帝以后才能施行,那么权力本来就有所归属,臣下不可能擅自专断。如今因为留下两名庶僚就说是专权,那么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说成专权了;因为留下两名京官就说是结党,那么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说成结党了。臣任用人员没有取得成效,却只求保全自身而离去,使关于专权、结党的说法始终不能在世间得到澄清,将来的人还会拿臣作为借口,这又是一大罪过。”于是请求辞职还乡。此前,内计官员的留任或罢免,都要先告知阁臣。孙钅龙和赵南星竭力纠正这种做法,王锡爵对此不高兴。孙钅龙受到谴责后,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汝训、通政使魏允贞、大理寺少卿曾干亨、礼部郎中于孔兼、员外郎陈泰来、主事顾允成、张纳陛、贾岩、国子监助教薛敷教都上奏论救。礼部郎中何乔远、主事洪启睿又联名上疏说明。于孔兼、顾允成、薛敷教都被贬到外地。甲子,礼部员外郎陈泰来上疏说:“臣入仕十七年,四次经历京察。自高拱、张居正以来,部权日益提高,尚书中只有张氵▯、严清,选郎中只有孙钅龙、陈有年还能够自主立论,其余人都唯唯诺诺。这种风气发端于杨魏,在刘希孟、谢廷き时已经荡然无存。如今又借助拾遗纠弹来迷惑圣上的愤怒,不过是沿袭过去罢免官员的旧办法;将来一定会挟持权力来迎合阁臣,才被说成没有专权;一定会树立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