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译然后进军元都，那么敌方势单力孤、援兵断绝，不用交战就可以攻克。攻克元都后，擂鼓挥军向西进发，云中、九原以及关、陇一带，都可以席卷而下。”诸将都说：“好。”太祖于是回头对达说：“兵法说：‘在朝廷上筹划，能够取胜，是因为谋划得多。’”于是任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征虏副将军，率领二十五万披甲士卒，从淮地渡入黄河，长驱北伐。太祖又召集诸将，告诫他们说：“出兵征伐，是为了奉行上天的命令，平定祸乱。所以任命将领、出动军队，关键一定在于选得其人。现在各位将领并不是不能勇战，但是能够稳重持守、严明纪律，战则取胜、攻则克敌，真正具备将帅之体的，没有人比得上大将军达。面对百万大军，能够勇敢地率先登城，摧毁敌军锋锐、攻破敌阵，所向无敌的，没有人比得上副将军遇春。不过，我不担心遇春不能作战，只担心他轻视敌人。我以前在武昌时，亲眼见到遇春才遇到几名骑兵挑战，就轻装前去迎战。陈氏部下像张定边这样的人，哪里值得一提，却还占据城池发号施令。遇春身为大将，反而要同小校争强逞能，这实在不是我对他的期望，务必要对此加以警戒！如果遇到强大的敌人，遇春率领前锋时，应当同参将冯宗异分别统领左翼、右翼，各自率领精锐部队攻击敌人。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勇气和谋略冠绝诸军，可以让他们各自独当一面。若遇到孤立的城池和弱小的敌人，只要派遣一名有胆略的将领，授予他总领指挥的权力，都可以取得成功。徐达应当专门统领中军，谋划并激励各位将帅，运筹帷幄、决胜战场，不可轻易调动。古人说：‘将领在军中，君主不加干预，才能取胜。’你们要记住这句话。”太祖又对傅友德说：“这次出征，你应当努力。过去汉高祖同项羽争夺天下时，彭越在山东出力。如今用兵从山东开始，你要努力。”这一天，太祖亲自在北门外七里山祭祀天神地祇。祭祀祝告完毕，又召集将士告诫说：“这次出征不一定要夺取土地、攻打城池，关键在于削平祸乱，使百姓安定。凡是遇到敌人就交战。可是，军队经过的地方，以及到达城下的时候，不要任意杀人，不要抢夺百姓财物，不要毁坏百姓住宅，不要废弃农具，不要杀害耕牛，不要掳掠百姓的子女。如果有被遗弃在军营中的孤儿幼童，父母或亲属前来索求，就立即把他们归还。” 丙寅日，发布檄文，晓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一带的人，檄文说：“自从宋朝国运倾覆，元主统治中原，这难道是凭人的力量吗？实在是上天授予的。此后，元朝的臣子不遵守祖先的训诫，废坏纲常，例如大德年间废长立幼，秦定年间臣下弑君，天历年间弟弟用毒酒害死哥哥，以至于弟弟收纳兄长的妻子、儿子奸淫父亲的妾，尊卑上下互相习染，竟安然视为平常。做君主的人，是百姓的主人；朝廷，是天下的根本；礼义，是治理世道的防线。他们所作所为像这样，怎么能给天下作榜样呢！到了他们的后代，荒淫而背离正道，加上宰相擅权，御史台借机报怨，有司官吏残酷暴虐，于是人心离散反叛，天下兵乱四起。使我们中原的百姓，死者肝脑涂地，活着的人也不能保全妻子儿女。虽然这是由人事造成的，实在也是上天厌弃他们的德行而抛弃他们。当此之时，天运循环，在亿万百姓之中，应当降生圣人，建立纲常，陈明法纪，救济百姓。如今已经过了十二年，还没有听说有谁能济世安民，只是使你们战战兢兢，处在朝秦暮楚、无所归属的境地，实在值得怜悯。如今河、洛、关、陕虽然有几个豪强，凭借军队、据守险要，彼此吞并残杀，但都不是人民的主人。我本是淮右的平民，因为天下动乱，被众人推举，率军渡过长江，占据金陵这一形势险要之地，获得长江天然屏障的险固。到现在已经十三年，西面抵达巴、蜀，东面连接大海，南面控制闽、越，湖、湘、汉、沔、两淮、徐、邳，都已纳入版图，整个南方几乎全归我所有。百姓渐渐安定，粮食渐渐充足，军队渐渐精锐，士卒张弓执箭，眼望我们中原的百姓，长久没有主人，我对此深感内疚。我恭敬地承受天命，不敢自行安逸。正想派兵北伐，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恢复汉官的威仪。只是担心百姓不了解实情，反而把我当作仇敌，携家北逃，陷入更深的灾难，所以先行晓谕：军队到来时，百姓不要躲避。我发布的号令严明，连秋毫也不会侵犯，你们百姓应当体察这一点。” 十一月壬子日，攻克沂州。当初，扬州兴化人王宣，元朝末年任司农掾，因治理河道有功，被任命为招讨使，跟随也速收复徐州，授任义兵都元帅。王宣的儿子王信跟随察罕帖木儿攻破田丰的军队，元朝又命王宣和王信返回镇守沂州。到这时，达的军队到达淮安，写信晓谕王宣父子投降。王信收到信后，派使者前来表示归顺。太祖派徐唐臣等人到沂州，授王信为江淮平章政事，命他带兵跟随大将军出征。王宣父子暗中两面观望，于是命王信秘密前往莒州、密州招募士兵，同时派人假称犒劳军队，以拖延我军。达接受了犒劳并派他们离去。使者回来后，王宣立即带兵趁夜劫杀徐唐臣，军中发生混乱，徐唐臣脱身逃到达的军营。达当天就率军抵达沂州，分兵急攻。都督冯宗异命士兵扒开堤坝放水，王宣估计自己不能支持，便开城门投降。达命王宣写信，派镇抚孙惟德招降王信。王信不肯，杀死孙镇抚后逃往山西。于是峄州赵蛮子、莒州周黼、海州马骊以及沭阳、日照、赣榆各县的人，还有跟随王信的将士，全都前来投降。达认为王宣反复无常，便将他逮捕处死。命韩温镇守沂州。太祖派使者晓谕达说：“听说将军已经攻下沂州，向益都进发时，应当派精锐扼守黄河的要冲，切断山东的援兵，这样就一定能够攻克。如果益都还没有攻下，就应当进取济宁、济南。两城攻下以后，益都和山东的形势就会穷困、力量耗尽，简直像囊中之物了。”达命平章韩政攻取榆行、梁城各镇寨，随后又命韩政分兵扼守黄河，切断山东的援兵。韩政派千户赵实攻取滕州，元朝守将杨知院逃走。达进攻益都路，宣慰使普颜不花守城奋战，不能支撑，城池陷落。他回去与母亲诀别，说：“儿子不能同时保全忠和孝了。”达听说他贤能，派使者召见他，他不肯前来。被捕后仍不屈服，和总管胡浚、知院张俊一起战死。普颜不花的妻子阿鲁真也抱着自己的子女投井而死。明军俘获平章老保、白知县等人，缴获的士兵、马匹、兵器和粮食以万计。

译十二月丁未日，都督同知汪兴祖率军到达东平，元朝平章马德弃城逃走。汪兴祖派指挥常守道、千户许秉进军到东阿，元朝参政陈璧率所属五万多人投降。许秉又率水军赶赴安山镇，元朝右丞杜天▯、左丞蒋兴都投降。徐达到达济南，元朝平章忽林台、詹同、胞因帖木儿先带着百姓和军队逃走，平章达＊儿只进巴率城投降。得到将士三千八百五十五人、马四百二十九匹。命指挥陈胜镇守济南。庚戌日，汪兴祖到达济宁，元朝守将陈秉直弃城逃走。甲子日，徐达派参政傅友德攻取莱阳。丙辰日，皇上再次派使者晓谕达、遇春说：“听说大军攻下山东，所经过的郡县中，元朝省院官员投降的很多。两位将军都把他们留在军中，我担心他们混杂其中，或者白天遇到敌人，或者夜里遇到盗贼，可能发生意外变故，这对我们不利。这些人当初是迫于形势而屈服，未必完全真心，不如派他们来，让他们住在我方官属之间，每天相互亲近，然后再任用他们，这样才可以没有后患。如果济宁、东平等地前来归附的将士，其家属也一并派遣来，我会厚待他们。” 太祖洪武元年二月癸卯日，下诏命汤和返回明州制造海船，用于漕运北征军队的粮饷。都督同知康茂才率军前往济南，跟随大将军达北征。癸丑日，常遇春攻克东昌，元朝平章申荣在荏平自缢而死，等县全都投降。丙寅日，徐达平定乐安。当初，乐安人俞胜表示归顺，徐达以礼相待后放他回去。俞胜回去后又反叛。徐达进攻乐安，军队到达土河，距乐安五里，命士兵填坝前进，郎中张仲毅出城投降，俞胜逃走。徐达命指挥华云龙镇守乐安。戊子日，命中书省发布榜文，安抚山东各郡县。当时山东已经全部平定，命各地访求贤才。凡是在元朝做官的人都疑惧不安，所以发布榜文晓谕他们。丙申日，皇上另行任命征南将军邓愈率襄阳、安陆、景陵等地的军队向北攻取土地。邓愈派别将王成、李廷琛攻打唐州，攻克后进取南阳路，俘获元朝将领史国新。徐达率兵沿黄河而上，攻克永城、归德、许州，军队到达陈桥。己亥日，左 君弼、竹昌率汴梁投降。此前，君弼从唐州逃到安丰，又逃到汴梁，元朝汴梁守将李克彝派他守卫陈州。皇上派使者带信晓谕他说：“从前战乱相连、灾祸不断，并不是一个人的过错。我在暑月劳师出征，想和你共事，你却舍弃亲人而投奔异国，这都是轻信手下人的话，才到了今天这一步。如今你奉异国的命令与我国接壤，如果想兴兵侵犯边境，其中利害轻重你自然可以衡量。况且我的国家，就是你父母所在的国家；合肥，就是你祖先坟墓所在的故乡。天下兵乱兴起，豪杰纷纷而起，难道只是想乘时建功立名吗？也是想在乱世保全父母妻子儿女。你把自己作为人质来求得别人的安定，已经是错误的谋划，又使头发花白的母亲、贫寒相伴的妻子与自己天各一方，把一天当作一年地等待。你即使不把妻子儿女放在心上，又怎么忍心忘记年老的母亲呢！功名富贵还可以再次谋求，亲生母亲却无法重新得到。你如果能留心想到这些，翻然悔悟前来归附，我将抛弃过去的过错，仍像从前一样对待你。”君弼收到信后，仍然犹豫不能决定。皇上于是把他的母亲送回陈州，君弼感动得流泪。到这时，大军攻下山东，向西指向汴梁、洛阳，李克彝连夜驱赶军民逃入河南，君弼和竹昌等率所属军队到达达的军营投降。达命都督佥事陈德镇守汴梁，率领[缺字]骑兵从中湾进军攻取河南。彗星出现在昴宿以北。夏四月，徐达率大军从虎牢关进军到河南塔儿湾，元朝将领脱目帖木儿率五万军队迎战，在洛水北岸列阵。我军列阵完毕后，常遇春单骑手持弓箭冲入敌阵。敌军派出二十名骑兵聚集长矛刺向常遇春。常遇春射出一箭，射死敌军前锋，大喊 “杀进去！”徐达指挥军队乘势进攻，俘获、斩杀的敌人不可计数。脱目帖木儿带着残兵逃往陕州，徐达于是进营驻扎在河南城北门。李克彝再次逃往陕西。元朝河南行省平章梁王阿鲁温到军门送上归顺文书。戊申日，河南平定，徐达命左丞赵庸镇守。壬子日，副将军常遇春率兵到嵩州，守将李知院迎接投降。甲寅日，进入嵩州城，分兵攻下尚未归附的各山寨。戊子日，元朝巩县孟夏寨参政李成投降。庚申日，元朝福昌知院张兴、钧州守将哈刺鲁、许州右丞谢李、陈州知院杨崇，各自派人到大将军军门投降。辛酉日，参政傅友德分兵攻取福昌山寨，元朝右丞潘玛勒投降。副将军常遇春攻下汝州，留下军队镇守，随即巡行攻下郏县。壬戌日，都督同知冯宗异攻克陕州，元朝守将脱目帖木儿再次弃城逃走，任命都督同知康茂才镇守陕州。大军攻克裕州，俘获元朝守将平章郭云。郭云勇敢而有谋略，当时河南各郡都已攻下，只有郭云守卫裕州，多次交战都不能攻克，招降他也不肯，后来因孤军战败被俘。皇上赞许他的忠义，释放他并任用他。下诏免除山东的夏税和秋粮。中原经历兵乱之后，流离失业的人很多，朝廷派使者赈济抚恤。甲子日，皇帝从京师出发，巡幸汴梁。当时进言的人说，统治天下应当居处中原，汴梁是宋朝旧都，劝皇帝前往察看，同时会见大将军商议攻取元都。五月庚午日，大将军徐达派指挥王臻率兵前往虢州，攻取毛葫芦山寨。甲申日，登封、巩县的鸡翎山和天堂山寨又反叛，徐达派指挥丰谅率兵讨伐平定。指挥任亮攻克露豹、王山等山寨，参政傅友德攻取凌青、黑山两寨。庚寅日，皇帝车驾到达汴梁。辛卯日，常遇春、冯宗异到达行在拜见皇帝，徐达不久也从河南到达，皇上都慰劳他们，徐达等叩头致谢。退下后，皇上又召见徐达询问攻取元都的计策。徐达回答说：“臣自从平定齐、鲁，攻下河、洛以来，王保保在太原徘徊观望，不敢前进。如今潼关又归我所有，张良弼、李思齐失势向西逃窜，元朝的声援已经断绝。臣等乘势进攻它的孤城，一定可以攻克，无可怀疑。”皇上按着地图指示说：“你说的确实正确。但是北方土地平坦开阔，有利于骑兵作战，不可没有防备。应当选派一名[缺字]将领，率兵作先锋；将军你督率水陆军队跟在后面；把山东的粮食运来供给军饷，从秦地进军赵地，转到临清向北，直捣元都。元朝外援来不及赶到，内部自然惊乱溃散，可以不战而攻下。”徐达接受命令退下。

译丁酉日，任命江西行省左丞何文辉镇守河南，任亮镇守嵩州。都督同知康茂才率兵到达河北，安邑、夏邑都投降。七月，邓愈进兵攻克随州，元朝守将右丞王诚投降。壬午日，新寨的麻张 展等人反叛，邓愈派指挥吴复讨伐平定。当时潼关以东已经全部平定，皇上命各位将领撤回军队，进攻元都。皇上将要从汴梁出发，大将军徐达等从陈桥入朝辞行。皇上晓谕他们说：“朕和你们率领众人渡江，发誓要除去祸乱，使天下安定。士卒舍弃父母妻子，在箭矢和石块之间作战，九死一生，长久不得休息，朕每想到这些，内心就警惕不安，实在是迫不得已。如今中原百姓长期受到群雄的苦害，死亡流离，尸体[疑误]遍布道路，上天正在明察这一切，朕不敢忘记，所以命令你们率军北征，把百姓从水火中拯救出来。从前元朝的祖先入主中原，子孙怠惰荒废，不顾百姓的艰难，上天厌弃了他们。君主有罪，百姓又有什么罪呢！前代改朝换代之际，兵戈相加，把人看作仇敌，朕实在不忍心。你们各位将帅攻克城池那天，不要掳掠，不要焚烧破坏，不要任意杀人。一定要使市场照常营业，百姓安居乐业。凡是元朝的宗室亲戚，都要善待他们。这样或许可以上报答天意，下安慰民心，以完成朕讨伐有罪者、拯救百姓的志愿。有不遵守命令的，必定惩罚，不能赦免。” 丙申日，皇帝车驾离开汴梁，返回京师，任命副将军冯宗异留守。徐达于是发布檄文，命都督同知张兴祖、平章韩政、都督副使孙兴祖、指挥高显等率益都、济宁、徐州的军队，在东昌会合。元朝大都出现红雾，又刮起黑风。闰七月，徐达等部署军队和马匹，谋划攻取河北，于是从中滦渡过黄河。庚子日，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率兵到达卫辉，元朝守将平章龙二弃城逃往彰德。辛丑日，徐达等军队到达淇门镇。傅友德俘获嘉县县尹胡仲信，徐达命镇抚王处仁跟随他镇守卫辉。癸卯日，军队到达彰德，龙二再次出逃，陈同知等到军门投降。徐达命左丞杨思祖镇守彰德。第二天，龙二的部将杨义卿带八十艘船前来归附。于是攻下磁州，进攻广平，元朝平章周昱弃城逃走，邯郸县尹都文玉率父老投降。攻克赵州，俘获元朝将领候佥院等人。己酉日，进军驻扎在临清，派人到东昌，催促都督同知张兴祖率军前来会合；又发布檄文命镇守乐安的指挥华云龙率兵随征。庚戌日，傅友德的游骑俘获元朝将领李宝臣、都事张处仁，让他们作为向导。达于是派傅友德开辟道路，使[缺字]骑兵能够通行；都督副使顾时疏通水闸，使水军能够通行。当时各位将领在临清驻扎已久，知府方克勤筹措草料和粮食，没有缺乏。朱亮祖征发五千民夫疏浚河道，方克勤不忍心劳役百姓，哭泣着向上天祈祷，天降大雨，水位上涨，船队于是能够通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癸丑日，平章韩政、都督副使孙兴祖都率军到临清会合。于是大将军徐达率骑兵和[缺字]水军向北出发，命韩政镇守东昌，同时镇抚临清。徐达的军队到达德州，常遇春、张兴祖以及指挥高显、毛让、程华等都来会合。戊午日，徐达等军队到达长芦，元朝守将左佥院逃走，徐达命指挥费子贤镇守长芦，分兵巡行攻下青州。军队到达直沽，缴获元朝海船七艘，架设浮桥让军队渡过。常遇春、张兴祖各自率水军，沿黄河东西两岸前进，[缺字]骑兵沿陆路前进。元朝丞相也速等人防守海口，望见明军便逃散溃败，元都大为震动。癸亥日，大将军徐达等军队到达河西务，大败元朝平章俺普达[缺字]儿只进巴，俘获知院哈喇孙等三百多人。徐达进兵到通州，在河东岸扎营，常遇春在河西岸扎营。众人想迅速攻城，指挥郭英说：“我军远道而来，敌人以逸待劳，攻城对我们不利，应当出其不意地进攻。”第二天大雾，郭英率一千人埋伏在道路旁，又率三千精骑直抵城下。元朝将领五十八国公率一万多敢死士兵，张开两翼出战。交战很久，郭英假装败退，敌军乘胜追赶，伏兵突然出动，把敌军截成两段，斩首数千级，俘获敌将卜颜帖木儿。丙寅日，徐达率各位将领进入通州，这一天是本月二十七日。元主听到消息后非常恐惧，召集后妃、太子商议躲避兵锋向北逃走。天快亮时，召集群臣在端明殿议事。当时元都先后遭受孛罗、扩廓之变，百姓遭受丧乱，守备大多没有设置。元主徘徊叹息说：“今天难道还能再成为徽宗、钦宗吗！”于是决定向北迁徙。左丞相失烈门、知枢密院事黑厮等都劝他坚守京城，他不听，命淮王帖木儿不花监国，命丞相强通留守。当夜三更，元主和后妃、太子打开建德门，从居庸关向北逃往上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丙寅日，达率领各位将领进入通州，这一天是本月二十七日。元主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恐惧，召集后妃和太子商议向北躲避战乱。天快亮时，他召集群臣在端明殿议事。当时元都又遭遇孛罗、扩廓之变，百姓生活陷于丧乱，守备大多没有设置。元主徘徊叹息说：“今天难道还能再成为徽、钦那样吗！”于是决定向北迁徙。左丞相失烈门、知枢密院事黑厮等人都劝他固守京城，他不听，命淮王帖木儿不花监国，命丞相强通留下来守卫京城。这天夜里三更时分，元主与后妃、太子打开建德门，从居庸关向北逃走，前往上都。八月二日庚午日，徐达等率军进攻并攻取元都，到达齐化门后，士兵填平壕沟，登城进入。徐达登上齐化门城楼，俘获监门宗室淮王帖木儿不花，以及太尉、中书左丞相庆童、平章迭必失朴、赛不、右丞相张康伯、御史中丞满川等人，将他们杀死。又俘获宣府、镇南、威顺诸王的儿子六人，以及玉印两方、成宗玉玺一方。封闭府库、图籍、珍宝和原宫殿的宫门，派兵守卫。宫人、妃嫔和王妃等，命宦官寺人保护照看。下令士卒不得侵扰暴虐，百姓安居不受惊扰。徐达下令：“凡是元朝大小官员，都命令把告身送到官府，登记在民籍中；违抗的人要受惩罚。”元朝翰林待制黄殷仕想投井自杀，被他的仆人看守，于是欺骗仆人说：“我非常惭愧，哪里能弄到酒？喝醉后出去见人就可以了。”他的仆人很高兴，进城去买酒，黄殷仕便投井而死。左丞丁敬可、总管郭允中也都为此而死。学士危素住在寺院里，也想投井，一名僧人阻止他说：“您死了，亡国史书也就没有了。”于是危素前去拜见徐达。第二天，顺德守将吉右丞、胡参政、郑参政都从西山前来投降。武德卫的军校俘获了原乐安的逃将俞胜，以及南参政、张郎中等人。徐达派将领到京师献上胜利消息，仍命薛显、傅友德、曹良臣、顾时等率兵侦察巡逻古北各处关隘。甲戌日，徐达派人到东昌，命韩政分兵守卫广平。徐达派指挥华云龙管理原元都，重新修筑城墙。张兴祖巡行攻取永平路，平定了那里。癸未日，下诏命大将军徐达把飞熊卫改为大兴左卫，淮安卫改为大兴右卫，

译乐安卫改为燕山左卫，济宁卫改为燕山右卫，青州卫改为永清左卫，徐州五所改为永清右卫，留下三万士兵，分别隶属于六卫。命都督副使孙兴祖、佥事华云龙镇守北平；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常遇春等率大军前往攻取山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 二年二月庚辰日，元朝丞相也速侵犯通州。当时城中守军只有一千人，也速率一万骑兵驻扎在白河。守将曹良臣对部下说：“我们的兵少，不能与他们交战。他们人数虽多，但亡国之后的军队屡次受挫，可以用计谋击破。”于是秘密派指挥许勇等人在沿河的船中各自竖起红旗，绵延三十多里，锣鼓声彼此相闻。也速望见这些，惊慌逃走。大将军达奉行皇帝的权宜命令，派杨▯等人回师征讨唐州。此前，邓愈攻下唐州，派宋指挥镇守。不久唐州发生兵乱，贼将老马刘以及南阳各郡县都相互响应。事情上报后，所以有这一命令。杨▯到达南阳，进攻唐州，一鼓作气攻破，杀死首恶，南阳重新平定。六月，元朝也速再次侵犯通州，皇上命常遇春率所属军队从凤翔返回抵御。又命李文忠任偏将军，作为常遇春的副将，从北平前往开平，取道三河，经过鹿儿岭，路过会州，在锦川击败元将江文清，缴获士兵和马匹以千计。军队驻扎在全宁，也速又率兵迎战，再次被击败，也速逃走。明军进攻大兴州，李文忠料定也速一定逃走，于是分兵一千多人设为八处屯营，埋伏在他的归路上。也速果然在夜间逃走，遇到伏兵，大败逃跑，俘获他的丞相脱大赤。于是率兵经过新开岭，进攻开平。元主已经先向北逃走，明军追击数百里，俘获元宗王庆生、平章鼎住等人，将他们斩杀。总共得到将士一万人、车辆一万辆、马三万匹、牛五万头。蓟北全部平定，将元都改为北平府。谷应泰说：高帝从淮右平民起兵，在金陵定都，削平吴、汉，占有荆、楚，开拓闽、越，早已立志清除中原百姓的祸患，气势足以吞并大河以北。吴元年，于是命徐达、常遇春大举率领六军，奉诏讨伐有罪者。并没有消耗我军的锐气，直接攻打幽、燕，而是先攻取山东，撤掉元朝的屏障；转战河南，斩断它的羽翼；再攻取潼关，占据它的门户，然后面对一座孤城，所向无不攻克。这就像郦食其劝说汉高祖，先攻下陈留；光武帝消灭新朝，先收取宛、雒。大概评论事情的人往往只谈高皇帝的英勇武略，却不知道他一生谨慎。至于勇猛的将臣、像貔貅一样勇武的辅佐者，没有不战功卓著、气势如风云的。因此，塔儿湾的胜利、河西务的胜利、通州和开平的胜利，与垓下合围、悲歌四起，昆阳大战、屋瓦都被震飞相比，当然足以开创国家、承继家业，把功绩刻在钟鼎上了。然而详细考察当时的情况，大军真正用武力平定的地方还少，听到声势便归命的却更多。青州、徐州各郡，百姓扶老携幼，绵延千里；兖、豫各司所属百城，纷纷溃散；东河、茌平只是小城，却投降了；济南、汴梁是坚固的城池，也同样投降；马德、陈秉是汉人，却逃走了；忽林、脱目是元朝本族，也同样逃走了。大概是因为当时天纲废弛，众人的心情纷乱逃散；掌权的大臣势力过大，已经被诛杀；皇帝、皇后和东宫之人养尊处优，擅自讨伐奸邪，以至于开河引发大业年间的忧患，击鼓舞戢却沉溺于海山之游。又陈列图画中的仙女，拱手等待外敌，日日放纵淫乱，坐看国家像瓦片一样分裂。太祖的兴起，难道不是上天启发的吗！何况太祖军队向北出击，讨伐乱政、拯救百姓，多次诏令军中不要任意杀戮，攻破都城那天，市场照常营业。元朝用暴虐对待百姓，我方用仁爱；元朝昏乱，我方用义理。攻克纣王的都城而革除殷朝弊政，进入咸阳而废除秦朝苛法，由此可知天命归属，正在于人心预先归附。至于在端明殿议事时，放弃与中原同等的土地，叔宝完全没有心肝，纪侯大举离弃自己的国家，审察德行、衡量力量，我还能责备什么呢？只是伯颜进入宋朝时，妃后都被俘；明朝攻破元朝时，却不临幸嫔妃。以忠厚来开创基业，又何必说这是天道喜欢报复呢。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