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六
○平蜀盗武宗正德三年冬十月，四川保宁贼蓝廷瑞、鄢本恕起汉中，攻陷郡县。起右副都御史林俊巡抚四川，兼赞理军务，督兵讨之。初，廷瑞行山中，得古弃印，亡何，又得一剑，自谓有天命，遂与其党惑愚民倡乱。时保宁贼刘烈亦聚众作乱，侵掠陕西汉中等处。四年十二月，蓝廷瑞自称顺天王，鄢本恕自称刮地王，廖惠自称扫地王，合众十万，入寇湖广、郧阳等处。已而闻巡抚林俊督兵捕剿，因流侵他境。刘烈等复还至四川。初，烈等四出剽掠，侵陕西汉中，势颇猖獗，至是复还。敕巡抚都御史林俊相机剿贼。未几，刘烈为乱兵所杀，余党廖麻子、喻思俸复炽。五年春正月，命刑部尚书洪钟兼左都御史总督川、陕、湖广、河南四省军务，征剿四川等处流贼。夏四月，蓝廷瑞、廖惠等破通江县，林俊遣官兵及调罗、回石柱等处土兵攻败之，杀溺死者六千余人，生擒廖惠。蓝廷瑞奔红口与鄢本恕合兵，过陕西、汉中三十六盘至大巴山。俊复遣兵追及，大败之，贼弃辎重走。六年春正月朔，江津贼■甫自称顺天王，攻围县治，佥事吴景被杀。巡抚都御史林俊闻报驰赴，乘元日贼方醉酒，不设备，乃夜半蓐食，衔枚往围烧之，贼奔溃。又于山坪、伏子岸等连战败之。抵贼营，杀死曹甫等。先后擒斩三千余人，收回被掠男妇七百余口，获马骡器仗无算。五月，鄢本恕、蓝廷瑞等纵掠蓬、剑二州。命总制尚书洪钟同巡抚林俊、总兵杨宏相机剿捕，以靖地方。复敕巡视都御史高崇熙、镇守太监韦兴同洪钟、林俊会剿剧贼蓝廷瑞、鄢本恕。六月，洪钟至四川，与林俊议多不合，军机牵制，不得速进。蓝廷瑞招集散亡，势复大振，攻烧营山县治，杀佥事王源。钟乃会俊督四川兵，陕西巡抚都御史蓝章督陕西兵，及檄湖广河南兵，分路进剿，钟与俊亲监督之。湖广兵先追及于陕西石泉县熨斗坝，贼见追急，求招抚，令至四川东乡县金宝寺听抚。钟给榜示并檄召廷瑞等，约日出降。贼意在缓师，延至六月十四日始至信地，依出驻营。廷瑞、本恕俱不出，但使人来言欲得营山县治，或临江市驻其众，方出见，且要取旗牌官为质，钟等俱许之。鄢本恕来见回营，蓝廷瑞始复来见，且降且肆杀掠。仍于松树垭劫掠民家，计欲脱走。官兵分七哨扼之，不得间，贼窘甚，渐溃散。十五日，廷瑞以所掠女子诈为已女，嫁与领兵土舍彭世麟为妾，结欢世麟。世麟白军门受之，遂邀贼首至营宴会。钟令廷瑞所亲鲜于金说廷瑞及本恕于十六日帅诸贼二十八人同至，彭世麟赴宴，伏兵尽擒之。众闻变，遂大溃，四出奔逸山谷。钟等遣诸路兵分道追剿之，擒斩溺死并俘获老弱兵仗骡马甚众。未尽者，许自首抚之。惟贼首廖麻子未获。捷闻，加钟太子太保，俊、章升赉有差。江津贼曹甫余党方四、任胡子、麻六儿等拥众走綦江，入思南、石阡等府。方四伪称总兵，任胡子伪称御史，贼首三十余人伪称评事等名。贵州兵败之于思南，播州兵败之于三跳等处，先后擒斩三千人。贼由贵州复入四川。八月，贼攻南川、南颈、雀子冈等关，官兵御之。又攻东乡、永澄诸处，猡、回兵御之，前后颇有斩获。会百户柳芳等阵没，官军却，贼遂声言欲取江津、重庆、泸州、叙州，以攻成都，远近震骇。林俊驻江津，高崇熙驻泸州，太监韦兴驻成都，都御史王纶驻重庆。檄副使何珊、都指挥邹庆帅兵由合江进。副使李钺、知府曹恕率兵由江津进，夹攻之。九月，贼攻江津，会石▯主兵至，并力御之，贼败走。追至合小坪，破其四营。贼以八千人舁攻具复攻江津，林俊、李钺、曹恕督酉阳、播州、石▯主等兵，三道迎击之。贼败，追至高观山，斩首五百余级，俘获二百余人。官兵乘胜追击，贼乃乘高下石，不得进。贼复拥众，时出冲击，李钺几不免，赖从吏何士■等力战得解。林俊见贼势犹盛，遣降贼周大富入营招抚之。方四伪令其党李廷茂出降，竟不出。高崇熙知贼首皆仁寿人，遣人诣仁寿，取各贼家属入营，招之。方四等杀其族属，不听抚。遣人来言，听其自散去乃从。翼日，李钺督诸将校，分兵为六哨，由大垭、小垭、月垭关并进，直冲高梁，贼不能支。六面皆合，破其中坚，斩贼首任胡子等，贼大败。追杀三十余里，斩首一千八百余级，生擒方四妻妾，俘获男妇三千四百余人。余众坠崖填壑数里，夺获马骡四千五百有奇。土兵乘胜追剿，又杀二百余人。贼见官兵少，还击，杀千户田宣冉、廷质等。方四妻妾复逸去，遂率余贼二千余人遁入思南境内。
译○平定蜀地盗贼 武宗正德三年冬十月，四川保宁的贼人蓝廷瑞、鄢本恕从汉中起兵，攻陷郡县。起用右副都御史林俊巡抚四川，兼任赞理军务，督率军队讨伐他们。起初，蓝廷瑞在山中行走，得到一枚古代遗弃的印章，不久又得到一把剑，便自称拥有天命，于是与他的党羽 蛊惑愚民，倡导作乱。当时保宁的贼人刘烈也聚众作乱，侵扰抢掠陕西、汉中等地。正德四年十二月，蓝廷瑞自称顺天王，鄢本恕自称刮地王，廖惠自称扫地王，聚集十万人，进入湖广、郧阳等地作乱。不久听说巡抚林俊督兵 捕剿，于是流窜侵扰其他地区。刘烈等又返回四川。起初，刘烈等四处抢掠，侵犯陕西、汉中，势力很是猖獗，到这时又返回四川。朝廷敕令巡抚都御史林俊相机剿灭贼军。不久，刘烈被乱兵杀死，余党廖麻子、喻思俸又重新猖獗。正德五年春正月，命刑部尚书洪钟兼任左都御史，总督四川、陕西、湖广、河南四省军务，征讨四川等地的流贼。夏四月，蓝廷瑞、廖惠等攻破通江县，林俊派遣官兵，并调集罗、回、石柱等地的土兵，将他们击败，杀死和淹死六千多人，生擒廖惠。蓝廷瑞逃到红口与鄢本恕合兵，经过陕西、汉中的三十六盘到达大巴山。林俊又派兵追上他们，大败贼军，贼军丢弃辎重逃走。六年春正月初一，江津的贼人■甫自称顺天王，攻打并包围县治，佥事吴景被杀。巡抚都御史林俊听到消息后赶快赶去，趁元旦贼军正醉酒、没有设防，便在半夜吃了些干粮，衔枚悄悄前往包围并焚烧他们，贼军溃逃。又在山坪、伏子岸等地接连击败他们。抵达贼营后，杀死曹甫等人。先后擒获、斩杀三千多人，收回被掠走的男女七百多人，缴获的马、骡和器械武器无法计算。五月，鄢本恕、蓝廷瑞等纵兵抢掠蓬州、剑州。命总制尚书洪钟会同巡抚林俊、总兵杨宏相机剿捕，以安定地方。又敕令巡视都御史高崇熙、镇守太监韦兴与洪钟、林俊会同剿灭强盗蓝廷瑞、鄢本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正月、元日〕 六月，洪钟到达四川，与林俊商议，意见多不一致，军机受到牵制，不能迅速进兵。蓝廷瑞招集流散人员，势力又大为振作，攻打焚烧营山县治，杀死佥事王源。洪钟于是会同林俊督率四川兵，陕西巡抚都御史蓝章督率陕西兵，又传檄调集湖广、河南兵，分路进剿，洪钟与林俊亲自监督。湖广兵先在陕西石泉县熨斗坝追上贼军，贼军见追兵紧迫，要求招抚，于是命他们到四川东乡县金宝寺听候招抚。洪钟发布榜文并传檄召见蓝廷瑞等，约定日期出降。贼军本意是拖延官军，直到六月十四日才来到约定地点，依约出营。廷瑞、本恕都没有出来，只派人来说想得到营山县治，或者把军队驻扎在临江县，才出来相见，并且要求以旗牌官作为人质，洪钟等都答应了。鄢本恕来相见后回到营中，蓝廷瑞才又来相见，而且一边投降一边肆意杀掠。他们仍在松树垭抢劫民家，计划逃走。官兵分七路哨卡加以拦截，使他们无法找到空隙，贼军十分困窘，渐渐溃散。十五日，廷瑞把抢来的女子冒充自己的女儿，嫁给领兵土舍彭世麟为妾，以此结交彭世麟。彭世麟把情况报告给军门并接受女子，于是邀请贼首到营中赴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洪钟命廷瑞的亲信鲜于金劝说廷瑞和本恕在十六日率领二十八名贼人一同前来，彭世麟设宴，伏兵将他们全部擒获。众贼听说事变，于是大溃，四处逃入山谷。洪钟等派各路军队分道追剿，擒获、斩杀、淹死以及俘获的老弱、兵器、骡马很多。没有被消灭的，准许他们自首接受安抚。只有贼首廖麻子没有被擒获。捷报传来，洪钟加授太子太保，林俊、蓝章分别得到升迁和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十四日、十五日〕 江津贼人曹甫的余党方四、任胡子、麻六儿等拥众逃往綦江，进入思南、石阡等府。方四假称总兵，任胡子假称御史，三十多名贼首假称评事等名号。贵州兵在思南击败他们，播州兵又在三跳等地击败他们，先后擒获、斩杀三千人。贼军从贵州再次进入四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日、二十八人〕 八月，贼军进攻南川、南颈、雀子冈等关，官兵抵御他们。又进攻东乡、永澄等地，猡兵、回兵抵御他们，前后颇有斩获。适逢百户柳芳等战死，官军退却，贼军于是扬言要夺取江津、重庆、泸州、叙州，以进攻成都，远近震惊恐惧。林俊驻守江津，高崇熙驻守泸州，太监韦兴驻守成都，都御史王纶驻守重庆。传檄副使何珊、都指挥邹庆率兵从合江进攻；副使李钺、知府曹恕率兵从江津进攻，夹击贼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九月，贼军进攻江津，适逢石▯主兵到达，官军合力抵御，贼军败逃。追到合小坪，攻破他们的四座营寨。贼军用八千人抬着攻城器具再次进攻江津，林俊、李钺、曹恕督率酉阳、播州、石▯主等地的军队，分三路迎击。贼军战败，追到高观山，斩首五百多级，俘获二百多人。官兵乘胜追击，贼军于是凭借高处向下投掷石块，官兵无法前进。贼军又聚集兵力，不时出击冲杀，李钺几乎不能脱身，依靠随吏何士■等奋力作战才得以解围。林俊见贼军势力仍然强盛，派降贼周大富进入营中招抚。方四假意命党羽李廷茂出降，最终并没有出来。高崇熙知道贼首都是仁寿人，便派人到仁寿，把各贼的家属带入营中招抚他们。方四等杀死自己的族属，不接受招抚。又派人来表示，只要允许他们自行散去，就愿意服从。第二天，李钺督率各将校，把军队分为六路哨，从大垭、小垭、月垭关同时进攻，直冲高梁，贼军不能抵挡。六面合围，攻破其中坚固的核心阵地，斩杀贼首任胡子等人，贼军大败。追杀三十多里，斩首一千八百多级，生擒方四的妻妾，俘获男女三千四百多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百户〕 其余贼众坠崖，填满山谷，绵延数里；夺取、缴获马骡四千五百多匹。土兵乘胜追剿，又杀死二百多人。贼军见官兵人数少，回头反击，杀死千户田宣冉、廷质等人。方四的妻妾又逃走了，于是方四率领两千多名余贼逃入思南境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八千人〕 巡抚右副都御史林俊请求退休，朝廷准许了。当时宦官掌权，各边征讨都一定要任用他们的弟弟、侄子和私人，挂名列入兵籍，冒领功劳，升官受赏。林俊一概拒绝，权贵宠臣因此厌恶他。他又与洪钟意见多不合，于是请求退休。奏疏上报后，嫉恨他的人说盗贼已经平定，皇帝的内批立即批准。台谏官上疏挽留，没有得到答复。林俊回乡，蜀人号哭追送。不久，麻六儿、喻思俸、骆松祥、范藻等贼又猖獗起来，内江、崇庆一带骚乱，延续多年，始终不能平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户〕
巡抚右副都御史林俊乞致仕，许之。时宦者用事，各边征剿必以其弟侄私人，寄名兵籍，冒功升赏。俊一切拒绝，权幸恶之。又与洪钟议多不合，因乞致仕。疏上，忌者谓盗已平，内批即允之。台谏疏留，不报。俊归，蜀人号哭追送。未几，麻六儿、喻思俸、骆松祥、范藻等贼复炽，内江、崇庆之境，骚然▯俞年，不能定矣。命巡抚都御史高崇熙调兵讨方四、廖麻子、麻六儿等。七年二月，江津贼方四等，自去年正月奔贵州，八月复聚，至是劫掠南川等县，高崇熙连战败走之。闰五月，方四自南川破綦江，佥事马昊败之，奔婺川，众遂散。乃变姓名潜走，开县义官李清获之，送于官。十一月，汉中贼廖麻子、喻思俸，内江贼骆松祥，崇庆贼范藻等分劫州县，众号二十万。洪钟分剿不暇给，御史王纶劾钟纵寇殃民，罢职。命右都御史彭泽总制军务，同总兵时源征之。八年二月，巡抚四川右都御史高崇熙以盗贼不尽灭，逮下狱。以右佥都御史马昊巡抚四川。夏四月，彭泽率苗兵攻汉中剧贼廖麻子，破之。众Т窜山寨，多伏匿箐棘中。泽分兵扌益出入，夺水道渡，开一面纵贼，夹诛之且尽。廖有异术，能隐形，事急跳身遁，购之卒不获。因移兵内江讨松祥，平之。九年春正月，彭泽率兵讨崇庆剧贼范藻等，平之。四川群盗悉定，加总制军务彭泽为太子太保，左都御史时源为左都督。谷应泰曰：正德中，蜀盗蓝廷瑞、鄢本恕、廖惠起汉中，曹甫、方四起江津。廷推林俊，优诏特起，俊时忧阕家居也。俊既受命，通江之战擒廖惠，走廷瑞。贼势穷蹙，转窥秦、陇。吴景之死，曹甫授首，江津不振，仅走贵州。俊之视蜀初效，可谓李纲入来，方有朝廷，光弼代军，旌旗变色者矣。而乃洪钟出督，崇熙会剿，兵有连鸡之形，将无辅车之势。我志方瑕，丑氛复振。然后群帅戮力，数道并进，虽诱而杀降，疑近不祥，讵知纵之复叛，无异养痈。廷瑞、本恕槛车诣阙，保宁余党，诛锄略尽。所不获者，廖麻子一贼耳。方四再寇江津，俊又六面督攻，斩其渠帅，四之妻孥，悉俘帐下。虽蛮官小衄，四幸漏网，喙息黔中，已堕心胆。假令借筹有人，处置得宜，玺诏优奖，留俊抚绥，汲黯卧治淮阳，韦皋久镇西川，锦江、三峡之间，遂将桴鼓不鸣乎？角巾扁舟，轻装还里，蜀民追送，涕泗横流。谁秉国成，何其谬哉！于是汉中余孽廖麻子再与喻思俸等倡乱矣。黔中逋寇方四复与麻六儿等出掠矣。内江、崇庆相继效尤，范藻、松祥人思雄长。夫蜀寇纷纭，本非剧贼，王师压境，实皆劲旅。然而中人邀爵，必使子弟监军，鄙夫秉均，喜言贼平受赏。彭泽甫出，余党旋平。盖用兵六载，屡成屡衄。俊既去位，人多畏咎。至崇熙逮而洪钟撤，争利诸臣抑已知难而退矣。泽遂得专制阃外，削平全蜀。夫林俊当小腆初张，举朝贪功之日，而彭泽当贼氛滋蔓，命臣畏祸之时，泽遂享有功名，俊以赍志老死，君子于俊，不无李广、祖逖之感焉！
卷四十七
译命巡抚都御史高崇熙调兵讨伐方四、廖麻子、麻六儿等。七年二月，江津贼人方四等自去年正月逃往贵州，八月又聚集起来，到这时抢掠南川等县，高崇熙连续作战，将他们击败驱逐。闰五月，方四从南川攻破綦江，佥事马昊击败他，方四逃往婺川，部众于是散去。方四便改换姓名，秘密逃走，被开县义官李清擒获，送交官府。十一月，汉中的贼人廖麻子、喻思俸，内江的贼人骆松祥，崇庆的贼人范藻等分别抢劫州县，号称有二十万人。洪钟分路剿贼，忙不过来，御史王纶弹劾洪钟放纵盗贼、祸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二月、八月、五月〕 百姓，洪钟被罢职。命右都御史彭泽总制军务，会同总兵时源征讨他们。八年二月，巡抚四川右都御史高崇熙因盗贼没有全部消灭，被逮捕下狱。任命右佥都御史马昊巡抚四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夏四月，彭泽率苗兵进攻汉中的强盗廖麻子，将其击败。贼众逃窜到山寨，多数藏在竹林荆棘中。彭泽分兵搜捕出入，夺取水道和渡口，故意留出一面放贼逃走，再从两面夹击诛杀他们，几乎全部消灭。廖麻子有奇异法术，能够隐身，事情紧急时跳身逃走，悬赏搜捕最终也没有抓到。于是移兵到内江讨伐骆松祥，将其平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二月〕 九年春正月，彭泽率兵讨伐崇庆的强盗范藻等，将其平定。四川各地的盗贼全部平定，加授总制军务彭泽为太子太保，左都御史时源为左都督。谷应泰说：正德年间，蜀地盗贼蓝廷瑞、鄢本恕、廖惠在汉中起兵，曹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方四在江津起兵。朝廷推举林俊，皇帝下优诏特意起用他；林俊当时正因父母丧服期满而居家。林俊接受任命后，在通江之战擒获廖惠，击退蓝廷瑞。贼势穷困，转而窥伺秦、陇地区。吴景被杀，曹甫被斩首，江津的贼军不能振作，只逃往贵州。林俊刚到四川任职便取得成效，可以说像李纲入朝，朝廷才有了主心骨；又像郭子仪代替军队出征，军旗因此变了颜色。然而洪钟出任总督后，高崇熙参与会剿，军队形成互相牵制的局面，将领之间没有相互援助的形势。我们的声势刚刚稍有缓和，贼军的气焰又重新振作。后来各路统帅合力，多路并进，虽然诱骗并杀死投降者，似乎近于不祥，但哪里知道放走他们又会再次叛乱，这与养痈没有区别。蓝廷瑞、鄢本恕被囚车押到朝廷，保宁的余党也几乎全被诛灭。没有捕获的，只剩廖麻子一个贼人。方四再次侵犯江津，林俊又督率六面进攻，斩杀他的首领，方四的妻子儿女全都被俘获。虽然蛮官略受挫败，方四侥幸漏网，在黔中苟延残喘，但已经丧失胆气。假如当时有人能够筹划，处置得当，皇帝下诏优厚奖赏，留下林俊安抚治理，就像汲黯卧治淮阳、韦皋长期镇守西川一样，那么锦江、三峡之间，难道还会战鼓不息吗？林俊戴角巾乘小船，轻装回乡，蜀地百姓追送他，眼泪鼻涕横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正月〕 是谁掌握国家政权，竟然如此荒谬啊！于是汉中的余党廖麻子又与喻思俸等倡导作乱。黔中的逃寇方四又与麻六儿等出兵抢掠。内江、崇庆相继仿效他们，范藻、骆松祥等人都想成为称雄一方的首领。蜀地盗贼虽然纷乱，本来并不是强悍的大盗；王师压境，实际上都是劲旅。然而宦官中人为了邀取爵位，必定让自己的子弟监军；鄙陋之人掌握权柄，喜欢说盗贼已经平定以便接受赏赐。彭泽刚出兵，余党很快就被平定。这场用兵历时六年，屡次成功又屡次失败。林俊离开职位后，人们大多害怕承担罪责。等到高崇熙被逮捕、洪钟被撤职，争夺利益的臣子大概已经知道困难而退缩了。彭泽于是得以专断处理边疆军务，平定整个四川。林俊面对的是小股盗贼刚刚壮大、满朝争功的日子；彭泽面对的却是贼势蔓延、受命之臣害怕祸患的时刻，因此彭泽享有功名，林俊却抱着未实现的志愿老死。君子对于林俊，不能不产生对李广、祖逖那样的感慨！第四十七卷 ○宸濠叛乱 武宗正德二年夏四月，刘瑾接受宁王宸濠的重金贿赂，假传诏令，擅自恢复护卫和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