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译○故元遗兵。太祖洪武三年春正月癸巳，皇上认为王保保是西北边境的祸患，命右丞相信国公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浙江行省平章李文忠为左副将军，都督冯胜为右副将军，御史大夫邓愈为左副将军，汤和为右副将军，前往征讨沙漠。皇上问诸将说：“元主滞留塞外，王保保近来率孤军侵犯我兰州，他的意图是侥幸取得一点利益，不消灭他就不会停止。你们出兵，应当先做什么？” 诸将都说：“王保保侵犯边境，是因为元主还在。若率军直接攻取元主，王保保就会失势，可以不战而降。”皇上说：“王保保正率兵逼近边境，现在舍弃他而去攻取元主，这是忘近求远，不合缓急次序，不是好计策。我的意思是分两路出兵：一路命大将军从潼关出发，经西安攻打定西，以攻取王保保；一路命左副将军从居庸关出发，进入沙漠，追击元主，使他们彼此自救，无暇互相援助。元主远居沙漠，料想不到我军会到来，就像狐狸、野猪遇到猛虎一样，必定可以擒获。这是一次行动而取得两种成果的事情。”诸将都说：“好。”于是接受命令出发。二月，北平守御华云龙攻克云州，擒获元平章火儿忽答、右丞哈海等人。大同指挥金朝兴攻克东胜州，擒获元平章荆麟等人。大同都督同知汪兴祖攻克武州、朔州，擒获元知院马广等人。夏四月，大将军徐达率军从安定出发。起初，徐达的军队到达平西，王保保退守车道岘，徐达派左副将军邓愈修筑栅栏逼近他。到这时，徐达从安定出发，驻扎在沈儿峪口，与王保保隔着深沟筑垒，一天交战数次。王保保派一千多人从小路出发，经东山脚下，偷偷劫袭东南营垒，明军全军震惊。左丞胡德济仓促之间不知如何应对，徐达率亲兵出击，斩杀东南营垒的赵指挥以及几名将校示众，军中将士都战栗。第二天，徐达整顿军队出战，各军争相奋勇，于是把王保保的军队在川北乱冢之间大败，擒获元郯王、文济王以及国公阎思孝、平章韩札儿、虎林赤、严奉先、李景昌、察罕不花等官员一千八百六十五人，将校和士卒八万四千五百多人，缴获马一万五千二百八十多匹，骆驼、驴、骡及其他牲畜数量相当。王保保只带着妻子儿女和几个人从古城北面逃走，到黄河后，找到漂流的木头渡河，于是经宁夏逃往和林。都督郭英追到宁夏，没有追上而返回。王保保到达和林后，元嗣主爱猷识理达腊又任用他处理事务。徐达因为胡德济违反军纪，把他用镣铐押送京师，皇上念及他过去的功劳，特意赦免了他。皇上又派使者到军中晓谕徐达说：“将军想仿效卫青不斩苏建，难道没有听说穰苴如何对待庄贾吗？胡左丞违反军纪，正应当在军中处死。现在把他送回朝廷，朝廷一定会评议他的功过。他曾经守卫信州、救援诸全，都有功劳，我不忍心立即杀他。只是担心将军因此放松军法，所以派使者立即到军中说明我的意思。” 五月丁酉，左副将军李文忠、左丞赵庸率军从野狐岭出发，擒获元平章祝真，继续进军，在白海的骆驼山击败元太尉蛮子、平章沙不丁朵耳只八刺等人。于是驻军开平，元平章尚都罕等投降。都督孙兴祖率燕山右卫指挥平定、大兴左卫指挥庞▯，军队驻扎在三不刺川，遇到元军奋力交战，全部战死在五郎口。海宁卫指挥副使孙虎率兵到落马河，与元太尉买驴交战，战死。癸卯，李文忠攻克应昌。李文忠率军向应昌进发，距离应昌还有一百多里时，俘获元军骑兵并询问情况，得知四月二十八日庚申君已经去世。李文忠督促军队兼程前进，遇到元军，一战将其击败。追到应昌后包围城池，俘获元主孙买的里八刺以及皇后、妃嫔、宫人、诸王、省院达官、士卒等，还获得宋代玉玺、金宝十五件，宣和殿玉图书一件、玉册二件，镇国玉带、玉斧各一件，以及数量无法计算的骆驼、马、牛、羊。只有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带着几十名骑兵逃走。李文忠率精锐骑兵追赶，到达北庆州时没有追上，只得返回。途中经过兴州，降服其军民三万七千人；到红罗山，又降服其军民一万六千多人。捷报传到京师，百官称贺，皇上命礼部张榜公布，凡曾经在元朝做官的人不参加庆贺。又因为庚申君不战而逃，认为他知道天命，赐谥号为顺帝。皇上又亲自写祭文说：“生死、废兴，并非一时偶然，而是天地所定的命数。古代的圣贤，遇到这四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也不因此改变自己，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知道天命而不迷惑。你的祖宗过去从沙漠兴起，弯弓射箭，进入中原，横行天下，九彝八蛮全都归附于他；如果不是天命，不会达到这种地步。到了你的父亲和你，正是垂衣拱手守成的时候，可是汝、颍一带盗贼兴起，华夏动荡，号令无法施行，以至于丧失国家。这究竟是人为，还是天道？我在那个时候，并没有三军六师来威服天下，而是代替你们家成为天下之主，这也无非是天命。过去，你们君主居住在沙漠，我主持中原。你和群臣却固执不变，以致边境警报多次发生。如今听说你死在沙漠，我感到悲痛。因此特意派人前去吊唁，用牲畜和酒醴祭奠，来享祭你的魂灵，希望你能知晓！”

译六月，李文忠派人把俘获的元诸王买的里八刺等人以及宝册送到京师。省臣杨宪等请求把买的里八刺作为俘虏献于太庙，宝册则让百官穿朝服进献。皇上说：“宝册收藏在库中，不必进献。古代虽然有献俘的礼仪，但武王伐殷时，曾经采用过这种礼仪吗？”杨宪回答：“武王当时的事情恐怕无法考知，但唐太宗曾经实行过。”皇上说：“唐太宗这样做，是针对王世充；如果遇到隋朝的子孙，恐怕不会实行这种礼仪。元人入主中原一百年，人口繁盛，家家丰衣足食，我的祖先也曾共同享有他们的太平。虽然古代有献俘礼，我不忍心对他们使用，只命令他们穿本民族的衣服入朝。朝见结束后，赏赐他们中国的衣冠，并让他们谢恩。”皇上又对杨宪说：“亡国君主的妃子向君主朝见，元朝有这样的礼仪，不必仿效，也让她们穿本民族的衣服，到中宫朝见。朝见结束后，赏赐中国服装，也让她们谢恩。”乙亥，买的里八刺在奉天殿朝见，他的母亲和妃子在坤宁宫朝见，都获赐中国服装，并在龙山赐给宅第，封买的里八刺为崇礼侯。丁丑，向天下颁布平定沙漠的诏书，并派使者携诏晓谕安南、高丽、占城。这一天，百官上表庆贺，皇上晓谕他们说：“元朝末年，君主只知安逸，臣下则■扈，国用没有规制，征收赋税一天比一天急迫，天怒人怨，盗贼纷纷兴起，天下已经不再是元朝所有了。我从群雄手中取得天下，并不是从元氏手中夺取天下。假使元君能够敬畏天命，不沉溺于安逸，他的臣子各自尽到职责，不敢骄奢，天下豪杰难道能够乘机起兵吗！”又派使者下诏晓谕元朝宗室、部落和臣民。元宗室四大王起初逃入静乐岢岚山中，结寨自守。到这时，他率众侵犯武州，被太原指挥程桂等击败。追到龙尾庄，四大王逃走，擒获他的三大王脱忽的帖木儿，送往京师。乙酉，左副将军邓愈招抚晓谕吐番，元陕西行省吐番宣慰使何锁南普到军门投降，镇西武靖王卜纳刺也率吐番各部来降。追赶元豫王到西黄河，抵达黑松林，杀死阿撒秃干。于是河州以西的甘朵、乌思藏等部都来归附，巡行侦察了甘肃西北数千里后才返回。九月，命指挥韦正守河州。韦正刚到河州时，城邑空虚，尸骨堆积如山，将士见此都想放弃离开。韦正对他们说：“我奉命率领你们出镇边疆，应当不避艰险，报答国家恩德。如今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无缘无故放弃离开，一旦因此使戎人产生反抗之心，谁来抵御他们？我和你们将无处可逃，妻子儿女也无法保全，与其如此，难道不如为国事而死吗！”于是众人受到激励，服从命令。韦正日夜安抚军民，河州于是成为安乐之地。冬十一月壬辰，大将军徐达、左副将军李文忠等返回到龙江，皇帝亲自乘车到江上慰劳他们。四年春正月，命魏国公徐达前往北平训练军士，修缮城池，供给守边将士衣物。二月甲戌，元辽阳守将平章刘益投降。此前，朝廷派断事黄俦下诏晓谕辽阳各地官民率众归附，刘益于是把辽东州郡地图以及兵马、钱粮数目，派右丞董遵、佥院杨贤奉表送来投降。朝廷下诏设置辽东卫指挥使司，任命刘益为指挥同知。不久，元平章洪保保、马彦▯共同谋杀刘益。张良佐、房▯又擒获并杀死马彦▯，洪保保逃往纳哈出的营地，辽东众人于是推举张良佐、房▯暂代卫所事务。到这时，张良佐把事情上报，同时派使者进贡马匹，献上元朝授予的印章、宣敕、金牌，并献出杀死刘益逆党的经过，又把此事上报中书省说：“本卫地方遥远，偏处海边。近处四周都是敌境。元平章高家奴固守辽阳山寨，知院哈刺张驻兵沈阳古城。开元有丞相也速的军队，金山有太尉纳哈出的部众，彼此相互依靠，互相声援。现在洪保保逃往他们的营地，必然会引发交战。请留下断事吴立镇抚军民，先把逆党八丹、知院僧儿用镣铐押送京师。”朝廷下诏任命张良佐、房▯为辽东卫指挥佥事。魏国公徐达把北平山后地区的百姓三万五千八百户迁徙，分散安置在各卫府；登记为军户的，供给衣食；登记为民户的，给田耕种。已经投降并迁入内地的，共三万四千五十六户。不久，命徐达从北平前往山西操练军队和马匹。秋七月，辽东卫上奏说元朝纳哈出占据金山，成为边境祸患，于是派黄俦带信晓谕他：“近来元朝纲纪崩解，红巾军在汝、颍兴起，群盗在中原遍布，僭越称号的人接连出现。小明王在亳称帝，徐真一在蕲称帝，陈友谅在九江称帝，张士诚在姑苏称王，明玉珍在西蜀称帝。他们拥兵数万，割据中原，将近二十年。我本是淮地百姓，被群雄逼迫，聚集部众渡江，与你将军在太平会合。等到我俘获其他人时，特意对你礼遇有加。又知道将军出身名门，特意释放你北归，如今又过了十七年。我见群雄都没有成功，于是派兵四面出击，北方平定中原，南方平定闽、粤，东方攻取方氏，西方收取巴蜀，四帝一王都成为俘虏，元君逃亡，华夏全部平定；这不是人力，而是天命。近来听说将军居住在金山，大肆施展威令。我的军队也驻守辽左，与将军的旌旗相望。将军如果能派使者互通问候并进贡，我姑且允许你在那里顺应水草，守住一方。否则，大厦将要倾倒，不是一根木头能够支撑的；祸乱发生的先后，只请将军自己考虑。”黄俦到达金山后，纳哈出把他拘留，没有让他回来。设置辽东都指挥使司，任命马云、叶旺为都指挥使，吴泉、冯祥为同知，王德为佥事，总管辽东各卫的军队和马匹。皇上因为刘益之变、纳哈出尚未归附，特意命令马云等镇守那里。马云等从登莱渡海，驻兵金州，招降元参政叶廷秀，攻打并赶走平章高家奴，随即进军辽东，修复城池、整治军队，一方于是安定。命靖海侯吴祯率水军运送粮饷到辽东。

译淮安侯华云龙率军到云州，侦察得知元平章僧家奴驻扎在牙头，夜间派精兵袭击，突入他的营寨，擒获僧家奴，全部俘获其部众，缴获骆驼、马四百多匹。进军到上都大石岸，攻破刘学士的营寨，在高州武平击败驴儿国公，敌军全部向北逃走。又派指挥孙恭等率兵到口北，招抚晓谕惠王伯都不花、储王伯颜不花、宗王子蛮伯帖木儿等人。冬十二月丙戌，派人把伯都不花等送到京师，皇上命令赐给宅第、袭衣、器物等，仍按等级每月供给钱粮。五年春正月乙丑，诏令赐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交趾弓五十张、彤弓一百张。庚午，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从中路出兵；李文忠为左副将军，从东路出兵；冯胜为右副将军，从西路出兵，三路同时推进，以清剿沙漠。中路从雁门趋向和林，东路从居庸关出兵到应昌，西路从金兰趋向甘肃。三月，徐达抵达山西境内，都督蓝玉任前锋，在野马川击败王保保的游骑。丁卯，又在土刺河击败王保保，王保保逃走，与贺宗哲会合，在岭北抵御我军。当时军队多次出动，■而轻视敌人，仓促与敌交战，战事不利，死者一万多人。徐达坚守营垒并救援他们，因此彻侯功臣没有人战死，王保保也不敢进入塞内。偏将军汤和在断头山遇到另一部敌军，也战败。冯胜的军队驻扎在兰州，傅友德率骁骑五千人担任前锋，直奔西凉，遇到元军沙实罕部，出击将其击败。追到永昌，又在忽刺罕口击败元太尉朵儿只巴，大量缴获他的辎重、牛马。进军到扫林山，冯胜等军队也到达，合力攻击元军，将其赶走。傅友德亲手射死其平章卜花，追击斩杀四百多人，招降太尉锁纳儿加、平章管著等人。夏六月戊寅，元将上都驴得知大军到来，率所属官吏百姓八百三十多户前来投降。冯胜安抚编置其百姓，留下军队守卫那里。进军到亦集乃路，守将卜颜帖木儿率全城投降。军队到达别驾山，元岐王朵儿只班逃走，追上并擒获他的平章长家奴等二十七人，以及马、骆驼、牛、羊十多万。傅友德又率兵到瓜沙州，再次击败元军，缴获金银印章、马、骆驼、牛、羊二万后返回。李文忠率都督何文辉等人的军队到达口温，敌军听说后，夜间放弃营寨逃走，缴获其牛马和辎重，数量无法计算。于是进军到合刺莽来，敌方部落惊慌溃散。又进军到胪朐河，李文忠下令说：“用兵贵在神速，千里奔袭敌人，难以携带沉重物资。”于是把辎重留在胪朐河，命部将韩政等守卫，士卒每人携带二十日粮食，兼程前进。到土刺河时，元太师合刺章蛮子率全部军队渡河，把妻子儿女留在北面，整顿精骑等待我军。李文忠督军奋战，交战数合，敌军稍稍退却。继续前进到阿鲁浑河，敌军越来越多，双方不断搏战。李文忠的战马被流箭射中，他急忙下马，手持短兵器接战。随从刘义直冲上去奋勇攻击，用身体遮护李文忠。指挥李荣见情势危急，把自己的坐骑交给李文忠，自己夺取敌骑乘坐。李文忠得到战马后，气势更加勇猛，跨鞍横槊，指挥众军继续前进。于是士卒鼓足勇气，都拼死作战，敌军败逃。追击败军直到骋海，敌军又大量集结，李文忠于是收拢军队据险自守，并多设置疑兵，把缴获的马匹牲畜放到野外，显示自己从容有余。过了三天，敌军怀疑有埋伏，不敢逼近，逐渐撤退，李文忠也解围返回。李文忠迷失道路，到达桑哥儿麻时缺水，因口渴而死的人很多，李文忠对此忧虑。忽然所乘的马刨地长鸣，泉水涌出，军队和马匹都靠它渡过难关。这次战役中，顾时与李文忠分路进入沙漠，粮食将要耗尽，遇到元军时，士卒疲惫不能作战。顾时奋勇独自率部下数百人，跃马大喊，击败元军，夺取其辎重、牛马后返回，军队又大受振奋。曹良臣到达阿鲁浑河，孤军深入，战败覆没，骁骑卫指挥使周显、振武卫指挥同知常荣、神策卫指挥使张耀都战死在那里。秋七月乙未，李文忠把所俘获的故元官员的属员、子孙以及军士家属一千八百四十多人送到京师。九月丁巳，吴祯派人把辽东元平章高家奴、知枢密院高大方、同佥高世举、张海马、辽阳路总管高赋等送到京师。冬十一月壬申，命令赏赐甘肃和京卫的军士。当时冯胜等人因为隐瞒所缴获的马、骡、牛 羊而没有得到赏赐，皇上说：“祭遵担任将领时，忧国奉公；曹彬平定江南时，所装载的只有图书。你们应当效法古人，反省自身来弥补过失。”诸将叩头谢罪。十二月壬寅，派使者带书信给元幼主。

译又给元臣刘仲德、朱彦德写信 说：“臣子把自身献给君主，贵在有始有终。至正皇帝流亡受辱而死，幼主刚刚即位，朝廷大臣没有不叛逃的，只有你们二人竭力侍奉他，确实值得嘉奖。现在特意派使者告诉你们几件事，并且命令你们把他的儿子买的里八刺带回来。你们二人应当明察此事，不要教人以倔强抗拒来断绝父子之道。只要你们君主的宗庙祭祀不断，你们二人的家族也可以长久保全。如果不这样做，六军出征讨伐，旌旗遮蔽阴山，你们二人的身体暴尸荒野，这固然是奇伟男子所为；但如果不能为国殉身，反而苟且偷生、免于一死，将来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我！请你们仔细考虑。” 六年春正月壬子，命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前往山西、北平训练军队，防备边境。夏四月，华云龙上奏各关隘的防守事宜：“东起永平、蓟州、密云，向西到五灰岭外的隘口，共有一百二十一处，相距约二千二百里。王平口 到官坐岭的关隘有九处，相距约五百多里，都是冲要之地，都应设置军队守卫。紫荆关和芦花山岭尤其是重要道路，应当设置千户所防守。”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六月甲申，武州、朔州等州发生边境警报。当时大将军徐达驻军临清，报告送到后，派临江侯陈德、巩昌侯郭兴率兵进攻。秋八月丙子，河州土门峡发生边境警报，千户王才战死。陈德、郭兴的军队到达达答刺海子口，遇到敌军骑兵，将其击败，生擒其同佥实 都等人，斩首六百级，缴获骆驼、马、牛、羊一千头，其余敌众溃逃。冬十月，凉州屡次发生边患，都指挥宋晟率兵讨伐，追到亦集之地，斩杀其首领也速儿，杀死并俘获很多敌人，又招降其国公吴把都等人。十一月壬子，徐达等人在怀柔三角村攻击元军，擒获其平章康同佥。李文忠从朔州出兵，擒获元太尉伯颜不花。七年春正月，曹国公李文忠在白登击败敌军，俘获其国公孛罗帖木儿。李文忠驻扎代县，派将领分别出兵，在三不刺擒获平章陈安礼、木厝飞，在顺宁阳门斩杀敌将珍珠骡。二月癸亥，临江侯陈德在会宁各地擒获鞑靼秃鲁迷失等九十七人，六安侯王志在朔州各地擒获鞑靼一百多人，都送往京师。三月丁卯，敕令大将军徐达部署六安侯王志、南雄侯赵庸驻守山西，荣阳侯杨▯、汝南侯梅思祖驻守北平屯田。徐达与李文忠、冯胜返回京师。乙亥，兰州八里麻民郭买的反叛，诱使番兵入侵，朝廷下诏设立赏格悬赏捕捉他。兰州卫派他的兄长着沙和弟弟火石歹前往招抚，郭买的不听从，着沙、火石歹夜间斩下他的首级返回。事情上报后，皇上说：“郭买的犯下的罪确实应当处死，但是作为兄弟，劝告他不听从，抓住他也就够了，亲手杀死他，有违长幼亲亲的大伦。如果赏赐他们，就不是用来教化天下的办法。只把缴获的牛马给他们。” 夏四月己亥，都督佥事蓝玉率兵攻打兴和，元将脱因帖木儿弃城逃走。丙辰，命宋国公冯胜、卫国公邓愈、中山侯汤和、巩昌侯郭兴重新镇守北部边疆。戊午，都督佥事金朝兴等人在黑城子等地擒获元太尉卢伯颜不花、平章帖木儿不花等人。河南都指挥使缪道在圣山儿等地擒获元参政等官员后返回。秋季七月，曹国公李文忠督率军队攻打大宁、高州的火石崖，攻克了它，斩杀元宗王朵朵失里，擒获承旨百家奴。八月丙辰，在丰州追击敌军，擒获其将帅十二人、部众一百多人，以及马、骆驼、牛、羊数以万计。鲁王败逃，追上并斩杀了他，俘获他的妃子蒙哥及其印信，又斩杀了他的司徒答俊海、平章把都、知院忽都等人。九月丁丑，派崇礼侯买的里八刺返回北方。太祖对廷臣说：“崇礼侯买的里八刺来到南方已经五年了，难道能没有思念父母和故土的感情吗！”于是以厚礼送他回去，选派两名老成的宦官为他送行。又送给他的父亲爱猷识理达腊织有花纹的金绮锦衣各一套。临行时，太祖对他说：“你本是元君的子孙，国家灭亡后成为俘虏。当初就想送你回去，只是因为你年幼，路途遥远，恐怕不能到达。如今你已经长大成人，朕不忍心让你长久客居这里，所以特意送你回去见父母，以保全骨肉亲情。”又告诫两名宦官说：“这是你们君主的继承人，不幸到了这种地步，长途跋涉，你们要好好照料他。”于是写信告谕元主爱猷识理达腊。八年夏季五月，诏令永嘉侯朱亮祖与颍川侯傅友德率军前往北平防备边境。八月，前元王保保去世。保保自从定西战败后逃往和林，元嗣主又任用他处理政务，后来随同迁徙到金山以北。到这时，他在合刺那海的衙庭去世，他的妻子毛氏也自行 上吊而死。前一天，太祖设宴，对群臣说：“天下还有谁称得上男子汉？”众臣都回答：“没有人比得上常国公，他所统率的军队不过万人，却能纵横驰骋，没有敌阵能够阻挡。”太祖于是拍着大腿叹息说：“这就是遇春啊！我若能得到他，必定让他做臣子。我竟然不能使王保保臣服，真是男子汉啊。”最终册立王保保的妹妹为秦王妃。冬季十二月癸巳，元太尉纳哈出侵犯辽东，守将马云、叶旺将其击败。在此以前，太祖敕令辽东都司说：“如今天气寒冷、冰已结成，敌人必定会乘机入侵，应当坚壁清野等待他们，千万不要与之交战，使他们进来无所得，退去又有后顾之忧。在险要处埋伏兵力，扼守他们的归路，就可以坐等将其擒获。”到这时，敌人果然入侵。都指挥使马云等探知纳哈出将要到来，命令盖州卫指挥吴立、张良佐等严密防守城池；敌人到达后，坚守城池，不要出战。纳哈出到达后，见城中防守严密，不敢攻打，于是越过盖州城直奔金州。当时金州城墙尚未完工，守军很少，指挥韦富、王胜等听说敌人到来，督促激励士卒，分别把守各城门，选精锐士卒登城防御。纳哈出的[原文“礻卑将”字形有误]将领乃刺吾自恃勇猛，率数百骑兵直抵城下挑战。城上发射弩箭，乃刺吾受伤昏厥，于是被擒，敌军的攻势大受阻碍。韦富等又放出军队出击，纳哈出失利，担心援兵将至，便带兵退走。因为盖州已有防备，不敢经过其城，于是从城南十里之外沿祚河道撤回。都指挥叶旺推测他们将要退兵，先率军奔赴祚河。

译从连云岛到窟驼塞十多里，沿河把层层冰块垒成墙，再用水浇淋，经过一夜，全都凝结坚硬，隐约如同城墙。在沙中藏下钉板，在平地设置[原文“■马▯”字样残缺]，埋伏军队等待敌人。命老弱士卒卷起旗帜登上两山之间，并告诫他们听到炮声就[原文“■旗”字样残缺]。马云在城中也竖起大旗。命定辽前卫指挥周鹗及吴立等各自严整兵力等待，四周看去寂静得像没有人一样。不久敌骑到来，叶旺等等待敌骑经过城南，炮声一响，伏兵四面出动，两山旗帜遮天蔽日，鼓声如雷，箭和石头像雨一样落下。纳哈出仓皇向北逃奔，奔向连云岛，遇到冰城，马匹无法前进，众人都[原文“■入▯中”字样残缺]，于是大败溃散。马云在城中也出兵追击，追到将军山、必栗河，斩杀和冻死的敌人很多。叶旺等又乘胜追到猪儿峪，俘获的士卒和马匹无法计数，纳哈出仅仅独自逃脱。九年春季正月，提升马云、叶旺为都督佥事。命中山侯汤和、颍川侯傅友德率军前往延安防守边境，告谕说：“自古以来都重视边防，边境安定，中原就没有忧患，四方异族也可以坐等制服。如今延安地势控制西北，元军骑兵聚散无常，如果等到他们入侵以后才防备，那么边塞百姓必将受害。你们到达边境后，应当严密做好防备，即使没有看见敌人，也要常常像面对敌人一样。”三月，汤和等到达延安，元伯颜帖木儿派人请求议和。太祖听说后，召令各将全部返回，只留下傅友德屯兵边境防备。敕令告谕傅友德说：“无事却请求投降，是兵法所告诫的，你要谨慎！”四月，伯颜帖木儿果然乘机侵犯边境，傅友德设下埋伏，将其大败，俘获其部众，缴获马匹、牲畜、辎重无法计数，元平章兀纳歹于是擒住伯颜帖木儿前来投降。十一月，吐番所属的川藏部拦截乌思藏使者，抢掠他们的辎重。命卫国公邓愈为征西将军，都督沐英为副将军，率军讨伐他们。十年夏季四月，邓愈、沐英等到达西番，把军队分为三路，合力同时进入番 部川藏，摧毁他们的巢穴，追击到昆仑山，斩首无法计数，俘获男女一万人，缴获马五千匹、牛、羊十三万头。十一月，都督濮贞征讨高丽，被擒后不屈服，因而死去。不久，高丽的龙川、郑白等前来投降，敕令辽东守将潘敬、叶旺不要接纳，以破坏他们的奸计。十一年春季正月，北平告急。五月，元嗣君爱猷识理达腊去世，他的儿子脱古思帖木儿即位。秋季八月，西番、洮州等地的戎人侵犯作乱，命西平侯沐英为征西将军，率都督蓝玉等统领军队征讨他们。首先攻取甘朵，使其万户乞达迦投降，平定他的部落，俘获无数。洮州十八族的番酋占据纳麟七站一带，沐英进军攻击他们。十二年春季二月戊戌，命曹国公李文忠前往河州、岷州、临洮各地 督理军务。西平侯沐英的军队到达洮州，番寇三副史阿卜商等率众逃走。我军追击，俘获碛石州叛逃土官阿昌、七站土官失纳等，将他们斩杀，于是在东陇山南川察看地势，修筑城池驻军防守。派使者请示此事，太祖说：“洮州是西番的门户，如今修筑城池驻军防守，就是扼住它的咽喉。”于是命令设置洮州卫，设置官员，统领军队守卫。沐英进军攻击西番，擒获三副使瘿子等，然后回师。夏季六月，命都督马云率军征讨大宁。十三年春季三月，元国公火脱赤、知院爱足驻军和林，成为边境祸患，命西平侯沐英统率陕西军队讨伐他们。军队从亦集乃渡过黄河，经过贺兰山，渡过流沙，到达他们的境内。距离敌营五十里时，沐英下令把军队分成四路：一路袭击敌后，一路从左边、一路从右边包抄，沐英率精锐骑兵正面迎击，夜间衔枚前进，合围敌军。火脱赤等惊慌迷惑，不知所措，全都低头就擒，沐英俘获其全部部众后返回。十四年春季正月戊子，元平章乃儿不花等侵犯边境，命大将军徐[原文缺“达”字]、左右副将军汤和、傅友德率军讨伐他们。夏季四月，徐达率各将出塞，傅友德担任前锋。军队到达北黄河，敌人惊慌逃走。傅友德挑选轻骑兵夜袭灰山，攻克那里，擒获其平章孛罗不花、太史文通等人。沐英率军从古北口出兵，独自承担一面，攻打高州、嵩州、全宁各部，经过驴驹河，俘获知院李宣及其部众后返回。十五年五月，太祖听说士卒在海上运输中有很多溺死者，命群臣商议辽东屯田之事。十八年二月，国子监祭酒宋讷献上守边策略，大意说：“防备边境在于兵力充足，兵力充足在于屯田。应当选拔几名将领中有智谋、勇略的人，每名将领以东西五百里为范围。根据地势高下制定办法，分设屯田，布置在边境沿线，远近相互望见，首尾相互呼应；遇到敌人就作战，敌人离去就耕种，这是长久的办法！”太祖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二十年春季正月壬子朔，命宋国公冯胜为大将军，颍国公傅友德为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为右副将军，南雄侯赵庸、定远侯王弼为左参将，东川侯胡海、武定侯郭英为右参将，率军北征纳哈出。太祖告谕冯胜等说：“纳哈出诡诈，很难摸清他的虚实。你们暂且驻军通州，派人侦察他的出没。如果他在庆州，应当用轻骑兵袭击他的疏忽之处。攻克庆州以后，就率全军直捣金山，出其不意，必定可以擒获他。”不久又派先前俘获的乃刺吾返回北方，用书信告谕纳哈出等人。二月甲申，冯胜等的军队到达通州，派巡逻骑兵出松亭关，听说有敌骑驻扎在庆州，便派右副将军蓝玉率轻兵出关袭击他们，杀死其平章果来，擒获他的儿子不兰奚，俘获人马后返回。

译三月辛未，冯胜等率军出松亭关，修筑大宁、宽河、会州、富峪四座城池，于是驻军大宁。夏季六月庚午，冯胜留下五万军队守卫大宁，率大军前往金山。辛未，太祖敕令告谕冯胜等说：“纳哈出离开金山还不远，用军队逼迫他，他势必前来投降；而且元主以为我们得志后没有继续穷追的意图，必定会顺着水草，在黑山、鱼海之间往来，我们趁其不备，便可以把他的部众全部俘获。”丁酉，冯胜等到达辽河以东，俘获纳哈出的屯卒三百人、马四百多匹，于是继续进军，驻扎在金山以西。当时乃刺吾返回松花河，纳哈出见到他十分惊讶，彼此慰劳询问，乃刺吾于是把朝廷送他回来的意思告诉纳哈出。纳哈出很高兴，立即派左丞刘探马赤、参政张德裕到军门献马，同时借机侦察我军。冯胜派人把他们送往京师。乃刺吾又向部众详细说明朝廷抚恤的恩德，因此部落中多有投降的意向。当时临江侯陈镛所部与大将军走了不同道路而失散，陷入敌军，战死。丁未，冯胜等率军越过金山，到达女直若屯，纳哈出的部将全国公观童前来投降。起初，纳哈出把军队分为三营：一营叫榆林深处，一营叫养鹅庄，一营叫龙安一秃河。那里辎重丰厚，畜牧繁盛，元主多次召他，他都不前往。到这时，大将军逼迫他，纳哈出计策用尽，乃刺吾趁机劝他投降。纳哈出仍然犹豫不决，冯胜派马指挥前去劝说。纳哈出于是派使者到大将军营中，表面上表示接受招抚，实际上却进一步侦察军势。冯胜立即派蓝玉前往一秃河接受投降，并让他回来报告。纳哈出仰天啧啧叹息说：“上天不再把这些部众给我了！”于是率数百骑兵到蓝玉那里投降。蓝玉非常高兴，拿出酒来和他饮酒，彼此十分欢洽。纳哈出斟酒回敬蓝玉，蓝玉脱下衣服给他穿上，说：“请穿上这件衣服再喝酒。”纳哈出不肯穿，蓝玉也拿着酒不喝。两人争执推让了很久，纳哈出把酒泼在地上，回头对部下咄咄地说话，准备离开。当时郑国公常茂在座，他部下有一名赵指挥懂胡语，把这话告诉了常茂。常茂径直上前抓住纳哈出，纳哈出大惊，起身去上马，常茂拔刀砍他，砍伤他的手臂，使他不能离去，耿忠于是带人拥护他去见冯胜。纳哈出所属的妻子儿女和将士总共十多万人，在松花河以北，听说纳哈出受伤，便惊慌溃散。余众想要前来追击，冯胜派先前投降的将领观童前去劝告他们，于是这些人全部投降，共四万多人；羊、马、骆驼、驴和辎重绵延一百多里。纳哈出有两个侄子不肯投降，冯胜派人劝告他们，他们于是把弓箭折断在地上，也前来投降。冯胜以礼节劝慰纳哈出，加以安抚，让耿忠和他同寝同食，派使者上奏胜利消息，并上奏常茂使投降的部众惊溃，于是回师。把纳哈出投降的将士、妻子儿女以及辎重全部带往南方。又让都督濮英率三千骑兵殿后。起初，纳哈出投降时，余众中惊慌溃散的人都逃窜隐藏起来，等听说大军返回，又把投降的部众全部带走，十分怨恨，于是在路上设下埋伏，等大军经过后截击。濮英等走在后面，伏兵发动，突然乘机袭击他们，兵力悬殊，濮英的马被绊倒，他被擒获。濮英绝食不说话，乘机剖腹而死。秋季七月丁酉，纳哈出所属的营王失刺八秃等人前来投降。八月壬子，太祖听说冯胜等在军中多有不守法度的行为，派使者告诫他们。癸酉，冯胜把常茂戴上枷锁押送到京师。常茂是冯胜的女婿。冯胜常常当众贬低折辱他，常茂不能忍受，说出不恭敬的话，冯胜一直记恨在心。等到纳哈出投降而部众惊慌溃散，冯胜便把责任归咎于常茂，上奏此事。常茂到京后，陈述招降纳哈出的原因。太祖说：“如果像你所说的那样，冯胜也不能没有罪过。”于是命令收缴冯胜的总兵印，召冯胜返回，命永昌侯蓝玉总兵代替他。九月戊寅，纳哈出到达京师，被封为海西侯。诏令左副将军傅友德编组新近归附的军士，驻军大宁防备敌寇。丁未，任命永昌侯蓝玉为大将军，延平侯唐胜宗、武定侯郭英为 左、右副将军，都督佥事耿忠、孙恪为左、右参将，率军讨伐残余元军，肃清沙漠。冬季十一月甲午，蓝玉上奏：“元丞相哈刺章、乃儿不花逃入和林，请求进军剿灭他们。”太祖准许了。二十一年夏季四月，蓝玉率军从大宁进军到庆州，听说元主脱古思帖木儿在捕鱼儿海，便从偏僻道路兼程前进。乙卯，军队到达百眼井，距离捕鱼儿海四十多里，侦察没有发现敌人，蓝玉想率军返回。王弼说：“我们带着十万人深入沙漠，没有见到敌人就回师，拿什么复命！”蓝玉认为他说得对。王弼又请求告诫全军，都挖地生火做饭，不要让敌人看见炊烟，军队于是继续前进。丙辰，到达捕鱼儿海以南饮马之处，侦察得知元军主营在海东北八十多里。蓝玉任命王弼为前锋，直逼敌营。敌人起初认为我军缺少水草，不能深入，因此没有设防。又遇大风扬沙，白昼如同昏暗，军队行进时敌人都没有察觉。元主正准备向北行进，已整顿军马，全部面向北方。忽然大军到达，他的太尉蛮子仓促迎战，被我军击败，蛮子被杀，部众于是投降。元主脱古思帖木儿与他的太子天保奴、知院[原文“＊怯来”字样有缺]、丞相失烈门率数十骑逃走。蓝玉率精锐骑兵追赶，没有追上，俘获他的次子地保奴等六十四人，以及已故太子必里秃的妃子、公主等五十九人。他的詹事院同知脱因帖木儿将要逃走时，马匹失去，逃入草丛之间，被擒获；又追获吴王[原文“＊儿只”字样有缺]、代王达里麻、平章八兰等二千九百九十四人，军士男女七万七千三十七口，得到宝玺、图书、金银印章、马、骆驼、牛、羊、车辆，分别登记数目后上奏。把缴获的铠甲兵器全部集中焚毁，于是回师。二十二年夏季五月癸巳，在兀良哈设置太宁、福余、[原文“■颜”首字残缺]三卫，以前元归附的阿礼失里为泰宁卫指挥使，塔宾帖木儿为指挥同知，海撒奚为福余卫指挥同知，脱鲁忽察儿为[原文“为＊颜”名称有缺]卫指挥同知，各自统领所属部众，以安置牲畜牧业。秋季七月，元也速迭儿杀死他的君主脱古思帖木儿，拥立坤帖木儿。其部属全都逃散，元朝后裔日益衰微。二十三年春季正月，命傅友德为大将军，率列侯赵庸、曹兴、王弼、孙恪等前往北平，训练军马，听从燕王节制，出征沙漠。敕令王弼在

译山西听从晋王节制。三月，燕王率傅友德等从古北口出兵，侦察得知乃儿不花等驻牧在迤都，于是进军。正逢大雪，各将想要停止前进，燕王说：“天正在下雪，他们料想不到我们到达，应当趁着大雪迅速前进。” 癸巳，军队到达迤都，中间隔着一片沙地，敌人还不知道。于是先派指挥观童直接前往敌营。观童与乃儿不花过去有交情，到达后两人相互拥抱哭泣。仓促之间，我军已经逼近敌营。众人非常惊慌，乃儿不花等想要上马逃走，观童告诉他们燕王已经到来，不要害怕。乃儿不花和观童一同到军门投降，燕王以谦下的言辞接待他，赐给他酒，安慰劝谕后送他回去。乃儿不花喜出望外，于是把他的部落、马、骆驼、牛、羊全部收拢起来返回。向京师报告胜利，太祖非常高兴地说：“肃清沙漠的，是燕王啊！” 二十四年春季三月，元辽王阿札失理侵犯边境，命颍国公傅友德率列侯郭英等讨伐他。五月，军队到达哈者舍利王道，傅友德突然下令回师，敌人听说后信以为真。过了两天，傅友德忽然率军迅速深入。六月，到达黑岭、鸦山等地的洮儿河，俘获人口和马匹，驻军金鞍子山。七月，又征讨黑岭、寒山，到达磨钅兼子海、兰尖山，追击首领札都，深入黑松林一带野人居住的熊皮山。追击达达兀刺罕，袭击他的部众，大获全胜后返回。八月，哈密侵犯边境，命都督宋晟、刘真率军讨伐。九月，宋晟等攻破哈密，擒获其王子别别怯、豳王桑里失哥、知院岳山等人，杀死其国公阿[原文“■只”字样残缺]，俘获部众一千三百人。二十五年夏季四月，凉国公蓝玉率将士追击逃亡的敌寇祁者孙，于是继续进军征讨西番罕东一带。五月，蓝玉的军队到达罕东，派都督宋晟等巡行阿真州，土酋合咎等逃走。不久奉诏移兵，讨伐建昌叛将月鲁帖木儿。秋季七月癸未，四川都指挥使瞿能率军到达双狼寨，攻破它，擒获伪千户段太平等人，其部众大败溃散。月鲁帖木儿逃走，瞿能督兵追捕，进攻托落等寨，攻取了它们。月鲁帖木儿再次逃走，瞿能转战前进，攻破水寨关和上匾寨，进军到距离打冲河三里处，与月鲁帖木儿相遇，激战后将其击败赶走，俘获其部众五百多人，溺死者以千计，缴获牛马无法计数。官军进入德昌，知府安德渡逃过打冲河逃走，瞿能于是调都指挥同知陶凯分兵进入普济州搜捕，终于擒获。又在打冲河架桥，派指挥李华带兵追击托落寨的残余势力。进军到水西，斩杀月鲁帖木儿的把事七人，截路寨土酋长沙纳的等都中箭而死。瞿能返回攻打天星、卧漂各寨，全都攻克，前后俘获、杀死一千八百多人。月鲁帖木儿再次逃入柏兴州。九月，罕西西番叛乱入侵，命都督宋晟统兵讨伐并平定。十一月甲午，蓝玉的军队驻扎柏兴州，派百户毛海用计诱捕月鲁帖木儿和他的儿子胖，他的部众全部投降。把月鲁帖木儿押送到京师，依法处死。蓝玉上奏说：“四川境内地域辽阔、山势险要，控制着西番，应该增加设置屯卫。顺庆府镇守控制巴梁、大行各县；其中保宁千户所向北通往连云栈，应该改为卫。汉州、灌县向西连接松、茂、硐黎，是土番出入的地方；眉州控制马湖、建昌、嘉定，连接山都、长九寨，都是重要道路，都应该设置军卫。”下交群臣商议，照此实行。都督周兴率军讨伐元朝逆臣也速迭儿。周兴追到彻彻儿山，将其击败。十二月壬申，冯胜等奉命率列侯登记太原、平阳的百姓编入军伍，设置卫所屯田。东胜设置五卫，大同设置五卫，大同以东设置五卫。每卫五千六百人。二十九年春季三月，宁王权说：“骑兵巡逻边塞，发现有车辐脱落在道路上，恐怕是敌军往来，准备侵犯边境。”太祖说：“狡猾的敌寇多有奸计，这一定是故意示弱来诱骗我军。”于是敕令燕王挑选精锐士卒抵达大宁，沿河南北侦察北方敌军所在，酌情袭击。甲子，燕王率各军向北到达彻彻儿山，遇到元军，与之交战，擒获其将索林帖木儿等数十人。追到兀良哈秃城，遇到兀刺兀海，将其击败。三十年春季正月，命耿炳文、郭英巡查西北，防备边境。五月己巳，敕令晋、燕、代、辽、宁、谷六王整顿军队防备边境，告诫他们不要轻易交战，等敌军分散、骄傲懈怠时，在重要道路上截击他们。三十一年夏季四月，命燕王率诸王防守边境。敕令说：“北方骑兵向南行进，不侵犯 大宁，就会袭击开平。可以召西凉都指挥张文杰、庄得，开平都督宋真、宋晟，辽东武定侯郭英等，都带兵会合。辽王把护卫军全部带到北方，山西、北平也这样做。命郭英、宋真、宋晟从左翼配合，庄得、张文杰从右翼配合，你与代、辽、宁、谷五王居中，彼此相互掩护，首尾相互救援。兵法说：‘表面显得饥弱，实际力量充足；外表显得迟钝，内部却精锐。’你要仔细察看。”五月戊午，敕令左军都督杨文前往北平，带领燕、谷、宁三府的精锐前往开平，跟随燕王防守边境。敕令郭英统兵前往辽东，随辽王驻守开平以北的险要之处防备边境，仍听从燕王节制。乙亥，命燕王总领诸王防备边境。敕令说：“朕观察成周时期，天下已经太平，周公告诫成王说：‘整顿你的军队。’这是安定时不忘危险的道理。朕的儿子们中，只有你有才智；秦王、晋王已经去世，你实际上是长者。攘除外患、安定内部，除了你还能有谁？你要总领诸王，审时度势，防备边境祸患，使百姓安定，以答复上天的心意，以符合朕托付你的期望。你要恭敬谨慎，不要懈怠。” 谷应泰说：边塞以下的险要之地，东起开平、铁岭，北经喜峰口，西边横贯偏头、五灰，相距远达二千二百里，却想凭借长城阻挡、凭借亭障遮蔽，设置险要守卫国家，这实在是多么困难啊。

译至于高皇帝平定天下，与汉、唐不同。汉、唐的君主所说的胜国余孽，全都是中原人。干符年间一旦掌权，丑类便全部歼灭，宝物图籍有所归属，余下的后代改换面目。然而汉高祖被围困于白登，唐朝苦于突厥；内地刚刚安定，边患便乘机而来，强弩的末端，实在不能轻易看待。何况顺帝向北出奔到渔阳，随即转入大漠，整顿军队恢复旧都，原有的一切并未丧失，元朝灭亡而实际上并未真正灭亡。当时忽答一军驻扎云州，王保保一军驻扎沈儿塔，纳哈出一军驻扎金山，失喇罕一军驻扎西凉，善于骑射的人不下百万，归附的部落绵延不下数千里，资财装备和铠甲兵器仍然可以依靠使用，骆驼、马、牛、羊仍然完整拥有。假如他们举起旌旗祭告，发动大举行动报仇，像田单一鼓攻下齐国、申包胥哭泣七日而救楚国那样，怎么能说他们懈怠衰败的气势永远不能恢复呢！然而太祖攻打他们时，分兵两路：一路从西安出兵攻打定西，一路从居庸出兵攻打沙漠，于是云中、雁门的形势被截断了。等到再次出兵时，又分为三路：徐达从中路出兵，李文忠从东路出兵，冯胜从西路出兵，于是卢龙、榆关的援军又被断绝了。而且修筑东胜的险要之地，就像南仲筑城于朔方；设置屯田的利益，就像充国守卫金城。难怪左丞、右帅向东抵达开平，邓愈、沐英向西抵临弱水；即使贰师将军进入大宛、张骞沟通西域诸国，他们长途驾驭、远方控制的功业，也没有像这样达到极致的。后来有应昌之战的胜利，买的里八刺被俘；武平之战，惠储前来归命。于是耕犁幕南，使那里没有王庭；越过阴山，敌人痛哭。元氏的旧地，几乎全都失去了。至于在马陵设伏、在疏勒扬水，便有桑哥儿的跑地、橐驼塞的冰城，仿佛有神灵相助，功绩也极其显著。至于燕、云之地被割弃四百多年，自石晋以来重新归还版图，难道是景纯划定疆界，使南北重新合为一体，将卫青、霍去病那样建立功绩，成就王者无外的局面吗！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