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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史纪事本末十七

卷二十一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07–110 段

○亲征漠北成祖永乐元年春二月,遣使赍玺书往谕鞑靼可汗鬼力赤,赐金绮四,并敕太师右丞相马儿哈咱、太傅右丞相也孙台、太保枢密知院阿鲁台等以遣使往来意,各赐文绮二。未几,犯辽东塞。十月,■永平。是时鬼力赤非元种,其臣不肯下。已而鬼力赤与阿鲁台击瓦刺马哈木,战大败。马哈木、阿鲁台皆遣人入贡。闰十一月,阿鲁台寇灰沟村、黄甫川。三年春正月,阿鲁台部落扫胡儿来归,且告鬼力赤闻兀良哈内附,遂相猜防,数遣人伺塞下。令谨备之。四年春三月,以书谕鬼力赤汗,不报。时诸部不服鬼力赤,阿鲁台执而杀之,遂迎立蒙古族本雅失里,以阿鲁台为大师,始与中国不通。瓦刺马哈木特与阿鲁台势不相一,遂各相雠杀。六年春三月,遣鸿胪寺丞刘帖木儿不花以织金文绮,持玺书,谕本雅失里,不报。都督佥事吴允诚子答兰、柴秉诚子别立哥请出塞自效,从之。允诚初名把都帖木儿,秉诚初名伦都儿灰,皆降人也。七年夏四月,遣都督指挥金塔卜歹、给事中郭骥以彩币赍书谕本雅失里,并赐阿鲁台、马儿哈咱、脱火赤、哈失帖木儿等彩币,竟杀骥。五月,封瓦刺马哈木时为顺宁王。秋七月,以淇国公丘福为大将军,武城侯王聪为左副将军,同安侯火真为右副将军,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远为左右参将,帅师北征。陛辞,上密授以方略,且戒之曰:“毋失机,毋轻犯,毋为所绐。一举未捷,俟再举,尔等慎之。”八月,丘福出塞,率千余骑先至胪朐河,南遇游兵与战,败之。福遂乘胜渡河,又获间我者尚书一人,福饮之酒,问:“本雅失里今安在?”尚书诈言:“本雅失里闻王师来,北遁,去此未远,可三十里。”福大喜曰:“当疾驰擒之。”时诸军未集,诸将皆恐,李远曰:“将军轻信谍者,孤军深入,进必不利,莫若结营自固,以待我军毕至。”王聪亦力言不可。福不听,先驰马挥士卒行,诸将不得已,与之俱行,大众掩至,围之,李远、王聪率五百骑突阵,聪战死,丘福及火真、王忠、李远并被执死,全军皆没。事闻,上大怒,以书谕皇太子曰:“比遣丘福北征,以其久在兵间,必能任事,何意福违弃朕言,孤军轻进,安平侯等泣谏不从,遂皆陷没。若不早举殄灭之,边患未巳,今选将练兵,来春朕决意亲征。”冬十月,诏户部尚书夏原吉议北征粮运。上曰:“近工部所造武刚车,足可输运,然道远人力为难。朕欲以所运粮,沿途筑城贮之,量留兵守,以候大军之发。”于是原吉议用武刚车三万辆,约运粮二十万石,踵大军行。每十日程筑一城,斟酌贮粮,以候军还。上然之。八年春正月,以皇长孙留守北京,命夏原吉兼掌行在六部及都察院事辅之。丁未,车驾发北京亲征,学士胡广、庶子杨荣、谕德金幼孜从。三月,出塞,次凌霄峰,登绝顶,望漠北,万里萧条,顾广等曰:“元盛时,此皆民居也。”至清水原,其地水咸苦,不可饮,人马皆渴。明日,营西北二里,有泉涌出,甚甘冽,军中赖以不困。上取亲尝之,赐名神应泉。四月,次长清塞,地极北,夜望北斗已在南矣。师次阔泺海,其水周围千余,斡难、胪朐,凡七河水注其中。五月丁卯朔,入胪朐河,哨马略黄峡,遇寇骑,得箭一矢、马四匹而还。甲戌,指挥款台略玉华峰,擒一骑译之,始知■在兀古儿札河,大兵遂渡饮马河。乙亥,以清远侯王友驻兵河上,留金幼孜营中。上以轻骑前进,人赍二十日粮,以方宾、胡广随。戊寅,至兀古儿札河,本雅失里先遁,夜倍道追之。己卯,至干难河,元太祖始兴之地也。本雅失里率众拒战,上麾前锋迎击,一鼓败之,本雅失里弃辎重,以七骑渡河遁去。六月,班师至飞云壑,阿鲁台复来战,上率精骑冲阵,大呼奋击,阿鲁台堕马复上,我师乘之,追奔百余里,斩其名王以下百数十人,阿鲁台携家属远遁。时热甚乏水,军士饥渴,遂收兵还营。己酉,车驾发广漠,时残骑尚出没尾我,上命伏兵河曲,佯以数人载辎重诱之,上按精兵千余最后发。寇望见大兵渡河,贪所载物,竞趋而至,伏发,仓皇走,上率兵扼之,奔渡河,马陷入泥淖,生擒数十人,遂无敢窥我后。师次擒胡山,上令勒铭曰:“瀚海为镡,天山为锷,一扫胡尘,永清沙漠。”次清流泉又勒铭曰:“于铄六师,用死■丑虏。山高水清,永彰我武。”会军士乏食,上令以所储供御粮炒散给之,下令军中粮炒多者许借贷,还京倍酬其直,军中赖之。上在师中,每日暮犹未食,中官具进膳,上曰:“军士未食,朕何忍先饱!”七月,还次开平,宴劳将士。上曰:“朕自出塞,久素食,非乏肉也。念士卒艰食,朕食肉岂能甘味,故宁已之。”车驾还至北京。九年冬十二月,阿鲁台遣使来纳款,且请得部署女直、吐蕃诸

译○亲征漠北 成祖永乐元年春二月,派使者携带玺书前往晓谕鞑靼可汗鬼力赤,赐给金织锦四匹,并下敕书给太师右丞相马儿哈咱、太傅右丞相也孙台、太保枢密知院阿鲁台等人,说明遣使往来的意图,各赐文织锦二匹。不久,鬼力赤侵犯辽东边塞。十月,[缺字]永平。当时鬼力赤并非元朝宗室,他的臣下不肯臣服。不久,鬼力赤与阿鲁台进攻瓦剌的马哈木,交战大败。马哈木、阿鲁台都派人入朝进贡。闰十一月,阿鲁台侵犯灰沟村、黄甫川。三年春正月,阿鲁台部落的扫胡儿前来归附,并报告说鬼力赤听说兀良哈归附朝廷,于是彼此猜疑防备,多次派人侦察塞下。朝廷命令谨慎防备。四年春三月,写信晓谕鬼力赤汗,他没有答复。当时各部都不服鬼力赤,阿 鲁台把鬼力赤抓住并杀死,于是迎立蒙古族的本雅失里,以阿鲁台为大师,从此与中国断绝往来。瓦剌的马哈木与阿鲁台势不两立,于是双方互相仇杀。六年春三月,派鸿胪寺丞刘帖木儿不花携带织金文锦和玺书,晓谕本雅失里,他没有答复。都督佥事吴允诚的儿子答兰、柴秉诚的儿子别立哥请求出塞效力,朝廷同意了。吴允诚原名把都帖木儿,柴秉诚原名伦都儿灰,二人都是归降的人。七年夏四月,派都督指挥金塔卜歹、给事中郭骥携带彩币和书信晓谕 本雅失里,并赐给阿鲁台、马儿哈咱、脱火赤、哈失帖木儿等人彩币,结果本雅失里杀死了郭骥。五月,册封当时的瓦剌马哈木为顺宁王。秋七月,任命淇国公丘福为大将军,武城侯王聪为左副将军,同 安侯火真为右副将军,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远为左右参将,率军北征。临行辞别皇帝时,皇帝秘密授予他们作战方略,并告诫说:“不要错失战机,不要轻率进犯,不要被他们欺骗。一举不能取胜,就等到第二次再行动,你们要慎重。” 八月,丘福出塞,率一千多骑兵先到胪朐河,向南遇到敌军游骑,与之交战并将其击败。丘福于是乘胜渡河,又俘获一名替我方侦察的尚书。丘福给他酒喝,问道:“本雅失里现在在哪里?”尚书诈称:“本雅失里听说大军到来,向北逃走了,离这里不远,大约三十里。”丘福大喜说:“应当迅速奔驰去擒获他。”当时各军还没有会合,诸将都很害怕,李远说:“将军轻信间谍,孤军深入,继续前进必定不利,不如扎营固守,等待我军全部到达。”王聪也竭力说不可以。丘福不听,先策马挥军前进,诸将不得已只好跟随。大批敌军突然赶到,将他们包围。李远、王聪率五百骑兵冲击敌阵,王聪战死;丘福以及火真、王忠、李远都被擒后杀死,全军覆没。事情传到朝廷,皇帝大怒,写信晓谕皇太子说:“近来派丘福北征,因为他长期身处军旅之间,认为他一定能够担当事务,哪里想到丘福违背我的话,孤军轻进,安平侯等人哭泣劝谏也不听,终于全部陷没。如果不尽早出兵消灭他们,边境祸患就不会停止。如今正在选将练兵,明年春天朕决意亲自出征。” 冬十月,诏令户部尚书夏原吉商议北征的粮运。皇帝说:“近来工部制造的武刚车,足以用来运输粮食,但道路遥远,依靠人力很困难。朕想把运送的粮食沿途筑城储存,酌量留下军队守卫,等待大军出发。”于是夏原吉建议使用武刚车三万辆,约计运输粮食二十万石,跟随大军前进。每行十天的路程就筑一座城,斟酌储存粮食,等待军队回来。皇帝认为可行。八年春正月,任命皇长孙留守北京,命夏原吉兼管行在六部和都察院的事务,辅佐他。丁未日,皇帝车驾从北京出发亲征,学士胡广、庶子杨荣、谕德金幼孜随行。三月,出塞,驻扎在凌霄峰,登上绝顶,眺望漠北,只见万里荒凉。皇帝回头对胡广等人 说:“元朝强盛时,这些地方都是百姓居住的地方。”到了清水原,那里水质咸苦,不能饮用,人和马都口渴。第二天,军营西北二里处有泉水涌出,十分甘甜清冽,军队靠它解除了困乏。皇帝亲自取水品尝,赐名为神应泉。四月,驻扎在长清塞,那里已经极北,夜间仰望北斗,北斗星已经在南面了。军队驻扎在阔泺海,这片水域周围有一千多里,斡难河、胪朐河等共七条河流注入其中。五月丁卯朔日,进入胪朐河,侦察骑兵掠过黄峡,遇到敌骑,缴获箭一支、马 四匹后返回。甲戌日,指挥款台侦察玉华峰,擒获一名骑兵并通过翻译审问,才知道[缺字]在兀古儿札河,于是大军渡过饮马河。乙亥日,命清远侯王友驻兵河上,留下金幼孜在营中。皇帝率轻骑前进,每人携带二十日的粮食,让方宾、胡广随行。戊寅日,到达兀古儿札河,本雅失里已经先逃走,军队连夜加倍赶路追赶。己卯日,到达干难河,这是元太祖最初兴起的地方。本雅失里率众抵抗,皇帝指挥前锋迎击,一通鼓响便将其击败。本雅失里丢弃辎重,带着七名骑兵渡河逃走。六月,班师到达飞云壑,阿鲁台又来交战。皇帝率精锐骑兵冲击敌阵,大声呼喊奋力攻击。阿鲁台坠马后又上马,我军乘势追击,追赶一百多里,斩杀包括名王在内一百几十人,阿鲁台带着家属远逃。当时天气很热又缺水,士兵饥渴,于是收兵返回营地。己酉日,皇帝车驾从广漠出发。当时残余敌骑仍在后面出没跟踪,皇帝命伏兵埋伏在河曲,假装让几个人装载辎重诱敌,自己率一千多名精兵最后出发。敌人看见大军渡河,贪图所载物资,争相奔来;伏兵突然出击,敌人仓皇逃走。皇帝率兵截击,敌人奔逃渡河,战马陷入泥淖,生擒几十人,此后再也没有人敢窥伺我军后方。军队驻扎在擒胡山,皇帝命人刻铭说:“以瀚海为剑镡,以天山为剑刃,一举扫除胡人尘氛,永远使沙漠清平。”驻扎在清流泉时又刻铭说:“强盛啊六军,为了杀死[缺字]丑虏而奋战。山高水清,永远彰显我的武功。”适逢军士缺粮,皇帝命令把储存的供御粮炒熟分给他们,又下令军中粮食有余的人可以借给不足的人,回京后加倍偿还其粮价,军队靠此得以维持。皇帝在军中,每天到了傍晚还没有吃饭,中官准备进献膳食,皇帝说:“军士还没有吃饭,朕怎么忍心先吃饱!” 七月,返回并驻扎在开平,设宴慰劳将士。皇帝说:“朕自从出塞以来,长期吃素,并不是缺少肉食,而是想到士卒艰难缺食,朕即使吃肉又怎么能觉得有滋味,所以宁愿自己不吃。”车驾回到北京。九年冬十二月,阿鲁台派使者来归顺,并请求允许他统辖女直、吐蕃各

部。上以问左右,多请许之,黄淮独不可,曰:“此属分则易制,合则难图矣!”上顾左右曰:“黄淮如立高冈,无远不见。诸人处平地,所见惟目前耳!”乃不许阿鲁台之请。十年秋九月,瓦刺顺宁王马哈木特灭本雅失里,立其族答里巴,马哈木特实专政。十一年秋七月,上巡北京,敕阿鲁台无以丘福事怀虑,比之汉呼韩邪、唐阿史那社尔,赐金锦谕意。先是,阿鲁台为瓦刺攻败,穷蹙,以其妻孥部落奔窜而南,保息塞外。于是遣使奉表称臣,贡驼马。上言马哈木特灭本雅失里之罪,请讨之。上曰:“阿鲁台势穷来归,非其本心。然天地覆育,岂有所择。纳其贡使,封为和宁王,赐金帛,仍居漠北。”瓦刺马哈木特怨阿鲁台朝贡不至。十二年春二月,诏亲征瓦刺,以安远侯柳升、武安侯郑亨将中军,宁阳侯陈懋、丰城侯李彬领左右哨,成山侯王通、都督谭清领左右掖,都督刘江、朱荣为前锋。三月,车驾发北京,皇太孙从,上谓侍臣曰:“朕长孙聪明英睿,勇智过人。今肃清沙漠,使躬历行阵,见将士劳苦,征伐不易又。”谓胡广、杨荣、金幼孜曰:“每日营中闲暇,尔等即以经史于长孙前讲说,文事武备,不可偏废。”夏四月,驻跸兴和,大阅,五军尽出塞。五月,师次杨林城。上阅武之暇,皇太孙侍,语及创业守成之难。六月三日甲辰,师至撒里怯儿之地,前锋刘江遇敌三峡口,击走之。上度其必大至,严阵以待。乙巳,获谍,知马哈木特距此百里,兼程赴之。戊申,发苍▯峡,次兰忽失温。答里巴、马哈木、太平、孛罗扫境以三万人来战,顿山巅不敢发。上遣铁骑挑之,敌奋而下,安远侯升以神机炮毙其骑数百,上率铁骑乘之,遂败却。武安侯亨追击,中流矢退;宁阳侯懋、成山侯通率兵薄其右掖,不动;丰城侯彬、都督青攻其左,敌殊死战,都指挥满都死。上遥见,率铁骑驰击,呼声动天地,马哈木特不能支,大军乘之,遂大溃走。追至土刺河,生擒数十人,马哈木特乘夜北遁。时瓦刺虽大创去,然杀伤亦略相当。夜二鼓,上还帐中,遂下令班师。壬子,师出三峡口,余众复聚山上,数百人据海子,诸军以火铳击之遁去。还至饮马河,阿鲁台遣头目锁住等来朝,言阿鲁台有疾,不能至。上遣使赐之米百石、驴百匹、羊百牵,别赐其部属米五千石,慰抚甚厚。是役也,内侍李谦恃勇,引皇太孙于九龙口临战,几危,上大惊,急追回大营,谦惧罪,自经死。师次黑山峪,颁诏天下。己亥,驻跸沙河,皇太子遣兵部尚书金忠等迎表至。八月,上还北京。十三年冬十月,瓦刺马哈木特遣使贡马谢罪。瓦刺使者言马哈木特虑阿鲁台与中国和好,将为已害,拟率众至干难河北,俟冬袭阿鲁台。敕镇守宁夏宁阳侯陈懋防边,大同、开平、辽东皆如之。十四年春三月,阿鲁台遣使奏战败瓦刺,献所俘人马,特使宴劳彩币。秋九月,瓦刺顺宁王马哈木、贤义王太平、使臣观音奴不花来朝,辞还。赐钞为道里费,遣使赍玺书同往,谕以顺逆福祸之道,赐彩币。十五年秋八月,瓦刺顺宁王马哈木死,以其子脱欢袭顺宁王。十九年冬十月,阿鲁台叛,数■边。初,阿鲁台为瓦刺所攻,穷蹙南窜。久之,生聚蕃富,遂桀骜。每朝使至,辄▯侮或拘留苦之。时时部落出没塞下,为■。上尝谕其使还语阿鲁台,竟不悛。至是,大举围兴和,都指挥王祥战死,上遂议亲征。十二月,上命大臣集议,户部尚书夏原吉等共议,宜且休[B13W]兵民,严敕边将备御,未奏。会上召兵部尚书方宾,宾言:“今粮储不足,未可兴师。”遂召原吉问边储多寡,对曰:“仅给将士备御之用,不足以给大军。”且言:“频年师出无功,戎马资储,十丧八九。灾■间作,内外俱疲。况圣躬少安,尚须调护,勿烦六师。”上不怿,令原吉往视开平粮储。既而刑部尚书吴中入对,与方宾同,上益怒。宾惧,自缢。命锦衣官耳▯原吉还,至则方启廒理储,锦衣促之,原吉曰:“姑俟毕此,不然,恐有侵盗。死吾安之,不以累公。”及至,上问亲征得失,具对如初。上令同中系于掖庭狱。时礼部尚书吕震数乘间言宾与中、原吉皆忄佥邪诬罔,上信之,命戮宾尸。将杀原吉,召杨荣问原吉平昔所为,荣力言其无他,怒稍释,置不问。

译部。皇帝把这件事询问左右近臣,多数请求答应,只有黄淮认为不可以,说:“这些部落分散时容易控制,合在一起就难以图谋了!”皇帝回头对左右说:“黄淮就像站在高冈上,没有看不见的远处;你们这些人站在平地上,所能看见的只有眼前罢了!”于是没有答应阿鲁台的请求。十年秋九月,瓦剌顺宁王马哈木特消灭本雅失里,拥立他的族人答里巴,马哈木特实际上掌握了政权。十一年秋七月,皇帝巡幸北京,下敕给阿鲁台,叫他不要因丘福的事情心怀疑虑,把他比作汉代的呼韩邪、唐代的阿史那社尔,赐给金帛以表达慰意。此前,阿鲁台被瓦剌击败,处境困窘,带着妻子儿女和部落向南逃窜,在塞外暂时保全休息。于是他派使者奉表称臣,进贡骆驼和马。皇帝说马哈木特有消灭本雅失里的罪过,请求出兵讨伐他。皇帝说:“阿鲁台势力困穷而来归附,并非出于本心。但天地覆盖养育万物,哪里会有所选择呢?接受他的贡使,封他为和宁王,赏赐金帛,仍让他居住在漠北。”瓦剌的马哈木特怨恨阿鲁台没有前来朝贡。十二年春二月,诏令亲征瓦剌,命安远侯柳升、武安侯郑亨率领中军,宁阳侯陈懋、丰城侯李彬统领左右哨,成山侯王通、都督谭清统领左右掖,都督刘江、朱荣担任前锋。三月,皇帝车驾从北京出发,皇太孙随行。皇帝对侍臣说:“朕的长孙聪明英睿,勇气和才智超过常人。如今肃清沙漠,让他亲身经历行军作战,看看将士的劳苦,也知道征伐实在不容易。”又对胡广、杨荣、金幼孜说:“每天军营中有空闲时,你们就把经史在长孙面前讲解,文事和武备不可偏废。”夏四月,驻跸兴和,举行大阅兵,五军全部出塞。五月,军队驻扎在杨林城。皇帝检阅武事之余,皇太孙陪侍,谈到创业和守成的艰难。六月三日甲辰日,军队到达撒里怯儿地方,前锋刘江在三峡口遇敌,将敌人击退。皇帝估计敌军必定大举到来,于是严整军阵等待。乙巳日,俘获间谍,得知马哈木特距此一百里,便兼程赶去。戊申日,从苍[缺字]峡出发,驻扎在兰忽失温。答里巴、马哈木、太平、孛罗扫荡境内,率三万人来战,停驻在山顶不敢进攻。皇帝派铁骑挑衅,敌军奋勇冲下,安远侯柳升用神机炮击毙敌骑数百,皇帝率铁骑乘势冲击,于是敌军败退。武安侯郑亨追击时被流箭射中而退;宁阳侯陈懋、成山侯王通率兵逼近敌军右翼,敌军不动;丰城侯李彬、都督青进攻敌军左翼,敌军拼死交战,都指挥满都战死。皇帝远远看见后,率铁骑奔驰攻击,呼喊声震动天地,马哈木特无法支撑,大军乘势进攻,敌军大败逃走。追到土刺河,生擒几十人,马哈木特乘夜向北逃走。当时瓦剌虽然遭到重创,但双方杀伤人数也大致相当。夜里二更,皇帝回到帐中,于是下令班师。壬子日,军队从三峡口出发,残余敌众又聚集在山上,几百人据守海子,各军用火铳攻击,他们逃走了。返回到饮马河时,阿鲁台派头目锁住等人来朝见,说阿鲁台有病,不能亲自前来。皇帝派使者赐给他米一百石、驴一百匹、羊一百牵,另外赐给他的部属米五千石,慰问抚恤十分优厚。这次战役中,内侍李谦自恃勇敢,带着皇太孙到九龙口临战,皇太孙几乎遇险。皇帝大惊,急忙把他追回大营。李谦害怕获罪,自缢而死。军队驻扎在黑山峪,向天下颁布诏书。己亥日,驻跸沙河,皇太子派兵部尚书金忠等人迎接,表章送到。八月,皇帝回到北京。十三年冬十月,瓦剌马哈木特派使者进贡马匹并谢罪。瓦剌使者说,马哈木特担心阿鲁台与中国和好,将来会对自己不利,打算率部到干难河北面,等到冬天袭击阿鲁台。朝廷敕令镇守宁夏的宁阳侯陈懋防备边境,大同、开平、辽东也都照此办理。十四年春三月,阿鲁台派使者奏报击败瓦剌,献上俘获的人口和马匹,皇帝特意设宴慰劳并赐彩币。秋九月,瓦剌顺宁王马哈木、贤义王太平、使臣观音奴不花来朝,辞行回去时,赐给他们钞作为路费,派使者携带玺书一同前往,晓谕顺逆和福祸的道理,并赐给彩币。十五年秋八月,瓦剌顺宁王马哈木去世,他的儿子脱欢继承顺宁王。十九年冬十月,阿鲁台反叛,多次[缺字]边境。起初,阿鲁台被瓦剌进攻,处境困窘,向南逃窜。过了很久,人口聚集、部落繁盛富足,于是变得桀骜不驯。每次朝廷使者到达,他总是[缺字]侮辱,或者拘留使者加以苦 害。他的部落还时常出没塞下,进行[缺字]。皇帝曾经告诫他的使者,叫他们回去转告阿鲁台,但他最终没有悔改。到这时,他大举包围兴和,都指挥王祥战死,皇帝于是商议亲自出征。十二月,皇帝命大臣集合商议。户部尚书夏原吉等人共同商议,认为应当暂且休息兵民,严令边将防备御敌,但还没有上奏。适逢皇帝召见兵部尚书方宾,方宾说:“如今粮食储备不足,不可以兴师动众。”于是皇帝召夏原吉询问边地储粮的多少,夏原吉回答:“仅够供将士防御之用,不足以供给大军。”并且说:“连年出兵却没有功效,军马和物资储备十成损失八九成。灾害接连发生,内外都疲惫不堪。何况圣上的身体稍有不安,还需要调养,不要烦劳六军。”皇帝很不高兴,命夏原吉前往查看开平的粮食储备。不久刑部尚书吴中入朝应对,和方宾说了相同的话,皇帝更加恼怒。方宾害怕,自缢而死。皇帝命锦衣卫官员押解夏原吉回来。夏原吉到达后,才打开粮仓整理粮食,锦衣卫催促他,他说:“姑且等我把这件事办完,否则恐怕会有侵盗。即使死了我也安心,不会因此连累您。”等他到皇帝面前,皇帝询问亲征的得失,他仍像先前一样详细回答。皇帝命令把他和吴中一起关进掖庭狱。当时礼部尚书吕震多次趁机说方宾与吴中、夏原吉都是奸邪欺骗之人,皇帝相信了他,下令戮尸方宾。将要杀夏原吉时,皇帝召杨荣询问夏原吉平日的作为,杨荣竭力说明他没有其他罪过,皇帝的怒气稍稍消解,便将夏原吉置而不问。

二十年春二月,命英国公张辅等议北征馈运,辅等议分前后运,前运随大军行,后运继之。前运总督官三人,隆平侯张信、尚书李庆、侍郎李昶。车运骡运各分官领之,领车运者二十六人,泰宁侯陈愉、都御史王彰等,领驴运者二十五人,镇远侯顾兴祖、尚书赵Р等。后运总督官二人,保定侯孟谟、遂安伯陈英等。各率骑兵千人,步兵五千人护行。凡前后运用驴三十四万,车一十七万七千五百七十三辆,挽车民夫二十三万五千一百四十六人。运粮凡三十七万石,并出塞分贮。三月丁丑,亲征阿鲁台。戊寅,车驾发北京。辛巳,师次鸡鸣山。阿鲁台闻上亲征,遂夜遁。诸将请追之,上曰:“彼非有他计,譬诸狼贪,一得所欲,急走,追之徒劳。少俟草青马肥,道开平,▯俞应昌,出其不意,直抵窟穴,破之未晚。”四月辛丑,师次龙门,戍卒言阿鲁台仓卒遁去,遗马二千余匹于洗马岭。敕宣府指挥王礼尽收入城。五月辛酉,师次独石,端午,赐随征文武群臣宴。乙丑,师度偏岭,命将士猎于道旁山下。丁卯,大阅诸将。戊辰,观士卒射,有一卒三发皆中,赐牛羊银钞。上亲制《平戎曲》,俾将士歌之。辛未,师发隰宁西凉亭。西凉亭者,故元往来巡游之所。上望其颓垣遗址,树木郁然,谓侍臣曰:“元氏创此,将遗子孙为不朽之图,岂计有今日?《书》云:‘常厥德,保厥位,厥德靡常,九有以亡。’况一亭乎!”因下令禁军士斩伐树木。癸酉,次闵安,下令军中樵牧不得出长围外。时营阵大营居中,营外分驻五军,建左右哨掖以总之。步卒居内,骑卒居外,神机营在骑卒之外,神机营外有长围周二十里。癸未,师发威卤镇,次行州,命户部以山西、河南、山东所运粮六万余石储于山海。六月癸巳,师次威远川,开平来报阿鲁台进攻万全,诸将请分兵还击之,上曰:“此诈也。彼方虑吾捣巢,故为牵制之术。”疾驱之,果遁去。七月己未,师次煞胡原,前锋都督朱荣等获阿鲁台部属,送御营,备言阿鲁台闻大军发,所部日忧惧,有散去者,其母及妻皆骂曰:“大明皇帝何负尔,而必欲为逆?阿鲁台尽弃其马驼牛羊辎重于阔湾海,与其家属北走矣。”上曰:“兽穷则走,然或挟诡谋,示弱误我,不可不备。”前哨继获其部曲,亦言悉众夜遁,乃召都督朱荣、吴成等还,发兵尽收所弃牛羊驼马,焚其辎重,命旋师。简精兵还击兀良哈,大破之。询降骑言屈裂儿河东北深谷,有贼千余人,令宁阳侯懋以骑兵五千追之。懋率精骑伏隘中,以羸兵辎重诱之。方接战,发伏,大溃走,斩获过半。八月,以班师,遣书谕皇太子,颁诏天下。九月,上入居庸关,次龙虎台,飨随征将校,京师文武大臣迎见,上乘法驾入京城。二十一年夏四月,瓦刺脱欢攻阿鲁台,败之.秋七月,谍报阿鲁台将犯边,上曰:“去秋亲征,彼意吾不能复出,当亟驰塞外待之。”命安远侯柳升、遂安伯陈英将中军,武安侯郑亨、成国公朱勇、英国公张辅、成山侯王通将左右军,宁阳侯陈懋将前锋,从征阿鲁台。八月壬子,宴大营五军诸将,因大阅。癸丑,发京师,命大学士杨荣兼军中机务。丙寅,发宣府,次沙岭,赐诸将内厩马。戊辰,次万全。九月,师次沙城,知院阿失帖木儿、古纳台等率其妻子来降,言:“今夏阿鲁台为瓦刺所败,部属溃散无所属。今闻大军复出,必疾走远避,岂复萌南向之意。”上命赐之酒,俱授正千户。冬十月,师次上庄堡,先锋陈懋知寇在饮马河北,为瓦刺所败,追至宿嵬山口,遇鞑靼王子也先土干率妻子部属来归。懋引入见,上喜,谓群臣曰:“远人来归,宜有以旌异之。”乃封为忠勇王,赐姓名金忠,以其甥把罕台为都督,其部属察卜等七人皆为都指挥,赐冠带织金袭衣。上曰:“昔唐突厥颉利入朝,太宗言胡、越一家,有矜大自得之意,朕所不取。唯天下之人,皆遂其生,边境无患,兵甲不用,斯朕志也。”遣书谕皇太子,以也先土干纳款之故遂下诏班师,发万全。十一月,次怀来。甲申,还京师。二十二年春正月,阿鲁台■大同。初,忠勇王金忠来归,屡言:“阿鲁台弑主残民,数为边患,请讨之,愿为前锋自效。”上曰:“卿意甚善,但师出须有名,文帝尝言汉过不先,姑待之。”至是,大同守将奏阿鲁台侵塞,遂大阅,议北征。命安远侯柳升将中军,遂安伯陈英副之;英国公张辅领左掖,成国公朱勇副之;成山侯王通领右掖,兴安伯徐亨副之;武安伯郑亨领左哨,保定侯孟瑛副之;阳武侯薛禄领右哨,新宁伯谭忠副之;宁阳侯陈懋、忠勇王金忠为前锋,从征阿鲁台。

译二十年春二月,命英国公张辅等人商议北征的粮食运输。张辅等人建议分为前运和后运,前运跟随大军前进,后运接续运输。前运总督官三人,为隆平侯张信、尚书李庆、侍郎李昶。车运和骡运分别由官员统领,领车运的官员二十六人,包括泰宁侯陈愉、都御史王彰等;领驴运的官员二十五人,包括镇远侯顾兴祖、尚书赵[缺字]等。后运总督官二人,为保定侯孟谟、遂安伯陈英等。各自率骑兵一千人、步兵五千人护送。前后运输共使用驴三十四万头、车辆一十七万七千五百七十三辆、拉车民夫二十三万五千一百四十六人。运输粮食共三十七万石,并且出塞后分处储存。三月丁丑日,皇帝亲征阿鲁台。戊寅日,皇帝车驾从北京出发。辛巳日,军队驻扎在鸡鸣山。阿鲁台听说皇帝亲自出征,于是连夜逃走。诸将请求追赶,皇帝说:“他并没有别的计谋,就像贪食的狼,一旦得到想要的东西便急忙逃走,追赶他只是徒劳。稍等到草木青、马匹肥壮时,经过开平,越过应昌,出其不意直抵他的巢穴,那时再攻破他也不晚。” 四月辛丑日,军队驻扎在龙门,戍卒说阿鲁台仓促逃走,在洗马岭遗弃了二千多匹马。皇帝敕令宣府指挥王礼全部收进城中。五月辛酉日,军队驻扎在独石。端午节,皇帝赐随征的文武群臣宴席。乙丑日,军队翻越 偏岭,命令将士在道路两旁的山下打猎。丁卯日,大规模检阅诸将。戊辰日,观看士卒射箭,有一名士卒三箭全部射中,皇帝赐给他牛羊、银两和钞币。皇帝亲自创作《平戎曲》,让将士歌唱。辛未日,军队从隰宁西凉亭出发。西凉亭是过去元朝往来巡游的地方。皇帝望着它倾塌的墙垣和遗址,见树木茂盛,对侍臣说:“元氏建造这里,是想留给子孙作为永垂不朽的谋划,哪里料到会有今天?《尚书》说:‘常守他的德行,保有他的职位;他的德行不能长久,天下九州便会因此灭亡。’何况一座亭子呢!”于是下令禁止军士砍伐树木。癸酉日,驻扎在闵安,下令军中砍柴、放牧不得越出长围之外。当时营阵中大营居于中央,营外分别驻扎五军,设置左右哨和左右掖统领全军。步兵驻在内侧,骑兵驻在外侧,神机营在骑兵外面,神机营之外又有一道周长二十里的长围。癸未日,军队从威卤镇出发,驻扎在行州,命户部把山西、河南、山东运来的六万多石粮食储存在山海。六月癸巳日,军队驻扎在威远川,开平来报告阿鲁台进攻万全。诸将请求分兵回去迎击,皇帝说:“这是诈术。他正担心我们捣毁巢穴,所以采用牵制之计。”于是快速追赶,阿鲁台果然逃走。七月己未日,军队驻扎在煞胡原,前锋都督朱荣等俘获阿鲁台的部属,送到御 营,他们详细说:“阿鲁台听说大军出发后,每天忧惧不安,有些部众已经散去。他的母亲和妻子都骂他说:‘大明皇帝哪里对不起你,你却一定要反叛?’阿鲁台把马、骆驼、牛、羊和辎重全部丢弃在阔湾海,带着家属向北逃走了。”皇帝说:“野兽走投无路就会逃跑,但也可能带有诡计,故意示弱来误导我们,不能不防备。”前哨又陆续俘获他的部曲,也都说他率全部人马连夜逃走了。于是召回都督朱荣、吴成等人,派兵把他丢弃的牛羊、骆驼、马匹全部收取,烧毁他的辎重,命令回师。挑选精兵回头攻击兀良哈,将其大败。询问投降的骑兵,得知屈裂儿河东北的深谷中有一千多名敌人,命宁阳侯陈懋率五千骑兵追击。陈懋率精锐骑兵埋伏在险要处,用疲弱的兵马和辎重诱敌。刚一接战,就发动伏兵,敌军大败逃走,斩杀俘获超过一半。八月,班师,派书信晓谕皇太子,并向天下颁布诏书。九月,皇帝进入居庸关,驻扎在龙虎台,宴请随征将校,京师文武大臣前来迎 见,皇帝乘法驾进入京城。二十一年夏四月,瓦剌的脱欢进攻阿鲁台,将他击败。秋七月,间谍报告阿鲁台将要侵犯边境。皇帝说:“去年秋天亲自出征时,他以为我不能再次出兵,应当赶快奔驰到塞外等待他。”命安远侯柳升、遂安伯陈英率领中军,武安侯郑亨、成国公朱勇、英国公张辅、成山侯王通率领左右军,宁阳侯陈懋率领前锋,随从征讨阿鲁台。八月壬子日,在大营设宴款待五军诸将,顺便举行大阅兵。癸丑日,从京师出发,命大学士杨荣兼管军中的机密事务。丙寅日,从宣府出发,驻扎在沙岭,赐诸将内厩马。戊辰日,驻扎在万全。九月,军队驻扎在沙城,知院阿失帖木儿、古纳台等人率妻子儿女前来投降,说:“今年夏天阿鲁台被瓦剌击败,部属溃散而无所归属。如今听说大军再次出动,他一定会迅速逃走远避,哪里还会重新产生南下的意图呢?”皇帝命令赐给他们酒,并都授予正千户。冬十月,军队驻扎在上庄堡,先锋陈懋得知敌人在饮马河北面,已经被瓦剌击败,追到宿嵬山口时,遇到鞑靼王子也先土干率妻子和部属前来归附。陈懋带他入见,皇帝很高兴,对群臣说:“远方的人前来归附,应当有办法加以表彰。”于是封他为忠勇王,赐姓名金忠;任命他的外甥把罕台为都督;他的部属察卜等七人都任为都指挥,赐给他们冠带和织金袭衣。皇帝说:“从前唐代突厥颉利入朝,唐太宗说胡人与越人本为一家,含有自矜自大的意味,这是朕不取的。朕的心愿只是天下之人都能安享其生,边境没有祸患,兵器甲胄不必使用。”派书信晓谕皇太子,因为也先土干归附的缘故,便下诏班师,从万全出发。十一月,驻扎在怀来。甲申日,返回京师。二十二年春正月,阿鲁台[缺字]大同。起初,忠勇王金忠归附后,多次说:“阿鲁台杀害君主、残害百姓,多次造成边患,请求讨伐他,我愿意作为前锋效力。”皇帝说:“你的想法很好,但出兵必须有正当名义。文帝曾说汉朝不应先行过错,姑且等待。”到这时,大同守将奏报阿鲁台侵犯边塞,于是大规模检阅军队,商议北征。命安远侯柳升率中军,遂安伯陈英为副将;英国公张辅统领左掖,成国公朱勇为副将;成山侯王通统领右掖,兴安伯徐亨为副将;武安伯郑亨统领左哨,保定侯孟瑛为副将;阳武侯薛禄统领右哨,新宁伯谭忠为副将;宁阳侯陈懋、忠勇王金忠担任前锋,随从征讨阿鲁台。

夏四月戊申,诏命皇太子监国,发京师,大学士杨荣、金幼孜从。庚午,师次隰宁,忠勇王金忠所部指挥同知把里秃等获谍者,言:“阿鲁台去秋闻朝廷出兵,挟其属遁。及冬,大雪丈余,人畜多死,部曲离散。比闻大军且至,复遁往答兰纳木儿河,趋荒漠以避。”遂命诸将速进。以获谍功,升把里秃为都指挥佥事。五月己卯,次开平,遣中官伯力哥赍敕往谕阿鲁台部落曰:“王师之来,止罪阿鲁台一人,头目以下输诚来朝者,优与恩赉。”命柳升率军士拾道中遗骸,为丛冢瘗之,上亲为文祭焉。”六月戊午,进次玉沙泉,上以答兰纳木儿河已近,令诸将各严兵以俟。己未,命陈懋、金忠率师前进,戒之曰:“两军相当,彼投戈下马者皆良民,勿杀。如其来敌,先以神机铳攻之,长弓劲弩继其后。遇阿鲁台亦生擒以来。”庚申,懋等遣人奏言:“臣等已到答兰纳木儿河,弥望惟荒尘野草,车辙马迹亦多漫灭,其遁已久。”上遣张辅、王通等分兵山谷大索。仍命陈懋、金忠前行觇贼,车驾进驻河上以俟。张辅等相继引兵还奏:“臣等分索山谷,周围三百余里,一人一骑之迹无睹者。”癸亥,陈懋、金忠亦还奏:“引兵抵白邙山无所遇,以粮尽故还。”张辅奏:“愿假臣一月粮,率骑深入,罪人必得。”上曰:“今出塞已久,人马俱劳,北地早寒,一日有风雪之变,归途尚远,不可不虑。卿等且休矣,朕更思之。”甲子,召辅等谕旋师。时军士乏食,杨荣请供御之嬴尽给之,令军中有余者贷不足,入塞官倍偿之,众赖以济。上悦。秋七月庚辰,清水源道旁有石崖数十丈,命大学士杨荣、金幼孜刻石纪功,曰:“使万世后知朕亲征过此也。”丁亥,次翠微冈,上御幄殿,凭几而坐,大学士杨荣、金幼孜侍。上顾内侍海寿问曰:“计程何日至北京?”对曰:“其八月中矣。”上颔之。既而谕杨荣曰:“东宫涉历年久,政务已熟。还京后,军国事悉付之。朕惟优游暮年,享安和之福。”戊子,上次双流泺,遣礼部尚书吕震赍书谕皇太子,并诏告天下。己{刃一},次苍崖,上不豫,下令大营五军将士严部伍,谨哨▯。庚寅,次榆木川,上大渐,召英国公张辅受遗命,传立皇太子。辛卯,上崩。

卷二十二

译夏四月戊申日,下诏命皇太子监国,从京师出发,大学士杨荣、金幼孜随行。庚午日,军队驻扎在隰宁。忠勇王金忠部下的指挥同知把里秃等人俘获间谍,间谍说:“阿鲁台去年秋天听说朝廷出兵,带着部属逃走。到了冬天,大雪一丈多深,人和牲畜死了很多,部曲离散。近来听说大军将要到来,又逃往答兰纳木儿河,奔向荒漠躲避。”于是命令诸将迅速前进。因俘获间谍有功,升把里秃为都指挥佥事。五月己卯日,驻扎在开平,派中官伯力哥携带敕书前往晓谕阿鲁台部落说:“王师此次到来,只追究阿鲁台一人的罪责,头目以下归诚来朝的人,都优厚地给予恩赐。”命柳升率军士收拾道路上遗弃的尸骸,聚成大坟埋葬,皇帝亲自撰文祭奠。” 六月戊午日,继续前进驻扎在玉沙泉。皇帝认为答兰纳木儿河已经接近,命诸将各自严整军队等待。己未日,命陈懋、金忠率军前进,告诫他们说:“两军相遇时,那些丢下武器下马投降的都是良民,不要杀他们。如果他们前来交战,先用神机铳攻击,再用长弓强弩接续攻击。遇到阿鲁台也要生擒带回来。”庚申日,陈懋等派人奏报:“臣等已经到达答兰纳木儿河,放眼望去只有荒尘和野草,车辙马迹也大多已经消失,他逃走已经很久了。”皇帝派张辅、王通等人分兵在山谷中大范围搜索。又命陈懋、金忠继续前进侦察敌情,皇帝车驾进驻河上等待。张辅等人相继率兵回来奏报:“臣等分头搜索山谷,方圆三百多里,没有看见一个人或一匹马的踪迹。”癸亥日,陈懋、金忠也回来奏报:“率兵抵达白邙山,没有遇到敌人,因为粮食用尽所以返回。”张辅奏报:“希望赐给臣一个月的粮食,让臣率骑兵深入,罪人一定可以擒获。”皇帝说:“如今出塞已经很久,人马都疲劳了,北方很早就寒冷,一旦遇到风雪变化,回程还很遥远,不能不考虑。你们暂且休息吧,朕再作思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甲子日,召见张辅等人,晓谕他们回师。当时军士缺少粮食,杨荣请求把供御粮的剩余部分全部分给军队,并命令军中有余粮的人借给不足的人,入塞后由官府加倍偿还,众人靠此得到救济。皇帝很高兴。秋七月庚辰日,清水源道路旁有几十丈高的石崖,命大学士杨荣、金幼孜刻石记功,说:“让万世以后的人知道朕亲自出征曾经经过这里。”丁亥日,驻扎在翠微冈,皇帝在帷帐殿中凭几而坐,大学士杨荣、金幼孜侍奉在旁。皇帝回头问内侍海寿:“按路程计算,哪一天能到北京?”海寿回答:“大约在八月中旬。”皇帝点头。随后对杨荣说:“东宫历练多年,政务已经熟悉。回到京城以后,军国大事都交给他办理。朕只想在晚年优游,享受安宁和谐的福分。”戊子日,皇帝驻扎在双流泺,派礼部尚书吕震携书晓谕皇太子,并向天下发布诏书。己[缺字]日,驻扎在苍崖,皇帝身体不适,下令大营五军将士严整队伍,谨慎放哨。庚寅日,驻扎在榆木川,皇帝病势危急,召英国公张辅接受遗命,传达拥立皇太子的命令。辛卯日,皇帝去世。卷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