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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史纪事本末五十三

卷五十八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287–290 段

○议复河套英宗天顺六年春正月,毛里孩等入河套。是时,孛来稍衰,其大部毛里孩、阿罗出、少师猛克与孛来相仇杀,而立脱思为可汗。脱思,故小王子从兄也。于是毛里孩、阿罗出、孛罗忽三部始入河套。然以争水草不相下,不能深入为寇。时遣人贡马,颇通朵颜诸卫扰塞下。河套周围三面阻黄河,土肥饶,可耕桑。密迩陕西榆林堡,东至山西偏头关,西至宁夏镇,东西可二千里;南至边墙,北至黄河,远者八九百里,近者二三百里。即周之朔方,秦之河南地,汉之定襄郡,赫连勃勃赵元昊之所据以为国者也。唐三受降城在河套北黄河之外,元东胜州在受降城之东。国初,诸部遁河外,居漠北,延缓无事。正统以后,王骥等兵次甘肃,申明号令,河套以宁,然间亦渡河。继而守将都督王顺始筑榆林城,创沿边一带营堡墩台,累增至二十四所。岁调延安、绥德、庆阳三卫官军分戍,而河南、峡西客兵助之,列营积粮,以遏要冲。景泰初,犯延庆,不敢深入。至是,阿罗出掠边人以为向导,因知河套所在,不时出没,遂为边境门庭之害。宪宗成化元年冬十月,毛里孩寇陕西,都御史项忠及彰武伯杨信御之,遁去。二年春三月,延绥纪功兵部郎中杨琚奏:“河套寇屡为边患。近有百户朱长,年七十余,自幼熟游河套,亲与臣言:‘套内地广田腴,亦有盐池海子,葭州等民多墩外种食。’正统间,有宁夏副总兵黄鉴奏,欲偏头关、东胜关黄河西岸地名一颗树起,至榆沟、速迷都六镇、沙河海子、山火石脑儿、卤兼石海子、回回墓、红盐池、百眼井、甜水井、黄河沟,至宁夏黑山嘴、马营等处,共立十三城堡,七十三墩台。东西七百余里,实与偏头关、宁夏相接,惟隔一黄河耳。当时议者以为地土平漫难据,已之。后总兵官石亨又奏,欲将延绥一带营堡移徙直道。实为万世防边之长策也。”帝曰:“杨琚所奏移堡防边,具有证据,其言有理,兵部即会官议处以闻。”六月,大学士李贤等奏:“河套与延绥接境,原非敌人巢穴。今毛里孩居处其中,出没不常。苟欲安边,必须大举而后可。乞令兵部会官博议,进兵搜剿,务在尽绝。其总制将官与凡出兵事宜,俱预处请画。又秋禾方熟,彼必入掠。而延绥▯、庆、环县一带,宜推选武将一人,统■骑精兵万人守御,庶几有备无患。”于是兵部尚书王复同孙继宗等集议,以“大同总兵杨信旧镇延绥,稔知地利,宜召还京,面受成算。其陕西、宁夏、延绥、甘、凉、大同、宣府镇巡诸官,亦宜敕令整饬兵备,候期调发”。帝允所拟,遂召信还,以修武伯沈煜代之。乃敕陕西巡抚项忠、太监裴当、总兵杨信协谋征剿河套。三年春正月,毛里孩乞通贡,制曰:“无约而请和者,谋也。其令各边谨备之。”毛里孩不得贡,渡河东侵大同。廷议杨信兵少,不足制之。于是以抚宁伯朱永为大将军,率京兵往,都督刘聚、鲍政副之。会毛里孩再上书求贡,许之。二月,毛里孩入大同界,帝命原调大同、宣府、偏头关等处搜剿河套官军,仍留各城守御。四年春二月,扎加思兰杀阿罗出,并其众,而结元孽满鲁都入河套。六年孛罗忽等据河套,边人大扰。乃敕都御史王越总关中军务,议搜河套、复东胜。越等奏言:“河套水草甘肥,易于驻札;腹里之地,道路旷远,难于守御。陕西孛罗忽、扎加思兰等纠率丑类,居套分掠,出入数年。虽尝阻于我师,然未经挫衄,终不肯退。近日据我河曲,扰我延绥、宁夏,深入我平、巩、固原。近又觇我大同,逼我万全。乞命廷臣共议,得一爵位崇重,威望素著者,统制诸军,往图大举。”朝廷从其议,以武定侯赵辅充总兵官,总制各路军马,搜河套。寻以疾还,遂不复举。七年春二月,朱永以河套寇未退,议战守二策。事下兵部,白圭等以“马方瘦损,供饷不敷,势难进剿。请命诸将慎为守御,以图万全”。帝从之,命吏部右侍郎叶盛行视河套。时议增兵设险,或请大举,驱之出河外。沿河筑城堡,抵东胜,徙民耕守其中。盛往,上言:“搜河套,复东胜,未可轻议,唯增兵守险,可为远图。”帝从之。九年秋九月,满鲁都与孛罗忽并寇韦州,总督王越侦知其老弱尽行,巢于红盐池,可取也。乃与总兵许宁、游击周玉等率轻骑,昼夜驰三百余里袭击之。擒斩三百余级,获杂畜器械甚众,尽烧其庐帐而还。自据河套以来,无岁不深入,杀掠人畜至数千百万。边将拥兵,莫敢谁何,徼所遗老弱及杀平民以上功,冒升赏。三遣大将朱永、赵辅、刘聚出师,亦多效边将故习。以是益横,内地且危。廷臣日议搜套,聚兵八万,糜资储无算,而师竟不出。至是捷,贼内失其孥,相与悲泣,渡河北去,患少弭。

译○议论收复河套 英宗天顺六年春正月,毛里孩等人进入河套。当时,孛来逐渐衰弱,他的几个大部落毛里孩、阿罗出、少师猛克与孛来互相仇杀,并拥立脱思为可汗。脱思是旧日小王子的堂兄。于是毛里孩、阿罗出、孛罗忽三个部落开始进入河套。但由于争夺水草、彼此不相让,不能深入内地大肆侵扰。当时他们还派人进贡马匹,与朵颜诸卫颇有往来,并骚扰边塞。河套三面环绕黄河,土地肥沃,适合耕种和养蚕。它紧邻陕西榆林堡,东到山西偏头关,西到宁夏镇,东西约二千里;南到边墙,北到黄河,远处八九百里,近处二三百里。这里就是周代的朔方、秦代的河南地、汉代的定襄郡,也是赫连勃勃、赵元昊据以建国的地方。唐代三座受降城在河套北面的黄河以外,元代东胜州在受降城以东。明朝初年,各部逃到黄河以外,居住在漠北,边境延续安宁而无事。正统以后,王骥等人的军队进驻甘肃,申明号令,河套因此安定,但偶尔也有人渡过黄河。后来守将都督王顺开始修筑榆林城,创建沿边一带的营堡、墩台,逐渐增加到二十四处。每年调遣延安、绥德、庆阳三卫的官军分区驻守,同时由河南、峡西的客兵协助,排列营垒、积储粮食,以遏制交通要冲。景泰初年,敌人侵犯延庆,却不敢深入。到这时,阿罗出掳掠边民作为向导,于是知道了河套的位置,常常出没,终于成为边境附近的祸害。宪宗成化元年冬十月,毛里孩侵扰陕西,都御史项忠和彰武伯杨信抵御他们,敌人逃走。二年春三月,延绥纪功兵部郎中杨琚上奏说:“河套的敌寇屡次成为边境祸患。近来有一名七十多岁的百户朱长,从小就熟悉河套,亲自对我说:‘河套内部土地广阔肥沃,也有盐池和湖泊,葭州等地的百姓多在墩台以外耕种取食。’正统年间,宁夏副总兵黄鉴曾上奏,想从偏头关、东胜关黄河西岸的地名一颗树起,到榆沟、速迷都六镇、沙河海子、山火石脑儿、卤兼石海子、回回墓、红盐池、百眼井、甜水井、黄河沟,再到宁夏黑山嘴、马营等处,共修筑十三座城堡、七十三座墩台。东西七百多里,实际上与偏头关、宁夏相接,只隔着一条黄河罢了。当时议论的人认为那里地势平坦开阔,难以据守,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后来总兵官石亨又上奏,想把延绥一带的营堡迁到直道上。这实在是万世防守边境的长远策略。”皇帝说:“杨琚所奏迁移营堡、防守边境的办法,有充分证据,他说得有道理。兵部立即会同官员商议处理,奏报给我。” 六月,大学士李贤等上奏说:“河套与延绥接壤,原本不是敌人的巢穴。如今毛里孩居住在那里,出没没有定时。如果想使边境安定,必须大举用兵才行。请命兵部会同官员广泛议论,进军搜剿,务必彻底消灭他们。总制将官以及凡是出兵的事务,都应预先安排,请求制定方案。秋季的庄稼正要成熟,他们必定会来抢掠。而延绥、▯州、庆州、环县一带,应该选派一名武将,统率[缺字]骑精兵万人防守,这样或许可以有备无患。”于是兵部尚书王复同孙继宗等人集议,认为:“大同总兵杨信过去镇守延绥,熟悉当地地利,应召回京城,亲自接受既定谋划。陕西、宁夏、延绥、甘州、凉州、大同、宣府各镇的巡抚、总兵等官,也应下令整顿军备,等待日期调发。”皇帝批准了他们的拟议,于是召杨信回京,以修武伯沈煜代替他。又下令陕西巡抚项忠、太监裴当、总兵杨信共同谋划征讨河套。三年春正月,毛里孩请求通贡,皇帝下制说:“没有盟约却请求和好,这是阴谋。命令各边谨慎防备。”毛里孩未能进贡,渡过黄河向东侵扰大同。朝廷议论认为杨信兵力太少,不足以制服他们。于是任命抚宁伯朱永为大将军,率领京军前往,都督刘聚、鲍政担任副将。适逢毛里孩再次上书请求进贡,朝廷答应了。二月,毛里孩进入大同境内,皇帝命令原先调往大同、宣府、偏头关等地搜剿河套的官军仍留在那里守御各城。四年春二月,扎加思兰杀死阿罗出,兼并了他的部众,又联合元朝余孽满鲁都进入 河套。六年,孛罗忽等人占据河套,边民大受骚扰。于是皇帝命都御史王越总管关中军务,商议搜剿河套、收复东胜。王越等上奏说:“河套水草甘美肥沃,容易驻扎;内地道路辽阔遥远,难以防守。陕西的孛罗忽、扎加思兰等纠集部众,居住在河套,分头抢掠,出入已有多年。虽然曾被我军阻挡,但没有遭受挫败,始终不肯退去。近来他们占据我方河曲,骚扰延绥、宁夏,深入平、巩、固原;最近又窥伺大同,逼近万全。请命朝廷大臣共同议论,选一位爵位尊崇、威望一向显著的人,统率各路军队,前去谋划大举进攻。”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任命武定侯赵辅充任总兵官,总制各路军马,搜剿河套。不久赵辅因病回去,于是此事不再举行。七年春二月,朱永因为河套的敌寇尚未退去,提出作战和防守两项策略。事情交给兵部后,白圭等人认为:“战马正瘦弱损耗,粮饷供应不足,形势上难以进剿。请命各将领谨慎防御,以求万全。”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命吏部右侍郎叶盛巡视河套。当时有人主张增加兵力、设置险要,也有人请求大举进攻,把敌人赶出黄河以外;沿黄河修筑城堡,直到东胜,迁移百姓前去耕种和防守。叶盛前往后,上奏说:“搜剿河套、收复东胜,不可以轻率议论;只有增加兵力、据守险要,才可以作为长远谋划。”皇帝听从了他。九年秋九月,满鲁都与孛罗忽一同侵扰韦州。总督王越侦察得知敌人的老弱全都已经出动,巢穴在红盐池,正可以乘机攻取。于是他与总兵许宁、游击周玉等率轻骑昼夜奔驰三百多里,袭击敌人。俘获、斩杀三百多人,缴获大量牲畜和器械,全部烧毁他们的帐篷后返回。自从占据河套以来,敌人没有一年不深入边境,杀掠的人畜达到数千、数万甚至百万。边将拥兵自重,没有人敢追究他们,只搜取敌人遗留的老弱,或者杀害平民冒充军功,借此越级升赏。朝廷三次派大将朱永、赵辅、刘聚出兵,也大多沿袭边将的旧习。因此敌人更加横行,内地也将受到危害。朝廷大臣每天议论搜剿河套,聚集八万军队,耗费无数资粮,却始终没有出兵。到这次获胜后,敌人在内部失去了妻子儿女,彼此悲泣,渡过黄河北去,边患稍微平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二月〕 孝宗弘治八年,北部再次聚集部众进入河套居住放牧。十三年冬十二月,火筛进入河套。火筛等渡过黄河向东,焦家坪、娘娘滩、羊圈子等地是他们进攻的通道。其要害在偏头关和三座受降城。受降城,是唐代修筑、用来在黄河以外抵御敌人的城池。中城正南面是朔方,西城正南面是灵武,东城正南面是榆林,彼此相距各四百多里。花马池是要地,成化以前,边患在黄河以西;敌人占据河套后,黄河以东成为他们进攻的通道,而花马池正处在其中。都御史徐廷璋、杨一清、王琼新近获得这座城,守卫十分坚固。花马池向西到兴武营一百二十里,再向西到横城堡一百四十里,都是平坦开阔的沙漠。敌人拆毁边墙,很容易进入灵州、韦州,抢掠环州、庆州,侵犯平凉、固原,那么清水营、铁柱泉、小盐池一带就是捷径。从大广武渡河向下走,到灵州、韦州也很容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九月〕

孝宗弘治八年,北部复拥众入河套住牧。十三年冬十二月,火筛入河套。火筛等渡河而东,焦家坪、娘娘滩、羊圈子等处为冲。其要在偏头关三受降城。受降城者,唐所筑,御寇于河外者也。中城南直朔方,西城南直灵武,东城南直榆林,相距各四百余里。花马池要地,成化前,患在河西。据套,而河东为其冲,花马池居其中。都御史徐廷璋、杨一清、王琼新获城,效力甚坚。花马池西至兴武营一百二十里,又西至横城堡一百四十里,平漫沙漠。寇路拆墙颇易入灵、韦,掠环、庆,犯平、固,则清水营、铁柱泉、小盐池一带为捷径。自大广武渡河而下,至灵、韦亦易。武宗正德元年春正月,总制三边杨一清上言:“受降据三面之险,当千里之蔽。正统以来,舍受降而卫东胜,已失一面之险。又辍东胜以就延绥,则以一面之地遮千余里之冲,遂使河套沃壤为寇瓯脱,巢穴其中,而尽失外险,反备南河,此陕西边患所以相寻而莫之解也。弦欲复守东胜,因河为固,东接大同,西接宁夏,使河套千里之地归我耕牧,开屯田数百里,用省内运,则陕西犹可息肩也。”又上六事:其一,修筑定边营迤东边墙;其二,修复宁远基边迤西北堡;其三,增设花马池及兴武营卫所;其四,防御灵州上达;其五,整饬韦州官军;其六,增修黑山、镇远关墩台。多中机宜,帝可其奏,刻期奏绩。以忤刘瑾乞休,工亦罢。仅筑四十馀里,屹然巨嶂也。初,弘治末,朝廷清明,诸大臣协和,尽心体国,为经久计,以故议复河套。会孝宗崩,瑾既专政,一清复得罪去,遂无敢言及河套者,我边日减,敌日进矣。嘉靖元年套骑二万自井儿堡撒墙入固原、平、凉、泾州,杀指挥杨洪、千户刘瑞。先是,正德间,小王子三子:长阿尔伦,次阿著,次满官嗔。太师亦不刺杀阿尔伦,Т入河西。西海之有寇,自亦不刺始也。阿尔伦二子:长卜赤,次七明,皆幼。阿著称小王子,未几死,众立卜赤,称亦克罕。亦克罕大营五:曰好陈察罕儿,曰召阿儿,曰把郎阿儿,曰克失旦,曰卜尔报,可五万人。卜赤居中屯牧,五营环之。又东有冈笛、罕哈、尔镇三部。冈笛部营三,其渠满会王;罕哈部营三,其渠猛克不郎;尔填部营一,其渠可都笛。三部共六万人,居沙漠东偏,与朵颜为邻。西有应绍不、阿尔秃厮、满官嗔三部。应绍不部营十:曰阿速,曰哈嗔,曰舍奴郎,曰孛来,曰当刺儿罕,曰夫保嗔,曰叭儿廒,曰荒花旦,曰奴母嗔,曰哈不乃麻。故属亦不刺,亦不刺遁西海去,遂分散无几,惟哈刺一营仅全。阿尔秃厮部营七,故亦属亦不刺。后从吉囊合为四营:曰孛合厮,曰偶甚,曰叭哈厮纳,曰打郎,众可七万。满官嗔部营八,故属火筛,后从俺答,合为六营:曰多罗,曰土闷畏吾儿,曰兀甚,曰叭要,曰兀鲁,曰土吉刺。三部众可四万。吉囊、俺答皆出入河套,阿著子也,诸种中独强,时寇延、宁、宣、大。南有哈刺嗔、哈连二部。哈刺嗔部营一,渠把答罕奈,众可三万。海兰部营一,渠失刺台吉,众可二万。居宣府、大同寨外。北有兀良罕营一,故小王子北部也。因隙叛去,至今相攻。又西为瓦刺,可五万人,世与土鲁番为雠。诸部虽逐水草,迁徙不定,然营皆有分地,不相乱。十二月,寇固原、环、卫间,杀伤以万计。十七年冬十一月,巡按山西御史何赞疏言:“河套为吉囊所据,外连西海,内构大同,宜急剿除。其策有二:一曰计以破之,二曰势以走之。而其要在于久任抚臣,以责成效;兴复屯法,以裕边储。”议寝不行。二十四年春正月,巡按山西御史陈豪疏言:“北寇三犯山西,杀伤百万,此不可以常寇目之。计费帑金六百万,而战守无尺寸功,诸臣建议,动称屯守,不知贼众内侵,不由诸隘口,皆猿攀绝壁,蚁附悬崖,边垣又何足恃?况诸镇烽卒,皆媒寇日为生计,多囊针刀,遇侦者赂求不杀,彼此译语,互为和同。待其深入,然后举燧发▯驳,降堠转走,盖不止一日一处为尔。且迩来之寇,类多我民亡命,为彼向导。故连岁非时■至,冒险深入,如履故途。乞下延臣集议万全之策,期于必战,尽复套地。庶可弭其其内扰之患,而边境无虞矣。”章下兵部议行。二十五年秋八月,套骑三万余入犯延安府,至三原、泾阳,杀掠人畜无算。总督三边侍郎曾铣请复河套,条为八议:一曰定庙谟,二曰立纲纪,三曰审机宜,四曰选将材,五曰任贤能,六曰足刍饷,七曰明赏罚,八曰修长技。计万余言,指据明悉。下兵部议行。

译武宗正德元年春正月,总制三边的杨一清上奏说:“受降城据有三面险要,可以作为千里边地的屏障。正统以来,舍弃受降城而守卫东胜,已经失去一面险要;后来又放弃东胜而迁就延绥,就用一面之地遮挡千余里的进攻通道,于是使河套的沃土成为敌人的安乐窝,敌人在那里筑巢,而我们完全失去了外围险要,反过来防守黄河南岸,这就是陕西边患接连不断而无法解决的原因。现在应当重新守卫东胜,凭借黄河作为屏障,东面连接大同,西面连接宁夏,使河套千里土地归我方耕种放牧,开垦屯田数百里,从而节省内地运输,那么陕西还可以得到休息。”他又提出六件事:第一,修筑定边营以东的边墙;第二,修复宁远基边以西北的堡寨;第三,增设花马池和兴武营卫所;第四,加强灵州上游一带的防御;第五,整顿韦州官军;第六,增修黑山、镇远关的墩台。这些大多切中时宜,皇帝批准了他的奏疏,限定日期要求奏报成绩。后来他因触犯刘瑾而请求退休,工程也停止了。只修筑了四十多里,却已经如巨大的屏障般巍然矗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十三年、十二月〕 起初,弘治末年,朝廷政治清明,各位大臣和睦协作,尽心体察国家,为长久之计着想,因此议论收复河套。适逢孝宗去世,刘瑾专权,杨一清又获罪离职,于是再也没有人敢谈及河套,边防日益削弱,敌人日益推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二十里、一百四十里〕 嘉靖元年,河套骑兵二万人从井儿堡冲破边墙,进入固原、平凉、凉州、泾州,杀死指挥杨洪、千户刘瑞。在此以前,正德年间,小王子有三个儿子:长子阿尔伦,次子阿著,次子满官嗔。太师亦不刺杀死阿尔伦,逃入河西。西海地区出现敌患,就是从亦不刺开始的。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千里、百里〕 尔伦有两个儿子:长子卜赤,次子七明,都还年幼。阿著被称为小王子,不久去世,部众拥立卜赤,称他为亦克罕。亦克罕有五个大营:好陈察罕儿、召阿儿、把郎阿儿、克失旦、卜尔报,共约五万人。卜赤居中屯牧,五营环绕着他。东面又有冈笛、罕哈、尔镇三个部落。冈笛部有三个营,首领是满会王;罕哈部有三个营,首领是猛克不郎;尔填部有一个营,首领是可都笛。三部共六万人,居住在沙漠东部,和朵颜相邻。西面有应绍不、阿尔秃厮、满官嗔三个部落。应绍不部有十个营:阿速、哈嗔、舍奴郎、孛来、当刺儿罕、夫保嗔、叭儿廒、荒花旦、奴母嗔、哈不乃麻。原来隶属于亦不刺,亦不刺逃往西海后,这些部落很快分散,只有哈刺一营尚且完整。阿尔秃厮部有七个营,过去也属于亦不刺。后来跟随吉囊合为四营:孛合厮、偶甚、叭哈厮纳、打郎,共约七万人。满官嗔部有八个营,过去属于火筛,后来跟随俺答合为六营:多罗、土闷畏吾儿、兀甚、叭要、兀鲁、土吉刺。三部部众约四万人。吉囊、俺答都出入河套,是阿著的儿子,在各部中独自强盛,当时侵扰延安、宁夏、宣府、大同。南面有哈刺嗔、哈连两个部落。哈刺嗔部有一个营,首领是把答罕奈,部众约三万人。海兰部有一个营,首领是失刺台吉,部众约两万人,居住在宣府、大同寨堡之外。北面有兀良罕一个营,原来是小王子的北部。后来因嫌隙叛离,直到现在还彼此攻打。再往西是瓦剌,约五万人,世代与土鲁番为仇。各部虽然逐水草而迁徙不定,但各营都有分配的地界,彼此不相混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千户〕 十二月,敌人侵扰固原、环州、卫州之间,杀伤人数以万计。十七年冬十一月,巡按山西御史何赞上疏说:“河套被吉囊占据,外面连接西海,里面牵制大同,应当赶快剿除。办法有两个:一是用谋略击破它,二是用形势迫使它逃走。而关键在于长期任用巡抚大臣,以责任要求成效;恢复屯田制度,以充裕边地储备。”这项建议被搁置,没有实行。二十四年春正月,巡按山西御史陈豪上疏说:“北方敌寇三次侵犯山西,杀伤百万人,不能把他们当作普通盗寇看待。筹划耗费帑金六百万,而战守没有取得丝毫功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万人、六万人〕 各位大臣提出建议,动辄只说屯田防守,却不知道敌军入侵内地,并不经过各处隘口,而是像猿猴攀援绝壁、蚂蚁附着悬崖那样翻越,边墙又有什么可依靠的?何况各镇的烽火卒,都把勾结敌人作为日常生计,许多人藏带针刀;遇到侦察人员,就送贿赂请求不要杀害,彼此翻译语言,互相勾结。等敌人深入以后,才举火发炮,接连传递烽火,往往不止一天一处如此。而且近来的敌寇,大多是我方逃亡百姓,给他们充当向导。因此连续多年,他们不按时节而来,冒险深入,如同走在熟悉的旧路上。请下令让廷臣集体商议万全之策,以必定交战为目标,完全收复河套。这样或许可以消除他们对内地的侵扰,使边境没有忧患。”奏疏交给兵部议论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万人〕 二十五年秋八月,河套骑兵三万多人入侵延安府,到达三原、泾阳,杀掠人畜,不可计数。总督三边侍郎曾铣请求收复河套,分条提出八项建议:一是确定朝廷谋划,二是建立纲纪,三是审察时机和形势,四是选拔将帅人才,五是任用贤能,六是充足粮草军饷,七是明确赏罚,八是修习长处和技艺。全文一万多字,论断依据清楚明白。奏疏交兵部议论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十七年、十一月〕 冬十二月,总督曾铣、巡抚谢兰、张问行等上奏说:“延绥与河套敌寇紧密相邻,从定边营到黄甫川,敌人连年入侵,大多都经过这条道路。应当赶紧修缮,划分地段、确定工程,依次修建。从安边营开始,向东到龙州堡,长四百四十多里,为中段;从双山堡向东到黄甫川,长五百九十多里,为下段。每年修一段,期限三年完成。请像宣府、大同、山西的先例一样发放帑银。”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年、正月〕 曾铣又说:“河套敌寇不消灭,中国的祸患就无法估量。今天的谋划,应当使用训练有素的六万军队,再增加山东钅仓手二千人,多准备箭和石块。每逢秋夏交替之时,携带五十天的粮饷,水陆并进。趁敌人没有防备,直接捣毁巢穴,让材官、骑兵迅速出击,以[疑]炮火和雷霆般的攻击,他们就不能支撑。年年这样做,每次出兵都更加奋励,他们的势力必定衰败,将[缺字]逃出河套也会唯恐落后。等他们远远逃走以后,再依据祖宗旧有疆域,沿黄河设防,修筑墩台和城墙,设置卫所,安排戍卒,讲求屯田政务,以节省整个陕西的转运,壮大中国的形势,这是中兴的大功业。希望陛下从圣心决断,赶快确定大计。我正议论修筑边防,又议论收复河套,是因为修筑边防不过是几十年的计划;收复河套,则是驱逐凶残之敌,临河布阵,才是国家万年长远的计划。只请陛下裁决。”奏疏交给兵部议论施行,兵部说:“修筑边防、收复河套,两件事都不容易。相比较而言,收复河套更加困难。想率领数万军队,携带五十天的粮食,深入险远艰阻之地,驱逐盘踞几十年的军队,谈何容易!所以不如修墙筑边,这个计划周全,成功也可以预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嘉靖二十五年秋八月,套骑三万多人入侵延安府,抵达三原、泾阳,杀人掠夺牲畜,数量无法计算。总督三边侍郎曾铣请求收复河套,并分条提出八项建议:一是确定朝廷谋略,二是建立纲纪,三是审察时机和适宜措施,四是选拔将帅人才,五是任用贤能,六是充足草料和军饷,七是明确赏罚,八是修习各种长技。全文计一万多字,所陈谋划和依据都很明白。奏疏下交兵部议定施行。

冬十二月,总督曾铣,巡抚谢兰、张问行等奏:“延绥密与套寇为邻,自定边营至黄甫川连年入寇,率由是道。所当急为修缮,分地定工,次第修举。起自安边营,东至龙州堡,计长四百四十余里为中段;自双山堡而东,至黄甫川,计长五百九十余里为下段。岁修一段,期以三年竣事。乞发帑银如宣、大、山西故事。”疏下部议。铣复言:“套贼不除,中国之祸未可量也。今日之计,宜用练兵六万人,益以山东钅仓手二千,多备矢石。每当秋夏之交,携五十日之饷,水陆并进。乘其无备,直捣巢穴,材官驺发,▯驳火雷击,则彼不能支。岁岁为之,每出益励,彼势必折,将Т而出套之恐后矣。俟其远出,然后因祖宗之故疆,并河为塞,修筑墩隍,建置卫所,处分戍卒,讲求屯政,以省全陕之转输,壮中国之形势,此中兴之大烈也。愿陛下断自圣心,亟定大计。夫臣方议筑边,又议复套者,以筑边不过数十年计耳。复套则驱斥凶残,临河作阵,乃国家万年久远之计。唯陛下裁之。”疏下兵部议行,谓:“筑边、复套,两俱不易。相较,则复套又难。夫欲率数万之众,赍五十日之粮,深入险远艰阻之域,以驱数十年盘据之兵,谈何容易!故不若修墙筑边,为计完而成功可期也。但延绥一带,地势延漫,土杂沙卤兼,居民隔远,最为荒凉。若欲一千五百里之地,而责成于三年之功,恐未易集。纵使能成,亦难为守,宜仍行铣等计议。”以闻,帝曰:“寇据河套,为中国患久矣。连岁关隘横被荼毒,朕宵旰念之,而边臣无分主忧者。今铣能倡复套之谋,甚见壮猷。本兵乃久之始覆,迄无定见何也?其令铣更与诸边臣悉心图议,务求长算。若边境千里沙漠,与宣、大地异,但可就要害修筑。兵部其发银三十万两与铣,听其修边、饷兵、造器,便宜调度支用,备明年防御计。”二十六年夏五月,总督曾铣出塞袭套部,胜之。初,春时铣督兵出塞掩击,败还,不以闻。至是,复袭之,寇觉,铣搜选锐卒,督之战。馘斩二十六人,生擒一人脱脱虎,毙于矢石者甚众,获马牛驼橐九百有五十,械器八百五十三,以捷闻。敌移帐渐北,间以轻骑出掠。铣复督诸军驱之,遂远遁不敢近塞。铣既以捷闻,更列上诸臣功罪。帝以套寇连年深入,如蹈无人之境,大损国威。铣能率兵出塞,擒斩有功,命增俸,赐白金▯币有差。十一月,总督曾铣会同陕西巡抚谢兰、延绥巡抚杨守谦、宁夏巡抚王邦瑞及三镇总兵,议复套方略,乃条列十八事:曰恢复河套,修筑边墙,选择将材,选练士卒,买补马骡,进兵机宜,转运粮饷,申明赏罚,兼备舟车,多置火器,招降用间,审度时势,防守河套,营田储蓄,及明职守,息讹言,宽文法,处孽畜。又上《营阵八图》:曰《立营总图》及《遇敌驻战》,《选锋车战》,《骑兵迎战》,《■兵抟战》,《行营进攻》,《变营长驱》,《获功收兵》各图。帝览而嘉之,奏下兵部,尚书王以旗会廷臣集议,言:“曾铣先后章疏俱可施行。”帝曰:“寇据河套,为国家患。朕轸宵▯于有年,念无任事之臣。今铣前后所上方略,卿等既已详酌,即会同多官,协忠抒谋,以图廊清。其定策以闻。”二十七年春正月,大学士夏言罢。初,河套之议,言力主之。严嵩积憾言,且欲躐其首辅,于是因灾异疏陈缺失,谓:“曾铣开边启衅,误国大计所致。夏言表里雷同,淆乱国事,当罪。”遂罢言,逮铣诣京,出兵部尚书王以旗总督军务。廷臣议罪,凡与议复套者,悉夺俸,并罚言官,廷杖有差。于是复套事宜悉为停止。会俺答蹈冰▯俞河入套,将谋犯延、宁,声势甚张。巡抚延绥杨守谦以闻,嵩激上怒,谓“俺答合众入套,皆曾铣开边启衅所致”。于是兵部侍郎万镇等参曾铣“罔上贪功”之罪。甘肃总兵咸宁侯仇鸾,初被铣劾奏逮京,亦上疏讦铣。嵩主之,弃铣市。铣有机略,初为御史,巡按辽东。会辽阳、广宁、抚顺兵变,铣密运方略,悉捕首恶诛之,全辽大定,时论以为才。比视西师,乃倡复套议。夏言好边功,遂力主持之。时敌势方炽,而军士积弱。铣疏下部议,久之未覆,上亦危疑之,密以讯严嵩。嵩素与言不相能,欲因是陷言、铣,铣竟论死,家无余赀,妻子狼狈远徙。后九月,复寇宣府,上曰:“寇以言、铣收河套,故报复至此。”遂并斩言,天下并冤之。自言、铣死,竟无一人议复河套者。

译冬十二月,总督曾铣、巡抚谢兰、张问行等上奏说:“延绥与套寇秘密相邻,自定边营至黄甫川,连年入侵,大多都从这条道路而来。现在应当赶紧修缮边墙,划分地段、确定工程,依次修建。工程从安边营开始,向东到龙州堡,长度共四百四十多里,作为中段;从双山堡向东到黄甫川,长度共五百九十多里,作为下段。每年修完一段,期限为三年完工。请求按照宣府、大同、山西的旧例拨发帑银。”奏疏下交有关部门议定。曾铣又说:“套贼不被消灭,中原的祸患就无法估量。如今的计策,应当使用训练有素的士兵六万人,再增加山东钅仓手二千人,多准备箭和石头。每逢秋夏交替之际,携带五十日的军饷,水军、陆军一同进发。趁敌人没有防备,直接捣毁巢穴,让材官和驺骑迅速出动,以[原文“▯驳火雷击”,文字疑误]猛烈攻击,那么敌人就不能支撑。年年这样做,每次出兵都更加奋勉,敌人的势力必定削弱,到那时将会争先恐后地逃出河套。等他们远走以后,再凭借祖宗原有的疆域,沿黄河设置边塞,修筑墩台和城隍,建立卫所,安排戍守士卒,讲求屯田政务,以节省整个陕西的转运费用,壮大中国的形势,这就是中兴的大功业。希望陛下从圣心裁决,赶快确定大计。我刚才一方面议论修筑边墙,又一方面议论收复河套,是因为修边墙不过是几十年的计划;收复河套,驱逐凶残之敌,在黄河边列阵,才是国家万年长远的计划。只请陛下裁定。”奏疏下交兵部议定施行,兵部说:“修筑边墙和收复河套,两件事都不容易。相比较而言,收复河套更难。想要率领数万军队,携带五十日的粮食,深入险远艰阻的地区,驱逐盘踞几十年的军队,谈何容易!所以不如修墙筑边,这样计划完备,也可以期待成功。” 不过,延绥一带地势绵延开阔,土中夹杂沙土和盐碱,居民相隔很远,最为荒凉。如果想在一千五百里的土地上,要求三年完成工程,恐怕不容易集中力量。即使能够完成,也难以防守,应该仍然实行曾铣等人的谋划。”奏报皇帝后,皇帝说:“敌人占据河套,成为中国的祸患已经很久了。连年关隘横遭荼毒,朕日夜思虑,而边臣没有分担朕忧虑的人。现在曾铣能够倡议收复河套的谋划,确实显示出壮大的谋略。兵部却过了这么久才开始覆奏,到现在还没有确定意见,这是为什么?命令曾铣再同各边臣尽心谋划,务必寻求长远的策略。边境千里都是沙漠,与宣府、大同的土地不同,只能就着要害修筑。兵部应发给曾铣银三十万两,听凭他修边、供应军饷、制造器械,权宜调度支用,为明年的防御作准备。” 二十六年夏五月,总督曾铣出塞袭击河套部落,取得胜利。起初,春天曾铣督率军队出塞袭击,失败返回,却没有上报。到这时,他再次袭击,敌人察觉了,曾铣挑选精锐士卒,督率他们交战。斩首二十六人,生擒一人脱脱虎,被箭石击毙的敌人很多,缴获马、牛、骆驼及驮囊九百五十件,器械八百五十三件,把捷报上报朝廷。敌人逐渐向北迁移营帐,间或派轻骑出来抢掠。曾铣又督率各军驱逐他们,于是敌人远远逃走,不敢靠近边塞。曾铣把胜利上报后,又分列上报各位大臣的功劳和罪过。皇帝认为河套敌寇连年深入,如入无人之境,严重损害国威;曾铣能够率军出塞,擒获斩杀有功,于是命令增加他的俸禄,赐给白金、彩币,数量各有差等。十一月,总督曾铣会同陕西巡抚谢兰、延绥巡抚杨守谦、宁夏巡抚王邦瑞以及三镇总兵,商议收复河套的方略,于是分条列出十八件事:收复河套、修筑边墙、选择将帅人才、选练士卒、购买补充马骡、掌握进兵时机、转运粮饷、申明赏罚、兼备舟车、多置火器、招降和使用间谍、审察时势、防守河套、屯田储蓄、明确职守、平息讹言、宽缓文法、处置孽畜。又进呈《营阵八图》:有《立营总图》《遇敌驻战图》《选锋车战图》《骑兵迎战图》《■兵抟战图》《行营进攻图》《变营长驱图》《获功收兵图》。皇帝阅览后加以赞许,奏疏交给兵部,尚书王以旗会同廷臣集体议论,说:“曾铣先后上奏的章疏都可以施行。”皇帝说:“敌人占据河套,成为国家的祸患。朕为此忧心日久,只是感叹没有能够任事的大臣。如今曾铣前后提出的方略,卿等既已详细斟酌,就会同众官,协力尽忠、抒发谋略,以图扫清敌患。把谋划确定后奏报给我。” 二十七年春正月,大学士夏言被罢免。起初,关于河套的议论,夏言极力主张。严嵩长期对夏言怀有怨恨,又想越过他成为首辅,于是借灾异上疏陈述缺失,说:“曾铣开辟边地、挑起事端,导致误国大计。夏言表里呼应,扰乱国事,应当治罪。”于是夏言被罢免,曾铣被逮捕押送京城,另派兵部尚书王以旗总督军务。廷臣议定罪责,凡参与议论收复河套的人,全都被夺俸,并处罚言官,分别处以廷杖。于是收复河套的各项事务全部停止。适逢俺答踏冰渡过黄河进入河套,准备侵犯延安、宁夏,声势十分嚣张。延绥巡抚杨守谦把情况上报,严嵩激怒皇帝,说:“俺答聚合部众进入河套,都是曾铣开边挑衅造成的。”于是兵部侍郎万镇等人弹劾曾铣“欺罔皇上、贪图功劳”。甘肃总兵咸宁侯仇鸾起初因被曾铣弹劾而押送京城,也上疏揭发曾铣。严嵩支持仇鸾,把曾铣弃市处死。曾铣有谋略,起初任御史,巡按辽东。适逢辽阳、广宁、抚顺发生兵变,曾铣秘密运用谋略,全部逮捕首恶并处死,整个辽东于是大为安定,当时舆论认为他有才干。等到他巡视西部军队时,便倡议收复河套。夏言喜好边功,于是极力主持此事。当时敌人势力正强,而军士长期衰弱。曾铣的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论,过了很久仍没有答复,皇帝也对他产生疑虑,秘密把这件事拿去询问严嵩。严嵩一向与夏言不和,想借此陷害夏言和曾铣,曾铣最终被判死罪,家中没有剩余财产,妻子儿女狼狈地迁往远方。后来九月,敌人又侵犯宣府,皇帝说:“敌人因为夏言、曾铣收复河套,所以报复到这种地步。”于是把夏言一并斩杀,天下人都为他们感到冤屈。自从夏言、曾铣死后,最终再没有一人议论收复河套。谷应泰说:边防所争的情况有两种:一种是地势平坦开阔,敌军骑兵四面进入,分兵驻守不足,追击侦察也来不及。这就是苏轼所说的大梁是四面受敌的要冲,汪立信所说长江各处都可以进入。另一种是地形险峻狭窄,山谷密林,寒冷之地不能耕种,沙地盐碱而缺水。这就是耿黼只说五溪水势险急,要用绳索吊运粮食来吃;马文升说西域道路干旱,只能因雪水作为泉源。至于河套,三面凭借黄河,扛戈守御,险要超过长城,土地又肥沃,耕种养蚕可以自给。这样看来,在河套屯田防守,每年可以节省租税数十万,边塞驻军也可减少十多万。东面距离偏头,西面抵达宁夏,二千里之中,白天缺少旌旗,夜里很少听见巡夜的鼓柝声。周代经营朔方,汉代开拓河西,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一人〕

谷应泰曰:边备所争者二:地势坦衍,敌骑四入,列守不足,追哨难及。苏子所谓大梁四战之冲,汪立信所谓长江随处可入是也。地或险▯厄,山谷林薄,寒▯不耕,沙卤乏水。耿▯第言五溪水险,缒粮而食;马文升言西域道旱,因雪为泉是也。若河套三面凭河,荷戈守御,险▯俞长城,地又肥饶,耕桑自给。然则河套屯守,岁省租税数十万,障塞之卒亦十余万。东距偏头,西抵宁夏,二千里中,昼乏旌旗,夜罕鼓柝矣。周城朔方,汉开河西,有自来也。边备久虚,纵敌深入。畜牧既久,乐不思去。伏蒿之雉,不复畏鹰;噍穴之鼠,不复畏猫。而边将又坐视养痈,莫敢深入。宪宗时,杨琚请建一十三城堡,七十四墩台。李文达又以中▯力赞。乃三帅授剑,或舆疾征还,或迁延不出。惟王越深入红盐池,焚其庐帐,劫其器甲,贼丧失妻孥,相顾恸哭。而大师不继,虎牢一关,卒为楚有;河西数郡,折为秦臣。武宗时,杨一清又请力图受降,旋以▯瑾去位。夫仁愿且争险于黄河之外,而扼受降。后人乃敛兵于河套之内,仅守延绥。开门延寇,角胜堂奥,三方被敌,秦、晋骚然。世宗之世,延安、泾阳皆供蹂躏矣。曾铣毅然请行,愿以数万之众,持五十日之粮。水陆星驰,矢▯驳电发。燔烧积聚,驱掠马牛。往来出没,岁无宁晷。食道既穷,项王亦欲践鸿沟之约,将士思归,关羽不能救荆州之溃。世宗屡降玺书,特颁文绮,展图嘉叹,刻期廓清。而夏言又力主铣议,枢臣俱先后奏行。辟之充国既有孝宣,复烦魏相;魏尚已逢文帝,更遇冯唐。君臣将相,千载一时。而乃急杀大臣,以当星变;先诛渠帅,以谢兵端。道济诛而长城自坏,得臣死而晋毒已亡。予所惜者,反祸为福,难于转石;化成为败,疾又转圜。九重庙算,■智■愚;幕府平章,忽功忽罪。匣中之剑,竟斩曹彬;拜将之坛,并收相国。世宗之英察何如也!

卷五十九

译边防长期空虚,放任敌人深入。敌人放牧已久,安乐而不想离去。藏在蒿草中的野鸡,已经不再害怕鹰;躲在洞穴里的老鼠,也不再害怕猫。而边将又坐视敌人养成祸患,没有人敢深入进攻。宪宗时,杨琚请求修建十三座城堡、七十四座墩台。李文达又凭中枢力量大力赞成。于是三位统帅奉命出征,有的由人抬着病体出征后返回,有的拖延不出。只有王越深入红盐池,焚烧敌人的帐篷,劫取他们的器械铠甲,敌人失去妻子儿女,彼此相对痛哭。然而大军没有接续,虎牢这一关最终被楚国占有;河西数郡,也转而成为秦国的臣属。武宗时,杨一清又请求竭力图谋守卫受降城,却很快因刘瑾而离职。郭仁愿尚且在黄河以外争夺险要,扼守受降城;后人却收缩兵力到河套以内,只守延绥。这等于开门引来敌人,在堂屋内争胜,三方都受到敌人侵扰,秦、晋地区骚乱不安。世宗在位时,延安、泾阳都遭受敌人蹂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里〕 曾铣毅然请求出兵,愿意率数万军队,携带五十天粮食。水陆两路星夜奔驰,箭和[疑]炮火像闪电般发射;焚烧敌人的积聚,驱赶掠夺马牛。敌人往来出没,年年不得安宁。粮食运输的道路一旦断绝,项王也想践行鸿沟之约;将士思念归乡,关羽也无法挽救荆州的溃败。世宗多次降下玺书,特意赐给文绮,展开地图赞叹,限定日期要求扫清敌患。而夏言又极力主张曾铣的建议,枢臣也先后上奏请求施行。譬如赵充国既遇到孝宣帝,后来又烦劳魏相;魏尚已经遇到文帝,又遇到了冯唐。君臣将相,千载难逢地同时相遇。但皇帝却急忙杀害大臣,把他们当作应对星变的牺牲;先诛杀统帅,以此谢罪于兵端。檀道济被诛杀后,长城自行毁坏;得臣死后,晋国的祸患已经灭亡。我所痛惜的是,把祸患转成福气,难如推动巨石;事情已经转为成功,却又迅速变成失败,病势也又转向恶化。九重宫中的谋划,把聪明和愚蠢混在一起;幕府中的评议,忽而称功,忽而定罪。匣中的宝剑,竟然斩杀了曹彬;拜将的坛场,也一并收捕了相国。世宗的英明洞察究竟怎样呢!”},{ 曾铣毅然请求出兵,愿意率领数万军队,携带五十日的粮食。水军、陆军像流星一样迅速进发,箭和[原文“▯驳”,文字疑误]如闪电般发射。焚烧敌人的积聚物资,驱赶并掠取马牛。军队往来出没,使敌人一年到头不得安宁。粮道已经断绝,项王也想践行在鸿沟订立的盟约;将士思念归乡,关羽也不能挽救荆州的溃败。世宗多次下发玺书,特意颁赐彩绸,展开地图赞许感叹,限定日期要求彻底扫清敌患。然而夏言又竭力支持曾铣的主张,枢臣也都先后上奏请求施行。这好比赵充国既得到孝宣帝的支持,又有魏相从旁协助;魏尚已经遇到文帝,又得到冯唐的帮助。君臣将相,真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可是竟然急忙杀害大臣,把这作为应对星变的办法;先诛杀渠帅,来向兵端谢罪。檀道济被杀,长城便自行毁坏;郤缺被杀,晋国的祸害也已经消失。我所惋惜的是,把祸患转为福祉,难得像搬动巨石一样;把成功转成失败,迅速得像转动圆环一样。宫廷中的谋划,竟把有智者和愚者混同;幕府的评议,忽而论功,忽而定罪。匣中的宝剑,最终竟斩杀了曹彬;拜将的坛场,也一并收捕了相国。世宗的英明和洞察力,究竟怎么样呢!卷五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