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史纪事本末三十五

卷四十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91–195 段

○兴复哈密宪宗成化九年秋九月,土鲁番速檀阿力王入哈密,掠王母并金印去。哈密,汉西域、唐伊州地也。汉武帝置酒泉、张掖、炖煌三郡,即令甘、凉、肃之境。又出玉门关通西域,置都护及戊巳校尉,以断单于右臂,则今之哈密云。晋为凉州牧张实所据。历后魏,西域复通。隋炀帝因裴矩进《图记》,躬度玉门关,置伊吾、且未镇。唐隶陇右道,安氏之乱,尽没吐番。地无水而常寒,多雪,雪销乃得水。元封其裔勿纳失里为威武王,居之。明初,高皇帝定陕西、甘肃诸镇,嘉峪关以西置不问。永乐二年,安克帖木儿贡马,诏封为忠顺王,即其地置哈密卫。关以西卫七:曰哈密、安定、阿瑞、赤斤蒙古、曲先、罕东、罕东左,而哈密最西。东去肃州,西去土鲁番各千五百里。北数百里抵瓦刺,以天山为界。授其目马哈麻火只目等指挥,分居苦峪城,赐金印诏命,凡西域入贡,悉道哈密译上,亦汉武遗意也。洪熙元年,哈密贡硫黄,上曰:“哈密既有硫黄,猝遇战斗,须有备。”敕边吏知之。正统四年,瓦刺强,数侵哈密,哈密惧,稍持两端。玺书谕毋背德,终不悛,至拘留汉人转鬻,使至多暴横。边吏请责,诏曲贷之。而忠顺王再传为孛罗帖木儿,天顺末,见弑,无子。王母弩温答失力署国事,为■加思兰所破。成化二年,兵部奏:“王母以■加思兰侵掠,避居赤斤苦峪,今寇退,宜敕复还哈密。”乃以把塔木儿为右都督守哈密,把塔木儿本畏兀族,故忠义王外孙也。把塔木儿死,子罕尚嗣。而土鲁番时强盛,控弦可五万,其速檀阿力尤雄黠。至是,挟哈密、赤斤诸夷,王母不从,遂见掠及劫金印去。罕慎窜苦峪城,众或归附居肃州,亦有随土鲁番去者。甘肃抚臣娄良以闻,兵部尚书白圭言:“哈密为我西藩,土鲁番无故凌夺,不救则赤斤诸卫尽为蚕食。嘉峪外皆强敌,而祸中甘肃。请集廷议恢复。”因举高阳伯李文、右通政刘文往经略之。比至哈密,众已溃散。文等不敢深入,止调集罕东、赤斤诸番兵数千驻苦峪不敢进,谬言:“阿力欲乘虚捣二卫,宜还兵自为守。”遂引还。阿力始轻中国,益侵内属诸卫矣。十二年秋八月,土鲁番速檀阿力遣使赤儿米郎来贡,且致书镇巡饰罪。称王母已死,朝使至,即归金印城池,然特漫语无还意。其冬,更铸哈密卫印赐罕慎,于苦峪立卫居之,给土田及牛具[QDXD]种。十四年秋九月,土鲁番速檀阿力死,子阿黑麻立。甘肃抚臣王浚请乘间纳罕慎。二十年冬十一月,罕慎入哈密,嗣忠顺王。罕慎贪残,国人觖望,西城诸贡使苦要索,亦有违言。孝宗弘治元年冬十二月,土鲁番阿黑麻杀忠顺王罕慎,复据哈密。时有奸回诱阿黑麻攻哈密,阿黑麻亦壮,乃曰:“罕慎非脱脱族,安得王?王故应我。”阳好语罕慎联姻,至哈密城下顶经盟,诱杀之。亦未敢颂言据哈密,遣使入贡,请代领西域职贡。且乞大通事往和番。兵部尚书马文升议:“阿黑麻与哈密各有分地,安得相并。以北敌之强,我屡却款,何小蠢辄与我构,且■然王也!姑许如例入贡,请敕阿黑麻还王母及金印,归我哈密。”玺书下,阿黑麻怒,欲勒兵近塞,要求之。其帅牙兰曰:“哈密去吾土千余里,敌国辐辏,远出已难,况又近塞乎?今既杀其国王,番汉之心皆怒。若合谋并进,非我利也。不如乘势还城印以款之,再图后举。”阿黑麻以为然。四年秋九月,遣哈密卫目写亦虎仙赍敕谕阿黑麻。时王母已死,阿黑麻亦悔祸,上金印及所据城。诏褒予金币,以写亦虎仙为都督佥事。五年春二月,封哈密陕巴为忠顺王,遣使护归之。马文升谓:“戎俗重种类,且服元久。哈密故有回回、畏兀儿、哈刺灰三种,而北山又有小列秃■克力相侵逼,必得元裔填之,可慑诸番。”乃行求忠顺近属,得曲先安定王侄陕巴,奏令甘肃守。再询诸番族,立陕巴可否状。番族合词称“陕巴可立为王,主国事”。乃遣使立之,辅以奄克孛刺、阿术郎。未几,诸番索陕巴犒赐不得,阿术郎更引哈刺灰夷掠土鲁番牛马。阿黑麻怒,复构兵。

译○兴复哈密 宪宗成化九年秋九月,土鲁番速檀阿力王进入哈密,掠走王母和金印。哈密,是汉代西域和唐代伊州的地方。汉武帝设置酒泉、张掖、炖煌三郡,就是现在甘、凉、肃一带的疆域。又从玉门关出入以通往西域,设置都护和戊巳校尉,以截断单于的右臂,这就是今天的哈密。晋代被凉州牧张实占据。经过后魏,西域又恢复交通。隋炀帝因裴矩进献《图记》,亲自测量玉门关,设置伊吾、且末镇。唐代隶属陇右道,安史之乱时,全部陷入吐番。这里没有水而且常年寒冷,多下雪,雪融化后才得到水。元朝封其后裔勿纳失里为威武王,让他居住在那里。明初,高皇帝平定陕西、甘肃各镇,嘉峪关以西暂不管理。永乐二年,安克帖木儿进贡马匹,诏令封为忠顺王,就在当地设置哈密卫。嘉峪关以西有七卫:哈密、安定、阿瑞、赤斤蒙古、曲先、罕东、罕东左,其中哈密最西。东距肃州、西距土鲁番各一千五百里。向北数百里抵达瓦刺,以天山为界。授予其部众马哈麻火只目等指挥的官职,分别居住在苦峪城,赐给金印和诏命。凡是西域入贡,都由哈密通译上报,这也是汉武帝遗留下来的意思。洪熙元年,哈密进贡硫黄,皇上说:“哈密既然有硫黄,突然遇到战斗时,必须有所防备。”于是下敕让边境官吏知道。正统四年,瓦刺强盛,多次侵犯哈密,哈密害怕,逐渐采取两面态度。皇帝用玺书告谕他们不要背弃恩德,但他们始终不悔改,甚至拘留并转卖汉人,使者到来时也多有暴横行为。边吏请求责罚他们,诏令宽免了他们。而忠顺王传了两代后,成为孛罗帖木儿,天顺末年被杀,没有儿子。王母弩温答失力代理国事,被【缺字】加思兰攻破。成化二年,兵部上奏说:“王母因为【缺字】加思兰侵掠,躲避到赤斤苦峪;如今敌寇退走,应当下敕让她返回哈密。”于是任命把塔木儿为右都督守卫哈密。把塔木儿本是畏兀族人,原忠义王的外孙。把塔木儿死后,其子罕尚继承。可是土鲁番当时强盛,能张弓作战的士卒约有五万人,其中速檀阿力尤其雄强狡黠。到这时,速檀阿力挟持哈密、赤斤等部的夷人,王母不服从,于是被掠走,金印也被抢走。罕慎逃到苦峪城,有些部众归附并居住在肃州,也有跟随土鲁番离去的。甘肃巡抚娄良把情况上报,兵部尚书白圭说:“哈密是我国西部的藩属,土鲁番无故凌辱夺取,如果不救援,赤斤等各卫都会被逐渐吞并。嘉峪关以外全是强敌,而祸患将波及甘肃。请召集朝廷商议恢复哈密。”于是举荐高阳伯李文、右通政刘文前往经营处理。等他们到达哈密时,部众已经溃散。李文等不敢深入,只调集罕东、赤斤等部番兵数千人驻扎在苦峪,不敢进军,反而错误地说:“阿力想乘虚攻打二卫,应当撤兵回去自行防守。”于是领兵返回。阿力从此开始轻视中国,更加侵扰内属各卫。十二年秋八月,土鲁番速檀阿力派使者赤儿米郎来进贡,并送信给镇守、巡抚官员,为自己的罪行辩解。信中说王母已经死了,朝廷使者到来后,就归还金印和城池,但这只是空话,并没有归还的意思。那年冬天,又铸造哈密卫印赐给罕慎,在苦峪设置卫所让他居住,给他土地、牛具和【缺字】种。十四年秋九月,土鲁番速檀阿力死去,他的儿子阿黑麻即位。甘肃巡抚王浚请求乘机接纳罕慎。二十年冬十一月,罕慎进入哈密,继承忠顺王。罕慎贪婪残暴,国人失望,西城各地的贡使苦于他的索取,也有人公开说他的坏话。孝宗弘治元年冬十二月,土鲁番阿黑麻杀死忠顺王罕慎,又占据哈密。当时有奸邪之人引诱阿黑麻进攻哈密,阿黑麻也很强悍,便说:“罕慎不是脱脱族人,怎么能做王?王位本来就应当归我。”他表面上用好话同罕慎联姻,到了哈密城下,当面订立盟约,却诱骗并杀死了罕慎。他也不敢公开声称占据哈密,而是派使者入贡,请求代替罕慎掌管西域的职贡,并请求派大通事前往调解番部。兵部尚书马文升议论说:“阿黑麻与哈密各自有分地,怎么能合并?北方敌人正强盛,我们屡次拒绝归附,为什么这个小小蛮夷竟敢同我们结怨,而且【缺字】然称王!暂且允许他按惯例入贡,但请下敕让阿黑麻归还王母和金印,把哈密还给我们。”玺书下达后,阿黑麻大怒,想要率兵逼近边塞,提出要求。其将领牙兰说:“哈密距离我国一千多里,敌国环绕,远道出兵已经困难,何况还要靠近边塞呢?如今既然杀了他们的国王,番人和汉人的人心都在愤怒。如果合谋一同进兵,对我不利。不如趁势归还城池和印信,以此求和,再图谋以后的行动。”阿黑麻认为他说得对。四年秋九月,派哈密卫部众写亦虎仙携带敕书告谕阿黑麻。当时王母已经去世,阿黑麻也后悔造成祸患,献上金印和所占据的城池。诏书褒奖他,赐给金币,并任命写亦虎仙为都督佥事。五年春二月,封哈密的陕巴为忠顺王,派使者护送他返回哈密。马文升说:“戎人的习俗重视种族,而且长期服从元朝。哈密原有回回、畏兀儿、哈刺灰三种人,北山又有小列秃【缺字】克力等部落相互侵逼,必须让元朝后裔来充任国王,才能震慑各番部。”于是派人寻找忠顺王的近亲,找到曲先安定王的侄子陕巴,上奏请他在甘肃守候。又询问各番部拥立陕巴是否合适的情况。番部共同说:“陕巴可以立为王,主持国事。”于是派使者册立他,以奄克孛刺、阿术郎辅佐。不久,各番部索要给陕巴的犒赏没有得到,阿术郎又带领哈刺灰夷人掠夺土鲁番的牛马。阿黑麻大怒,又挑起战争。

六年冬十月,土鲁番复入哈密,执陕巴,支解阿术郎,掠金印去。事闻,大学士丘浚谓马文升曰:“哈密事重,须公一行。”文升曰:“方隅有事,臣子岂敢辞劳。但西域贾胡嗜利,不善骑射,古未有西域能为中国大患者,徐当靖之。”浚复言,文升乃请行。诸大臣言:“北寇方强,文升不当往甘、凉,委四方边事。”乃敕兵部侍郎张海、都督侯谦往经理之。会阿黑麻前遣部目写亦满速儿等四十余人修贡至京。事下廷议,通事王英言:“罕东及野也克力诸部怨土鲁番刺骨,抚而用之,皆吾兵也。西域使者方扣关互市为利,我声阿黑麻罪,谢勿与通。令彼穷而归怨,皆吾间也。”而廷议皆欲命海以檄往,如土鲁番归陕巴,听予贡;否则留前使勿遣,而绝其后使。上从之。海等至甘州,遣哈密人赍玺书往责阿黑麻归陕巴,不报。乃修嘉峪关,捕哈密奸回通阿黑麻者二十余人,奏请戍广西。七年春三月,下张海、侯谦于狱。张海等不候命,遽归,上言:“西域远方,势难兴师。哈密存亡,不必过烦中国。”上怒其无功,下海、谦狱,黜之。马文升乃请“安置写亦满等四十余人于闽、广,示惩创。而稍用王英策,闭嘉峪关,命西域诸贾人归怨阿黑麻,以携其党。”从之。乃闭嘉峪关,绝西域贡。时西域诸胡皆言:“成化间,我入贡,皇帝先遣中贵人迓我河南,至京宴赐甚伙。今不抚我,我泛海万里贡狮子,谓我开海道,却不受。即从河西贡者,赏宴亦薄。天朝弃绝我,相率从阿黑麻,且拒命,中国能奈我何。”阿黑麻遂复入据哈密,自称可汗,大掠罕东诸郡。谍言:“土鲁番用云梯攻肃州,且躏甘州。”文升曰:“是虚声恫喝我耳!土鲁番至哈密十数程,中经黑风川,哈密至苦峪又数程,皆绝水草,贡使往返驮水行。我第整师旅,谨斥堠,俟彼至肃州,出奇纵击,以逸待劳,可匹马不返也。”八年春正月,阿黑麻西去,留其将牙兰与撒他儿率精锐二百守哈密。牙兰机警,骁勇绝人,能并开六弓,夜宿十徙,虽近人莫知所在。哈密胁从者,皆慑服不敢动。其雄黠者反从之,教以挠中国之术。马文升闻之,曰:“是可袭而执也。”召肃州指挥杨翥至计事,抚其背曰:“尔谙番情,悉西域道里。今欲擒斩牙兰,策安出?”翥言:“罕东有间道可进兵,不旬日达哈密。”文升曰:“如若言,以罕东兵三千为前锋,我师三千后继,各持数日熟食,兼程袭之若何?”翥称善。而甘肃巡抚都御史许进亦以方略闻,且曰:“不斩牙兰则天威不振,土鲁番终不知惧。”文升乃即以前策属之。遣副总兵彭清统锐卒由南山驰至罕东,即调罕东诸番兵,乘夜倍道袭牙兰。冬十一月,许进及总兵刘宁抵肃州,驻师嘉峪关外。迟罕东兵不至,乃偕彭清循大路行,以水草乏绝不得驰。牙兰讠▯知,乘千里马宵遁,惟余番人八百,登台自保。师入哈密,得陕巴妻女并牛羊三千,斩级六十。拔哈密胁从者八百余人还。我士马乏粮,多物故。文升徒取空城,竟失牙兰。然西域亦自是颇惮中国。上念边吏冒险出塞,进等及太监陆り皆以功升秩。九年三月,阿黑麻自将撒他儿等复袭哈密,据之。先是,王师入哈密,牙兰遁归。阿黑麻方与赤斤蒙古卫相雠攻,不能大发兵。使别将将轻骑五百,图复哈密,复为赤斤蒙古所邀,杀殆尽。至是,乃自率兵下之,令撒他儿、奄克孛刺居守。撒他儿不敢守哈密,就刺木城驻军。奄克孛刺密结瓦刺小列秃,袭斩撒他儿还府哈密。阿黑麻遣兵围之,哈密人举火,小列秃来援,退走。十年冬十月,阿黑麻以绝贡失互市。又自许进抚甘肃,小列秃及■克力等部,中国挠之,窘甚。令其兄马黑上书,愿悔过。还陕巴及金印,易前四十余使,予贡如故。马文升恐挟诈,请俟陕巴金印至甘州,始取写亦满等于闽、广。十一月,起前左都御使王越,总制甘、凉等处边务,经略哈密。十一年秋八月,复封陕巴为哈密忠顺王。先是,都御史王越出河西,而陕巴至甘州。越乃令三种都督,回回则写亦虎仙,畏兀儿则奄克孛刺,哈刺灰则拜迭力迷失,共佐陕巴。奄克孛刺以罕慎弟,与陕巴不协,乃妻陕巴以罕慎女结好。遂赐陕巴蟒玉大帽,为忠顺王,而释写亦满等西归。会越卒,哈密三种人久厌兵,初以国乱,入居甘肃境上,射猎为生,不愿归哈密。文升请留家之半肃州,往来自便。十二年春正月,遣兵护忠顺王陕巴还哈密,以都督写亦虎仙、奄克孛刺、拜迭迷失三种辅之,主国事。土鲁番诸部许复入京朝贡,劳赐良厚。已而陕巴嗜酒,掊克诸部,阿孛刺等咸贰。

译六年冬十月,土鲁番再次进入哈密,擒获陕巴,把阿术郎肢解处死,掠走金印。事情传来后,大学士丘浚对马文升说:“哈密的事情很重要,必须由您亲自去一趟。”马文升说:“边疆有事,臣子怎么敢推辞劳苦?只是西域的商胡贪图利益,不善于骑射,自古以来还没有西域成为中国大患的,慢慢平定它就是了。”丘浚再次劝说,马文升于是请求前往。各位大臣说:“北方敌寇正强盛,马文升不应前往甘、凉,反而把四方边事置之不理。”于是下敕命兵部侍郎张海、都督侯谦前往办理。正好阿黑麻先前派来的部目写亦满速儿等四十多人修贡到了京城。此事交付朝廷商议,通事王英说:“罕东及野也克力各部对土鲁番恨之入骨,如果抚慰并加以利用,他们全都是我们的兵力。西域使者正在叩关互市图利,我们可以声讨阿黑麻的罪过,拒绝与他通商。让他们困穷而回去怨恨阿黑麻,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离间力量。”朝廷商议都想命令张海带檄文前往:如果土鲁番归还陕巴,就听凭他们入贡;否则就留下先来的使者不遣返,并断绝后来使者的通道。皇上听从了。张海等到了甘州,派哈密人携带玺书前往责令阿黑麻归还陕巴,阿黑麻没有答复。于是修缮嘉峪关,逮捕二十多个同阿黑麻相通的哈密奸人,上奏请求把他们发往广西戍守。七年春三月,将张海、侯谦交付狱中。张海等没有等待命令,仓促返回,上言说:“西域路途遥远,形势上难以兴师。哈密的存亡,不必过分烦劳中国。”皇上因他们没有功劳而发怒,把张海、侯谦下狱并罢免。马文升于是请求:“把写亦满等四十多人安置到闽、广,以表示惩罚;稍微采用王英的策略,关闭嘉峪关,命令西域各商人把怨恨归向阿黑麻,以此离间他的党羽。”皇上同意了。于是关闭嘉峪关,断绝西域进贡。当时西域各胡人都说:“成化年间,我们入贡,皇帝先派中贵人到河南迎接我们,到京城后宴饮赏赐非常丰厚。如今不安抚我们,我们渡海万里进贡狮子,说我们开通海道,却又不接受。即使从河西进贡,赏赐宴饮也很微薄。天朝抛弃断绝我们,我们就一起跟从阿黑麻,而且拒绝朝廷命令,中国能把我们怎么样?”阿黑麻于是再次进入并占据哈密,自称可汗,大肆掠夺罕东各郡。间谍说:“土鲁番使用云梯攻打肃州,而且将要践踏甘州。”马文升说:“这只是虚张声势来恐吓我罢了!土鲁番到哈密有十几程,中间经过黑风川;哈密到苦峪又有几程,沿途都缺乏水草,贡使往返时都要驮水而行。” “我们只需整顿军队,谨慎设置侦察哨,等他们来到肃州,再出奇兵纵击,以逸待劳,定能使他们一匹马也不能返回。” 八年春正月,阿黑麻向西离去,留下他的将领牙兰和撒他儿率领二百名精锐守卫哈密。牙兰机警勇猛,远胜常人,能够同时张开六张弓,夜间住宿一夜迁徙十处,即使接近他的人也不知道他的所在。哈密被胁迫跟从的人全都畏服,不敢行动。其中强悍狡猾的人反而跟从牙兰,教给他扰乱中国的办法。马文升听说后说:“这个人可以袭击并擒获。”于是召肃州指挥杨翥来商议,抚摸着他的背说:“你熟悉番部情况,知道西域的道路里程。如今想要擒杀牙兰,应当采取什么计策?”杨翥说:“罕东有一条间道可以进兵,不到十天就能到达哈密。”马文升说:“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以罕东兵三千作前锋,我军三千随后接应,各自携带几天的熟食,兼程袭击他们,怎么样?”杨翥称好。甘肃巡抚都御史许进也把方略上报,并且说:“如果不斩牙兰,天威就不能振作,土鲁番终究不会知道害怕。”马文升于是把前面的计策交给他办理。派副总兵彭清统领精锐士卒从南山奔驰到罕东,立即调集罕东各番部兵,乘夜加倍赶路袭击牙兰。冬十一月,许进和总兵刘宁抵达肃州,把军队驻扎在嘉峪关外。由于等待罕东兵而没有到达,于是同彭清沿大路行进,但因为水草缺乏断绝,不能快速前进。牙兰【缺字】知道了消息,骑千里马连夜逃走,只剩下八百名番人登台自保。官军进入哈密,得到陕巴的妻女和牛羊三千,斩首六十级。带着哈密八百多名被胁迫跟从的人返回。我们的士马缺少粮食,很多人和马因故死亡。马文升只是取得了一座空城,最终还是失去了牙兰。然而西域从此也颇为畏惧中国。皇上想到边境官吏冒险出塞,许进等以及太监陆【疑字】都因功劳而升迁官秩。九年三月,阿黑麻亲自率领撒他儿等再次袭击哈密,占据了它。在此以前,王师进入哈密时,牙兰逃回。阿黑麻当时正同赤斤蒙古卫相互仇杀攻战,不能大规模发兵,只派另一名将领率五百轻骑,企图收复哈密,却又被赤斤蒙古卫拦截,几乎全部被杀。到这时,阿黑麻才亲自率兵攻下哈密,命令撒他儿、奄克孛刺驻守。撒他儿不敢守哈密,就在刺木城驻军。奄克孛刺暗中联合瓦刺小列秃,袭击并杀死撒他儿,然后返回哈密府。阿黑麻派兵包围他们,哈密人举火为号,小列秃前来援助,阿黑麻退走。十年冬十月,阿黑麻因为断绝进贡而失去互市,又因许进安抚甘肃、小列秃及【缺字】克力等部,中国对他进行牵制,处境非常窘迫。于是命他的哥哥马黑上书,表示愿意悔过。请求归还陕巴和金印,以交换先前扣留的四十多名使者,像原来一样允许进贡。马文升担心其中有诈,请求等陕巴和金印送到甘州后,才把写亦满等人从闽、广取回。十一月,起用原左都御史王越,总制甘、凉等处边务,经略哈密。十一年秋八月,再次封陕巴为哈密忠顺王。在此以前,都御史王越出巡河西,陕巴到了甘州。王越于是命三种人中的都督分别辅佐:回回人由写亦虎仙担任,畏兀儿人由奄克孛刺担任,哈刺灰人由拜迭力迷失担任,共同辅佐 陕巴。奄克孛刺是罕慎的弟弟,与陕巴关系不和,于是把罕慎的女儿嫁给陕巴,以此结好。朝廷随即赐给陕巴蟒玉大帽,册封为忠顺王,并释放写亦满等人,让他们回到西域。正好王越去世,哈密三种人长久厌恶战争,起初因为国内混乱,进入甘肃边境居住,以射猎为生,不愿返回哈密。马文升请求把他们一半的家属留在肃州,往来可以自便。十二年春正月,派兵护送忠顺王陕巴返回哈密,由都督写亦虎仙、奄克孛刺、拜迭迷失分别代表三种人辅佐他,主持国事。土鲁番各部答应重新入京朝贡,朝廷慰劳赏赐十分优厚。不久陕巴沉溺于酒,搜刮各部,阿孛刺等人全都产生了二心。

十七年春三月,阿孛刺阴构阿黑麻,迎其次子真帖木儿来王哈密,陕巴弃城走沙州。边吏遣指挥董杰及奄克孛刺往谕部众,迎陕巴还,阿孛刺不从。杰等遂擒杀阿孛刺并其党六人,余怖服。乃别令都指挥朱▯勒兵送陕巴复王,而以真帖木儿还土鲁番。真帖木儿时年十三,其母亦罕慎女也。会阿黑麻死,诸子雠杀,真帖木儿惧,不敢还,愿依奄克孛刺,曰:“吾外祖也。”守臣恐与陕巴嫌,乃携还,使居甘州。而其兄满速儿寻定国乱,自立。武宗正德元年秋九月,忠顺王陕巴死,子拜牙郎嗣位,淫虐不亲政事。八年春二月,真帖木儿还土鲁番。先是,满速儿称速檀朝贡,上书求真帖木儿。兵部议质所爱,不予。寻逸出城,追获之。七年冬,始令哈密三都督送真帖木儿西还。至哈密,奄克孛刺欲止之,写亦虎仙、满刺哈三不可,护至土鲁番。以国情输满速儿,潜诱拜牙郎叛中国。拜牙郎淫暴,心怵属部谋害,欲掩奄克孛刺往。不从,奄克孛刺奔肃州。八月,拜牙郎弃城叛归土鲁番,满速儿令头目火者他只丁与写亦虎仙、满刺哈三取金印,守哈密。又令火者马黑木等至甘州索赏。哈密诸部乃译书言:“拜牙郎弃国从番,乞命将守哈密。”巡抚赵鉴谬谓:“满速儿忠义,守城勤劳。”命抚戎官赐之金币。抚戎官入哈密,满速儿亦率众至,分据拉木等城。真帖木儿又言:“河南大饥,人死亡且半。甘州城南黑河可引灌城。”于是满速儿及火者他只丁、牙木日夜聚谋侵甘肃矣。九年秋八月,命右都御史彭泽总督甘肃,统延宁、固原诸镇兵,经略土鲁番。满速儿既据哈密,遗责镇巡索金币万,赎哈密城印。总制都御史邓璋以闻,故有是命。敕都督奄克孛刺、写亦虎仙等共守哈密、赤斤等卫,如遇土番内侵,并力捍御。十年春正月,土鲁番火者他只丁寇赤斤、苦峪诸处,杀掠甚惨。彭泽抵甘州。复遗泽书,索金币。泽度满速儿强,未易兵定,番戎可以利啖,乃以缯绮二千,白金器,遣通事火信同写亦虎仙入土鲁番,说令和好。满速儿喜,许增币归金印土地。泽不俟报,遽上言:“速檀满速儿畏威悔祸,已还哈密侵地及金印。”四月,遂召泽还京。巡按甘肃御史冯时雍言:“泽处置失宜,讲和辱国。”兵部尚书陆完寝其奏。满速儿谍知兵罢,益骄,四出侵掠关外诸卫,及结瓦刺寇我河西,且遣人索所许增币归印。十一年秋九月,土鲁番复据哈密,侵肃州。初,彭泽既召还,赵鉴亦去陕西,左布政使李昆代鉴巡抚甘肃。满速儿以金印来归,兵备副使陈九畴语昆曰:“彭总督遇事多模棱,何面目立天地间!”昆不能违,以杂币二百贻之,令送拜牙郎还国,质留来使虎都六、撒者儿縻其意。满速儿闻留二使,怒,令火者他只丁、牙木兰复据哈密。而身引万骑,直犯肃州。总兵史镛欲自甘州来援,九畴以乏食止之。肃州急,乃以游击芮宁出御。土鲁番锋锐甚,芮宁阵没,亡七百骑。兵迫城下,哈密降回居肃州城,颇为内应。九畴廉得其情,收系诸回,及都督失拜烟答等。凡衷甲者,捶杀之,婴城守。调属部兵劫其老营,而潜遣使诱瓦刺捣巢穴,破其三城,满速儿狼狈走。副总兵郑廉及奄克孛刺尾击,败之瓜州土鲁番乃引去。九畴遂发写亦虎仙倾陷哈密状。满速儿复请和,巡抚李昆以闻。时方命彭泽及中使张永视师,疏至罢遣。而满速儿实无意和,又不归拜牙郎。九畴谓:“土鲁番不臣,宜绝其使,勿通。”与昆异议。兵部尚书王琼修郄泽,雅右昆,且忌九畴功,日媒孽河西事。十二年夏六月,失拜烟答子米儿马黑麻方入贡在京,觇知王琼与彭泽郄,突入长安左门讼冤,下锦衣卫。会兵部三法司奏行河西讯报,琼因发泽欺罔辱国,及陈九畴轻率激变罪。逮昆、九畴至,请定鞫。户部尚书石▯曰:“大夫出使于外,苟利社稷,专之可也。”王琼曰:“纳币寇廷,致贻后患,利乎不利乎?”众不能夺,泽几不免。大学士杨廷和善泽,得与九畴并削籍,昆谪浙江副使。已刑部会讯,并脱写亦虎仙死。上幸会同馆,写亦虎仙以秘术干进,得赐国姓,随上南征。十六年夏四月,帝崩,世宗践祚。六月,逮兵尚尚书王琼下狱,谪戍榆林。言官劾其忌功,陷彭泽、陈九畴也。遂起彭泽兵部尚书,九畴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写亦虎仙论斩,死狱中。世宗嘉靖元年秋八月,土鲁番满速儿大举入寇,以二万骑入甘州。都御史陈九畴率众先登,力战,解甘州围。满速儿走肃州,九畴乘夜倍道间抵肃州,夹击破之。杀其骁将火者他只丁,众哗,满速儿中流矢死,遂以闻。时上以河西危急,方遣兵部尚书金献民、都督杭雄济师,至兰州,闻捷。用九畴议,迁其使,闭关绝贡,而满速儿故无恙也。满速儿归,路遇亦不刺兵,复邀击之,大创去。

译十七年春三月,阿孛刺暗中联络阿黑麻,迎接他的次子真帖木儿来哈密为王,陕巴放弃城池逃往沙州。边吏派指挥董杰和奄克孛刺前往晓谕各部,迎接陕巴回来,阿孛刺不听从。董杰等于是擒获并杀死阿孛刺及其同党六人,其余人都因恐惧而服从。于是另命都指挥朱【疑字】率兵护送陕巴重新做王,并让真帖木儿返回土鲁番。真帖木儿当时十三岁,他的母亲也是罕慎的女儿。正好阿黑麻死去,各个儿子互相仇杀,真帖木儿害怕,不敢返回,愿意依附奄克孛刺,说:“他是我的外祖父。”守臣担心他同陕巴有嫌隙,于是把他带回来,让他居住在甘州。而他的哥哥满速儿不久平定国内混乱,自立为王。武宗正德元年秋九月,忠顺王陕巴去世,儿子拜牙郎继承王位,荒淫暴虐,不亲自处理政事。八年春二月,真帖木儿返回土鲁番。在此以前,满速儿自称速檀前来朝贡,上书请求真帖木儿。兵部商议扣留他所宠爱的人质,不准许。不久,真帖木儿逃出城去,被追上擒获。七年冬,才命令哈密三名都督护送真帖木儿向西返回。到了哈密,奄克孛刺想把他留下,写亦虎仙、满刺哈三不同意,护送他到了土鲁番。他们把哈密的情况报告给满速儿,暗中诱使拜牙郎背叛明朝。拜牙郎荒淫暴虐,内心害怕部属谋害自己,想掩护奄克孛刺前往土鲁番。奄克孛刺不听,逃往肃州。八月,拜牙郎弃城叛逃回土鲁番,满速儿命头目火者他只丁和写亦虎仙、满刺哈三取走金印,守卫哈密。又命火者马黑木等人到甘州索取赏赐。哈密各部于是译写文书说:“拜牙郎弃国投奔番人,请求派兵守卫哈密。”巡抚赵鉴错误地说:“满速儿忠义,守城勤劳。”便命抚戎官赏赐他金币。抚戎官进入哈密,满速儿也率众而来,分别占据拉木等城。真帖木儿又说:“河南发生大饥荒,人口死亡将近一半。甘州城南的黑河可以引水灌入城中。”于是满速儿和火者他只丁、牙木日夜聚集谋划,准备侵犯甘肃。九年秋八月,命令右都御史彭泽总督甘肃,统率延宁、固原各镇军队,经营谋划土鲁番事务。满速儿占据哈密以后,派人送来责问镇守、巡抚官的书信,索要一万金币,以赎回哈密城的金印。总制都御史邓璋将此事上报朝廷,因此有了这项任命。下敕命都督奄克孛刺、写亦虎仙等共同守卫哈密、赤斤等卫;如果遇到土鲁番从内部入侵,就合力防御。十年春正月,土鲁番的火者他只丁侵犯赤斤、苦峪等地,杀人掳掠十分惨烈。彭泽抵达甘州。满速儿又送信给彭泽,索要金币。彭泽估量满速儿势力强大,不容易用武力平定,而番人 可以用利益诱导,于是拿出缯帛绮罗二千匹和白金器物,派通事火信与写亦虎仙进入土鲁番,劝说他们讲和。满速儿很高兴,答应增加币帛,归还金印和土地。彭泽没有等候回复,便急忙上奏说:“速檀满速儿畏惧天威、悔改罪过,已经归还哈密被侵占的土地和金印。”四月,于是召彭泽回京。巡按甘肃御史冯时雍说:“彭泽处置不当,讲和使国家受辱。”兵部尚书陆完把他的奏疏搁置不理。满速儿侦知明军已经停止行动,更加骄横,四处侵掠关外各卫,又联合瓦刺侵犯我河西,还派人索取答应增加的币帛和归还金印的承诺。十一年秋九月,土鲁番再次占据哈密,侵犯肃州。当初,彭泽被召回后,赵鉴也离开陕西,左布政使李昆代替赵鉴巡抚甘肃。满速儿带着金印来归还,兵备副使陈九畴对李昆说:“彭总督遇事常常含糊两可,还有什么脸面立于天地之间!”李昆不能违背他的意见,便送给满速儿杂色币帛二百匹,命令他送拜牙郎回国,并扣留来使虎都六、撒者儿,以此牵制满速儿。满速儿听说扣留了两名使者,十分愤怒,命火者他只丁、牙木兰再次占据哈密;自己率领一万骑兵,直奔肃州。总兵史镛想从甘州前来援救,陈九畴以粮食不足为由阻止了他。肃州形势危急,于是派游击芮宁出兵抵御。土鲁番军队锐气很盛,芮宁战死,损失七百骑兵。敌军逼近城下,哈密投降的回人居住在肃州城中,颇多充当内应。陈九畴查明情况后,逮捕拘禁了这些回人以及都督失拜烟答等人。凡是身藏铠甲的,都打死;军民登城防守。又调集所属部落的军队袭击敌军老营,同时暗中派使者诱使瓦刺捣毁土鲁番巢穴,攻破它的三座城,满速儿狼狈逃走。副总兵郑廉和奄克孛刺随后追击,在瓜州击败了他,土鲁番军于是退去。陈九畴便上奏揭发写亦虎仙倾覆陷害哈密的情况。满速儿再次请求讲和,巡抚李昆把此事上报朝廷。当时正命彭泽和中使张永巡视军队,奏疏送到后,朝廷停止派遣他们。可是满速儿实际上没有和好的意思,也不归还拜牙郎。陈九畴说:“土鲁番不肯臣服,应当断绝与它的使者往来,不要与它交通。”这与李昆的意见不同。兵部尚书王琼怨恨彭泽,一向偏袒李昆,而且嫉妒陈九畴的功劳,天天挑拨河西的事情。十二年夏六月,失拜烟答的儿子米儿马黑麻刚刚入朝进贡、正在京城,窥知王琼和彭泽有仇,便突然闯入长安左门申诉冤情,被交给锦衣卫。适逢兵部和三法司上奏请求审讯处理河西军情,王琼于是揭发彭泽欺骗蒙蔽朝廷、侮辱国家,以及陈九畴轻率行事、激起变乱的罪过。朝廷逮捕李昆、陈九畴到京,请求定罪审讯。户部尚书石▯说:“大夫出使在外,如果有利于国家,专断处置也是可以的。”王琼说:“把财物送给侵犯朝廷的敌人,导致留下后患,这究竟是有利还是无利呢?”众人无法改变他的意见,彭泽几乎获罪。大学士杨廷和与彭泽交好,使彭泽得以和陈九畴一同削除官籍,李昆被贬为浙江副使。后来刑部会同审讯,写亦虎仙也被免除死罪。皇帝驾临会同馆,写亦虎仙以秘术求取进用,得到赐姓国姓,跟随皇帝南征。十六年夏四月,武宗去世,世宗即位。六月,逮捕兵部尚书王琼下狱,贬谪戍守榆林。言官弹劾他嫉妒功劳,陷害彭泽、陈九畴。于是起用彭泽为兵部尚书,陈九畴为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写亦虎仙被判斩刑,死在狱中。世宗嘉靖元年秋八月,土鲁番的满速儿大举入侵,率二万骑兵进入甘州。都御史陈九畴率众首先登城,奋力作战,解除了甘州之围。满速儿逃往肃州,陈九畴乘夜兼程,间道抵达肃州,与守军夹击将其击败。杀死其骁将火者他只丁,敌众喧乱,满速儿中流箭而死,陈九畴于是上报朝廷。当时皇帝因河西危急,正派兵部尚书金献民、都督杭雄前往增援,他们到达兰州时听到了捷报。朝廷采纳陈九畴的建议,调换其使者,关闭关隘,断绝进贡,但满速儿其实并没有死。满速儿返回途中遇到亦不刺的军队,又被拦截攻击,遭到重创后离去。

四年春二月,土鲁番牙木兰复据哈密,率众入沙州,侵及肃州。五年春三月,命尚书王宪提督陕西边务。先是,起杨一清提督军务,一清听羁縻土鲁番还城印。未几,召入阁,以宪代。宪尽出平凉羁留贡使,往谕土鲁番。令悔过伏罪,归我哈密。七年春正月,起王琼为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提督陕西军务。初,哈密二种避雠内徙,一居肃州东关,一居金塔寺诸处。陈九畴议移肃州北境弃地,以杜后患。大学士杨一清以各部一旦外徙,不北合瓦刺,必西连察台,徒足召衅。议遂寝。寻王宪为提督,复遣使往谕之,土鲁番亦未肯服。而杨廷和坐议礼罢,彭泽亦去职。张璁、桂萼等用事,方雠廷和。知王琼故怨之,言:“哈密不靖由彭泽,泽以廷和曲庇。惟急用琼,西鄙乃可宁也。”至是,遂以琼代宪总督。琼被用,即上书论泽、九畴事,言:“满速儿实不死。”按验九畴诬罔,璁、萼拟坐斩,并罪廷和。刑部尚书胡世宁力争,“九畴虽上首功失实,然其人忠勇,再保河西有功,为土鲁番所忌”。得不死,戍边。泽、金献民归里,廷和得免。十二月,牙木兰率众来归。牙木兰者,本曲先人。幼为土鲁番所掠,黠而善兵,满速儿倚之。与写亦虎仙等专伺我虚实,且数盗边。至是满速儿令牙木兰据沙州,索羁留贡使,且率帖木哥土巴攻肃州。以迟回欲杀之,牙木兰惧,率■帐二千、老稚万人奔肃州降,乞白城山、金塔寺住牧。未报。满速儿以讨牙木兰为辞,纠瓦哈寇肃州,副使赵载、游击彭浚等拒却之。八年春二月,置哈密诸部于肃州。满速儿以牙木兰叛,乃遣人贡狮子,因赍译书,言:“愿归哈密城及原掠人口,求牙木兰。”王琼上言:“哈密既归,乞令失拜烟答子米儿马黑麻守之。其所归各番贡使千余人,宜散置沙州。土巴帖木哥部落五千四百人,置白城山。哈密都督■吉孛刺部落置肃州东部。赤斤都督刺南东置肃州北山金塔寺。罕东都指挥枝丹置甘州南山。”且欲缚牙木兰予之。下兵部议,廷臣颇言哈密难守,詹事霍韬力言:“置哈密者,离西北之交,以屏藩内郡。或难其守,遂欲弃之。将甘肃难守,亦弃不守乎?太宗之立哈密,因元遗孽力能自立,借虚名以享实利。今嗣王绝矣,天之所废,谁能兴之!惟于诸戎中求雄杰能守城印戢部落者,因而立之,毋规规忠顺后可也。”兵部尚书胡世宁言:“先朝不惜弃大宁、交趾,何有于哈密。哈密,非大宁、交趾比也。忠顺自罕慎以来,狎比土鲁番,且邀索我矣。国初,封元孽和宁、顺宁、安定俱为王。安定又在哈密之内,近我甘肃。今存亡不可知,一切不问,而议者独言哈密何也?臣愚谓宜专守河西,谢哈密,无烦中国便。”又言:“牙木兰本属部归正,非叛者,不宜遣还。唐悉怛谋之事可鉴也。”张璁等不听,力主王琼议,安置诸戎于肃州境内。独留牙木兰不遣,如世宁言。九年冬,满速儿遣虎力奶翁及天方诸使贡方物,复索牙木兰。不予。满速儿欲伺奶翁归,即率诸戎寇肃州。会虎力奶翁归道死,瓦刺又攻其北鄙,我稍息肩。来降人言:“土鲁番欲以哈密城与失拜烟答妻。”兵部因请许土鲁番贡,令三年或五年为期,使十二人入京,余留塞上。是后名存哈密,而金印遂失,忠顺王拜牙郎终不可复。无何,哈密竟为土鲁番所据。诸戎部落皆为荐食,失故土,云翔河西塞。而北寇窟西海,瓦刺巢北山,河西三面,并居寇盗。守臣频岁备羌戎,无暇及关外事矣。谷应泰曰:环西北鄙部落百千,非叩边而臣,即仰关而攻也。汉武帝开河西四郡,以隔绝南羌,收三十六国,以断单于右臂。殚财陨兵,浮河抵漠,其与蒲桃天马,妄事异域者殊矣。高帝开置甘、肃二镇,势甚孤危。成祖乃设立哈密七卫,西出肃州千五百里,北抵天山,所谓断右臂隔西羌也。取不亡矢遗镞,守不留兵屯戍,百年逋寇,扼其吭而有之,为国西藩,计诚盛哉。英宗即位,土鲁番始盛,控弦数万,奄有哈密,劫其王母。夫晋、楚势钧,犹争新郑;蜀、吴通好,必取荆州。以世守西藩,不能出一旅相存活,仅铸哈密卫印,更赐罕慎,弃地损威,端先见矣。

译四年春二月,土鲁番的牙木兰再次占据哈密,率众进入沙州,侵犯到肃州。五年春三月,命尚书王宪提督陕西边务。在此以前,朝廷起用杨一清提督军务,杨一清听任土鲁番以羁縻方式归还城印。不久,杨一清被召入内阁,由王宪代替他。王宪全部放出 被羁留在平凉的进贡使者,前往土鲁番晓谕。命令土鲁番悔过伏罪,归还我方的哈密。七年春正月,起用王琼为兵部尚书,兼任右都御史,提督陕西军务。当初,哈密的两个部族为躲避仇敌而迁入内地,一个居住在肃州东关,一个居住在金塔寺等地。陈 九畴建议把他们迁到肃州北部的弃地,以杜绝后患。大学士杨一清认为,各部一旦向外迁徙,不向北与瓦刺联合,就必然向西与察台相连,这只会招致事端。这个建议于是被搁置。不久王宪任提督,又派使者前往晓谕,土鲁番仍然不肯服从。杨廷和因议论礼仪之事获罪罢职,彭泽也离开官职。张璁、桂萼等掌权,正在与杨廷和结仇。他们知道王琼过去怨恨杨廷和,便说:“哈密不安宁是由于彭泽,彭泽又得到杨廷和的曲意庇护。只有赶快任用王琼,西部边境才可以安宁。”到这时,便让王琼代替王宪总督。王琼被任用后,立即上书论述彭泽、陈九畴的事情,说:“满速儿实际上没有死。”经查验,认定陈九畴有欺骗蒙蔽之罪,张璁、桂萼拟定判处斩刑,并要加罪于杨廷和。刑部尚书胡世宁竭力争辩说:“陈九畴虽然上报的首功不真实,但这个人忠诚勇敢,后来又两次保卫河西、建立功劳,因此被土鲁番忌恨。”于是陈九畴得以免死,发配戍守边地。彭泽、金献民回归故里,杨廷和也得以免罪。十二月,牙木兰率众来归。牙木兰本是曲先人,幼年被土鲁番掳去,机敏而善于用兵,满速儿倚重他。他和写亦虎仙等专门窥伺我方虚实,并且多次盗掠边境。到这时,满速儿命牙木兰占据沙州,索要被羁留的进贡使者,又率帖木哥土巴攻打肃州。因为行动迟疑,满速儿想杀掉他,牙木兰害怕,率领二千帐、万人老幼逃到肃州投降,请求在白城山、金塔寺居住放牧。朝廷尚未答复。满速儿以讨伐牙木兰为借口,纠集瓦剌侵犯肃州,副使赵载、游击彭浚等将其击退。八年春二月,把哈密各部安置在肃州。满速儿因牙木兰叛逃,便派人进贡狮子,并带来译写的文书,说:“希望归还哈密城和原先掳掠的人口,请求交还牙木兰。”王琼上奏说:“哈密既然归还,请求命失拜烟答的儿子米儿马黑麻守卫。归还的各番进贡使者有一千多人,应该分散安置在沙州。土巴帖木哥部落五千四百人,安置在白城山。哈密都督▯吉孛刺的部落,安置在肃州东部。赤斤都督刺南东,安置在肃州北山金塔寺。罕东都指挥枝丹,安置在甘州南山。”并且想把牙木兰捆绑起来交给土鲁番。此事交给兵部议论,朝廷大臣中有不少人说哈密难以守卫,詹事霍韬竭力说:“设置哈密,是为了隔开西北交界,作为内地郡县的屏障。有人认为难以守卫,于是想放弃它。假如甘肃难以守卫,难道也要放弃不守吗?太宗建立哈密,是因为元朝遗留下来的后裔有能力自立,借用虚名而取得实际利益。如今继承王位的人已经断绝了,上天所废弃的,谁还能使它兴盛!只须在各部戎人中寻找能守护城印、收束部落的雄杰,借此拥立他,不必拘泥于一定要忠诚顺服之后才可以这样做。”兵部尚书胡世宁说:“先朝连大宁、交趾都不惜放弃,何况哈密。哈密不能同大宁、交趾相比。自罕慎以来,忠顺就亲近土鲁番,而且还拦截索取我国的财物。国初,朝廷把元朝遗裔在和宁、顺宁、安定的人都封为王。安定又在哈密境内,靠近我方甘肃。如今他们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却一概不加过问,议论的人为什么偏偏只谈哈密?臣愚见认为,应当专心守卫河西,谢绝哈密,不必烦扰中原。”他又说:“牙木兰本来是所属部落中归顺的一员,不是叛徒,不应当把他遣还。唐朝悉怛谋的事情可以作为鉴戒。”张璁等人不听,竭力支持王琼的意见,把各部戎人安置在肃州境内。唯独按照胡世宁的意见留下牙木兰,不把他遣还。九年冬,满速儿派虎力奶翁以及天方各国使者进贡土产,又请求交还牙木兰。朝廷没有答应。满速儿想等虎力奶翁回来时伺机行动,便率各部戎人侵犯肃州。适逢虎力奶翁回程途中病死,瓦刺又攻打他的北部边境,我方才稍稍得到喘息。来投降的人说:“土鲁番想把哈密城交给失拜烟答的妻子。”兵部因此请求准许土鲁番进贡,规定三年或五年为期,每次让十二人入京,其余留在边塞。此后名义上还保留哈密,实际上金印终于丧失,忠顺王拜牙郎再也不能恢复王位。不久,哈密最终被土鲁番占据。各部戎人的部落都被逐步吞并,失去故土,像云一样逃散到河西边塞。而北方的敌寇盘踞西海,瓦刺盘踞北山,河西三面都居住着盗寇。守边大臣年年防备羌戎,没有空闲顾及关外的事务了。谷应泰说:环绕西北边境的部落成百上千,不是叩击边境请求臣服,就是仰攻关隘而来。汉武帝开辟河西四郡,用来隔绝南方羌人;收取三十六国,用来斩断单于的右臂。他耗尽钱财、损失军队,渡过黄河直抵沙漠,这与为了蒲桃、天马而妄自经营异域的事情完全不同。高帝开设甘、肃二镇,形势十分孤危。成祖于是设置哈密七卫,向西越过肃州一千五百里,向北抵达天山,这就是所谓斩断右臂、隔绝西羌。取得它时没有损失一支箭、一枚箭镞,守卫时也没有留下军队屯戍,却能压制百年逃窜的敌寇,扼住它的咽喉而占有此地,作为国家西部的屏藩,这个谋划确实盛大啊。英宗即位后,土鲁番开始强盛,控弦之士有数万人,占有了哈密,劫走了哈密王的母亲。晋国、楚国势力相当,尚且争夺新郑;蜀国、吴国交好,也一定要取得荆州。像这样世代守卫西部屏藩,却不能派出一支军队救活它,只铸造一枚哈密卫印,又把它赐给罕慎,放弃土地、损害威望,祸患的端倪早已显现了。

其后乘丧纳主,尽非长策,阿黑麻既壮,复修夙衅,再杀罕慎,孝宗仍听其款,更立陕巴。至七年,陕巴就执,张海见欺。朝议方主用兵,许进上方略,杨翥议乘间。夫定远以一介使者,决机俄顷。犹然横行绝塞,诸部怵息。至甘英抵条支,历安息,临西海。而进等策召罕东,罕东不赴;计斩牙兰,牙兰宵遁。兵不遇敌,死亡略尽,仅得空城,为世口实,中国长技,盖可见矣。自此以后,贺兰以外,不见汉室旌旗;成纪以西,无复李家部曲。然土鲁犹心惮中国,蒲伏纳土。自武宗时,忠顺王拜牙郎弃城抱印归番。而番长乘衅移书边将,责取金币赎还城印。巡抚彭泽复私许缯币,邀功恢复,罪过王恢,辱浮广利。自西方用兵,几四十年,土番未尝一矢及关也。自此心轻中国,径薄甘、肃,中国稍稍被兵焉。封疆之寇未除,中朝之斗旋作。左袒彭泽者辅臣,力排彭泽者司马。讼大礼者,又借封疆为赤帜;修小隙者,还假通敌为兵端。嫉辅臣之激,始许彭泽之欺;发主帅之谋,并陷九畴之罔。去年对簿,今岁赐环;暮入军门,朝流荒徼。置大帅如奕棋,视岩疆如孤注。而河西以外,拱手授之他人。若夫天府金汤,弃同敝屣,而西藩瓯脱,又当罪从末减矣。

卷四十一

○平固原盗宪宗成化四年夏四月,固原土达满四叛,据石城。初,洪武中,平陕西,故元平凉万户把丹率众归附,高帝授平凉卫千户。其部落散处开城等县,号土达。以畜牧、射猎为生,家多殷富。把丹孙满四,以赀力雄诸族。成化初,孛来毛里孩内侵,土达李俊者,独以羊酒奉孛来。孛来喜,赐以马,俊遂有北徙意。致仕都督张泰牧鸣沙州,与土达邻,张把腰等时时假寇盗劫掠之,泰以状闻于巡抚陈介。会有通渭县民避徭役,匿满四所,陈介下吏捕治之。满四素纵佚不知法,颇危惧。参将刘清初至,指挥冯杰敛诸土达贿利为馈。李俊素狡黠,遂以言激满四等为乱。满四侄满▯为平凉指挥,有司移檄平凉卫,捕满四、张把腰甚急。▯素■,不知满四等异谋,率众往捕。满四知之,俟▯至,佯许归罪有司,绐遣其众散,遂劫▯,号集诸土达,以四月叛,入石城。石城在众山中,去平凉千里。四面峭壁数十仞,无径,非引绳不可登。西山顶平,可容数千人。山罅皆墙,高二三丈。城中有数石池可汲,池外设栈道,而栈道下则筑小城护之。前有小山高数仞,如拱壁状。山后悉筑墙,高二丈五六尺。各留小门,仅容单骑。城外皆乱山,盖昔人造之避乱者,不知所始。满四等往猎射,故熟知其险可据。而先掘地,得前代行帅府印,心动,遂叛,入居之。其徒相率伪尊四为招贤王、李俊顺理王,散劫甘州。

译后来又趁丧事接纳新的首领,这些都不是长久之策。阿黑麻长大后,再次修复过去的仇怨,又杀死罕慎;孝宗仍然接受他的归附,另立陕巴。到七年,陕巴被擒,张海受到欺骗。朝廷正在商议出兵,许进上呈作战方略,杨翥建议乘机进攻。定远侯只凭一名使者,在片刻之间决定机谋,尚且能够横行遥远边塞,使各部震惧屏息。到了甘英抵达条支,经过安息,临近西海。可是许进等人的计策,是征召罕东,罕东没有赴约;又谋划斩杀牙兰,牙兰连夜逃走。军队没有遇到敌人,死伤几乎殆尽,只得到一座空城,成为后世的笑柄,这正可以看出中原军队所谓的长处了。从此以后,贺兰山以外,再也看不到汉朝的旗帜;成纪以西,也不再有李氏军队。然而土鲁番仍然心中畏惧中原,匍匐前来纳土。到武宗时,忠顺王拜牙郎弃城带着金印投奔番人。番人首领乘机给边将写信,索取金币,要求赎回城印。巡抚彭泽又私下答应给他们缯帛,想以恢复哈密来邀功,他的罪过超过王恢,耻辱胜过广利。自从西方用兵以来,差不多四十年,番人从未有一箭射到关内。此后他们轻视中原,直接逼近甘州、肃州,中原逐渐遭受兵祸。边境的敌寇还没有消除,朝廷内部的争斗便接连发生。公开偏袒彭泽的是辅臣,竭力排斥彭泽的是司马。争论大礼的人,又借边疆问题作为旗帜;修治私人小怨的人,还借通敌作为发动兵祸的借口。嫉恨辅臣的激烈言行,开始时便相信彭泽的欺骗;揭发主帅的谋划,又一并陷害陈九畴的欺罔。去年还在公堂上受审,今年便赐还原职;傍晚进入军门,早晨就被流放到荒远边地。任用大帅如同下棋,把险要疆土视为孤注一掷。河西以外的土地,就这样拱手交给别人。至于把号称天府、坚固如金汤的地方弃之如敝屣,而西部屏藩又成为无人管辖的空地,罪责还应当从轻发落吗?卷四十一 ○平定固原盗寇 宪宗成化四年夏四月,固原的土达满四叛乱,占据石城。当初,洪武年间平定陕西时,原元朝平凉万户把丹率众归附,太祖授予他平凉卫千户之职。他的部落分散居住在开城等县,号称土达。土达以畜牧、射猎为生,家 家中大多富裕。把丹的孙子满四,凭借财力在各族中称雄。成化初年,孛来、毛里孩入侵内地,土达李俊独自带着羊和酒去奉献给孛来。孛来很高兴,赏给他马,李俊于是产生了向北迁徙的想法。致仕都督张泰在鸣沙州放牧,与土达相邻,张把腰等人时常借盗寇之名劫掠他们,张泰把情况报告给巡抚陈介。恰逢有通渭县百姓为逃避徭役,藏匿在满四那里,陈介命属吏逮捕治罪。满四一向放纵任性,不懂法令,颇为恐惧。参将刘清刚到任,指挥冯杰收取各土达的贿赂作为馈赠。李俊一向狡猾机敏,于是用言语挑动满四等人作乱。满四的侄子满▯任平凉指挥,有关官府发文给平凉卫,急切捕捉满四、张把腰。满▯一向无知,不知道满四等人的异谋,便率众前去捉拿。满四得知此事,等满▯到来,假装答应向官府认罪,欺骗着让他的部众散去,于是劫持满▯,召集各土达,于四月叛乱,进入石城。石城在群山之中,距离平凉一千里。四面都是几十仞高的峭壁,没有道路,除非用绳索牵引,否则无法登上。西山山顶平坦,可以容纳几千人。山缝处都筑有墙,高二三丈。城中有几处石池可以取水,池外设置栈道,栈道下面又筑小城加以护卫。前面有一座几仞高的小山,形状像拱卫的墙壁。山后全都筑墙,高二丈五六尺。各处只留下小门,仅能容纳一匹马单独通过。城外全是乱山,大概是前人为了躲避战乱修建的,不知始于何时。满四等人常去那里打猎射箭,所以熟知其险要、可以据守。他们此前又挖掘土地,得到前代行帅府印,内心受到触动,于是叛乱,进入其中居住。他们的党羽相继假意尊奉满四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