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四

译○宦官误国 熹宗天启七年秋八月，怀宗即位。冬十月，魏忠贤伏法诛死。南京守备太监杨朝、浙江直隶织造太监李实、承天守备太监李希哲、提督太和山太监冯玉、天寿山太监孟进，以及漕运太监李明道、崔文升，一并免职。皇上讲完日讲，召阁臣进入便殿，拿出蓟辽督师王之臣的奏疏给他们看，说：“王之臣自己说是多余的人员，又说受到虚浮的拘束，这难道不是被内臣牵制吗？应当把各边的内臣全部撤回。”十一月戊辰，谕令说：“先朝在宣大、蓟辽、东江等地，分别派遣内臣协同镇守，一项事务由两方掌管，实在没有意义。况且宦官统率军队，古来就有戒备，应当一概罢除。所有审度军事机宜的事务，都听从经略、督师节制，不要再任用权责不专的人，给他们借口。你们各位臣下，应当体会这个意思。”此前，自万历以来，矿税已经实行，天下骚动不安，百姓深受其苦。后来魏忠贤专权，敲骨吸髓，天下人战战兢兢。皇上即位后，首先将其罢除，朝廷内外一致希望达到太平盛治。怀宗崇祯元年春正月，下令内臣都入宫当值，未经命令不许走出禁门。二月，谕令告诫朝廷臣僚不得结交近侍。二年夏四月，任命内官监太监曹化淳提督南京织造。秋七月，任命司礼太监曹化淳提督东厂。冬十一月，我大清军队南下，才开始派遣干清宫太监王应朝监视行营。太监冯元升核查军队完毕后，户部才下令发放军饷。又命太监吕直慰劳军队。十二月，任命司礼监太监沈良佐、内官太监吕直提督九门以及皇城 城门。司礼太监李凤翔总督忠勇营，提督京营。三年春二月，司礼太监曹化淳等各自荫授锦衣卫指挥佥事。四年秋九月，命太监张彝宪总理户部、工部两部钱粮，唐文征提督 京营军政。王坤前往宣府，刘文忠前往大同，刘允中前往山西，各自监视军队和军饷。冬十月，命太监监军：王应朝前往关宁，张国元前往蓟镇东协，王之心前往中协，▯希韶前往西协。十一月，任命太监李奇茂监视陕西茶马事务，吴直监视登岛军饷。起初，皇上既已罢除各地内臣，外地事务全都交给督抚办理。但皇上明察严厉，常常依法追究其后，外臣中多有不能胜任的。崇祯二年，京师戒严，于是又让内臣监视行营。从此内臣带着宪令四处出动，动辄以威势傲视上官，越权干预各司，众人相互遮蔽。罢免工部郎中孙肇兴。孙肇兴监督盔甲厂，因为国库困窘，上疏弹劾张彝宪。皇上震怒，降职免官。五年春三月，工部右侍郎高弘图上言：“本部设有公署，中间是尚书，旁边是侍郎，这是礼制。内臣张彝宪奉命总理两部，俨然位居本部之上，难道不是辱没朝廷、亵渎国体吗？我今天担任侍郎，是辅佐尚书，不是辅佐内臣。国家大体，我当然不能不慎重，所以谨请他到川堂，以宾主之礼相见；至于公座，则宁可取消它。即使大大违背张彝宪的心意，我也不顾。况且总理公署既然奉命另行设置，那么在本部的事务就应当归还本部，这岂不是名正言顺、内外都平衡吗？”皇上认为军兴时期军饷事务重大，应当送到本部查验核实，不听从。高弘图于是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七次上疏，最终被削除名籍。秋七月，任命司礼监太监曹化淳提督京营军政。冬十二月，南京礼部主事周镳上言：“任用内臣容易，罢除内臣困难，这是历来共同的弊病。既然不能立即罢除，还希望能够有所裁抑。如今张彝宪被任用，而高弘图刚直不屈，不能容忍了。金铉巡抚芦州，虽然侥幸免罪，却又因其他事情被牵连。王坤被任用，魏呈润因为营救胡良机而获罪，赵良曦因为直言弹劾附和者而获罪。邓希诏被任用，曹文衡因为互相结交而被置闲，王弘祖因为礼数问题受到斥责。至于孙肇兴、王弘祖的激切直言，李曰辅、熊开元的慷慨陈词，无不遭到罢斥，已经多得无法屈指计算。尤其令人叹息的是，每次阅读邸报，其中一半都是内侍的温旨。从今以后，视臣子如草芥，轻慢亵渎皇帝的言语，只顾顺从权贵宦官的心意，将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皇上恼怒他言辞切直，削除名籍。礼部员外郎袁继咸上疏营救他，皇上不听。任命司礼监右少监刘劳誉提督九门。命百官进献马匹，三品以上各进一匹，其余官员合计进献的，都交纳给御马监，实际上是携带金钱到御马监购买马匹；否则即使骑着骏马也会被拒收。六年春正月，大学士周延儒因宣府阅视太监王坤上疏弹劾，请求罢免，皇上不准。左副都御史王志道上言：“王坤不应当侵凌辅臣。”皇上在平台召见廷臣，对王志道说：“派遣任用内臣，本来就是不得已，朕说得很明白，为什么还要有这么多议论？昨天王坤的奏疏，朕已经斥责他诬陷妄言了。如今廷臣举发弹劾，没有不牵扯内臣的，难道处分各官都是因为内臣吗？”王志道回答：“王坤直接弹劾辅臣，满朝惶恐，是担忧纲纪法度。臣是为法度感到可惜，不是为各位臣僚谋求私利。”皇上说：“廷臣不谈国家大计，只因为内臣在镇守，对奸弊不利，便借王坤的奏疏要挟朝廷，确实是巧言谄媚。”于是两次诘问王志道。周延儒说：“王志道并不是专门议论内臣，实际上是在责备我们这些人怠忽职守。”皇上脸色稍稍缓和，说：“不能修治职掌，却沽名钓誉，怎么担当宪纪！”立即命王志道退下，周延儒也被放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 夏五月，命司礼监太监张其鉴等前往各仓，与提督诸臣共同盘查验收和发放。太监张应朝调往南京，与胡承诏协同守备。谕告兵部：“流寇蔓延，各路兵将的功劳和罪责，应当有人监查记录。特命太监陈大 金、阎思印、谢文举、孙茂霖担任内中军，分别会同各巡抚、道员，进入曹文诏、左良玉等人的营中。”不久，又命阎思印与总兵张应昌合力剿寇。汾阳知县费甲钅惠因逼迫百姓，苦于供应军需，坠井而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六月，命太监高起潜监视锦州、宁远，张国元监视山西、石塘等路，综合核查军队和军饷。秋七月，叙录内臣守卫莱州的功劳，徐时得、翟升各自荫授锦衣卫正千户。命湖广守备太监魏相监视登岛军饷。七年春二月，监视登岛的太监魏相因给事中庄鳌献上太平十二策，请求撤除内臣监视职务，于是请求罢免魏相，皇上不准。将庄鳌献贬到外地。总理太监张彝宪请求让入京朝见的官员先投递名册，以提高礼制规格，皇上准许。山西提学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正千户〕

译事袁继咸上言：“士人有廉耻，才会有良好风俗；有气节，才会建立功业。如今总理内臣下令入京朝见的官员携带名册，皇上听从了，只是为了剔除、整治奸弊，并不是想让群臣屈膝。然而命令一出，众人便像被风吹倒的草一样顺从，藩司、臬司、守令参拜内臣时屏息肃立，能够免受阿谀责罚反而以为幸运。唉！一人捧着瑞玉，万国前来朝宗，诸臣还没有觐见天子的威光，却先拜倒在内臣座前，士大夫还能够有廉耻吗？魏忠贤势力正盛时，他的义子干儿在深夜拜伏，还自以为羞耻。如今竟然在白天的公堂上这样做，却安然不觉得奇怪。国家本来有觐见的典制，二百多年从未听说过这种事，实在令人叹息。”皇上认为他越职议论政事，责备了他。张彝宪也上奏辩解，说觐见官员参拜内臣，是为了尊重朝廷。袁继咸再次上言：“尊重朝廷没有比遵守典例更大的。知府见藩司、臬司，行属官之礼，这是典例；见内臣也行属官之礼，难道也是典例吗？各司官员到京，向吏部投递名册，这是典例；先拜见内臣，难道也是典例吗？事情本来合乎典例，即使坐着接受拜见，也还可以说是为了安定；这是张彝宪创立的做法，即使只是作长揖，也只是增加他的耻辱。高皇帝立法，内臣不得参与外廷事务；若一定要以内臣的标准约束外臣，《会典》中并没有这种规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二月〕 皇上仍严厉责备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夏五月，陕西按察司副使贺自镜上奏，说监纪太监孙茂霖玩忽寇盗。宣府太监王坤上奏：“监军只负责记录功罪，追捕驱逐盗贼自有将领和官吏。如果确如贺自镜所说，那么地方官的罪责也不在孙茂霖之下。”皇上没有追问。六月，叙录禁军功劳并给予荫授，太监曹化淳世袭锦衣卫千户，袁礼、杨进朝、卢志德各世袭锦衣卫百户，赐给衣物和财帛，因为他们多次击盗获胜。罢除各道监视太监，谕令说：“朕即位之初，撤回镇守各地的内臣，把天下事务全都交给大小臣工。近来他们多营求私利，不顾百姓艰难；廉洁谨慎的人又迂腐疏阔，不能通晓事理。己巳年冬，京都遭到兵乱，宗庙社稷震动恐惧，这是士大夫辜负国家。朕不得已，采用成祖派遣监视内臣的旧例，分别派往各镇监视，又增设两部总理。虽然是一时权宜，也希望诸臣自行引罪。如今常制大致建立，军饷稍微清理，诸臣也应当知道反省。现在应将总理、监视等官全部撤回，以表明朕最初的意愿。张彝宪等漕运完毕后立即回京，在监供职。只有关宁靠近边境，高起潜兼任监视两镇以及内臣提督的职务，仍照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秋七月，发给币帛、金钱和蟒纹缎，赏赐监军太监高起潜的功劳。九月，司礼监太监张从仁改任内官监，提督九门。冬十月，命兵部会同内中军张元亨、崔良用前往西宁监视，又任命茶马御史易壮马。总理户部、工部的司礼太监张彝宪改任司礼监提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千户、百户〕 十一月，侍读倪元璐上言：“边臣的心思归向军令，平时没有事情时接受命令便认为恭敬，敌寇到来时却百般推诿，表面上对人说：‘我不能自主。’陛下为什么不做到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以此约束他们的后续行动，却一定要让亲近之人到刀兵之中去试探，又让他们借口说已经任用却最终没有成效呢？起初陛下说，任用内臣只要做出成绩就撤回；如今任用后没有成绩，更应该撤回。”皇上不听。十二月，任命干清宫太监马云程提督京营军政。撤回南京守备太监胡承诏、张应朝，改由司礼太监梁洪泰、内官太监张应干协同守备。八年夏四月，承运库太监周礼说：“崇祯六年、七年节省的金、金花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九月〕 共拖欠八十九万。”皇上命令赶快追缴。冬十一月，太监高起潜的弟弟荫授锦衣卫中所正千户，世袭。九年夏六月，命司礼太监曹化淳会同司法部门审录囚犯。秋七月，我大清军队到达居庸关，派遣内中军李国辅守紫荆关，许进忠 守倒马关，张元亨守龙门关，崔良用守固关；勇卫营太监孙维武、刘元斌率六千五百人，沿河防守马水。兵部尚书张凤翼督率援兵出师，负责监视关宁。太监高起潜任总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向南援助霸州。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担任提督，与山海总兵张时杰一同隶属高起潜；赐给高起潜金三万、赏功牌一千，用来购买赏赐物品。以前的司礼太监张云汉、韩赞周任副提督，巡查城防、检阅军队。司礼太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八年、四月、六年、七年〕 魏国征守卫天寿山。不久任命魏国征总督宣府，昌平京营御马太监邓良辅分守。太监邓希诏监视中协、西协，太监杜勋分守。任命张元佐为兵部右侍郎，镇守昌平。当时凡是由内臣提督天寿山的，都在当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正千户、九年、六月、七月〕 出发。皇上对阁臣说：“内臣当天就上路，而侍郎三天还没有出发，怎么能怪朕任用内臣呢！”任命司礼太监卢维宁总督天津、通州、临清、德州，内中军太监孙茂霖分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五百人〕 八月，命科道各官分赴各地督运，这是听从太监张彝宪的建议。皇上在平台召见廷臣，以及河南道御史金光宸。起初，金光宸弹劾督师张凤翼和镇守通州的兵部右侍郎仇维桢，开头先列举内臣的功劳作为援助的借口，又请求罢除内臣督兵，皇上对此不满意。这天皇上非常恼怒，说：“仇维桢刚到通州，你就借题发挥来沽名钓誉。”想要重重治罪。恰逢大雷雨，便议定将他贬谪。九月，我大清军队从建昌、冷口撤回，守将崔秉德请求率兵截断归路，总监高起潜不敢前进，却扬言要等敌军过河一半时发动攻击。侦察骑兵报告时，敌军已经全部离开。四天后，高起潜才进到石门山，上报斩首三级。司礼监太监孙象贤调往南京，与张彝宪共同守备。冬十月，工部侍郎刘宗周上言：“人才不奋发，并不是没有人才的忧患，而是没有君子的忧患。如今天下即使缺乏人才，也不至于全都出在二三名中官之下。每当缓急关头，必定依靠他们担任重任；三协有遗缺，通州、天津、临清、德州又派遣内臣，而且还提高他们的礼制地位，等同于总督。中官担任总督，那么将把总督置于什么地位？这是拿国家疆土来试验。况且小人与中官常常相互援引推重，只有君子独自高傲自守、与众不同。因此自古以来，有任用小人的君子，却没有与中官结党相比的君子。皇上如果真想提拔君子、斥退小人，却又任用中官来参与制衡，这就是明白表示偏袒一方。”皇上没有答复。赏赐太监曹化淳等彩帛钱币，当时各地正在进献马匹。叙录守卫京师城池的功劳，太监张国元、曹化淳各自荫授指挥佥事，世袭，并赐给金钱。起初，曹化淳担任京营提督，收编任用投降的丁壮；后来守昌平时，这些人全都逃散，甚至有人到京师城下，都自称是京营士兵，无法辨认。十一月，叙录禁军功劳，太监刘元斌荫授锦衣卫百户。命御马太监陈贵总监大同、山西，牛文炳分守。御马太监王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弼分守宣府、昌平，郑良辅协同办理。召兵部左侍郎王业浩、司礼太监曹化淳到平台。十二月，曹化淳加任后军都督府左都督，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事。十年春正月，常熟人张从儒诬告钱谦益、温体仁结怨，将他们下狱。钱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四日〕 益曾为王安撰写祠堂记，太监曹化淳原来是王安的门下，因此钱谦益得以免罪，温体仁不久请求退休回乡。任命御马太监李名臣提督京营巡捕，王之俊任副职。司礼太监曹化淳提督东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到了关键时候，必定会依靠他来承担重任；三协有遗缺，通州、天津、临清、德州有遣员，又更加重视其体制名分，地位等同于总督。中官担任总督，那么将把总督置于何种地位？这就是拿边疆来试验。况且小人常常与中官互相引重，只有君子独自岸然自立、与他们不同。所以自古以来，有任用小人的君子，却始终没有结党依附中官的君子。皇上如果确实想要进用君子、斥退小人，却又任用中官来参与牵制他们，这就是明白地表示偏袒一方了。”没有答复。

译赐给太监曹化淳等人彩币，当时他们各自进献了马匹。叙录京师城防的功劳，太监张国元、曹化淳因功荫补为指挥佥事，均世袭，并赐给金币。起初，曹化淳担任京营提督，收编任用投降的士兵；等到防守昌平时，这些人全都逃散了，甚至有 叩击京师城下的，都自称是京营士兵，无法辨别。十一月，叙录禁军的功劳，太监刘元斌因功荫补为锦衣卫百户。命御马太监陈贵总监督大同、山西，牛文炳分任守备。御马太监王梦 弼分任宣府、昌平的守备，郑良辅协助办理。召兵部左侍郎王业浩、司礼太监曹化淳到平台。十二月，曹化淳加任后军都督府左都督，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事。十年春正月，常熟人张从儒揭发钱谦益、温体仁结怨，将他们交付监狱。钱谦 益曾经替王安撰写祠堂记，太监曹化淳原来是王安的门下，因此钱谦益得以免罪，温体仁不久后辞官返乡。任命御马太监李名臣提督京营巡捕，王之俊任副职。司礼太监曹化淳提督东厂。分守天津、通州、临清、德州的总理太监杨显名上奏，弹劾前巡盐御史张养、高钦舜各自侵占税额，皇上下诏逮捕他们。当时张养已经去世，便命抚臣、按臣查抄记录他的家产。夏四月，命南京守备太监孙象贤、张云汉会同兵部尚书范景文清查核实兵马和器械。总监太监高起潜巡视所属地区，永平道刘景耀、关内道杨于国都以行属官礼为耻，上疏请求免除。皇上说总监本来就是按照总督的礼制和体统办事，于是罢免杨于国，降刘景耀两级。从此监司都不敢再争辩。当时设置监视一职，只不过多了一个扣取军饷的人；监视官想要充实自己的功劳，督抚、镇守、道员便都有所依仗，用整饬功绩来掩盖过失，所以边地官吏都乐于有监视官，而皇上正倚重内官，没有察觉。秋七月，工部员外郎方{尔土}被贬到外地。{尔土}上言：“皇上亲自擒获魏忠贤并将他杀死，难道是沉溺于宦官吗？不过是因为外廷诸臣没有一个可用，才借助内臣的才能。况且臣下感激圣恩，如果知道报答，哪里还要区分内外？我常见廷臣所处的位置相差悬殊，不如宫廷中的近侍，效忠反而容易得多。凡是这些内臣得到这种空前的典礼待遇，谁不想舍弃自己的身家性命来报答皇上呢？不必过于小心计较。”刑科给事中何楷驳斥他通过内臣求进身，吏部请求削除他的名籍。皇上亲自改为降三级、贬到外地。冬十一月，任命司礼太监曹化淳、杜勋等提督京营，孙茂霖分守蓟镇中协、西协，郑良辅总理京城巡捕。十一年春正月，任丘、清苑、涞水、迁安、大城、定兴、通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等地的主管官员都有违法行为。皇上暗中查访后将他们逮捕，责备抚臣、按臣没有事先弹劾，是失职；近畿尚且如此，远地的情况可想而知，于是命部院加以申饬。二月丙申，修筑卢沟城，命名为拱极城。太监监督劳役，掠夺过路人并收取工钱，百姓的力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十一年、正月〕 被用来供其驱使。冬十月，任命御马太监边永清分守蓟镇西协。十二年春正月，叙录缉捕奸人的功劳，东厂太监王之心、曹化淳各自荫授锦衣卫百户。二月，任命司礼太监崔琳清理两浙盐课赋税。秋七月，任命司礼太监张荣提督九门。王裕民总督京营，告诫午门、端门等处的内臣不得接待朝廷官员。九月，任命内官监太监杜秩亨提督九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十二年、正月、百户〕 十三年春三月，下诏撤回各镇内监，返回京城。夏六月，大学士薛国观被免职。此前，皇上召见薛国观，谈到朝廷官员贪婪。薛国观回答：“如果厂卫得到合适的人，朝廷官员怎么敢这样做！”东厂太监王化民在旁边，汗水湿透了后背，于是专门侦察薛国观的隐秘事情。薛国观自己也心胸狭窄而好嫉妒，因通贿获罪败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七月、九月〕 十四年夏四月，召大学士周延儒入朝。秋八月辛酉，皇上临幸太学，因为太学重修完工。正一真人张应京请求随从皇上临雍，事先由司礼监太监王德化奉命率领群臣在太学演习礼仪，当时人们把这件事比作唐代鱼朝恩讲经、元代李邦宁释奠。九月，改由东厂提督京营的人也称为总督。冬十一月，禁止朝廷官员私下探访内阁、交通内侍。于是官员等待早朝时都露天站立，不敢进入值舍。十二月，谕令停止内操，敕令内臣所属神宫等监以及各司、局、库等不得干预外廷政务，并再次告诫廷臣不得交通近侍。十五年春正月，罢除提督京营的内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三月、六月〕 御史杨伯愿上言：“臣读到敕谕，其中重申了结交内侍的法律。考察高皇帝时期，原本没有所谓缉事的命令；臣工违法，只在明面上纠察，并没有暗中告发。臣任职南城时所见诉讼，大多假借番役名义，妄称东厂。更有甚者，诬赖别人作奸犯科，挟私仇上告。用诱饵使人陷入祸患，挑选对象肆意诬告，唯恐他不作恶，又唯恐他不能立即受到法律惩罚；按照皇上体恤罪人、宽解罗网的仁德来看，难道不可悲吗？伏望先放宽东厂条例，东厂放宽后，刑罚也可以逐渐减少。臣还有请求：臣子获罪，只要敕令抚臣、按臣用囚车押送到京城，也没有什么不可。若一旦派遣缇骑，有资财的人家破人亡，没有资财的人则由地方摊派馈送，危害实在不小。”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谕令东厂所缉捕的只限于谋逆、乱伦之事；作奸犯科自有主管官司办理。告诫锦衣卫校尉奉命办事不得扰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四月、八月〕 秋七月，任命司礼太监齐本正提督东厂，王承恩提督勇卫营。冬十月，诛杀司礼太监刘元斌。起初，刘元斌监军河南，群盗在陕西、洛阳一带活动，刘元斌停留在归德不敢前进，放纵各军大肆抢掠，把杀死樵夫和汲水者也列为功劳。到了论定死罪时，他还没有等到圣旨就上奏辩解。皇上震怒，把太监王裕民一并诛杀。十六年夏五月，任命内官监太监王之俊提督京城巡捕、训练军队。秋七月，告诫廷臣不得私下拜见内臣，有事应在朝房商议。八月，任命司礼太监王承恩督察京营军政，韩赞周守备南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十一月〕 冬十二月，前大学士周延儒获罪，被赐死。周延儒处在内外交困之时，最终不能为皇上谋划一条对策。他主张罢除内监、撤销厂卫，内臣便日夜罗织罪名陷害他，所以周延儒始终都因宦官而败亡。起初，周延儒深受皇上宠信，诸宦官渐渐乘隙进谗，皇上都不相信。周延儒更加轻视他们，不加防备。等到他巡视军队、出巡边疆时，皇上的心意渐渐改变，诸宦官便把他蒙蔽皇上的种种情状全部揭发出来，皇上信以为真。吴昌时的事情暴露后，皇上的震怒终于无法挽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正月〕 十七年春二月，李自成从山西趋向真定、保定，命太监高起潜等分守各处要害。三月，李自成攻陷宣府，太监杜勋迎接投降；李自成进入居庸关，太监杜之秩迎接投降。任命司礼太监王承恩提督京城内外，召前太监曹化淳等分守各城门。丙午，贼军骑兵逼近彰义门，太监杜勋从城上用绳索缒下，进入宫城内廷，夸大并张扬贼军的声势，对守卫的宦官们说：“我们这一党人的富贵可以保住了！”这天晚上，太监曹化淳开门投降。皇上为社稷而死，内臣中跟随殉死的只有王承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十月〕 谷应泰说：我曾听说，宦官象征的四颗星位于皇位旁边；宦官残损身体、熏染子弟，动辄相互引荐通达，身佩金貂，左有宦官，口中掌握皇帝的诏令，这种情况是逐渐形成的。然而秦朝因赵高而败亡，汉朝、唐朝也因宦官而灭亡。太祖鉴于这些教训，凡是内竖都不让他们读书，只取来供后宫使用，负责洒扫而已。到了中叶，宠信任用受过刑的人，英宗、宪宗、武宗、熹宗四代因此而乱。等到怀宗即位，年纪尚幼，英明谋略出于天纵，亲手剪除凶恶宦官。虽然李闰有侦察安定局势的功劳，曹腾曾参与谋划拥立桓帝的策略，但最终张逵坐收其利，甘露之变也没有发生，皇上不动声色便除掉大奸，这已经很奇异了。然而他初年时，江南织造立即撤回，塞北监军全部免除；又谕令内臣接受命令后才能走出禁门，廷臣在任职期间不得交结近侍。那时讥笑声无所凭借，狐鼠般的宦官不敢窃弄权柄，宫中和府中都极其清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年、五月、七月、八月〕 哪里料到渭水陈兵、甘泉宫举火之时，询问钱粮，重臣却不能回答；询问朝廷谋略，身居高位的官员又缺少谋划。秦地既没有可用之人，君主确实孤立无援。于是才开始参用宦官，让他们往来传达命令、慰劳军队、转运粮饷、侦察军情，大概也是有不得已的地方。从此以后，王坤等分别监视宣府、大同；张彝宪总理户部、工部；唐文征亲自督察京营；高起潜监视锦州、宁远；张其鉴盘查粮仓的收发。内外各司必定兼有显贵宦官，沿边各镇又重新设置中官。俗话说：“西头的势力超过南衙，枢机的权力超过宰相。”确实不是假话。此后高弘图、熊开元相继投劾，倪元璐、袁继咸先后上疏。侯览当权时朱穆发怒抗争，鱼朝恩即席时鲁公争座次；国体既已受损，士大夫鄙弃他们，确实是应该的。然而英明的君主在位，权柄尚未旁落，并没有王振土木堡之变的罪行、汪直西厂的残酷、刘瑾谋逆的阴谋、魏忠贤奸邪的情状，却暗中窥测皇帝意旨，逐渐导致败亡的，原因无他：表面上把国家权柄交给他们，如同摘取龙颔之珠；暗中把耳目寄托给他们，实际上只是窃取丛林之神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译总而言之，怀宗恼怒的是门户之争，所以一定要任用甫、节来侦察膺、滂；怀宗疑虑的是被蒙蔽，所以又一定要任用弘、石来揭发杨、贾。最终，中常侍的子弟全都联合黄巾，凉州的议郎责令输送货财，而天下的事情已经不可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年、二月、三月〕 依我看来，崇祯初年创制新政时，天下人都希望太平。假如皇上推诚相待、推心置腹，便可以除掉惑乱君主的人；任用贤能、斥退奸邪，小人的朋党也可以瓦解。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宦官身上，哪里比得上信任正直之士？皇上独自坐在深宫中挽回天下，本来就不需要这些人。只是为什么辅国被诛后又任用元振，左悺被杀后又出现张让呢？眼前之患的比喻，竟成为有识之士所哀悼的事情，可惜啊！卷七十五 ○中原群盗。崇祯元年，延安发生饥荒。十一月，府谷百姓王嘉胤发动叛乱，饥民纷纷依附他。白水盗王二等人又聚集党众，在蒲州、韩城之间抢劫。当时太平日久，突然遭到兵乱，百姓没有坚定的意志。陕西巡抚都御史胡廷宴昏庸年老，厌恶听到盗贼的消息，凡各县来报告的人都加以杖责，说：“这些不过是饥民，慢慢自然会平定！”于是主管官员不敢上报。盗贼侦知此事，更加肆意妄为。他们劫掠宜君县的监狱，向北联合王嘉胤，聚集五六千人，盘踞在延庆的黄龙山。二年正月壬戌，抚治郧阳都御史梁应泽报告汉南盗情紧急，请求发兵。抚治所属军队只有步兵三百人。陕西巡抚胡廷宴、延绥巡抚岳和声分别报告洛川、淳化、三水、略阳、清水、成县、韩城、宜君、中部、石泉、宜川、绥德、{艹段}、耀、静宁、潼关、阳平关、金锁关等处，流贼肆意抢掠。给事中薛国观上言：“贼势之所以炽盛，是因为乔应甲巡抚秦地时，对盗贼抢劫置之不问，实际上酿成了祸患。如今平定盗贼的方法，在于整顿吏治：有事先防备之法，有临事剪除之法，也有事后惩戒之法。”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己巳，固原逃兵抢掠泾阳、富平，擒获游击李英。二月，陕西备兵商洛道刘应遇率领毛兵进入汉中，与川兵合力击败贼军。略阳守备黄元极攻击贼军，战马跌倒而被杀，但他仍亲手杀贼不止，贼军逃往汉阴。刘应遇派兵追击，斩杀五百多人，诛杀渠魁几十人，其余逃往蜀地；藏在汉阴山中的贼人，也都自杀，汉南的盗乱平定。三月丙子，流盗抢掠真宁、宁州、安化、三水。四月甲午，固原贼进犯耀州，督粮参政洪承畴率官兵和乡勇一万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