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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史纪事本末三十六

卷四十一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96–199 段

旋攻固原千户所,李俊战死。刘清自靖卤率众驰战,不利。都指挥邢瑞、申澄率各卫军往捕,战于城下。兵败,申澄死之。贼势大振,民失职者多从之,远近震骇。五月,敕陕西巡抚都御史陈介,总兵宁远伯任寿、广义伯吴琮,巡抚绥延都御史王锐,参将胡恺各率所部兵讨之。秋七月,宁夏兵先至,介等不候绥延兵,自固原急趋蔡祥堡。夜二鼓,营垒始定,军士劳疲。比晓,即出架梁顺岭而行。去石城十里许,贼数千出迎,请降。有卒冯信颇知兵,言于介等曰:“贼虽降,诚伪叵测。然我军夜至,未休暇即行,且乏水饮,力疲矣,不可战。姑听彼请缓师,徐议攻讨。”吴琮叱之曰:“贼计款我兵至此,岂可退乎!”遂麾兵进。贼遁去,至城,遂驱牛羊数千在前,而精兵后继。时贼尚无兵械,执木挺而斗,官兵大败。任寿、吴琮俱退保东山。陈介欲自杀,左右救免。遗失军资甲械千数,兵有被围在山者皆,尽歼焉。贼乃益猖獗,凡系土达,尽逼入城。时截静宁州道,掠夺甘肃粮运无算。且声言欲窥陕西。事闻,逮陈介、任寿、吴琮、刘清、冯杰等下锦衣狱。命都御史项忠总督军务,总兵刘玉、参将夏正率京营兵,并发陕西三边兵五万人往讨之。起大理寺少卿马文升为都御史,巡抚陕西协剿。冬十月朔,项忠、马文升先后至固原。明旦,于营外得贼所遗书,求宥罪,容居石城,免其徭役。众知为缓兵计,置之。忠等议进兵方略,令善画者图其山谷形。分六路进兵:忠与文升等屯中路,山莽金佛沟进;延绥巡抚王锐、参将胡恺由李俊沟进;伏羌伯毛忠由木头沟进;右参将夏正由乱麻川进;都指挥姜盛由墨城子进;副总兵林盛由好水川进;都指挥张英由驴母川进。期三日诸路少出兵尝贼,且探地势,后乃大举。比至城外,贼来迎敌,延绥兵恃勇轻进失利。明日,复会战。贼佯败,敛众入城。伏羌伯毛忠麾其兵,进据木沟。翼日,忠督精锐四千先登,夺山北三峰,又夺山西四峰,与各路官军会,进攻石城,擒斩甚众。忠为流矢所中,还至半山而卒,诸军皆却。刘玉被围城下,众溃,[C054]中流矢。项忠斩退缩千户一人以徇,众惧,不敢退,玉得免。项忠以兵败忧失色,文升曰:“胜负常事耳。况贼死亦多,势已不振。此时黄河未冻,贼不能北徙,无深忧,可徐图之。”朝廷闻毛忠败死,兵部尚书程信、抚宁侯朱永、定襄伯郭登等议,恐贼连北寇,奏遣朱永率京兵四万往益师。朱永欲张大其事,请定赏格乃行。事下阁议,大学士彭时知贼可平,嫌其张皇。会项忠报军中事至,时曰:“贼四出掠,信可虑。今入保山,我师围之甚固。贼已困,行当就擒矣。

译贤王、李俊为顺理王,分散劫掠甘州。不久又攻打固原千户所,李俊战死。刘清从靖卤率众奔驰作战,失利。都指挥邢瑞、申澄率各卫军前往捕剿,在城下交战。官军战败,申澄战死。贼势大振,失去职业的百姓很多跟随他们,远近震惊恐惧。五月,敕令陕西巡抚都御史陈介、总兵宁远伯任寿、广义伯吴琮、巡抚绥延都御史王锐、参将胡恺各自率领所属军队讨伐他们。秋七月,宁夏军队先到,陈介等没有等绥延军到来,便从固原急行奔赴蔡祥堡。夜里二更时分,营垒才刚刚安定,士兵已经疲劳困顿。等到天亮,便出发架梁,沿顺岭前进。距离石城十里左右时,几千名贼兵出来迎战,请求投降。有个士卒冯信颇懂兵法,对陈介等说:“贼人虽然投降,但真是假难以测知。可是我军夜里赶到,尚未休息便继续行军,而且缺少饮水,力量已经疲惫,不能作战。姑且听从他们的请求,暂缓进军,慢慢商议攻讨。”吴琮斥责他说:“贼人的计谋是以请降拖住我军到了这里,怎么可以退呢!”于是挥军前进。贼兵逃走,到了城边,便驱赶几千头牛羊走在前面,精锐部队随后接应。当时贼军还没有兵器,只拿木棍作战,官军大败。任寿、吴琮都退守东山。陈介想自杀,左右侍从救下了他。军用物资和铠甲兵器遗失了数千件,官军中被围在山上的人也全都被歼灭。贼势于是更加猖獗,凡是被俘系的土达,都被强行赶入城中。当时他们截断静宁州的道路,掠夺甘肃的粮运,不计其数。并且扬言要窥伺陕西。事情传到朝廷,陈介、任寿、吴琮、刘清、冯杰等被逮捕,交付锦衣卫狱。命都御史项忠总督军务,总兵刘玉、参将夏正率京营军队,并调发陕西三边军队五万人前去讨伐。起用大理寺少卿马文升为都御史,巡抚陕西,协同剿贼。冬十月初一,项忠、马文升先后抵达固原。第二天早晨,在营地外发现贼人遗留的书信,请求宽免罪过,允许他们居住在石城,免除他们的徭役。众人知道这是拖延军队的计策,便把信搁置不理。项忠等商议进兵方略,命善于绘图的人画出山谷地形。分六路进兵:项忠与马文升等驻扎中路,从山莽金佛沟进军;延绥巡抚王锐、参将胡恺从李俊沟进军;伏羌伯毛忠从木头沟进军;右参将夏正从乱麻川进军;都指挥姜盛从墨城子进军;副总兵林盛从好水川进军;都指挥张英从驴母川进军。约定三天后,各路只派少量军队出动试探贼兵,同时侦察地形,然后再大举进攻。等到抵达城外,贼兵出来迎战,延绥军队依仗勇力轻率进军而失利。第二天,再次会战。贼兵假装败退,收拢军队进入城中。伏羌伯毛忠指挥军队,进占木沟。第二天,项忠督率四千精锐首先登山,夺取山北三座山峰,又夺取山西四座山峰,与各路官军会合,进攻石城,擒获斩杀很多贼兵。毛忠被流箭射中,退到半山腰便去世,各军都退却。刘玉在城下被围,众军溃散,被[C054]流箭射中。项忠斩杀一名退缩的千户以示众,众人害怕,不敢后退,刘玉因此得以脱身。项忠因军队战败而忧虑变色,马文升说:“胜负是常有的事。何况贼兵死伤也很多,势力已经衰弱。现在黄河还没有结冰,贼兵不能向北迁徙,不必深深忧虑,可以慢慢谋划对付他们。” 朝廷听说毛忠战败身死,兵部尚书程信、抚宁侯朱永、定襄伯郭登等人商议,担心贼兵向北连续侵犯,便上奏请求派朱永率四万京军前去增援。朱永想扩大此事,请求先确定赏赐标准再出发。事情交给内阁议论,大学士彭时知道贼兵可以平定,嫌朱永把事情说得过分严重。恰逢项忠报告军中情况的奏疏送到,彭时说:“贼兵四处掠夺,确实值得忧虑。如今进入山中据守,我军把他们围得很牢。贼兵已经困窘,很快就会被擒获。京军何必再次出动?”大学士商辂也说:“看项忠的部署,

京兵何庸再出?”大学士商辂亦曰:“观项忠布置,贼不足虑也。”程信忿其言不行,出危言曰:“项忠军若败,必斩一二人,然后发兵去耳!”时廷臣群然附和,谓:“不出师,必遂失关中。”多尤时轻敌。时曰:“观项忠疏曲折,保无虞也。”诏问忠:“须益兵否?”忠上疏言:“京军怯,不谙战,益之无补。请命永率精兵五千沿边西。得贼平报,止不来;未平,则西,戮力攻之。”信等以忠异已,各煽浮言。会有星孛于台斗,中外汹汹。

译贼兵不足为虑。”程信因自己的意见没有被采纳而愤怒,发出危言说:“如果项忠的军队战败,必定会先斩一两个人,然后才会发兵离去!”当时朝廷大臣纷纷附和,说:“不出兵,必定最终失去关中。”许多人责怪彭时轻视敌人。彭时说:“看项忠奏疏中叙述的曲折情况,可以保证无虞。”皇帝下诏询问项忠:“需要增加兵力吗?”项忠上疏说:“京军怯弱,不熟悉作战,增加他们也没有帮助。请命朱永率精兵五千沿边向西进发。得到贼兵被平定的报告,就停止前进;如果尚未平定,就继续向西,与我军合力进攻。”程信等人因项忠与自己意见不同,各自煽动没有根据的流言。适逢有彗星出现在台、斗之间,朝廷内外一片骚动。

占者以为木在秦州不利西师。忠闻之,曰:“贼虐害生灵,恶贯滔天。今仗皇威问罪,师直而壮。兵法曰:‘禁祥去疑。’昔李晟讨朱Г,荧惑守岁,卒以成功。今类此。”乃不待援师至,即督兵攻围。贼坚壁不出战,文升与忠谋曰:“贼城中无水,刍粟亦渐乏。若绝其刍汲,则釜鱼当自毙矣!”忠然之。令官军掩捕。刍汲者多被擒,乃知城中无水。忠等日引兵至城下挑战,至暮引还,以疲之。贼信胡神,神降曰:“若今日出战,胜则利;不胜已矣。”是日,贼一出,败归,始大惧。会调甘州兵三千至,乃益兵攻城。兵已登山,山高险,卒不能克。会日暮,兵在山上者数千人,未能退,方惧。贼亦自危,诈请降。忠等遂许之,以退山上兵。贼邀忠、文升等诣城下与语,忠与刘玉皆单骑往。贼数百人擐甲驰绕门外以示武。文升在沟外,贼来邀,亦赴之。帅数十骑往叱贼,使敛兵。满四等诉被刘参将、冯指挥激变故,乞宥死,请降。忠等言:“刘、冯二人,朝廷已械赴京,下狱矣。尔速降,朝廷必宥尔死。”又问满▯曰:“尔被劫入城,非反者。”▯乞命,忠等遂纳其降,抚▯归营。而满四狐疑,复走上山。明日,复设木栅请战,不降。十一月,诸将相持久。时天寒甚,士卒堕指。忠等言曰:“师老矣,恐生他变。即黄河冻,倘有外警,我师岂能久驻?倘贼乘问突出,与西戎合,患有不可言者,须急攻城破之。”众不能决。文升议欲缚木为厢车,渡濠攻城。众恐多伤人,不果。然贼见攻具甚惧,渐有出降者,忠等皆给票纵之归。贼闻,出降者益众。有杨虎狸者,最骁悍,满四所任倚。夜使虎狸出营远汲,被擒。忠先扬言斩之,虎狸乞命。仍谕之顺逆,许以不死,解所束金钩赐遣之,令为内应。刘玉刮刀与誓,曰:“尔能生擒满四,或杀之来,朝廷有赏格,必不尔负。”虎狸请自效,且曰:“贼兵精,当以计移其精骑于山上。诱四出东山口出战,可擒也。”忠等厚抚慰遣之。明日,整兵至山下。东山口系延绥兵所守,忠等不欲泄,谓其将曰:“尔暂休,今日余代尔守。”乃令人登高觇之,见一人乘白马出城,即满四也。既而果有精兵驻山上,忠等始信虎狸约,乃伏兵东山口。满四出,诸军竞前扑之,伏兵四起,满四仓皇突阵坠马,遂就擒。斩首七千余级,俘获二千余。文升欲乘胜捣城,忠恐仓猝难拔,遂以满四归营。乃奏捷,止援兵。明日,城中复立旧达官火敬为主。忠等乃遣侦夜探城下,贼北行即捕,南行勿追。盖欲散其党,使易成擒。刘玉欲撤兵退,令贼自解散。忠曰:“贼自叛逆以来,前后大小三百余战,杀我一伯、三指挥,官军死者数千人。今若纵之逸去,他日必为陕患。”乃屯兵日觇之。贼度不能支,一夜溃走散去。因发兵分捕,复斩首数千级。满四从子满能者,最骁捷,逸去。询其党,知入青山洞。乃用火薰之出,亦就擒。并获家属百余口。诸营搜山,又获贼五百余人,幼男妇女不下数千人,尽分给诸军。惟宥杨虎狸家。文升谓忠曰:“石城之险,非尽毁前后所筑墙垣,恐后有叛者,必据此为巢窟。”遂令万人悉平之,立石纪平贼岁月于山。余贼百余人,走据彗帚山。会有报西戎入套,乃留精兵三千人伺剿余贼,忠等还固原。时生擒千人,惟满四、火敬等并各罪大者械送京师,余八百人就军中斩之。捷奏至,人始服彭时料敌明审,镇静得体云。初,忠日披坚于石城下,矢石如雨,略不退怯。文升劝其持重,忠曰:“奉命讨贼,久无成功,死所甘心。”时论伟之。五年正月,彗帚山贼首毛哈喇被获,诛之。余贼解散,忠等下令各归农业不问。奏于石城北古西安州增设一千户所,设兵防守之。忠等遂班师,论功升赏有差。谷应泰曰:太祖之平陕也,元部落把丹率众归附,授平凉卫千户。以畜牧射猎为生,颇饶乐足用。而成化初年,把丹孙满四,又以赀雄诸族。然招纳亡命,抵触文网。石勒倚啸东门,刘渊请归会葬,盖未尝一日忘北徙也。乃以抚臣陈介捕治逋逃,参将刘清敛钱馈赠,而遂听李俊之狡黠,劫满▯以鼓乱。然不西通甘肃,东屯河套,而但入据石城,凭险负固者,此直缓死之图,非有启疆之志也。夫石城去平凉千里而遥,缘峭壁十仞而上。绳行悬度,四面陡绝,昔人经营以避祸乱者。万年奄有氐服,岂居▯坞之中;刘曜入据长安,匪保桃源之境。吾知满四者,特偾辕之小犊,非飞食之攫兽矣。比至陈介出讨,贼众伪降。斥冯信缓师之谋,用吴琮进兵之策。薄城一战,军尽歼焉。假令禁马谡之轻出,则街亭无败;用许历之据险,则阏与可胜。介实轻敌,罪则奚辞。

译占卜者认为彗星出现在秦州,对西征军队不利。项忠听说后说:“贼人残害百姓,罪恶滔天。如今依仗皇帝的威势前去问罪,我军正义而且士气壮盛。兵法说:‘禁止谈论祥瑞,消除疑虑。’过去李晟讨伐朱Г时,荧惑星守岁,却最终取得成功。如今的情况正与此相似。”于是没有等援军到达,便督率军队进攻包围石城。贼兵坚守营垒,不出战。马文升与项忠商议说:“贼城中没有水,草料和粮食也逐渐匮乏。如果断绝他们的草料和取水之路,那么釜中的鱼自然会死了!”项忠认为有理,命官军遮截捕捉取草取水的人。取草取水的人多被擒获,这才知道城中已经没有水了。项忠等人每天率兵到城下挑战,到了傍晚便引兵回来,以使贼兵疲惫。贼人相信胡人的神灵,神灵降示说:“如果今天出战,胜了就有利;如果不胜,便完了。”这一天,贼兵一出战就失败逃回,才开始十分害怕。恰逢调来的甘州三千军队到达,于是增加兵力攻城。军队已经登山,但山势高险,最终不能攻克。到了傍晚,留在山上的几千士兵无法撤退,正感到害怕。贼兵也感到危急,假装请求投降。项忠等人于是答应,借此让山上的军队撤下。贼兵邀请项忠、马文升等到城下交谈,项忠和刘玉都骑一匹马前往。贼兵数百人披甲在城门外奔驰环绕,以显示武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马文升在沟外,贼兵来邀请他,也前往赴约。他率几十名骑兵前去斥责贼兵,命令他们收起兵器。满四等人诉说是被刘参将、冯指挥挑动才发生叛乱,请求宽免死罪,愿意投降。项忠等说:“刘、冯二人,朝廷已经戴上刑具押送京城,关进监狱了。你们赶快投降,朝廷一定宽免你们的死罪。”又问满▯说:“你是被劫持进城的,不是叛乱者。”满▯请求保全性命,项忠等于是接受他的投降,安抚满▯回到军营。但满四狐疑不定,又逃回山上。第二天,重新设置木栅,请求交战,不肯投降。十一月,各路将领相持了很久。当时天气十分寒冷,士兵的手指冻掉。项忠等说:“军队已经疲惫,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即使黄河结冰,倘若外面发生警报,我军哪里能够长久驻扎?倘若贼兵乘机突围,向外与西戎联合,祸患将不可言说,必须赶快攻破城池。”众人不能决定。马文升提议把木头捆成厢车,渡过壕沟攻城。众人担心伤亡太多,最终没有实行。但贼人看见攻城器具后十分害怕,逐渐有人出城投降,项忠等人都发给他们凭票,放他们回去。贼人听说后,出城投降的人越来越多。有个叫杨虎狸的人,最为骁勇强悍,是满四所倚重的人。一天夜里,满四派虎狸出营到远处取水,他被擒获。项忠先扬言要杀他,虎狸请求饶命。项忠又向他说明顺逆之理,答应不杀他,解开他身上的束缚,赏给他金钩,放他离开,命他做内应。刘玉用刀划破自己的手,与他发誓说:“你如果能生擒满四,或者杀死他带回来,朝廷有赏赐标准,一定不会亏待你。”虎狸请求效力,并且说:“贼兵精锐,应当用计把他们的精骑调到山上。诱使满四从东山口出来交战,就可以擒获他。”项忠等人厚加抚慰后将他放回。第二天,整顿军队到山下。东山口由延绥军队守卫,项忠等不想泄露计划,便对守将说:“你暂且休息,今天由我们替你防守。”于是派人登高侦察,看见一人骑白马出城,原来就是满四。随后果然有精兵驻扎在山上,项忠等才相信虎狸的约定,于是在东山口设下伏兵。满四出来后,各军争相上前扑击他,伏兵四起,满四仓皇冲阵坠马,于是被擒。斩首七千多级,俘获二千多人。马文升想乘胜捣毁城池,项忠担心仓促之间难以攻下,于是带着满四回营。便上奏报捷,停止调来的援军。第二天,城中又拥立原来的达官火敬为首领。项忠等于是派侦察兵夜间探查城下,贼兵向北逃就捕捉,向南逃则不要追赶。这是想使他们的党羽散开,以便容易擒获。刘玉想撤兵退走,命贼兵自行解散。项忠说:“贼人自从叛乱以来,前后大小作战三百多次,杀死我方一名伯爵、三名指挥,官军死了几千人。如今如果放纵他们逃走,将来一定会成为陕西的祸患。”于是驻兵每天侦察。贼兵估计自己不能支撑,一夜之间溃散逃走。项忠因而派兵分头追捕,又斩首几千级。满四的侄子满能,最为骁勇敏捷,逃脱了。询问他的同党,得知他进入青山洞。于是用火烟熏他出来,也将他擒获,并俘获他的家属一百多人。各营搜山,又抓获贼兵五百多人,幼男和妇女不少于几千人,全都分给各军。只有宽免了杨虎狸的家属。马文升对项忠说:“石城险要,如果不把前后修筑的墙垣全部毁掉,恐怕以后有叛乱者,一定会据此作为巢穴。”于是命一万人全部铲平墙垣,并在山上立石,记载平定贼寇的年月。其余一百多名贼兵逃走,占据彗帚山。适逢有人报告西戎进入河套,于是留下三千精兵伺机剿灭余贼,项忠等返回固原。当时生擒一千人,只有满四、火敬等以及各自罪大恶极的人戴上刑具押送京师,其余八百人在军中处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捷报送到后,人们才佩服彭时判断敌情明察准确,处置镇静而得体。当初,项忠每天身披坚固铠甲,在石城下作战,箭和石头像雨一样落下,他却一点也不退缩害怕。马文升劝他持重,项忠说:“奉命讨伐贼人,长期没有成功,死在那里也是我甘心的。”当时舆论都称赞他的气节。五年正月,彗帚山的贼首毛哈喇被擒获,处死。其余贼人解散,项忠等下令让他们各自回去务农,不再追究。又上奏请求在石城北面的古西安州增设一所千户所,设置军队防守。项忠等于是班师回朝,按功劳分别升迁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户〕 谷应泰说:太祖平定陕西时,元朝部落首领把丹率众归附,被授予平凉卫千户。部落以畜牧、射猎为生,颇为富足。成化初年,把丹的孙子满四又凭借财力在各族中称雄。然而他招纳亡命之徒,触犯法网。石勒倚门长啸于东门,刘渊请求回来参加葬礼,大概从来没有一天忘记向北迁徙。如今却因为抚臣陈介捕治逃户,参将刘清收取钱财作为馈赠,竟听信李俊的狡诈,劫持满▯来鼓动叛乱。然而他们不向西打通甘肃,不向东屯兵河套,却只是进入石城据守,凭险固守,这不过是延缓死亡的办法,并没有开拓疆土的志向。石城距离平凉一千里之遥,要沿着十仞高的峭壁攀登而上。靠绳索悬空攀行,四面陡峭绝险,是前人为了躲避祸乱而经营的地方。万年一带完全被氐人占有,难道会居住在狭小的堡坞之中吗?刘曜进入并占据长安,也不是为了守住桃源般的地方。我知道满四只是拉车时冲撞车辕的小牛犊,不是飞禽猛兽般的掠食者。等到陈介出兵讨伐,贼兵假装投降,却排斥冯信缓进军的谋划,采用吴琮进兵的策略。军队逼近城池一战,结果全军被歼。假如禁止马谡轻率出兵,街亭就不会失败;采用许历据守险要的办法,阏与就可以取胜。陈介确实轻视敌人,他的罪责还用什么话来推辞呢?

若夫项忠身冒矢石,马文升躬擐甲胄,图山谷则聚米成形,断樵牧则困兽自毙。而且金钩阳虎狸,刮刀誓赏格。数月之内,俘献京师,功垂竹帛。乃知岳节使之神算,竟定湖、湘;祭征卤之奉公,终摧陇、蜀者也。然其始王师屡挫,兵力单微,中外汹汹,颇言星孛不利西方,书生岂能料敌。而忠以晟讨朱Г,荧惑守岁;安拒苻坚,郢部遣罢。岂非意思安闲,知彼知此者耶!总之,办贼之方,由于将帅;命将之略,本于政府。所喜者,彭时断其就擒,商辂钦其布置。夫论思密勿之地,决胜千里之外,比于真长料桓温之必克,郄超识谢玄之有成,犹为过之。而彼张解设难,发言盈廷,岂非肉食者鄙哉。若夫丹穴之逃,熏以萧艾,东门之役,撤其关梁,则尤长驾远驭之规,毋俾易种于兹邑也。

卷四十二

○弘治君臣宪宗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壬寅,皇太子即位,诏赦天下,以明年为弘治元年。妖人李孜省伏诛,妖僧继晓发原籍为民,太常卿道士赵玉芝、邓常恩谪戍边,番僧国师领占竹等悉革职。斥佞竖梁芳、陈喜等往孝陵司香。先朝妖佞之臣,放斥殆尽。继晓寻伏诛。冬十月,召致仕南京兵部尚书王恕为吏部尚书。初,太监怀恩以直道屏居凤阳,上素知之,至是召还。恩言大学士万安谀佞,王恕刚方,请上去安而召恕,遂有是命。恕至京,庶吉士邹智往语之曰:“三代而下,人臣不得见君,所以事事苟且。公宜先请见君,实时政不善者,历陈上前,庶其有济。一受官职,更无可见时矣。”恕善其言。时恕负重望,其居冢宰,铨政多厘正焉。十一月,大学士万安罢。先是,安结万贵妃兄弟,进奸僧继晓以固其宠。与李孜省结纳,表里奸弊。上在东宫,稔闻其恶。至是,于内中得一箧,皆密术也。悉署曰“臣安进”。上遣怀恩持至阁下,曰:“是大臣所为乎?”安惭汗,不能出一语。已而科道交章论之,遂命罢去。安在道犹夜望三台星,冀复进用。寻卒。礼部右侍郎丘浚进所著《大学衍义补》,擢礼部尚书。先是,浚以真西山《大学衍义》有资治道,而治国平天下之事缺焉。乃采经、传、子、史有关治国平天下者,分类汇集,附以已意,名曰《大学衍义补》。至是书成,进之。上览之,甚喜,批▯曰:“卿所纂书,考据精详,论述该博,有辅政治,朕甚嘉之。”赐金币,遂进尚书。仍命礼部刊行。十二月,加祀先师孔子笾豆舞佾。孝宗弘治元年春正月,召南京兵部尚书马文升为左都御史,文升陛见,赐大红织金衣一袭。盖上在东宫时,素知其名故也。文升感殊遇,自奋励,知无不言。闰正月,诏天下举异才。二月,上耕籍田毕,宴群臣,教坊以杂伎承应,或出亵语。文升厉色曰:“新天子当知稼穑艰难,岂宜以此渎乱宸聪!”即斥去。时山陵未毕,而中官郭镛请选妃以广储。谢迁力言不可,文升主之。御史以纠仪下狱,文升谓“即位之初,不宜辄罪言官”。于是得释,时论伟之。三月,上视学,释奠先师,吏部尚书王恕请加礼于孔子前,特用币,改太牢。起用谪降主事张吉、王纯,中书舍人丁玑,进士敖毓元、李文祥。先是,五人并以言事远谪,南京吏部主事储▯上言:“五人者,既以直言徇国,必不变节辱身。今皆弃之岭海之间,毒雾瘴气,与死为伍,情实可悯。乞取而▯之风纪论思之地,则言论风采必有可观。与其旋求敢谏之士,不若先用已试之人。”上命吏部皆起用之。少詹事杨守陈上开讲勤政疏,上嘉之。初开经筵。讲毕,赐讲官程敏政等茶及宴,上皆呼先生而不名。吏部尚书王恕上言:“正统以来,每日止一朝,臣下进见,不过片时。圣主虽聪明,岂能尽察,不过寄聪明于左右。左右之人,与大臣相见者不多,亦岂能尽识大臣贤否。或得之毁誉之言,或出于好恶之私。欲察识之真,必须陛下日御便殿,宣召诸大臣详论治道,谋议政事,或令其专对,或阅其章奏。如此非惟可以识大臣,而随材任使,亦可以启沃圣心而进于高明矣。”马文升条时政十五事,曰选廉能以任风宪,禁摭拾以戒贪官,择人才以典刑狱,申命令以修庶务,逐术士以防扇惑,责成效以革奸弊,择守令以固邦本,严考课以示劝惩,禁公罚以励士风,广储积以足国用,恤土人以防后患,清僧道以杜游食,敦怀柔以安四裔,节费用以苏民困,足兵戎以御外侮。上嘉纳之,悉施行。于内节用一条,云:“一应供应之物,陛下量减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言尤剀切。夏四月,右庶子张升劾大学士刘吉,不报。先是,大学士万安、尹直既劾罢,吉附阿科道,建言当超迁,待以不次之位。升遂上疏言:“应天之实,以人才为先,人才以辅臣为先。初科道以万安、刘吉、尹直为言,安与直以次罢遣,惟吉独存,遂建言超迁科道。自是无复肯言,而群臣靡然附之。李林甫之密口剑腹,贾似道之牢笼言路,吉实合而为一。请亟遣斥,以应灾异,以回天心。”不报。御史魏璋附吉劾升,迁南京工部员外。六月,王恕上言禁文职夺情起用。上从之。冬十二月,徽州教谕周成进《治安备览》,谓商鞅有见于孔门立信之说,少詹事程敏政摘其狂妄。置不问。二年春正月,左赞善张元祯上疏,言定圣志,一圣敬,广圣知,劝行王道,反复万言。上嘉纳之。二月,御史汤鼐、寿州知州刘▯下狱。先是,万安、刘吉、尹

译至于项忠亲自冒着箭石,马文升亲自披上铠甲;绘制山谷形势,就用米粒堆出地形;断绝砍柴放牧,就使困兽自然毙命。又用金钩诱使杨虎狸,用割刀起誓,许诺按赏格奖赏。几个月之内,便把俘虏押送京师,功绩垂留史册。这才知道岳节使运筹神妙,最终平定湖、湘;祭征虏奉公无私,最终摧毁陇、蜀。可是开始时官军屡次受挫,兵力单薄微弱,朝廷内外纷纷骚动,很多人说彗星出现对西方不利,书生哪里能够判断敌情。项忠却以李晟讨伐朱Г时荧惑守岁的事,以及苻坚拒绝安置、郢部遣散的事来说明。难道不是因为心情安定闲适,能够做到知彼知己吗!总而言之,治理贼寇的方法取决于将帅;任命将帅的谋略,根本在于朝廷。值得庆幸的是,彭时断定贼兵可以擒获,商辂赞赏项忠的部署。在谋划政事、秘密筹议的地方,决胜于千里之外,这比谢安的兄长真长判断桓温必胜、郄超看出谢玄能够成功,还要高明。可是张解设置困难,满朝发言纷纷,难道不是身居高位而见识浅陋吗?至于丹穴逃走,就用萧艾熏出;东门战役,就撤除关梁使其无法逃跑;这尤其是长驱远驭的谋略,不要让异族轻易在这片土地上繁衍势力。卷四十二 ○弘治年间的君臣 宪宗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壬寅日,皇太子即位,下诏大赦天下,把第二年定为弘治元年。妖人李孜省伏法处死,妖僧继晓发回原籍充当平民,太常卿道士赵玉芝、邓常恩被贬谪戍守边地,番僧国师领占竹等人全部革除职务。斥退奸佞梁芳、陈喜等人,派他们到孝陵主管焚香。先朝妖邪奸佞的臣子,几乎全被放逐斥退。继晓不久也伏法处死。冬十月,召回退休的南京兵部尚书王恕,任命他为吏部尚书。当初,太监怀恩因为正直而退居凤阳,皇帝一向知道他的为人,到这时召他回来。怀恩说大学士万安谄媚奸佞,王恕刚正方直,请皇帝罢免万安、召回王恕,于是有了这项任命。王恕到京城后,庶吉士邹智前去对他说:“三代以后,臣子不能见到君主,所以做事都苟且应付。您应当先请求面见皇帝,把当前政事中不妥善的地方逐一在皇帝面前陈述,也许还能有所补益。一旦接受了官职,以后就再没有可以面见皇帝的时候了。”王恕认为他说得对。当时王恕享有很高声望,任冢宰后,铨选政务多有整顿。十一月,大学士万安被罢免。在此以前,万安结交万贵妃的兄弟,进荐奸僧继晓来巩固自己的宠幸。他又与李孜省结交,内外勾连,做尽奸邪弊事。皇帝还在东宫时,就熟知他的恶行。到这时,皇帝在宫中发现一个箱子,里面全是秘术物品,全部署名“臣安进”。皇帝派怀恩把它送到内阁,说:“这是大臣所做的事情吗?”万安惭愧出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久,科道官交相上疏弹劾他,于是下令罢免。万安在回乡途中还在夜里仰望三台星,希望重新得到任用。不久便死了。礼部右侍郎丘浚进献自己所著的《大学衍义补》,被提升为礼部尚书。在此以前,丘浚认为真西山的《大学衍义》有助于治理国家,但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事情有所欠缺。于是他采集经、传、子、史中有关治国平天下的内容,分类汇集,并附加自己的意见,命名为《大学衍义补》。到这时书写成,便进献给皇帝。皇帝阅览后十分高兴,批示说:“你编纂的书,考证精密详尽,论述全面广博,对辅佐政治很有帮助,朕非常赞赏。”赏赐金币,于是升任尚书。仍命令礼部刊刻发行。十二月,增加祭祀先师孔子时使用的笾豆和舞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孝宗弘治元年春正月,召南京兵部尚书马文升任左都御史。马文升入朝觐见,皇帝赏赐他一套大红织金衣服。这是因为皇帝还在东宫时,就一向知道他的名声。马文升感激这种特殊待遇,自我奋发勉励,凡是知道的事情没有不说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闰正月,下诏天下推举奇异才能的人。二月,皇帝完成亲耕籍田的仪式,宴请群臣,教坊用各种杂技侍奉演出,有人说出淫亵的话。马文升严厉地说:“新天子应当知道农事的艰难,怎么可以用这种事情亵渎扰乱皇帝的听闻!”立即斥退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当时皇帝陵墓尚未完工,而宦官郭镛请求选妃,以扩充皇室储嗣。谢迁竭力说不可以,马文升支持他的意见。御史因为纠察礼仪被关进监狱,马文升说:“即位之初,不应当轻易治罪言官。”于是御史得以释放,当时舆论称赞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二月〕 三月,皇帝巡视国学,举行释奠先师的礼仪。吏部尚书王恕请求在孔子面前提高礼制规格,特意使用币帛,把祭品改为太牢。起用被贬降的主事张吉、王纯、中书舍人丁玑,以及进士敖毓元、李文祥。此前五人都因进言论事而被远方贬谪,南京吏部主事储▯上奏说:“这五个人既然因为直言而为国尽忠,就一定不会改变节操、辱没自身。如今都被弃置在岭海之间,与毒雾瘴气为伍,实在令人怜悯。请求把他们召回,安置在掌管风纪、参与谋议的职位上,那么他们的言论风采一定值得观赏。与其再去寻找敢于进谏的人,不如先任用已经经过考验的人。”皇帝命令吏部把他们全部起用。少詹事杨守陈上呈勤于讲学、努力治政的奏疏,皇帝嘉奖他。经筵开始举行。讲学结束后,赏赐讲官程敏政等茶和宴席,皇帝都称他们为先生而不直呼姓名。吏部尚书王恕上奏说:“正统以来,每天只举行一次朝会,臣下进见,不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五人〕 片刻时间。圣明的君主即使聪明,哪里能够全部察知,不过是把自己的聪明寄托给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与大臣见面不多,又哪里能够完全识别大臣是否贤能。有时听信毁誉之言,有时出于个人好恶。想要真正考察识别,就必须由陛下每天到便殿,召见各位大臣详细讨论治国之道、商议政事,或者让他们单独应对,或者阅览他们的奏章。这样不仅可以识别大臣,还能根据才能任用他们,同时也可以启发圣心,使皇帝的见识更加高明。” 少詹事杨守陈上奏《开讲勤政疏》,皇上称许了他。起初举行经筵。讲完后,皇上赐给讲官程敏政等人茶和宴席,皇上对他们都称“先生”,而不直呼其名。吏部尚书王恕上奏说:“自正统年间以来,每天只举行一次朝会,臣下进见,不过—— 片刻而已。圣明的君主即使聪明,难道能够全部察知吗?不过是把自己的聪明寄托在身边的人身上。身边的人与大臣相见的机会不多,又怎么能够完全辨识大臣是否贤能呢?有时是从毁誉之言中得知,有时则出于个人的好恶。要真正考察、识别他们,必须请陛下每天到便殿,召见各位大臣详细讨论治理国家的道理,谋划商议政事;有时让他们分别专门应对,有时阅览他们的章奏。这样做不但可以识别大臣,并根据他们的才干任用他们,也可以启发、充实圣明的心智,使其达到更高明的境界。” 马文升分条陈述时政十五件事:选拔清廉能干的人任职风宪官,禁止罗织搜求以警戒贪官,选用人才掌管刑狱,申明命令以整治各项政务,驱逐方术之士以防止煽惑,责求成效以革除奸弊,选择好的郡守县令以巩固国家根本,严格考核以明示奖惩,禁止公然施罚以激励士风,广泛储积以充足国家用度,抚恤当地百姓以防后患,整顿僧道以杜绝游食,敦行怀柔政策以安定四方边裔,节省费用以缓解百姓困苦,充足军备以抵御外来侵侮。皇帝嘉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全部施行。其中关于节省宫内用度的一条说:“凡是供应之物,陛下每减少一分,百姓就得到一分恩赐。”言辞尤其恳切。夏四月,右庶子张升弹劾大学士刘吉,没有得到答复。此前,大学士万安、尹直已经因弹劾而罢职,刘吉却依附阿谀科道官,建议应当破格升迁他们,给予不按常规的职位。张升于是上疏说:“应对天灾的实际措施,应以人才为先;人才之中,又应以辅臣为先。当初科道官以万安、刘吉、尹直为弹劾对象,万安和尹直已经按次序罢免遣退,只有刘吉独自留任,于是他又建议破格升迁科道官。从此以后,再没有人肯进言,群臣也纷纷随波附和。李林甫闭塞言路、口蜜腹剑,贾似道控制言路、禁绝进言,刘吉实际上把二者合而为一。请立即遣退斥逐他,以回应灾异,挽回上天的心意。”仍未得到答复。御史魏璋依附刘吉,反过来弹劾张升,张升被调任南京工部员外。六月,王恕上言请求禁止文职官员因守丧而夺情起用。皇帝听从了。冬十二月,徽州教谕周成进呈《治安备览》,说商鞅已经领会孔门关于树立信用的学说,少詹事程敏政摘取其中内容,斥责其为狂妄之说。此事搁置不问。二年春正月,左赞善张元祯上疏,论述端定皇帝的心志、专一圣人之敬、扩大圣人的见识、劝行王道,反复说了万言。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二月,御史汤鼐、寿州知州刘▯被关进监狱。此前,万安、刘吉、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