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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至正集十一

至正集卷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9–31 段

髙人小数,早袖手。问学曾师鲁斋叟,一纡紫绶,置台省,还梦青鞋,绕林薮。西山胜处,在双泉。泉碧沙明净无垢,衡茅烟霞专一壑,疎竹风霜傲千亩。冈陵引势护佳城,黍稔崇墉足春酒。水边盘石平如砥,石上松阴大如蔀。当时奋力争国是,岂意人间多掣肘?何如来此暂解纷,坐阅浮云变苍狗。蘘琴不皷,非傲物,要与知音论然否?翁今仙去,名故存,岂待画图传不朽。

灯花

夜如何其?夜未央。灯花报喜,争煌煌。应将兰心红一点,传作举子眉间黄。眉间黄,时尔何若?圣君待汝,苏民瘼。他时万一负科名,却教人道灯花错至。

正壬午六月望,大都留守星公吉甫以故事,率其属启广寒殿,视或罅敝而填葺之。有壬待罪政府,法当与观,适中使至自滦京,赐留守正尊,因肆筵太液池上。既醉,留守谓不可不诗,乃赋长句记一时之盛,而终以规讽,庶几风人之义焉。

人间炎暑,无地逃。神仙何处追?六鳌一朝,凡骨忽轻举,乃得天上谗游遨。乗风径谒广寒殿,不知脚底青云髙。三庚清气,凛毛髪。况值宿雨,増萧骚。瑶台琼室,光射目。藻井尽出昆吾刀。西山形势,壮天府。下土品类,森秋毫。苍龙卷水,喷遥碧。玉阶■〈氵虢〉■〈氵虢〉鸣银涛。一帘瀑布,散空阔。两亭瓴建,悬周遭。骊珠跳跃,夺不得。千气万力,徒相鏖。石分辇路,隠岩壑。松挂藓壁,愁猿猱。红蕖太液,几千顷。水仙杂沓,云锦袍。宫官导我,坐翠樾。清风飒飒,吹二毛。上林贡余,有珍果。中使日下,来醇醪。九重殊眷,在留钥。岂期邂逅,及老饕。贺兰公子,素奇士。习气正爱,诗人豪。自知纲辖,非所任。宴享适足,彰吾叨。世皇基构,示宏远。吾君継述,当勤劳。愿因登览,念世训。万年盘石,隆神皋。

分赋天目山送冯公励参政赴江淛省。

天目山苕水出诸钱销沈天水覆深谷为陵岸为谷山仍苍苍水仍緑。天家开藩奠南服,浩如泉源涌金榖。重臣分厘聮轨躅,参预乃独操度律。今年杭城困回禄,煨烬遗黎将子告。西湖歌儿自冰玉,宵旰焦劳子所独。诗书之效置邮速,吾子行矣。吾拭目苕水出天目山,吾子行矣。何当还?贞元朝士倒指难,需子入簉蓬莱班。

应制天马歌

臣闻夫圣元水徳正色在朔方,物产雄伟,马最良,川原饮龁,几万万不以数计,以谷量。承平云布,十二闲华山百草,春风香。又闻有骏在西极,权奇俶傥,锺干刚茂。陵千金不能致,直以兵戈劳广利。当时纪述,虽有歌侈,心一启,何繇制?吾皇慎徳迈前古,不寳逺物,物自至。

佛郎国在月窟西八尺,真龙入维絷,七逾大海,四阅年,滦京今日才朝天,不烦翦拂,光夺目,正色呈瑞符。吾玄凤鬐,龙臆渇乌首,四蹄玉,后■〈医,石代酉〉其前九重,喜见逺人格,一时便勑良工传玉鞍,锦鞯黄金勒,瞬息殊恩备华饰,天成异质难自藏,志在君知不在物。方今天下有道,时絶尘,讵敢称其力?臣才罢驽,亦自知,共服安舆无覂轶。

哀弃儿

雪霜载途,风裂肌。有儿鹑结,行且啼。问儿何事,乃尔悲?父母弃之,前欲追。木皮食尽,岁又饥。夫妇行乞,甘流离。负儿逺道,力已疲。势难俱生,灼可推。与其■〈士冖田疋,上中中下〉尾莫我随,不如忍割从所之。今夕旷埜,儿安归?明朝道殣,非儿谁?父兮母兮,岂不慈?天伦遽絶,天实为。十年执政,虽咸腓发廪,有议常坚持。昔闻而知,今见之。仓皇援手,无所施。皃行不顾,寒日西。哭声已逺,犹依稀。

送蔡士安经厯次马明初韵【士安扁其读书斋曰巢云松】

红莲緑水,地有余埜逸,不受朱衣纡游,心逺慕有巢氏。云松,况复如匡庐?少年攻书,安瓮牖;华屋,何心丰厥蔀?但将幽兴寄髙闲,万物芸芸,自刍狗。朝来酒熟,清而淳。云松劝我,不我分。云今作霖,忽飞去。松阴留此庥吾民。我初出京,心口语欲作怜巢老吾土?谁知咫尺玉堂游?地位清髙,隔风雨。

偶阅可行书,见其印章曰:「洹溪钓者戱为野语」。

道士只合山中居,钓者只合溪中渔。不山不溪,朝市趍人,轻尔厌,重尔诬。彼道士者,尤迂愚妄,欲跻世为唐虞,平生动为鬼揶揄。况负且乗,招而呼:山耶?溪耶?盍归欤!山有美茹,溪有鱼。

酱台行【并序】

译高人早已看淡小的权术,及早袖手旁观。求学时曾师从鲁斋老人;一度系上紫绶,置身台省,却还梦见穿青鞋在林薮间行走。西山的胜处,在双泉。泉水碧绿,沙石明净,没有污垢;衡茅掩映烟霞,独占一壑;稀疏竹林经受风霜,傲立千亩。冈陵引导形势,护卫佳城;黍稷丰熟,高大的城墙足以酿春酒。水边盘石平得像砥石,石上松阴大得像席篷。当时曾竭力争论国家是非,哪里想到人间有许多牵制?不如来这里暂时解开纷扰,坐看浮云变成苍狗。琴瑟不再弹奏,不是傲视世人,只是要和知音讨论是非。老先生如今仙去,名声却仍然存在,难道还要等待画图来使他不朽吗?灯花。夜色怎么样了?长夜还没有结束。灯花报来喜讯,争相闪耀灿烂。应当把兰心般的一点红色,传到应试举子的眉间,成为黄色的喜气。眉间的黄气,你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圣明的君主等待着你,去救济百姓的疾苦。将来万一辜负科举功名,却叫人说灯花报喜原来错了。正值壬午年六月十五日,大都留守星公吉甫按照旧例,率领属官开启广寒殿,察看有裂缝破损的地方并加以填补修葺。有壬正在政府中待罪,按制度应当一同观看,恰好中使从滦京来到,赐给留守正尊酒,于是在太液池上摆设筵席。酒喝醉后,留守说不可不作诗,于是我写成长句记下这一时的盛况,最后用来规劝讽谏,希望多少合乎《诗经》风人的意义。人间酷暑,无处可以逃避。神仙在哪里追寻?六鳌一旦负载而起,凡人的骨骼忽然轻轻飞升,才得以遨游天上。乘风直访广寒殿,不知脚下青云有多高。三伏天的清气使人毛发凛然,何况又逢夜雨,更增添萧瑟之声。瑶台琼室光芒耀眼,藻井全都显出昆吾刀雕刻的精工。西山的形势壮丽,是天府之地;俯视下土万物,森然细密如秋毫。苍龙卷起水势,喷出遥远的碧色;玉阶上水声潺潺,像银色波涛。一帘瀑布散落在空阔之间,两座亭子凌空修建,悬列在四周。骊龙之珠跳跃闪耀,却无法夺取;千般气力万般力量,只是徒然相互争斗。石头分开辇路,隐藏在岩壑;松树悬挂在长满苔藓的石壁上,使猿猴发愁。太液池的红荷花覆盖几千顷,水仙纷纷杂处,穿着云锦衣袍。宫官引导我坐在翠树浓荫下,清风飒飒,吹动我的两鬓白发。上林苑进贡的余下珍果,中使每天从宫中送来醇酒。皇帝对留守的特殊恩宠,寄托在留守的符钥上;哪里料到偶然相逢,还惠及我这个老饕?贺兰公子一向是奇士,习气正好爱作诗人的豪放之作。我自知纲辖之任不是我所能胜任,能参加宴享已经足以彰显我的叨扰。世祖皇帝创立的基业,显示出宏大长远;我君继承发展,更应当勤劳。愿因这次登临游览,念及世代训诫,使万年江山如磐石般稳固,使神州大地隆盛。分题作诗,写天目山,送冯公励参政赴江浙省。天目山流出苕水,经过诸暨、钱塘;沉入水中的地方成为深谷,水覆盖的地方成为高岸,山依旧苍苍,水依旧碧绿。天家开设藩镇,安定南方疆域,浩荡如泉源涌出金谷。重臣分别治理政务,联结前后足迹;参政一职尤其掌握法度。今年杭州城遭受火灾,灰烬中的百姓将要哭诉。西湖的歌儿本来清洁如冰玉,您却为他们日夜焦劳。诗书教化的效验,应当像置邮传书一样迅速;您此行就要出发了,我擦亮眼睛等着看。苕水出自天目山,您此行就要出发了,什么时候才回来?贞元年间的朝士屈指难数,正需要您进入蓬莱仙班。奉皇帝之命作《天马歌》。臣听说,圣元以水德为王,正色在朔方;那里物产雄伟,马匹最为优良,川原间饮水吃草的马,几万万也数不清,只能用谷物来计量。太平时代云气布满,十二闲和华山遍生百草,春风吹来芳香。又听说西方极远之地有骏马,奇异雄伟、卓绝不凡,凝聚天地刚健茂盛之气。即使价值千金也不能购得,只能动用兵戈,劳烦广利将军。当时虽有歌辞夸赞记述,但心意一经开启,又怎能制作出真正相称的诗篇?我皇帝慎守德行,超过前代,不把远方异物视为珍宝,异物却自然来到。佛郎国在月窟以西八尺之远,真龙被缚束而来,渡过七重大海,经过四年,今天才到滦京朝见天子。不必剪拂修饰,光彩已经夺目;它显出正色,成为祥瑞的符征。玄凤般的鬣毛,龙胸,黑乌般的头;四蹄如玉,后腿胜过前腿。九重宫阙喜见远方来的人,一时便命良工配制玉鞍、锦鞯和黄金勒。顷刻之间,特殊恩宠使华美装饰齐备;天然生成的异质难以自行隐藏,它的志向在于让君王知晓,不在于外物。如今天下有道,正当绝尘而行,哪里敢夸耀它自身的力量?臣的才力已如疲驽之马,也自知只能共同服役于安车,不敢有所奔突。哀悼被遗弃的孩子。冰雪霜冻铺满道路,寒风吹裂肌肤。有个孩子衣衫褴褛,边走边哭。问他为什么如此悲伤?原来父母抛弃了他,他还想回头追赶。树皮已经吃尽,年景又饥荒;夫妻二人行乞,甘愿流离失所。背着孩子走远路,力气已经疲惫;形势实在难以让三个人都活下去,只好狠心推开。与其让他拖着衣尾跟随我,不如忍痛割舍,任他各自离去。今晚荒野空旷,孩子将归向哪里?明早道路上陈尸,难道不是这个孩子吗?父亲啊母亲啊,难道没有慈爱之心吗?天伦骤然断绝,实在是上天造成的。执政十年,虽然我曾尽力开仓赈济,主张却常常坚持不住。过去只是听闻而知道,如今亲眼见到了。仓皇伸手援救,却无从施救。孩子走去,头也不回;寒日已经西斜。哭声已经远去,仍隐约听得见。送蔡士安经历,依次用马明初的韵【士安把他的读书斋题为“巢云松”】。红莲绿水之间,地方还留有野逸之趣,不接受朱衣官服的缠绕;内心远远仰慕有巢氏。云松,何况又像匡庐山呢?年轻时专心读书,安于瓮牖;面对华屋,哪里有心思去扩大自己的居处?只把幽雅兴致寄托在高闲之中,万物纷纷,都不过如刍狗。早晨酒已酿熟,清冽而醇厚。云松劝我饮酒,并不与我分离。云如今化作甘霖,忽然飞去;松阴留下来庇护我的百姓。我刚从京城出来,心里口里都想说,可怜巢老回到我的故土;谁知相隔咫尺却能游于玉堂?地位清高,只是隔着风雨。偶然翻阅可行的书,看到他的印章上写着:“洹溪钓者戏作野语。” 道士只适合居住在山中,钓者只适合在溪中垂钓。不在山中也不在溪边,却在朝市追逐人群,轻视你们,厌弃你们,重重地诬蔑你们。那个道士尤其迂腐愚妄,想要登上尧舜那样的盛世,平生动辄被鬼怪嘲弄。何况背负重物又乘坐车马,还招呼叫喊:是山吗?是溪吗?为什么不归去呢?山中有美味的野菜,溪中有鲜鱼。《酱台行》【并序】。

僦居乡闾,即巽隅为塾以居。明初马先生塾东地多隙积壤,其南久与垣埒,穹然如台。晚凉散步,时一登陟,思有以名之,而未得其宜也。家人治酱,酱利炎暴,而屋近树密,相为蔽亏,独此敞豁,朝暮得日。乃夷其颠而置瓮。马明初笑曰:「台之名得矣,古有将坛,坛犹台也。兹非酱台乎?」予方病暑无悰,喜粪壤之肇锡嘉名,也为之大笑,且为韵语以识之。

归来,庸夫莫吾騃。一亩之宫,僦非买。幸多隙地可遨嬉,况复天成台有洒质,虽粪壤若可贱朽腐,神奇理固在。赤曦西去,凉飔生,散策时还升畏垒,爱之强欲加粉饰。此质何由发光采?谈言微中,亦偶然尘且可同纷自解。圣人食品常贵酱,老饕口腹尤有待熟。宜烈日,屋多阴,抱瓮欣然得爽垲。山人翫世,一见之锡尔嘉名,俾永赖。人疑取声不校字,毕竟此声不容改。又言间朴,遂讶璞亦似怒解,仍及蟹。彼帅三军,此微物比而同之,岂相绐?彼虽雄贵足摧折,此则适口何尤悔?山人蔬蕨资用后一饱,胷中无磈磊。若教笔阵战风月,便是金台前郭隗。古来多少难具言,且言彭越还为醢。

题仇公度总管所藏李伯时六骏图。

瑶池八骏,闻自昔诡异,宁容按图索?唐家监牧,足权奇。六骏当时,最超逸。虬虬孤矢,骋空阔。掣霓奔霆,倐无迹。或牵或骑,后四人;有驰有驱,余五疋。雄姿殊相,各臻妙。考验知是龙眠笔。开元善画,称曹霸。断缣留世,倾金璧。龙眠虽不及师承,却似韩家能入室。三人既逺,画亦无。九方不生,骥谁识?骥难卒得,画幸存。主人为我加珍惜。

和明初种竹韵二首

此君相看,凛冰雪,凡卉莫动,心如铁。市廛何处延清风,择地乃得书斋。东南枝不迷,带宿土,蒋王应让山中许。七竿五本,惠然来,天与其时,适阴雨。坐看翠藻摇金戈,清阴已覆苍苔窠。荒寒一旦得所主,不遑宁居,其奈何?小庭陋室,因物胜,课童灌溉,疲奔命。来宾正待人,抚视直造,不妨吾啸咏。等闲人境隔尘凡,有径底用开?三三世云:「汝醉实诳汝,汝固不醉,吾方酣。」昨非今是,今始觉,汝不托吾,吾汝托知心。幸得白眉公助,胜复有青田鹤杖之化龙。望已痴,万一结实疗凤饥。岁寒霜月,安幽栖。明年出笋应甘肥,人间万事翻覆手。千亩等候亦何有?七贤六逸不可呼,与子相从为二友。

洹溪有涛如卷雪,洹溪有岸如削铁。良时有月,仍有风。底事廛隠来南东?佳人怜我汨尘土。植物之中荐巢许,斸云移得碧琅玕。便似江南闻旧雨,此君入室不操戈。清泉供饮安臼窠,似贤政自要培殖草木。纵妬如君何?静观天道悟善胜。此君有善亦有命,一从卫国美武公,后世诗人几歌咏。凯之作谱特其凡,乐天记徳才二三。宁知一体具众美?不似柳暗荷花酣幽斋,衡门楹无觉地幸寛平,根可托主人爱尔忘肉味。何况其阴有鸣鹤?即尔酤我殊不痴,软饱大胜抗老饥。布袍芒屩相依栖,小儿裘马从轻肥。逺林等闲一分手,风月遂为城市有。直须长养拂云长,慎勿翦移如卖友。

和明初三台怀古

匡朝本是人中豪,谁令倒海流滔滔?炎刘火力尽,资土篑进,欲与天俱髙。谷陵变迁剧改井,乃有殃池。尉迟迥狂图,一旦虽幸成恶迹,千年岂容屏?临江率旅空若林,销沉兵甲,江水深。只言拊手天下定,不知吐哺谁归心?当时劲敌无呉蜀,蹴踏乾坤劳一足。果然蔓草犹难除,倾矣天仍不为覆。汉家病已深,膏肓不能王,人人自王,坐令流毒徧四海,重为屠戮,轻为疮。荀公初信退让语,沥胆披肝陈覼缕。寿春仰药固可哀,帝且缀旒方播许,莫将基祸尤黄星,亦教遗臭为髙陵。十功九锡成算在,地维遂裂,天柱倾。奋威死后无健者,身不遭诛,骨遭骂。至憎甚欲及储胥,底用更求台上瓦?发邱摸金将遗谁,敢拟舜禹真其儿?荒凉余址圯未尽,更烦漳水消磨之。秋风萧萧动衰草,天幸无情,天不老。鸠居几换未暇哀,翻手周师戈又倒。

和明初读韩陵山温子升碑

清秋行,山村酒薄,吊古兴怀,不成乐。文章验世,有可悲。贤圣之君,久不作。青衣行酒,尘再蒙。草莱跃出,皆奸雄。渤海智蘘括,几重夺马,乃谓防。山东人人欲化家为国,沧海横流,无畛域。老天岂亦厌生民,独使姚兴应荧惑?区区图阵,成功难。千年为尔,一永叹。前冲后蹑,又横出,胜负遂判,须臾间。髙抟因上九万里,珍重韩山,亲举趾。刻铭沦地,复销天,永播殊勲,穷万年。晋文浮华,剧云烟。宇文尚欲扶其颠,南朝沦习,尤绮靡。百家陻灭,一二传。麟儿未是文中虎,肆骂轻为骇人语。若见苏家大诰文,未审为金为粪土。

元统甲戌春,芝生于衡安仁马碧山先生茔。其状秀异,雕绘所不及。先生子熙,明初乞诗于安阳许有壬。有壬惟马氏世有隠徳,发为祯祥,宜有以歌之也。乃为之歌曰:

译我租住在乡里,便在巽方建一间学塾居住。明初马先生的学塾东面有许多空地,堆积着土;南面长期与墙相平,隆起得像一座台。傍晚天气凉爽时散步,常常登上去,想给它取个名字,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家人制作酱,酱需要烈日曝晒;房屋靠近树木,树木彼此遮蔽阳光,只有这里开阔,可以从早到晚得到日照。于是铲平顶部,放置酱瓮。马明初笑着说:“台子的名字有了,古代有将坛,坛也就是台。这不就是酱台吗?”我正因暑热而无聊,听说粪土之地开始得到美名,十分高兴,也为此大笑,并且作韵语来记下这件事。归来吧,平庸之人不要把我当傻子。一亩大小的房屋,是租来的,不是买来的。幸好有许多空地可以游玩嬉戏,何况天生成一座台,质地还有洒落的风致。虽然粪土似乎可以被轻贱、朽腐,神奇的道理本来就存在其中。红日向西落去,凉风生起;我散步时还登上畏垒,喜爱它,几乎想给它增添粉饰。这种质地怎样才能显发光彩?谈论的话偶然切中事理,也只是偶然;尘土尚且可以同样纷乱地自行解脱。圣人的食品常常贵重酱料,老饕的口腹尤其等待成熟的滋味。它适宜烈日,而房屋多阴;抱着酱瓮欣然得到爽朗高敞之处。山人玩味世事,一见到它便赐给它美名,使它长久蒙受此名。有人怀疑只是取声音而没有校正字形,毕竟这个读音不能更改。又说它质朴,便惊讶璞玉似乎也发怒而解脱,于是又说到蟹。那位统率三军的人和这种微物相比而相同,难道是在欺骗彼此吗?那个人虽然雄强尊贵,足以被摧折;这东西却只是适合入口,又有什么可悔恨的?山人靠蔬菜蕨类度日,吃饱之后胸中没有不平。若让笔阵在风月中交战,便是金台前的郭隗。古来多少事情难以尽说,姑且说彭越最后也被制成肉酱。题仇公度总管所收藏的李伯时《六骏图》。瑶池八骏,早就听说奇异,难道能按图索求吗?唐家的牧马之地,足以出产奇骏。六匹骏马当时最为超逸:有的虬曲昂扬,独自奔驰在空阔之中;有的牵引霓虹、奔逐雷霆,转眼便无踪迹。有的被牵着,有的被骑着,后面跟着四个人;有的奔驰,有的驱赶,其余五匹各自不同。雄伟姿态、神异形貌,各自达到精妙。考察之后知道这是龙眠居士李公麟的笔迹。开元年间善于画马,首推曹霸;残破绢帛流传于世,价值倾倒金玉。龙眠虽不及曹霸师承深厚,却如韩家子弟一样已经进入堂奥。三位相马名家既已远去,画也没有了;九方皋若不再出生,千里马由谁识别?骏马难以立即得到,幸而图画还保存着,主人应当替我格外珍惜。和明初《种竹》诗韵二首。看着这些君子般的竹子,凛然如冰雪;凡俗花卉都不能动摇它们的心,心坚如铁。城市之中哪里能引来清风?选择一块地方,才得以建书斋。东南枝不迷失方向,带着旧日泥土;蒋王也应当让出山中这片地方。七竿五本,欣然来到;上天给它们安排了时令,正好遇到阴雨。坐看翠竹摇动如金戈,清阴已经覆盖青苔窝。荒寒之地一旦得到主人,便不能安闲居处,怎么办呢?小庭陋室,因竹而增胜;教小童灌溉,疲于奔命。宾客正等待主人,抚摸观看,直接来到这里,也不妨碍我长啸吟咏。人境随意隔绝尘俗,有小径便足够,哪里还用开门?三三先生说:“你醉了,实在是在欺骗自己;你本来并没有醉,是我正酣醉。”过去是错、如今是对,我今天才觉悟:你不托付给我,我又把你托付给知心人。幸好得到白眉公相助,胜过再有青田鹤杖化龙的故事。远望已经痴迷,万一竹子结实,还能救济凤凰的饥饿。岁寒霜月之中,安心幽居。明年竹笋长出,应当甘美肥嫩;人间万事不过翻手覆手。千亩竹林又有什么值得等待?七贤、六逸都无法召来,便和你相从,做两个朋友。洹溪有波涛,像卷起的白雪;洹溪有岸壁,像削成的铁。良辰有明月,也有清风。为什么从城市隐居到东南来?佳人怜惜我被尘土污染。植物之中推荐巢父、许由,凿开云雾移来碧色琅玕。就像在江南听见旧日友人冒雨来访;这位竹君进入房室,却不操持兵戈。清泉供饮,安置在臼窠之中;贤者本来就要培植草木。纵然有人嫉妒,又能把你怎样?静观天道,便悟出善能够战胜一切。竹子有善也有命运;自从卫国人赞美武公以来,后世诗人有多少人为它歌咏。顾恺之作竹谱,只是列举常识;白居易记竹之德,也才说了二三分。哪里知道一体之中具备众多美德?不像柳色暗淡、荷花盛开,幽斋中尽情芬芳;衡门的屋柱之间,幸而地面宽平,根可以托付。主人爱你,甚至忘记了肉味。何况竹阴中还有鸣鹤?即使你卖给我,也不能说我痴;柔和地饱餐一顿,远胜于抵抗年老的饥饿。穿布袍、着芒鞋相互依栖,小儿却穿裘乘马,追逐轻肥。远林之间随意一分手,风月便成为城市所有。只应当好好滋养,使它长到拂云,千万不要像出卖朋友一样剪断、移走。和明初《三台怀古》。匡朝本来是人中豪杰,谁让它倒海翻江、滔滔泛滥?炎汉刘氏的火德力量已经耗尽,借助土德也像用土筐填进大河,竟想与天同高。山谷陵谷不断变迁,剧烈地改换井邑,于是便有了灾殃。尉迟迥妄图作乱,即使一时侥幸成功,留下的恶迹又怎能容许千年不被屏弃?临江率领的军队多如树林,却徒然如此;兵甲销毁沉没,江水反而更深。只说拍手之间天下就安定了,却不知道谁会像周公吐哺那样使人归心?当时强敌并没有吴、蜀,踏遍乾坤也只劳一足。果然蔓生的野草尚且难以除尽,天下倾覆了,苍天仍然没有因此覆灭。汉家病势已经深入膏肓,不能再称王;人人各自称王,终于使流毒遍及四海,重者成为屠戮,轻者成为疮痍。荀公起初相信退让的言语,后来披肝沥胆地详尽陈说。寿春王饮药而死固然可悲,皇帝还垂着冠冕的旒,正播下许多祸患;不要把祸根过多归咎于黄星,也不要让遗臭留在高陵。十件功劳、九锡的成算已经定了,地维于是断裂,天柱于是倾倒。奋威将军死后再没有健将,他本人没有遭到诛杀,尸骨却遭到辱骂。最令人憎恨的事情甚至想牵连到储胥宫,何必还要去寻找台上的瓦片?盗墓掘金将把这些遗物留给谁,难道敢说舜、禹真是他的儿子吗?荒凉的遗址还没有完全坍塌,又劳烦漳水来把它消磨掉。秋风萧萧吹动衰草,幸而上天无情,苍天不会衰老。鸠鸟的巢穴几经更换,尚且没有时间悲哀,转眼之间周军的戈矛又倒转了。和明初《读韩陵山温子升碑》诗 清秋时节出行,山村的酒淡薄,凭吊古迹、抒发怀古之情,却不能成为快乐。文章可以验证世道,其中有许多可悲之处。贤明圣德的君主,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穿青衣的人奉酒,尘土又一次蒙蔽了一切。草野间跃出的,竟全是奸雄。渤海的智囊括,几次夺取战马,竟说这是防备。山东人人都想把家变成国,沧海横流,已经没有疆界。老天难道也厌弃百姓,只让姚兴去应验荧惑之灾吗?区区布置阵势,成功实在艰难。千年之后为你长叹一声。前面冲击,后面追蹑,又从横处杀出,胜负就在片刻之间判定。高抟于是飞上九万里,珍重韩陵山,亲自举步而来。碑铭沉入地下,又销蚀于天长日久,却将永远传播不朽的功勋,直到万年。晋文公的浮华,剧如云烟。宇文氏还想扶持它的倾覆,南朝沉溺于旧习,更加绮靡。百家之学都已湮灭,只剩一两家流传。麟儿还不是文章中的猛虎,放肆辱骂,只是轻薄而惊人的话语。若看见苏家《大诰》之文,还不知道它究竟是黄金还是粪土。元统甲戌年春天,灵芝生长在衡安仁马碧山先生的墓地。它的形状秀美奇异,是雕刻绘画所不能比拟的。先生的儿子马熙,向安阳许有壬请求作诗。许有壬认为,马氏世代都有隐逸的德行,发而成为祥瑞,应该作诗歌来歌咏它。于是作歌说:

衡湘清深,多隠徳。漱芳撷英,久充积冲和。一旦发祯祥,锺作三秀,备五色。不生庭戸,近媚人。直以神光贲幽宅,亭亭小葢出半身,大葢乗之如翦刻珊瑚,森矗十三枝,一一分岐,呈挺特。紫干坚贞,戛寒玉,绣丝旋绕,明圆缬。先生昔藴道徳懿,不肯人间轻枉尺。流芳已见世有人,作善今知天可必。谢家宝树足英华,咀嚼余香输彩笔。愿言培植成休征,罔俾商山专晔晔。

洹堂小圃,黄瓜有合欢者。明初赋诗,过褒可愧,勉次其韵,以冩衷曲。

我生赋才,匪王佐,有腹无谋,仍负我。深虞覆餗,走循墙营。口老犹资果蓏,夏畦雨润,翠色交离离,结实悬瓜匏。瓜锺土徳,与匏异,走藤满架,萦枯梢,硕蕃虽出,人修葺降瑞,生祥岂人力?形如连珏,巧削成,占云老圃其逢吉。老圃本是草莽臣,兔园作师,矜道尊,冒荣逾分,退宜勇。一饭未敢忘吾君,读书首贵安贫贱,食肉封侯非素愿。平生所遇皆偶然,政似此瓜今此见。黄台不歌抱蔓归,白头独善甘野栖。吾君万寿,时雨雪,明年更我厘麰诒。

和明初考定武禊帖

伏梁墨妙,惩艰得,但许临摹入镌刻。可怜片石本无胫,乃逐兵尘走南北。徳光不惜身为羓,席卷晋物归其家,遂令此石赝俱售。何如荒炀初不有,江左善书岂无人?不观其字,观其身,髙标峻誓,抗尘表。兰亭宜擅千年春,夷门不见长安日,却从晋主效衔璧,购求又至玛瑙亭,转使髙人薄萧翼。力能全璧无相如,天下不复知同书。中京广陵几秋草,归宿无真存莫保。家鸡野鹜争赏,音移形蜕影倾千金,更疑摹印几千百。不闻舒赋劖其阴,米狂哆然称博古。定武虽真犹不数,人间真迹竟茫茫。支机石亦沦风雨。

至正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十一

(元)许有壬 撰

○古诗【七言二十四首】

簇蚕次明初韵

上虞雨湿,密用苫旁,欲风透薄。代廉夫桑,何暇窥青帘?妇饲已竟,圆缺蟾蠕蠕,掉头与叶黏,知欲作茧。寻归潜蒿薪,玲珑三日,觇妇报姑喜。喧风檐亭亭,围缴仍合尖。行见絮帛周苍黔,拆晒并摘不可掩。金银堆积,疑神仙鬻铭,笑我无一缣。

构榖次明初韵

衰容逐人到髪齿,方知学稼归洹水,长安索米久招愆,种粟而食今年始□□□□□□里,率人以勤常早起,一耕六杷,不信耳□□□□□首尾,清泉淘种,择坚栗方斗,流珠无壅底陇,分不密亦不疎,牛行戒迟复戒止,何劳促促蹑浮壤,尺许石轮堪任使,老农作劳滕口觜,邀犒吾尊,有春蚁黄埸细润,种及时一榖定得三千米,江南多水稼,下地秧稻若针青若洗,深泥分揷苦胼胝,幸汝劳耘不劳耔。

鏺麦次明初韵

南熏扫净,梅雨天涨,云一夕黄满川。摘鲜已渐入春,磨便觉喜气浮炊烟。老农促收急,星火逺客骇观辍简编。如争如窃,穷日力,辨器利便收功。全壮夫舞钐,曝将槁;饥妇念饼,喜欲颠。风声槭槭入箕,敛刃光烁烁随周旋。丈余荆笼附轮脚,自牵犹胜为人牵。一人日了二十亩,少年皷勇方无前。大车继运入场圃,幸免荷担頳人肩。又虞化蛾迫碾,治田家苦海无中边。嗟予素餐未少报,繁文署手空成胼。观农揣已发,深愧颜如渥赭,心如煎。便当沽酒与农饮,有麦不患蘘无钱。

一百五日简郭子敬祭酒

小桃沐露,红娉婷,垂杨梳烟,翠鬅鬙。一百五日好风景,寻常万事如春冰。但寻祭酒时饮酒,莫似左丞徒负丞。提壶多情日唤我,我耳不聋难不譍。

再用前韵

春如时,女矜娉婷。老夫短髪,怜鬅鬙。惜春乃值春,见笑好恶,何啻炭与冰?诗不能形,欲求画,世无髙人王右丞。春毋自恃,行亦暮。赖有幽鸟呼,能譍。

和郭子敬春寒述怀韵

白虚光,怜天无月,水玉不受昆刀切。东风花事尚未遑,且办人间三尺雪。玄冥功成宜勇退,底事不与青皇别?敢将余力抗发生,坐使瑶琴听弦折。凝阴顽守,晛难消,锺作冰山横嶻■〈山上辟下〉樵苏路断,但僵卧土锉。萧条晨未爇,豳诗曾着「二之日」,气候此时当栗烈。如何春已三去一,不教解冻为澄澈?鸿鴈流离久断魂,犬鼠纷纭方蹀血。庇寒谁为拓广厦?効用何尝储木屑?遂令赤子走林林,一食莫充,衣百结。我知老子昔乗轺,躬抚疮痍,扶废蹩。天上贤闗莫滞留,梦中牧笛闻呜咽。抗章一旦达九重,吾年如此,吾才竭。荣华过眼固如云,恻隠根心宁似铁。宵人投劾得过从,自信饮冰无内热。曾嘘邹律向燕谷,弱步丰扛笑痴絶。吾庐受冻乃所甘,深幸调元有夔卨,行看民物囿泰和。肯使阴阳变妖孽?山林岁晚任荒凉,却许松筠坚老节。

麦饭和明初韵

译衡山、湘水清澈深厚,蕴藏着许多隐逸的德行;吸取芳香、采撷精华,长久积聚成冲和之气。一旦显现祥瑞,便凝聚成三株灵秀,具备五种颜色。它不生在庭院门户之间,近来取悦于人;只把神光照耀幽暗的墓宅。亭亭的小盖露出半截,大盖承托着它,像剪刻而成的珊瑚,森然挺立出十三枝,每枝又各自分叉,显出挺拔奇特的姿态。紫色的茎干坚贞,敲击起来像寒玉;绣丝般的纹理回旋缠绕,明亮圆润而有斑彩。先生往昔蕴含道德美善,不肯在人世间轻易屈曲一尺。流传的芳名已经显出世上有贤人,今日作善也知道上天确实可以信赖。谢家宝树足以显示英华,咀嚼其中的余香,化作彩笔。愿意培植它,使之成为美好的祥瑞,不要让商山的隐士专享光彩。洹堂的小园里,有一株结出合欢瓜的黄瓜。明初作了诗,过分褒扬,令人惭愧;我勉强依次和韵,来抒写内心的情意。我生来有些才华,却不是辅佐帝王的人;空有腹中学问而没有谋略,仍然辜负了自己。深怕事情败坏,只好奔走着沿墙谋生。年老了还要靠瓜果充饥。夏日田畦经雨滋润,翠色交错,茂盛不已;果实结成,瓜瓠悬挂。瓜承受土德,与瓠不同;藤蔓爬满架子,缠绕着枯梢。硕大繁茂虽然由此而生,人若加以修葺便会降下祥瑞、产生吉兆,难道全是人的力量吗?它的形状像连缀的玉珏,仿佛巧手削成;占卜说老园丁将遇吉祥。老园丁本是草野之臣,曾在兔园做老师,自负尊奉大道,冒领了超过本分的荣宠,退下来本应勇决。一顿饭也不敢忘记我的君主,读书首先贵在安于贫贱,吃肉封侯并不是平生的愿望。平生所遇都属偶然,正像今天偶然见到这只瓜。不要唱《黄台瓜辞》,抱着藤蔓归去;白发之年独善其身,甘愿栖身野外。愿我的君主万寿无疆,时常得到雨雪;明年再让我把嘉禾和黍稷献给你。和明初考订《定武禊帖》诗 伏梁的墨迹精妙,经过艰难才得到,只允许临摹后刻入石中。可怜一块石头本来没有腿,却随着战乱的尘埃奔走南北。德光不惜自身被制成肉干,把晋代的器物席卷回自家,于是使这块石头连同赝品都被出售。哪里比得上荒唐的炀帝当初根本没有它?江左难道没有善于书法的人吗?不要只看它的字,还要看它的身世;它的高尚标格和峻峭誓言,足以抗拒尘俗、显立于世。《兰亭》本应独擅千年春色,夷门却看不见长安的阳光,反而跟随晋主仿效衔璧投降,又被求购到玛瑙亭,使高士反而轻薄萧翼。力量足以保全璧玉却没有蔺相如,天下便不再知道有同样的书法。中京、广陵不知长了几秋的荒草,归宿无从查考,真迹是否保存也无法保证。家鸡与野鹜争相受人赏玩,声音改变,形貌蜕变,影子也倾倒千金;更怀疑摹印的竟有几千几百本。没有听说舒元舆在碑阴刻赋,米芾却夸张地称道博古。即使《定武禊帖》是真的,仍然算不上最珍贵;人间的真迹终究茫然无从寻觅。连支机石也沦落在风雨之中。《至正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至正集》卷十一 (元)许有壬撰 古诗【七言二十四首】《簇蚕》,依明初诗韵 上虞下雨潮湿,密密地用苫布遮在旁边,想挡风却又太薄。代替廉夫养桑蚕,哪里有空闲去窥看青帘酒旗?妇人喂蚕已经完毕,圆缺如月的蚕儿蠕蠕而动,掉过头来与桑叶相黏,知道它们将要吐丝结茧。很快便潜入蒿草柴薪中,三天后晶莹可见,窥望的妇人报告婆婆,令人欢喜。风吹屋檐,蚕簇高高挺立;围绕的丝绳仍然合拢成尖顶。不久就能看见丝绵布帛周遍天下,拆开晾晒并采摘,也无法遮掩其多。金银般堆积起来,仿佛神仙在出售铭文,笑我却一匹缣帛也没有。《构谷》,依明初诗韵 衰老的容貌随着年龄来到头发和牙齿之间,这才知道学习耕种,归居洹水;在长安靠求取俸米生活,长期招来过失,今年才开始种粟而食□□□□□□里,带领众人勤劳,常常早起;一耕六耙,不相信耳□□□□□首尾。用清泉淘洗种子,选择坚实的粟米,按一斗播种,使流珠般的种子不堵塞田垄底部;分布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疏。牛行走时戒止过慢,也戒止过快,何必急忙踩踏浮土?一尺多宽的石轮足以任用。老农劳作时咧嘴而笑,邀请我这个尊长,拿春蚁酒和黄土细润的食物来犒劳。种植及时,一谷定能得到三千米。江南水多,低田种稻,秧苗像针一样青,仿佛洗过;在深泥中分插,辛苦得磨破手脚;幸亏你辛勤耘田,不必再辛勤耔锄。《鏺麦》,依明初诗韵 南风把田野扫得干净,梅雨时节水势上涨,一夜之间云气使满川变黄。刚摘下的新麦渐渐进入春日,磨麦便觉得喜气浮在炊烟上。老农催促赶紧收割,远客看见星星点点的灯火,也惊得停下书卷观看。大家争抢一般,又像偷窃一般,整天用尽力气,辨认器具是否锋利便利,很快收完。壮实的男人全都舞动镰刀,晒着将要枯槁的麦秆;饥饿的妇人想着麦饼,高兴得几乎要发狂。风声飒飒吹入箕中,收拢的刀刃闪闪发光,随着周旋而移动。一丈多长的荆条笼子连接在车轮脚上,自己牵拉也胜过让别人牵。一人一天能收完二十亩,少年鼓足勇气更是勇往无前。大车接连把麦子运进场圃,幸而免去肩挑而使人肩头发红。又担心麦子化成蛾,急忙碾打;治理田家的苦海没有边际。叹我一向白吃俸禄,稍微的报效也没有,只有繁琐的文书把手磨出老茧。看见农事才知道已经开始,深深惭愧,脸色如浓赭,心中如被煎熬。应当买酒和农人同饮,有麦子便不担心没有钱。一百五日寄简给祭酒郭子敬 小桃沐浴着露水,红艳而娉婷;垂杨像梳过烟雾,翠色蓬松。一百五日是好风景,平常万事却像春冰一样容易消解。只管寻找祭酒来饮酒,不要像左丞那样徒然辜负丞职。提壶多情,每天呼唤我;我耳朵并不聋,怎么能不回应?再次使用前面的韵 春天正当时节,女子显得娇美娉婷。老夫头发短少而蓬乱,也怜惜这鬅鬙的样子。可惜春天却正值春天,看到美丑好恶,哪里只是炭与冰的差别?诗歌不能描绘它,想求一幅画,世上却没有王右丞那样的高人。春天不要自恃美好,行将过去也会衰暮。幸而有幽鸟呼唤,还能回应。和郭子敬《春寒述怀》诗韵 白色的虚光闪耀,可怜天空没有月亮,水玉也经不起昆刀切割。东风吹来,花事尚未有空顾及,姑且料理人间三尺积雪。玄冥的功业已经完成,本应勇于退去,为什么还不与青皇告别?竟敢凭余力抗拒春天的生发,使美玉般的琴徒然听到琴弦折断的声音。凝聚的阴气顽强守着,阳光也难以消解;凝成冰山横在嶻■〈山上辟下〉峭的山间,樵夫、苏薪的道路断绝,只能僵卧在土灶旁。清晨萧条,尚未生火;《豳诗》曾写“二之日”,此时的气候应当严寒。为什么春天已经过去三分之一,却不让冰雪解冻而变得清澈?鸿雁流离,早已断魂;犬鼠纷纷奔走,正踩踏着鲜血。谁来为寒冷中的人建造宽广的房屋?何曾储备木屑以供救济?于是使赤子纷纷逃入山林,一顿饭也吃不饱,衣服补了无数补丁。我知道老子从前乘车出巡,亲自抚慰疮痍,扶助残废蹒跚的人。天上的贤关不要停留,梦中牧笛传来呜咽之声。一旦上疏能够送达九重,我已年老如此,才力也已经竭尽。荣华富贵从眼前经过本来就像云,恻隐之心根植于心,难道会像铁一样吗?我这个小人投递弹劾文书,竟得以过从;自信能够饮冰而没有内热。曾经向燕谷吹奏邹衍之律,扶着虚弱脚步、扛着丰镐之物,笑自己实在痴绝。我的屋舍受冻本来甘愿,只深幸有夔、卨辅佐调和元气;且看百姓万物将处于太平和谐之中。难道肯让阴阳变成妖孽吗?山林到了岁末任它荒凉,却愿松竹保持坚贞的老节。《麦饭》,和明初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