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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至正集四十七

至正集卷四十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43–146 段

至正元年二月乙酉,中书臣僚言:“敕建曹南王阿喇哈祠。”礼部议,视淮安忠武王而祠于集庆县,官给其费,且请赐田千亩以奉祭祀。制曰:“可。”既月,王之子托欢由中书平章政事拜御史大夫,行台江南台治集庆,又得躬相厥役,以迄于成。贻书有壬曰:“子尝承诏铭先王,知先王莫如子。祠落矣,愿有纪也。”让不可,乃本其状,撷其家世履厯勲庸之槩曰:“蒙古哈尔拉氏,有赠定威佐运功臣、光禄大夫、司徒、谥忠定、讳博绰者,王祖也。赠宣忠靖逺佐运功臣、金紫光禄大夫、中书右丞相、谥桓毅、讳伊埒肯者,王考也。勲皆上柱国,爵皆曹南王,身皆死于战,有大功。祖妣塔布,妣摩哩,皆封王夫人。此其家世。”王沈毅善战,袭桓毅职。中统四年,锡银章虎节,仍上万户。至元十二年,擢昭毅大将军,以上万户权行中书省事,进中奉大夫、行中书省叅知政事。明年,以叅知政事行江东道宣慰使。明年入觐,升资善大夫、行中书省左丞。十六年,进资徳大夫、行中书省右丞,仍宣慰江东。十八年入觐,拜中书左丞相、行中书省事,阶光禄大夫。征日本次明州而薨,寿四十九,葬曹州济阴县郭邨。累赠推诚宣力定逺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曹南王、谥忠宣。此其履歴。岁巳未,渡江破宋师于隆兴北山。中统初,讨阿勒达尔珲塔罕于河西。明年,扈征额埒布格于幕北。明年,从宗王平李璮于济南。四役皆有竒功,赐黄金、金箙、金鞍、文锦,恩数稠迭。至元四年,观兵襄阳。明年围之,越六年克之。始走宋师安阳滩,中缀宋师百丈山,卒与策勲焉。十一年,略地江北,夺郢州南门堡,献荡舟之策,渡沙芜,取鄂州,泝江陵至镇江。十二年,与淮安忠武王、右丞相巴延分道取宋,王发建康道,与宋师战,屡败之,破东坝砦,拔溧阳、建平、广徳、西安、长兴,辟独松闗,前后斩首一万。五千级,杀其将杜总管,呉奉使,许呉二总制及骑将二人,俘谷总制张知府,禆将祝亮等四十二人。十三年,三军会于杭,宋亡狥浙东,降赵提刑等五百余人,追播福安,僵尸四十里,杀步帅李世达,俘秀王与择,监军赵由■〈忄葛〉防御使林徳,降安抚使王吉,分军兴化,擒宋相陈文龙,降宋官二百余人,淮兵三千人,江南遂平。此其勲庸,配托端库库楞呼图克台,并封王。夫人子男二,长伊苏岱尔,银青荣禄大夫,山东河北蒙古军大都督,集贤大学士,次大夫也。女五,俱适望族。有壬惟古者,功臣受封之国,先建宗庙于路寝之东,所以广孝而劝忠也。诸侯之制,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太祖百世不迁,昭穆则亲尽而递迁之。自汉以来,诸侯鲜及十世,身享崇爵而子孙不能保也,庙制由是而弗讲矣。其有徳及生民,功施社稷者,在朝廷则有图形,以寓其思贤念功之意,在其臣吏则有建祠,以尽其事亡如存之心,亦因时制宜之义也。诸葛武侯之没,所在求为立庙,又请立之成都,后主皆不听,民至私祭陌上,以武侯之功,尚何靳于一庙,岂欲黜私祭以崇正祀邪?夫所在立庙,在礼若泛立之成都,亦复不听,何哉?至习隆向充之请,始听立庙沔阳,则武侯之得庙亦戛戛乎其难哉!皇上于忠宣既立之祠,又锡之田,思贤念功之盛徳,岂区区蜀禅之所知哉?大夫祇顺徳意,克笃前徽,劝孝劝忠,于是乎在,皆可歌以荐者也。乃为之诗,俾歌以彻豆笾,其辞曰:

干元统天,乗六龙,宏才硕徳,如云从。忠宣天挺,间世雄,父菑子播,昬作农。帝曰:“来汝,汝世忠奋戈,无往不奏功。”方城頟頟,暌皇风,分兵犄角,乗其墉。沙芜飞渡,星月蒙,顺流霆击,无遗锋。义旗礼干,趋独松,赵孤衔壁,呉山空。万邦玉帛,四海同台。司两辖,昭报功,虎符龙节,行江东。倭奴何物,劳蒙冲,魂升海隅,心九重,扬显有子,能始终哀荣,典册备且隆。衮裳旒冕,曹南封,石头城高,江流潨。新庙奕奕,摩苍穹,圭田千畆畆,且锺维糜维芑,纷穋穜,舂揄释,烝簋有饛,醇醲载祼,牲特丰备,乐舞兮明礼容,神保假兮福攸降,象贤济美,垂无穷。

大元赠光禄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赵国公,阿勒坦哈雅公神道碑铭。

译至正元年二月乙酉日,中书省臣僚说:“请下诏修建曹南王阿喇哈的祠堂。”礼部议定,依照淮安忠武王的规格,在集庆县建立祠堂,由官府供给费用,并请求赐田一千亩用来供奉祭祀。皇帝下制说:“可以。”一个月后,王的儿子托欢由中书平章政事拜任御史大夫,任江南行台治所集庆,又得以亲自督察这项工程,直到完工。他写信给许有壬说:“您曾奉诏为先王撰写铭文,了解先王没有谁能超过您。祠堂已经落成,希望您为它作记。”许有壬推辞不得,于是依据事状,摘取其家世、经历和功勋的大概说:蒙古哈尔拉氏,有追赠定威佐运功臣、光禄大夫、司徒、谥忠定、名博绰者,是王的祖父。追赠宣忠靖远佐运功臣、金紫光禄大夫、中书右丞相、谥桓毅、名伊埒肯者,是王的父亲。祖父和父亲都为上柱国,都封曹南王,都死于战争,并建立了大功。祖母塔布、母亲摩哩,都封为王夫人。这就是他的家世。王沉着坚毅而善于作战,承袭桓毅的职位。中统四年,赐银章、虎符,仍任上万户。至元十二年,升昭毅大将军,以上万户身份代理行中书省事务,晋升中奉大夫、行中书省参知政事。第二年,以参知政事身份任江东道宣慰使。第二年入朝觐见,升资善大夫、行中书省左丞。十六年,升资德大夫、行中书省右丞,仍任江东宣慰使。十八年入朝,授中书左丞相、行中书省事务,官阶为光禄大夫。征讨日本,军队驻扎在明州时去世,享年四十九岁,葬在曹州济阴县郭村。多次追赠推诚宣力定远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曹南王,谥忠宣。这就是他的仕历。己未年,渡江在隆兴北山击破宋军。中统初年,在河西讨伐阿勒达尔珲塔罕。第二年,随从皇帝在幕北征讨额埒布格。第二年,跟随宗王在济南平定李璮。四次战役都有奇功,赐黄金、金箙、金鞍、文锦,恩赏接连不断。至元四年,在襄阳示威阅兵。第二年包围襄阳,经过六年才攻克。开始时在安阳滩击退宋军,中途在百丈山截击宋军,最终与众将一起论功受赏。十一年,攻取江北土地,夺取郢州南门堡,献上利用水军舟船的策略,渡过沙芜,攻取鄂州,沿江上溯经过江陵到达镇江。十二年,与淮安忠武王、右丞相伯颜分路攻取宋朝。王从建康一路出兵,与宋军交战,多次击败他们,攻破东坝砦,攻取溧阳、建平、广德、西安、长兴,开通独松关,前后斩首一万人。斩首五千级,杀死宋军将领杜总管、吴奉使、许吴二总制和两名骑将,俘获谷总制、张知府、裨将祝亮等四十二人。十三年,三军在杭州会合,宋朝灭亡,追击浙江东部,赵提刑等五百多人投降;追赶宋朝的播福安,尸体横陈四十里,杀死步军统帅李世达,俘获秀王与择、监军赵由■〈忄葛〉、防御使林德,安抚使王吉投降;分兵进攻兴化,擒获宋相陈文龙,二百多名宋朝官员和三千名淮兵投降,江南于是平定。这就是他的功劳。其妻配托端库库楞呼图克台,也一同封王。夫人有两个儿子:长子伊苏岱尔,任银青荣禄大夫、山东河北蒙古军大都督、集贤大学士;次子也任大夫。女儿五人,都嫁给名门望族。许有壬说:古代功臣接受封国后,先在正寝之东建立宗庙,用来扩大孝道、劝勉忠诚。诸侯的宗庙制度是二昭二穆,加上太祖庙共五庙;太祖百世不迁,昭穆之庙则亲属关系尽了以后依次迁毁。自汉代以来,诸侯很少传到十代,自己享有崇高爵位,子孙却不能保有,因此宗庙制度也就不再讲求了。那些德惠施及百姓、功劳施于国家的人,在朝廷有画像,用来寄托思念贤能、追念功劳的心意;在臣属官吏那里有祠堂,用来尽到把死者当作生者侍奉的心意,这也是因时制宜的道理。诸葛武侯去世后,各地都请求为他立庙,又请求在成都立庙,后主都不答应,百姓甚至私下在道路旁祭祀。凭武侯的功劳,尚且为什么吝惜一座庙呢?难道是想禁止私祭而尊崇正规的祭祀吗?在各地立庙,依照礼制似乎是泛泛地立;请求在成都立庙又不答应,为什么呢?直到习隆、向充请求,才听从在沔阳立庙,那么武侯得到一座庙也实在艰难啊!皇上为忠宣王建立祠堂,又赐给祭田,这种思念贤能、追念功劳的盛德,哪里是蜀汉后主所能知道的呢?大夫应当恭敬顺从皇帝的美意,努力继承先人的美德,劝勉孝道和忠诚,都在于此;这些事都值得歌咏来进献。于是作诗,让人歌唱以终结祭祀陈设,诗辞如下:乾元统摄天下,乘坐六龙;宏大的才华和深厚的德行,如云彩般纷纷相从。忠宣王天资卓异,是隔世难遇的雄杰;父亲开创基业,儿子传播功业,使昏暗之世变为农桑之治。皇帝说:“来吧,你世代忠诚,奋勇挥戈,所到之处无不建立功勋。”方城高大,隔绝皇帝的教化;分兵从两翼夹击,登上敌城。沙芜飞渡,星月也仿佛被遮蔽;顺流而下如雷霆冲击,不留敌军锋芒。举起义旗,整治兵器,直奔独松关;赵氏孤儿含玉璧投降,吴山一带空虚。万国进献玉帛,四海共处同一朝廷。掌管两道事务,彰明显著地报答功劳;持虎符、龙节,巡行江东。倭奴算什么,竟劳烦蒙冲战船;他们的魂魄升入海角,心中却只念着九重天子。显扬功名,有子孙能够始终保持;哀荣俱全,典册完备而且隆重。赐以衮衣、裳服、旒冕,封为曹南王;石头城高耸,江水浩荡奔流。新建的祠庙光彩壮丽,仿佛摩触苍穹;赐给祭祀的田地一千亩,田中种满黍稷,收获纷纷。舂米、舀取,祭祀的簋器装得满满;醇厚的酒用来灌地祭神,整只牲畜丰盛完备;乐舞奏起,礼仪仪容鲜明。神灵降临保佑,福气于是降下;效法贤者而成就美德,流传无穷。大元追赠光禄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赵国公阿勒坦哈雅公神道碑铭。

江南行台御史大夫阿尔斯兰哈雅致政家居,遣其子都水少监茂罕奉家乗请曰:「老夫赖先世余泽,窃禄位有年,而吾父平章公墓尚未表。非慢也,顾盛满难居,功名鲜终,恒惧不克负荷,遗羞丘垄。君恩如天,幸赐骸骨,养痾田里,年且八袠,吾知免。夫子知我,其铭之。」有壬让不获,本其状序曰:平章公讳阿勒坦哈雅,辉和尔氏,世为高昌望族。祖伊噜阿尔斯兰多木达,多木达,华言巨室也。赠中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叅知政事护军范阳郡公,祖妣伊特戬,追封范阳郡夫人。考讳哈喇阿尔斯兰多木达,当太祖皇帝肇造区宇,国主伊都呼发兵攻金,斩其长吏闻宻实勒有异,遣将命偕察喇四人驰告行在,且具欵诚。上曰:「果如尔言,其告尔主以方物来。」对曰:「皇帝幸生活高昌,高昌身且不敢,有何有方物?」复命辇宝货金织段以献,由是高昌内附,因留宿卫,从太祖南征,卒于柳城,赠资善大夫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上护军范阳郡公,妣雅克塔纳,追封范阳郡夫人。公宿卫积劳,除塔山屯田打捕提举,不就,卒于京师昭回里第,年七十一,葬城西小南庄之原,赠光禄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赵国公,配巴尔呼塔噶,封柳城郡太夫人,卒于济南,年八十四。大夫时长宪山东,护柩归祔。子男二,长大夫也,次赛音哈雅,同佥宣徽院事,早卒。呜呼!世臣大家,上有启而下有承,得以世济其美者,公一门,其庶几乎?公性恂恂而志趋超诣,由近侍出官非其志也。尝曰:「我先人有大造于高昌民,子孙必有兴我,不必为也。」夫以右丞之贤明,畏天之义,一介往来,举危亡之国而措之安,遇知太祖天苟引年居高位享厚禄必矣,乃郁而不发,蓄而不泄,至公又植而不食,必再世而后显。是盖迟速之有时,非人力之所能及,而启之于前者固。已漨涌而不可遏。公卒时,大夫已拜南台御史。流泽之来,浩乎其沛然矣。其浮云富贵,优游以老,宜哉。大夫以卓越之才,起家监县,为良吏;入台为材御史,出亷诸道,为刚明使者;入中书,分南台,为天子重臣。歴九朝,官二十七转,天下识与不识,皆知其名。而又躬服俭素,衣无锦绣,居无华饰。荣宠方至,退然若虚。文皇嗣位,圣眷益隆,玉带上尊,锡赍相望。至为玉刻署押,以示殊遇。当是时,苟假宠于上,为先世要美谥,作丰碑,亦何求不得。顾乃自抑若不能加于其先,有于其身者,必迟回以待于致事,又迟回以至于今日。不请于上,不谒于太常,择所宜为者,自为之。视世之朝暴贵而夕砻赐碑者,有间矣。二子,长少监也;次伊埒哈雅少监。二子寳格、寳山,俱宿卫内廷。公生世为贤子,为贤父,殁而享其宠,嘉出于寻常。身大官无闻者,万万也。其可铭也夫。铭曰:

于维赵国,作徳于逸,而小心以绎,不柔以忮,不竞以亟,以承其先烈,以裕其胤息。其先伊谁?实为右丞。孑孑其征,属属其盈。高昌之望,曰命靡常,主命不辱,而天威肃将。辇其金珎,篚厥玄黄,归我圣皇,以敉寕一方。大夫绳武,有逺伊迩。右丞有孙,赵国有子,坦坦如砥,矫矫如矢。维天子使,靡不极所止,宜尔锡尔。山峙川委,繄来世之祉。城西之原,有树有封,刻铭丰碑,百世可宗。

大元故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赠推忠守正亮节功臣资政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魏郡公谥文肃畅公神道碑铭

译江南行台御史大夫阿尔斯兰哈雅退休居家,派他的儿子都水少监茂罕带着家谱,请求说:“老夫依赖先世留下的恩泽,侥幸享有俸禄官位多年,但我父亲平章公的墓还没有立碑表彰。并不是我怠慢,只是盛满难以长久,功名很少有始终不衰的,我常常担心不能承受,给坟墓留下羞辱。君恩如天,幸而赐我告老还乡,得以在乡里养病,年近八十,我知道可以免于祸患。您了解我,请为他撰写碑铭。”许有壬推辞不得,依据事状叙述道:平章公名阿勒坦哈雅,辉和尔氏,世代是高昌的望族。祖父伊噜阿尔斯兰多木达;“多木达”用汉语说就是大族。追赠中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范阳郡公,祖母伊特戬追封范阳郡夫人。父亲名哈喇阿尔斯兰多木达。当太祖皇帝开始创建天下时,国主伊都呼发兵攻打金朝,斩杀金朝长吏闻密实勒,另派将领命令他和察喇等四人快马赶赴行在报告,并且详细表达归顺的诚意。太祖说:“如果真如你所说,就告诉你的国主带着方物前来。”他回答:“皇帝如果幸而使高昌活下来,高昌自身尚且不敢保全,哪里还有什么方物?” 他回去复命,便载运宝货、金织缎来进献;高昌由此归附,公于是留在宫中宿卫,跟随太祖南征,死在柳城。追赠资善大夫、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上护军、范阳郡公,母亲雅克塔纳追封范阳郡夫人。公在宿卫中积累劳绩,被任命为塔山屯田打捕提举,他没有赴任,后来在京师昭回里宅第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葬在城西小南庄的原野上。追赠光禄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赵国公。妻子巴尔呼塔噶,封柳城郡太夫人,死于济南,享年八十四岁。当时大夫任山东长官,护送灵柩回去合葬。儿子二人:长子就是大夫,次子赛音哈雅,任同佥宣徽院事,早逝。唉!世代为臣的大家,上代有开创,下代有承继,能够世世代代成就美德的,公这一门大概可以做到了吧?公性情恭谨,志向和行事却高超卓异;从近侍出任官职并不是他的志愿。他曾说:“我的先人对高昌百姓有开创安定的大恩,子孙一定会有使我家兴盛的人,我不必亲自去做。”凭右丞的贤明和敬畏天命的义理,一名使者往来之间,竟使一个将亡的国家转危为安;如果遇到太祖知遇,假使能够延年长寿、身居高位、享受厚禄,本来是一定的。但他郁积不发、蓄藏不泄,到了公这一代又栽培而未及享用,必定要再过一代才显达。这大概是事情有迟有速,各有时机,并非人力所能决定;而前人开创的事业本来已经像水势涌动,无法遏止。公去世时,大夫已经拜任南台御史。恩泽流传下来,浩大而充沛。大夫把富贵看作浮云,悠闲地养老,实在是应当如此。大夫凭卓越才能起家任监县,成为良吏;入台任贤能的御史,出任各道廉访使,成为刚正明察的使者;入中书省,分治南台,成为天子重臣。历经九朝,官职二十七次升转,天下认识或不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他又亲身奉行俭朴,衣服没有锦绣,居处没有华丽装饰。荣宠正盛时,反而谦退得像空无所有。文皇继位后,圣眷更加隆厚,赐玉带、上等酒,赏赐接连不断;甚至为他刻制玉质署押,以表示特殊待遇。当时如果借皇帝宠爱,为先世请求美谥、建造丰碑,还有什么求不到?可是他却自我抑制,仿佛不敢超过先人;对于属于自己的功名,必定迟疑等待退休,又迟疑到今天。他不向皇帝请求,也不谒见太常,只选择适宜的做法,亲自为先人办理。与世上早晨突然显贵、晚上就磨刻皇帝赐碑的人相比,差别太大了。两个儿子中,长子任少监,次子伊埒哈雅任少监。两个儿子宝格、宝山,都在内廷宿卫。公生在世上,世代都是贤子,也是贤父;死后享有这样的宠荣,美好之处超过寻常。身居高官却没有声名的人,成千上万。公是值得铭记的啊。铭文说:啊,赵国公在安逸中建立德行,却谨慎自持而不断修养;不软弱,也不忌刻;不争竞,也不急躁。用来承继先人的功烈,使子孙得到宽裕。他的先人是谁?就是右丞。独自奔走征伐,积累功业充盈。高昌的望族啊,要知道天命并不恒常;没有辱没国主的命令,而天威庄严地推进。运载金玉珍宝,装入黑色、黄色的竹篚,归献给圣皇,使一方得到安定。大夫继承先人的武功,使远近都得到福泽。右丞有孙,赵国公有子;他们平坦正直如砥石,挺拔劲健如箭矢。奉天子出使,无不尽力到达职责所在;应当赐予你们恩赏。山岳耸立,河川汇流,这就是后世的福祉。城西的原野上,有树木也有封土;刻写丰碑,百世都可以奉为宗法。大元故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追赠推忠守正亮节功臣、资政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魏郡公,谥文肃畅公神道碑铭。

泰定丙寅,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畅公薨十年矣。制赠资政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魏郡公,谥文肃。又十年,加赠推忠守正亮节功臣,官勲如故。伯子江东道亷访副使笃将,侈君之赐,灼公之善范,后之承也。谂其友许有壬叙而铭之。碑叙曰:公讳师文,字纯甫,上世居汴。公生洛阳,大父渊,赠中顺大夫上骑都尉魏郡伯。配田氏,赠魏郡太君。父讷,参汴侯幕,一府服其贤。注地里指掌图,有诗名。公幼警悟,贫无书,手抄口诵。甫十五,博覧经史。弱冠谒鲁斋许先生,先生宾遇之。髙弟若姚公端甫、髙公道凝,皆相推友善。中原厎定,慨然有志于世,上时政十六策,受知丞相安图,补右三部令史。丞相巴延南征,选为省掾,从攻扬州、常州,下苏秀、临安,归装独载书籍,无一长物。编平宋实迹,上之。初官承事郎,行枢院都事。重庆叛,竭谋画,诺诸城,相率内附。安西王承制,改四川北道宣慰司经歴。寻除承直郎潼川路治中,拔寒畯王朝纲、王伯宁、韩伯昌为府史,后皆至达官。修府治,发地得白金五十铤,同僚分公十铤,公独不受,以修庙学传舎,余作酒器给公用。承制改同知保寕路事,治尚平简,反侧以安。擢佥四川道提刑按察司事。世皇知其贤,诏所至毋敢沮挠,给三传赴上。至则摘奸雪寃,兴学除弊,风采一变。有旨若曰:“畅纯甫不贪佳士也。”其令与台臣伊苏特穆尔为侣,遂拜监察御史,纠劾权贵,宪纲肃然。上所纂农书,迁陜西汉中道巡行劝农副使,置义仓,教栽植,辟荒田,农事以兴。俄佥陜西道按察司事,时按察改亷访司,精汰旧官,独副使卢公处道暨公仍旧。兴元监军怙势肆虐,得其赃奏决之。移佥山南道枝江,岁防水役众,往返四百里,供给尤苦。公以江水安流,悉罢其役。伊徳呼驸马之徒,大为民害,绳其尤。者流之改,佥山东道,入为国子司业,教育有规,诸生服焉。除陜西行省理问,始至,决滞讼三百余事。若右丞图们岱尔之讼,家财;宣使巩士安之棰折民齿;开成同知张徳昭之利女财而夺之归,皆强悍有恃,官不能制者,并置于法。引疾归,迁太常少卿,转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成宗宾天,武宗抚军朔方,仁宗渊潜覃懐,而中宫属意安西。宰相知其不可,乃集馆阁议以察向背,公与焉。即扬言曰:「此宗社重事,讵宜苟且?」众皆黙然。又曰:「余病矣,请归调治。」遂拂衣而起。仁宗入京,始出视事。草至大改元,诏修成宗实录,赐中统褚币为锭一百,加少中大夫。请郡,除太平路总管兼劝农事。歳旱当祷,公曰:「闻先旱必裒于民,天可欺乎?」乃捐俸致祷,不日沾足。当涂民坐杀牛祈雨,囚械者六十余人,公恻然曰:「雨旸愆期,守令责也。民杀牛致雨尔,纵不愧于心,尚忍听其讼乎?」即破械出之。舟有泝流触沿流之舟,致溺其人,累谳不能决,公亦纵之。吏持不可,上其议,宪司卒是公议。秩米收积盈屋,公曰:「吾家人能尽此乎?」呼寒士小民,恣其取去。分宪至郡,必谒公曰:「公治内无事,此来行故事尔。」至属邑曰:「畅先生治内,何敢久留?」后守为之立祠于学。召为翰林侍读学士,阶中奉大夫,奉勅撰《王勃成道记序》等文,赐白金两锭,不受。寻除燕南河北道肃政亷访使,视事五月,归中书。遣编修官富珠哩翀奉翰林学士之命以请,赶至汴,以疾归。延佑四年丁巳秋,主河南乡试,归次襄县西,顾长安发丘垄之叹,因感疾,十月朔薨于县之传舍。某年某月某日葬于襄阳岘山之原。配伊喇氏,上世辽贵族,佩金虎符万户某之女,先公二十年卒,两封魏郡夫人。三子:长堆音,荫淮安路判官,转将作院经歴,拜西台御史,移南台,升都事,除江浙省员外郎,改佥山东道亷访司事,入。为监察御史,阶太中大夫,为今官。娶李氏,子六人:勉,国子上舍生,年二十七卒;勤劼劢绩劲,皆幼。女五人。次曰骞,不仕,娶成氏,子绩,女一人。次曰骏,娶蒙古氏,子四人。朂勍助胜笃。骏,魏郡夫人,生骞,曹氏出也。至元之初,际兴王之运,得贤为监,而文学之士措诸有政,拔出流俗,籍甚在世。若魏公者,混一来可数也。公制行孤洁,足以俯视一世;立志高逺,足以上追古人。天下之人莫不惊叹,以为异人,而不知者造讪腾议,公亦不恤也。若夫从南征而垂槖归,得地蔵而用诸官,屡辞上赐,尽挥禄入。

译泰定丙寅年,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畅公去世已经十年了。皇帝下制追赠资政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魏郡公,谥号文肃。又过十年,加赠推忠守正亮节功臣,官职和勋位照旧。长子江东道廉访副使笃将,为皇帝赐予的恩典感到荣耀,也彰明父亲的善行典范,以便后人承继。于是请他的朋友许有壬叙述并撰铭。碑文叙述说:公名师文,字纯甫,祖上世代居住在汴地。公生于洛阳,祖父渊,追赠中顺大夫、上骑都尉、魏郡伯,祖母田氏追赠魏郡太君。父亲讷,参与汴侯府幕僚事务,整个府中都佩服他的贤能;注释地理,绘成指掌图,又以诗歌闻名。公幼年聪敏颖悟,家贫没有书,便亲手抄写、口中诵读。刚满十五岁,就广泛阅览经史。弱冠时拜见鲁斋许先生,许先生以宾客之礼待他。高足如姚公端甫、高公道凝,都相互推重,成为友善之交。中原平定后,公感慨而立志于世,进献时政十六策,得到丞相安图的知遇,补任右三部令史。丞相伯颜南征,选公为省掾,跟随攻打扬州、常州,攻下苏州、秀州、临安;回程行装中只装载书籍,没有一件多余物品。公编纂平定宋朝的实录,上呈朝廷。起初任承事郎、行枢院都事。重庆叛乱时,他竭尽心力谋划,使各城答应归附,相继入朝归顺。安西王奉诏承制,改任他为四川北道宣慰司经历。不久授承直郎、潼川路治中,他选拔寒门俊才王朝纲、王伯宁、韩伯昌为府史,后来三人都成为显贵官员。修缮府治时,掘地得到白金五十锭,同僚分给公十锭,公独自不接受,用来修建庙学和驿舍,余下的铸成酒器供公使用。承制改任同知保宁路事,他治理崇尚平易简约,使反复不安者得到安定。升任佥四川道提刑按察司事。世皇知道他的贤能,下诏命令他所到之处不许有人阻挠,并给三站驿传让他赴京。到任后,他揭发奸邪、平反冤屈、兴办学校、革除弊政,风气和声望大为改变。皇帝有旨说:“畅纯甫不是贪恋优越地位的人。”命他与台臣伊苏特穆尔共事,于是拜任监察御史,纠察弹劾权贵,宪法纲纪肃然。皇帝所编纂的农书完成后,调任陕西汉中道巡行劝农副使;设置义仓,教导栽植,开辟荒田,农业因此兴盛。不久任佥陕西道按察司事。当时按察司改为廉访司,精简淘汰旧官,只有副使卢处道和公仍按原职留任。兴元监军依仗权势肆虐,查出他的赃罪后上奏处决。调任佥山南道枝江分司。当年防治水患,役夫往返四百里,供给尤其困苦。公认为江水安稳流动,便全部停止这项劳役。伊德呼驸马一伙人给百姓造成很大祸害,公依法惩办其中最恶劣者。后来改任佥山东道,入朝任国子司业,教育有规矩,诸生都服从他。授任陕西行省理问,刚到任便裁决积压诉讼三百多件。例如右丞图们岱尔的诉讼涉及家产;宣使巩士安用刑打断百姓牙齿;开成同知张德昭贪图女子和财产并强行夺取归己;这些人都强悍有靠山,是官府不能制服的,公一并依法处置。因病请求退休,改任太常少卿,又转为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成宗去世,武宗在朔方统领军队,仁宗隐居在覃怀,而中宫有意拥立安西王。宰相知道此事不可行,于是召集馆阁官员商议,以考察各人的立场,公也参加其中。他当即公开说:“这是关系宗庙社稷的重大事情,怎么可以苟且从事?”众人都沉默。公又说:“我病了,请允许我回去调养。”于是拂袖起身。仁宗入京后,公才出来处理政务。起草至大改元诏书,奉诏修撰成宗实录,赐中统楮币一百锭,加授少中大夫。请求出任地方官,授太平路总管兼劝农事。那年旱灾,应当祈祷。公说:“听说从前发生旱灾,必定向百姓搜刮,难道可以欺骗上天吗?”于是捐出俸禄举行祈祷,不久雨水充足。当涂百姓因杀牛祈雨,被拘押戴枷的有六十多人。公悲悯地说:“雨旸失常,是守令的责任。百姓只是杀牛求雨罢了,即使内心不感到惭愧,难道还忍心听取他们的诉讼吗?”立即打开刑具释放他们。有船逆流而上,撞到沿流而下的船只,导致船上人溺水,多次审理不能判决,公也释放了船主。属吏认为不可以,把公的意见上报,宪司最终认为公的意见正确。仓中征收的米粮堆满房屋,公说:“我家人能够吃完这些吗?”便召来贫寒士人和百姓,任由他们取走。分宪来到郡中,必定拜见公,说:“您治理辖区内没有事情,我这次来只是照例行事。”到达所属县邑时说:“畅先生治理的地方,我怎么敢久留?”后来继任太守为他在学校中建立祠堂。召任翰林侍读学士,官阶中奉大夫,奉诏撰写《王勃成道记序》等文章,赐白金二锭,他不接受。不久任燕南河北道肃政廉访使,任职五个月,返回中书省。朝廷派编修官富珠哩翀奉翰林学士之命来请他,公赶到汴地,却因病返回。延祐四年丁巳年秋,主持河南乡试,回程行至襄县西面,看到长安丘陵坟墓,发出感叹,因而感病;十月初一死在县里的驿舍。某年某月某日,葬在襄阳岘山的原野上。妻子伊喇氏,祖上是辽朝贵族,是佩金虎符的某万户之女,比公早二十年去世,先后两次被封为魏郡夫人。三个儿子:长子堆音,因恩荫任淮安路判官,转任将作院经历,拜任西台御史,调南台,升都事,授江浙省员外郎,改任佥山东道廉访司事,入朝任监察御史,官阶太中大夫,现任此官。娶李氏,有六个儿子:勉,国子上舍生,二十七岁去世;勤、劼、劢、绩、劲,都年幼。女儿五人。次子骞,不出仕,娶成氏,生子绩,有一女。次子骏,娶蒙古氏,有四个儿子:朂、勍、助、胜,笃。骏的妻子是魏郡夫人;骞是曹氏所生。至元初年,正逢兴盛王朝的时运,得到贤能之人担任监察,使文学之士参与政务,超越流俗,在当时声名显赫。像魏公这样的人,混一天下以来可数得出来。公的操守孤高纯洁,足以俯视一世;志向高远,足以追继古人。天下人无不惊叹,认为他是奇异之人;不了解他的人制造诽谤、传播议论,公也不在意。至于跟随南征却空着口袋回来,得到地中所藏财物却用于官府,多次推辞皇帝的赏赐,甚至把全部俸禄都散发出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虽公小节,而其胷次为何如哉?高公彦敬为山南副使,移文言不可居公上者三:谓公官五品,先十余年,不可犯积薪之诮。渡江孰不富贵?至今家仅数口,寒士无异,势利无一动其心。高节清风,殆不可及。且兄事三十年,义虽朋友,爱如同生,一旦岸然其上,实不自安。犯此三不义,何以纠人之非?即日辞去。观此,则当时俗化之美,士大夫风节之高,公之所以致此者可知已。朝为侍吏,暮徼幸躐数级,傲然为长吏。为同列者闻二公之风,亦可少愧哉。公作守,得古循吏体;执宪有古遗直风。至于立朝抗论,不恤利害,则其较著者也。其为学,宜专馆阁,备顾问,而中外十转,始为国子司业。又出为陜西理问,入翰林,才一转官,寻又出守,再除翰林,则老矣。岂一时人才之多邪?抑当时名爵之重,虽如公者亦若是而已邪?一技一能,与不能操觚而专局,至通贵未止者,则又有命也邪?然而列圣知遇,多士推服。太史有录,太常有谥,加赠有号,而又承家有子,则天之于公亦厚矣。读书一过目即不忘。假友人宋长编,不浃日,反之,友讶其易。公曰:“予旧熟之,有忘者,申之尔。”友记僻事数十,验之,应答如响。为文力追古作,卢公处道以为似太史公,而姚公端甫亦称纯甫实善文,著述。多而不存藁,副使所粹,才十一尔。其见于世者,不专于文也。铭曰:魏公之出,际时浡兴,挟策见世,渊储遂腾,宋木斯拔,蜀蔓有艿。简牍既资,赞益惟弘,陶之不摦,抚之不搄,以堤厥溃,以擏厥弸。璧求简编,土视金缯,皇皇使车,爰七其乗。善则尔扬,愆乃尔绳。学政聿修,郡绩载凝。掌帝之制,适天之梦。大议不屈,长江可淜。名日山重,家不缕増。归来自乐,饮水曲肱。有介如石,有洁如氷,峻如絶壁,孤如秋鹰。弛张翫世,中别涵渑。夷考其行,不渝九征。闻公之风,贪懦自惩。宰木已拱,恩光日升。汉江茫洋,岘首峻嶒。元凯多事,虑及谷陵。惟徳惟神,有憺威棱。景而前修,昌而后承。登世于千,物莫我敢輘。

至正集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五十

(元)许有壬 撰

○碑志

河间路重修孔子庙碑

译这虽然只是公的细小操守,但他的胸襟气度又是怎样的呢?高公彦敬任山南副使时,发文说不能处在公的上位,有三点理由:公官居五品,却比我早十多年任官,不能犯越次积薪的讥讽。渡江以后,谁不富贵?可是至今公家中仅有几口人,和寒士没有区别,权势利益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内心。高尚的节操、清正的风范,几乎无人能够赶得上。况且我以兄长之礼侍奉他三十年,名义上虽是朋友,感情却像同胞兄弟;一旦高高在上处于他之上,实在心中不安。犯了这三种不义,凭什么去纠正别人的过失?当天就辞职离去。由此看来,当时社会风俗教化的美好、士大夫风节的高尚,以及公之所以达到这种境界,都可以知道了。早晨还是侍从小吏,晚上便因侥幸越级升迁数级,傲然成为长官。那些与这种人同列的官员,听到两位公的风范,也可以稍稍感到惭愧吧。公任太守时,具备古代循吏的风范;执掌司法监察时,有古代遗直之风。至于在朝廷上抗直论辩,不顾个人利害,那更是他最显著的特点。他的学问本来应该专任馆阁、充当顾问,却在内外十次转任之后,才成为国子司业;又出任陕西理问,入翰林,才转过一次官,不久又出任太守,再任翰林时已经老了。这难道是一时人才太多吗?还是当时对名位爵禄看得太重,即使像公这样的人也只能如此呢?有一技一能的人,与那些不能执笔却专门掌管一局事务、直到显贵高位还不停止的人相比,难道又是命运不同吗?然而历代圣主都知遇他,士人也都推重佩服他。太史有记录,太常有谥号,追赠有美号,而且承继家业还有贤子,那么上天对于公也算优厚了。读书只要看过一遍就不会忘记。公借朋友宋长编的书,不到十天便归还,朋友惊讶他看得如此快。公说:“我过去已经熟读过,只是有遗忘的地方,再复习一遍罢了。”朋友记下几十件僻典,拿来验证,公都应答如回声般迅速。公作文竭力追摹古人,卢公处道认为很像太史公;姚公端甫也称赞纯甫确实擅长文章。著述很多,却没有保存稿本;副使所辑录的,才不过十分之一。公流传于世的,并不只是文章。铭文说:魏公出仕时,正值时局蓬勃兴起;他怀抱治国方略出世,深厚的储备终于腾达,宋朝的根基于是被拔除,蜀地的蔓草也得到治理。他既资助典籍,又大力辅佐政务;陶冶人才而不懈怠,抚恤百姓而不放松,用来堵塞决堤,用来支撑将弛的局面。有人求取书籍,他把简编看得如璧玉,把土地看得如金帛;使车煌煌,竟达到七乘。善行便为你宣扬,过失便为你纠正。学校政务于是修明,郡中的政绩也逐渐凝成。掌管皇帝的制度,恰合上天的梦兆。大事当前毫不屈服,长江也可以横渡。名望日益崇高,家业却没有丝毫增益。归来以后自得其乐,饮水、弯曲手臂作枕也感到满足。他耿介如石,清白如冰,峻峭如绝壁,孤高如秋鹰。时而放宽,时而严整,以游戏世事自遣;中间又含有渑池之意。考察他的行为,九项考验都不曾改变。听闻魏公的风范,贪婪怯懦的人自然惭愧自责。墓旁的树木已经合抱,恩德的光辉却日益升腾。汉江浩荡,岘首山高峻重叠。元凯经历许多事务,忧虑甚至想到山谷丘陵。既有德又有神,威严令人畏服。光大前代贤人的事业,使后世得以昌盛承继。使名声流传千年,万物没有谁敢侵犯我。《至正集》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至正集》卷五十 (元)许有壬撰 碑志 河间路重修孔子庙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