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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至正集十五

至正集卷十四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0–42 段

秫田秋半熟,香入小磁缸。霜水清浮簟,烟岚翠可牕。酒添诗癖重,茶战睡魔降。笑问登山屐,吾生费几双。

○排律

登越台

问俗来南海,休期上越台。际天迷莽苍,拔地出崔嵬。五管衣冠府,连城锦绣堆。势吞蒲涧逺,气压海珠摧。岭峤横卷石,沧溟瞰一杯。人惊尘世隘,鸟尽碧天回。雾列蕃中国,云摩舶上桅。黒风鲸浪立,红日蜃楼开。市货烦重译,蛮琛尽九垓。缅思魋结子,徒困岛夷财。下濑才分节,雕甍又刼灰。秋郊猨狖泣,春草鹧鸪来。形胜浑如昔,兴亡不暇哀。我行求古迹,天遣度诗材。谁慰襟怀恶,多惭绣斧陪。薄寒收毒疠,微雨净浮埃。蒟酱冝椰肉,频婆荐麝醅。簿书聊弃置,风景属徘徊。长笑鱼龙骇,遄归皷角催。壮游心未已,东北是蓬莱。

泰定乙丑闰正月七日,同伯庸少监捧御祝香祠天寳宫,以苔色连修竹为韵,分赋得苔字。

秩祀神宫,閟鸣驺甲。观来炉熏,分黼扆;佩玉响蓬莱。八景中天降,流云午夜开。箫声清入骨,烛泪冷成堆。感格风生幕,昭融月满台。松擎玄鹤舞,霞拥彩鸾回。介福应骈集,新诗得细裁。阳坡青动,柳阴壁紫凝苔。天运当昭代,官寮愧谫材。愿持今日志,庻用荅涓埃。

史显甫治书,父庆八十寿,用曹子贞尚书韵。

旧植生芝树,新开种玉田。庭闱尽鳬藻,簪绂出蝉聮。俯仰身无愧,开承世有贤。明时推盛典,彩服照芳筵。乌府秋如水,青云地近天。郡封三品贵,乡饮一堂专。梦笑非熊异,心依顾兔圆。车因探□坐,袍为贺正攐。钵重金攅茘,茵香锦泛莲。人间得如此,何处更求仙。

送鲁子翚赴西台御史

弱冠名先振,髙风士久歆。文章追古作,韶濩发遗音。大器成非晚,盈科贮已深。旁通嗤墨守,约说谢书淫。下榻惊词匠,担簦蔼子衿。银潢输学海,玉树照儒林。皷舞非吹万,登崇匪枉寻。溟鸿抟直上,仪鳯瑞当今。小展銮坡步,还司宪府箴。支倾坚柱石,药病富苓参。元恶腥区宇,龎恩息斧砧。倡言陈慷慨,进疏竭忠忱。遐裔随编置,彛伦免陆沉。五车勤始效,众口噤如瘖。昔也劳推毂,兹焉遂盍簪。主文推半席,敝帚致千金。行水知无事,登车岂有心。皂鵰腾肃肃,骢马去骎骎。此日瞻卿月,他年作相霖。岁寒情勿替,分路念同阴。

次伯庸上都寄来韵

文章君瑞,世交友,我忘年。典玺当机,要求人得俊贤。一封新献议,三黜旧绳愆。甲观通金阙,山房冷石田。嘉征应鳣集,高躅看莺迁。只有伤心处,歌闻相府莲。

辽州髙士贾师敬以延佑三年六月捐馆,明年四月过其墓,以诗哭之。

山林多隠逸,夫子独超伦。养志官旌孝,居乡俗化醇。雪萤严进学,氷蘗凛持身。明月过头杖,清风折角巾。爱闲诚有乐,守道更谁亲。诗酒穷元亮,烟霞痼子真。甫云待清诲,遽尔掩黄尘。命驾期千里,伤心未六旬。山英悲蕙帐,朝议缓蒲轮。有子家何虑,无官志亦伸。百身宁赎死,三县遂无人。书叶芸香冷,坟垣树影新。音容犹彷佛,踪迹已沉沦。不用招魂些,书名继逸民。

游蒋山次李五峰韵

道途虽仆仆,得暇即登山。有乐来金地,何心梦玉闗?雪余梅喷白,霜重树留殷。畎畆无遗秉,郊原有败菅。泉香龙已去,松老鹤初还。好作菟裘计,分云住半间。

和王务先见寄韵

理世足,英豪同书,贵俊髦士。生知孔孟,时至或夔皋。髪敢千钧系丝,怜独茧缲。官瘝费料理,技痒负爬搔。白首曽何补,黄扉岂不遭。风云亰国逺,烟雨楚山髙。厌事惟中酒,忘忧谢拟骚。本同多病马,偶似赋归陶。君子幸无责,故人仍见褒。鱼笺来杰句,兽锦炫仙袍。笑我徒重趼,多君拔一毛。江湖几年梦,文史半生劳。道域应深造,朋簪愧素叨。相期冝努力,学海看波涛。

游青山途中值雨

四郊将告旱,一雨适投机,敢恨妨穷胜,方忻免阻饥。鸥边初细细,马首渐霏霏。路浥尘皆净,衣沾迹尚微。加鞭投草市,假馆憩柴扉。急吹鸣嚆,过重阴,突骑围白烟,映空走银箭,满山飞繁响,传巗谷,清寒袭布韦。如麻从达曙,有酒自忘归。收敛功何逺,遨逰愿不违。地平波緑涨,枝重果红肥。岁事了,禾黍时,芳及蕨薇,敷腴均品物,明润动晴晖。志喜惭椽笔,疎狂谩一挥。

赠万国卿郎中【并序】

译高粱田到了秋天已成熟过半,香气进入小磁缸中。霜后的水清澈,浮映着竹席;烟岚青翠,仿佛可以从窗中取来。酒越添,诗兴越浓;茶战胜了睡魔。笑着问登山鞋:我这一生究竟穿破了几双?排律 登越台 为考察南海风俗而来,不妨登上越台。天地交界处一片苍茫,令人迷失;山势拔地而起,高峻巍峨。五管之地是衣冠汇聚的府城,连绵城郭如堆积的锦绣。山势吞没远处的蒲涧,气势压倒并摧折海珠。岭南群山横卧,像卷起的巨石;苍茫大海俯视起来不过一杯。人们惊叹尘世狭隘,鸟儿飞尽后又回到碧天。雾气排列在外夷与中国之间,云气摩擦着海舶的桅杆。黑风掀起鲸鱼般的巨浪,红日照出海市蜃楼。市上货物需要多重翻译,蛮夷进献的珍宝遍布九州。遥想那些椎髻之民,只是被困在海岛上搜求财物。刚刚下滩分开竹节,雕饰的屋宇又化为劫后灰烬。秋日郊野猿猴悲泣,春草间鹧鸪飞来。山川形势完全如昔,却没有时间为兴亡悲哀。我此行是为了寻访古迹,上天也让我获得了作诗的材料。谁来安慰我胸中的恶闷?多惭愧能陪同持绣斧的使者。微寒收敛了瘴疠,细雨洗净浮尘。蒟酱适合配椰肉,频婆果可佐麝香酒。公文事务姑且抛置一旁,任凭我在风景中徘徊。大笑使鱼龙惊骇,急忙归去,鼓角声催促。壮游的兴致还没有尽,东北方向便是蓬莱。泰定乙丑闰正月七日,与伯庸少监捧着皇帝祝寿的香,在天宝宫祭天;以“苔色连修竹”为韵,分题作诗,得到“苔”字韵。在神宫举行隆重祭祀,宫门深闭,禁止车马喧鸣。入观时炉中香烟升起,分列在绣有黼纹的屏扆两旁;佩玉声响彻蓬莱。八方景象从中天降临,流云在午夜舒展开来。箫声清越入骨,烛泪寒冷地堆积。感应交合,风吹动帷幕;光明昭融,月色照满高台。松树托起玄鹤起舞,彩霞拥簇着彩鸾回旋。各种福气应当纷纷聚集,新诗也得以精心裁成。向阳坡上青色萌动,柳荫下墙壁凝结着紫色苔痕。天运正值光明盛世,官署同僚都惭愧才疏。愿我守持今日的志向,或许可以用来报答微薄的尘劳。史显甫任治书时,为父亲庆祝八十寿辰,依曹子贞尚书的韵作诗。旧日栽种的树上长出了灵芝,新开辟的田地种满了美玉般的庄稼。庭院之中尽是鳬藻般的文采,簪缨官服接连出自蝉联的仕宦之家。俯仰之间自身没有愧疚,承继家业,世代都有贤人。明时推行盛大的典礼,彩衣照耀着芳香的宴席。御史府秋色如水,青云之路近在天上。封为郡侯而享三品之贵,乡饮礼在一堂专门举行。梦中笑说非熊之兆不同寻常,心中依随着顾兔般圆满的月亮。车子因探望【原文“□”字缺】而停坐,袍服为了祝贺正礼而高高提起。钵中重重堆着金色的荔枝,锦席上莲花香气浮动。人世间若能得到这些,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再求仙?送鲁子翚赴西台任御史 你未到弱冠便声名先振,崇高的风范令士人仰慕已久。文章追步古人之作,发出《韶》《濩》遗留下来的声音。大器晚成并不算迟,你的学问如水汇入洼地,积蓄已经很深。旁通各家而不固守一端,简约地说明义理而不沉溺于繁琐书册。你一到便使主人惊叹其为辞章巨匠,担簦而来的弟子也都文采蔚然。银河般的才学汇入学海,玉树般的人才照耀儒林。鼓舞众人并非只靠吹嘘,登上高位也绝不是徒然寻求。大鹏在溟海上直冲而上,凤凰之仪正成为当今祥瑞。暂且在銮坡施展步履,回来掌管宪府规箴。支撑倾斜的栋梁,医治弊病的药材中有丰富的苓参。元凶使天下腥秽,庞大的恩泽使斧钺停止。倡议直陈慷慨之言,进呈奏疏竭尽忠诚。远方后裔都随户籍安置,伦理纲常免于沉沦。五车之学如今才开始见效,众人的议论也像哑人一样噤声。过去曾劳烦我为你推毂,如今终于得以同朝簪缨相聚。主持文章者推让半席,以敝帚而获千金之重。治理水道知道不会有事,登车出发哪里还会有私心?黑色雕鹰肃肃腾飞,青骢马迅疾奔驰。今日仰望卿月般的光辉,他年当作宰相甘霖。岁寒之情不要改变,分路而行时还要念及同在一片浓荫下。依伯庸从上都寄来的诗韵 文章君瑞是世代交好的朋友,也是忘年之交。他掌管典玺事务,正当关键时刻,要求选用贤俊之人。一封新近进献的奏议,写着三次被贬斥的旧日过失。甲观通向金阙,山房对着冷落的石田。嘉祥征兆应当如鳣鱼聚集,高尚的行迹可望像黄莺迁徙般日益升进。只是令人伤心的是,歌声传入了相府的莲池。辽州高士贾师敬于延祐三年六月去世,第二年四月我经过他的墓地,作诗哭悼他。山林中隐居的高士很多,先生却独自超越众人。以修养志趣而受到官府旌表孝行,居住乡里又使风俗变得淳厚。像雪窗萤火一样勤苦求学,像冰霜檗木一样严正自守。明月照着手中的竹杖,清风吹折了头上的角巾。喜爱闲适确实自有乐趣,坚守正道又有谁能比得上您?像陶渊明那样以诗酒自娱,像子真那样沉溺于烟霞。刚说要等待您的清正教诲,您却突然埋入黄尘。驾车相访本期望相隔千里也能相见,令人伤心的是您还不到六十岁。山花为您的蕙帐悲伤,朝廷的议论也来不及征召您。您有儿子,家中还有什么可忧虑的;虽无官职,志愿也已经得到伸展。即使以百身相赎,也不能换回您的死亡;三个县从此竟失去了这样的人。书页间芸香已冷,坟墓四周的树影却刚刚添新。您的声音容貌仿佛还在眼前,踪迹却已经沉沦。不必再招魂了,写下您的名字,使您接续逸民的声名。游览蒋山,依次用李五峰的韵作诗。道路奔波虽然疲惫,得空便立即登山。既然有乐趣来到佛寺,哪里还有心思梦想到玉关?雪后梅花喷吐白色,霜重使树木留下深红。田野里没有遗留下可收割的禾穗,郊外原野长满残败的菅草。泉水还散发香气,龙已经离去;松树已老,白鹤刚刚归来。正好谋划在此筑屋养老,分开云雾住上半间房。和王务先寄赠诗的韵。治理天下需要充足的人才,英豪应当共同书写功业,重视俊秀之士。有人生而知之,时机到来时或许能成为夔、皋那样的贤臣。头发哪里敢把千钧重物系在细丝上,只怜惜独自抽丝的蚕。官府的弊病耗费料理,技艺发痒却只能辜负爬搔。白头以来曾经有什么补益,难道就不能遭逢黄扉之任吗?京城风云相隔遥远,楚山烟雨高远。厌烦世事只好沉溺饮酒,忘却忧愁还要谢绝拟作《离骚》。本来同是多病的马,偶然却像陶渊明作《归去来兮辞》。君子幸而没有责怪,故人仍然给予褒奖。鱼笺寄来杰出的诗句,兽锦映耀着仙人的袍服。笑我只是脚上重重起茧,感谢您拔取一毛相助。江湖漂泊已有几年的梦,文史生涯耗费了半生。道学领域应当继续深造,朋友簪缨之列惭愧地承受了您的素日称誉。彼此相约应当努力,且看学海中的波涛。途中游青山时遇到下雨。四郊将要遭受旱灾,这一场雨恰好应时而来;哪里敢怨恨它妨碍寻访胜景,正庆幸它使百姓免于饥荒。鸥鸟身边的雨刚刚细密起来,马头前的雨渐渐纷纷落下。道路被雨水浸润,尘土全都洁净;衣服沾湿的痕迹还很轻微。加快马鞭赶往草市,借住在一所柴门小屋休息。急促的风吹响了号角,重重阴云压过来;骤雨像骑兵包围白烟,映照天空奔走如银箭,满山飞扬着繁密的声响,传遍岩谷,清冷之气侵袭布衣。雨密如麻一直下到天明,有酒便自然忘了归去。收成的功效何其遥远,遨游的愿望却不曾违背。地面平阔,水波上涨而呈绿色;枝条沉重,果实红艳而肥大。年成已经安定,禾黍按时成熟,芳香还及于蕨薇;丰美滋润遍及万物,明亮的光泽在晴日中闪动。想要表达喜悦,却惭愧没有椽笔,只能任意挥写一番。赠万国卿郎中(附序)。

广平万嘉闾国卿,皇庆壬子为山北宪照磨。燕山庸斋刘公实宪长,长山韩从义为幕长。国卿幼尚未冠,庸斋忠厚长者,有人伦鉴,谓当超轶逺到,而不才亦辱荐焉。治具棋局,或休期登眺,必三人俱,而不才每与焉。承旨御史南台,国卿适为台照磨,握手欢甚,而庸斋从义九原不可作矣。对酒语旧,未尝不为之流涕也。俄国卿拜御史西台佥,云南宪改江西河南,升副使,入歴台院部,出为浙省正郎。于是庸斋之言始验。至顺辛未秋,投绂居润,絶江来扬州,致先太夫人赙。壬申八月卄七日,余北归过之,感念岁月,相顾错愕。盖国卿山北时,年甫卅五,余廿六,今国卿髪无一黒,而余亦苍苍矣。出诸公诗文曰:「子我旧过诸公,可无为我纪之?」余惟廿年朋旧凋谢,触目伤心,存而幸会合者有几?况旧且宻,莫吾二人若,则此会可不谓难乎?可不有以纪之乎?其纪之之言曰:

昔在徒阳,日俱当少壮,年夙心欣所遇,晚岁守何坚,幸辱明公厚,仍逢幕府贤,笑歌无芥蔕,出入每蝉聮■〈日耎〉纵沙堤辔,寒同土屋毡,宋园闲即到,韩墅醉曽眠,借马僮偕乐,分羔肉每偏看山,宁计路沽酒,不论钱缪荷推三益,多惭共一廛,夜谈常逹曙,公会更移筵,俄索长安米,寻乘建业船蟨蛩欣再合,鸿鴈遽相捐,秦树和天逺,滇云卷雨旋,轺车清国步,烽火静河堧,善搏非攘臂,丰扛贵息肩,扣门惊倒屣,分路忍先鞭,世事应难料,人生自有縁,一心如白水,万事已华颠,夜鹤应无怨,春莺任屡迁,虚名何物耳,好作地行仙。

至正改元四月十二日戊子,皇帝御龙舟,幸获圣寺。中书右丞臣特穆尔达实,参知政事臣阿噜臣有壬扈行。乐三奏,命右丞前,特授平章政事,叅政进右丞臣有壬,进左丞,恳辞不允。惶汗就列。平章右丞曰:“今日逰骋之盛,恩遇之隆,不可不纪也。”悚惧之余,为二十韵以献。

宇宙承平日,邦畿壮丽乡,宫中无暇逸,湖上暂翱翔。鳯辇重云降,龙舟万斛骧,风霆随桂楫,日月运牙樯。五卫分翚羽,千官列鴈行。长年花压帽,仙妓锦连航。绒繂初徐引,銮旗渐逺扬。黎靬呈曼衍,僸佅递铿锵。玉食传麟脯,氷壶出蔗浆。鱼鸢知永跸,莺燕逐余香。夹岸金戈翊,弥空绣幕张。汀回开瀚海,天近胜钱塘。翠阁峨双岛,珠帘护两厢。九霄披瑞霭,四表覩朝阳。补助资逰豫,登崇贵俊良。不图推朽质,亦复被清光。左辖纲维地,中书政事堂。出谋惭不学,好乐愿无荒。喻水民堪畏,从桥策最长。济川非所任,歌咏献岩廊。

途中除夕赠胡谦牧

今夕知何夕?征途适岁除。素飡惊旷日,清议敢宁居?已验轩容鹤,真成鼎柱车。静言思徃者,只有赋归欤。山好来天际,尘空值雪余。几程投逆旅,一笑愧茒庐。村酒磁瓯浅,柴烟土锉虚。承恩无报效,出画莫踌蹰。良友烦连辔,髙谈实起余。诗成拈秃笔,真是不中书。

桂林翁挽诗【并序】

庐陵永丰百三岁人,曰桂林翁刘叔正者,九十三岁时,豫章熊先生朋来记其堂。百岁时,近而乡郡,逺而四方,至于京师,纪其徳,歌其寿者,知几百首。孙鹗、楚竒裒为《家庆集》。泰定甲子二月,翁卒,同郡刘春常、岳申铭其墓,附集后。楚竒请发其未尽,而其纪之详,歌之盛,无不尽者已。独念翁之生也,纪若咏,详且盛,若是其卒也,独刘一铭尔。其没而不能忘者,岂容无辞以寓其乡人无穷之思乎?嘉楚竒之学,作挽诗十六韵,以补其阙云。

百岁古云,少翁年又过三杖,鸠奚用□?天爵复何儋?足正儒门,立功深理窟,探浮云常过眼,积雪久盈簮。月午琴三弄,花春酒半酣□。山输逺淡,鹫水挹清甘。佳趣人谁识?虚名我岂堪?化乡非独善,种德见多男。景迫仍安健,仙游等笑谈。死生皆有得,俯仰更无惭。子侄纷垂白,孙曽尽出蓝。诗章留亹亹,堂构委潭潭。继世谁能象?遗编保不蟫。生存形善颂,飘忽散晴岚。乡社如咸秩,先生实可叅。怀贤嗟不及,飞梦大江南。

次韵可行坐嘉莲亭有感

懒是平生癖,归田始克勤。灌园时汲井,学稼晓耕云窻。取山千迭,舟巡沼四濆。倦游当税驾,勇退免移文。谁识予心乐,都忘俗务殷。圭塘清见底,银海浩无垠。潦倒惟营口,迂疎愧致君。天开方外境,尘见隙中曛。酒欲连宵饮,膏湏继晷焚。读书嗟坐废,娱老却冝醺。园绮知髙祖,巢由负放勲。至人先大节,余事及多闻。诗少惭工部,鞋多笑领军。郊原诹岁计,风露逼秋分。且曳泥中尾,休空冀北羣。崇台还一上,万物正芸芸。

送马明初教授南归诗【并序】

译广平人万嘉闾,字国卿,皇庆壬子年任山北宪司照磨。燕山人庸斋刘公实任宪长,长山人韩从义任幕长。国卿年幼,还没有成年,庸斋是忠厚的长者,具有鉴识人物的眼光,认为他应当超群出众、远有成就;而我也承蒙他的推荐。置办棋局,有时约定休息时登高远眺,必定三人一同前往,我也常常参加。后来在承旨御史南台任职时,国卿恰好任台照磨,我们握手相见,十分欢喜;可是庸斋和从义已经长眠地下,不能复生了。面对酒追叙旧事,我没有一次不为他们流泪。不久国卿被授为御史西台佥事,云南宪司改任江西、河南,升任副使,入朝历任台院和六部,出任浙省正郎。到这时,庸斋当年的话才得到验证。至顺辛未年秋天,他辞去官职居住在润州,渡过长江来到扬州,送来先母的丧赙。壬申年八月二十七日,我北归经过那里,与他相见,感慨岁月流逝,彼此相顾而惊愕。国卿在山北任职时,年龄刚三十五岁,我二十六岁;如今国卿的头发没有一根还是黑的,我也已经头发苍苍。他拿出诸公的诗文说:“您过去承蒙诸公过访,难道不能替我把这些事记下来吗?”我想到二十年来的朋友旧交已经凋零,触目都是伤心之事;还活着而且幸能相聚的,能有几人?何况旧交而且亲密,没有谁比得上我们两人,那么这次相会难道能说不难得吗?难道不可以写些文字来记述这件事吗?于是记述道:从前在徒阳时,我们每天都正值少壮年华;年少时心中欣喜于相逢,到了晚年又坚守得多么坚定。幸而蒙受明公厚待,又遇到幕府中的贤者;欢笑歌唱,心中没有芥蒂,出入往来常常相连。纵马走过沙堤,寒天同盖土屋中的毡毯;宋园闲暇时便去,韩墅也曾醉卧。借来马匹,与童仆共同游乐;分食羔羊肉时,每每偏向彼此。看山哪里计算道路,买酒也不计钱数。承蒙您推重,使我结交三位益友;惭愧与您共同居处一室。夜间谈论常常直到天亮,您的宴会还要不断更换席次。不久便要到长安谋取俸禄,随即乘坐建业的船只。蟨蛩欣喜于再次相合,鸿雁却突然彼此离散。秦地的树木与天空相接而遥远,滇地的云卷起雨来又迅速散去。驿车使国家的道路清明,烽火使边塞安静。善于搏击并不在于挥臂逞强,富足有力贵在使肩头得到休息。叩门时惊得主人倒穿鞋子出来,分路时却忍心让您先策马而去。世事本来难以预料,人生自有缘分。一片心地如白水般清澈,万事都已使头发花白。夜鹤应当没有怨恨,春莺任凭一次次迁徙。虚名算是什么呢,不如好好做一个行走人间的神仙。至正改元四月十二日戊子,皇帝驾临龙舟,前往获圣寺。中书右丞臣特穆尔达实、参知政事臣阿噜臣有壬随行。乐曲演奏三遍,皇帝命右丞上前,特授予平章政事之职;参政晋升为右丞,臣有壬晋升为左丞,恳切推辞而皇帝不准,只得惶恐流汗地就任。平章、右丞说:“今天游赏驰骋的盛况和皇恩知遇的隆厚,不能不记下来。”我在惊惧之余,作二十韵诗献上。正值天下太平之日,京畿壮丽如画;宫中没有闲逸游乐的时间,暂且来到湖上遨游。凤辇从重重云彩间降下,龙舟载着万斛之重昂然而行;风雷随着桂木船桨,日月环绕着象牙桅杆运行。五卫分列如彩羽,千官排列如雁行。老年官员头上花朵压帽,仙女般的歌妓乘锦船相连。绒缆开始徐徐牵引,銮旗渐渐向远处飘扬。黎靬呈演曼妙的舞蹈,僸佅接连奏出铿锵的乐声。玉食传来麟脯,冰壶中盛出甘蔗浆。鱼鸟知道圣驾长久停留,莺燕追逐残余的香气。两岸排列金戈护卫,天空下张开绣幕。水汀回转处开阔如瀚海,天空仿佛比钱塘更近。翠色楼阁高耸在两座岛屿上,珠帘护卫着两侧殿宇。九霄披着祥瑞的云气,四方都看见朝阳。辅佐政务有助于皇帝游乐,登用贤能贵在俊良之士。我没有想到凭借朽钝的资质,也能再度沐浴清明的恩光。左辖是纲纪维持之地,中书是处理政事的厅堂。出谋划策惭愧自己学识不足,只愿皇帝享乐而不荒废政务。以水为喻,百姓是值得畏惧的;从桥梁治理天下,策谋最为长远。我并不胜任治理国家,只能在朝廷廊下作歌吟咏献上。除夕途中赠给胡谦牧。今夜究竟是什么夜晚?在旅途中恰逢岁末除夕。白白领取俸禄,惊觉时日虚度;面对清正的议论,哪里敢安然闲居?已经验证了轩昂如鹤的仪容,真成了鼎足之臣所乘的车。静下心来思念过去,只有作《归去来兮辞》罢了。山色从天边而来,尘土在雪后空寂。还有几程路可以投宿旅店?一笑之间,惭愧自己不如茅屋中的隐士。村酒盛在浅浅的磁碗里,柴烟升起而土灶空空。承受皇恩却没有报答功效,既然出仕就不要迟疑。好朋友劳烦与我并辔同行,高谈阔论确实使我振作。诗写成后拿起秃笔,实在不适合用来处理公文。挽悼桂林翁的诗(附序)。庐陵永丰有一位活到一百零三岁的人,名叫桂林翁刘叔正。他九十三岁时,豫章熊先生朋来为他的堂屋作记。到他一百岁时,近至乡里郡县,远至四方各地,乃至京师,记述他的德行、歌咏他的长寿的诗文,知道有几百首。孙鹗、楚奇汇编成《家庆集》。泰定甲子年二月,老人去世,同郡刘春常、岳申为他铭刻墓碑,附在文集之后。楚奇请求让我补写尚未尽述之处,可是那些记述的详细、歌咏的盛大,已经没有一样不完备了。只是想到老人生前,有这样详细而盛大的记述和歌咏;等到他去世,却只有刘氏一篇墓铭。对他的去世而不能忘怀,难道能没有文字寄托乡人无穷的思念吗?我赞赏楚奇的学问,作十六韵挽诗,以补足这项缺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三岁〕 古人说百岁,我却超过了三杖之年;斑鸠杖还有什么用?天爵又有什么可承担的?足以端正儒门,立功于深奥的理学领域;浮云常常从眼前掠过,积雪长久堆满发簪。月到午时弹琴三曲,春花时节酒已喝到半酣。山色远而淡,鹫水清而甘。这样的佳趣有谁知道?虚名我哪里承受得起?教化乡里并非只是独善其身,积累德行也可看见众多子孙。暮年将至而身体仍然安健,神游仙境也只当作笑谈。生死之间都有所得,俯仰天地更没有惭愧。子侄纷纷已经白头,孙辈曾孙也都青出于蓝。诗文留下绵延不绝,堂屋基业深厚广大。谁能继承世代的事业?遗留下来的文稿难道不会遭虫蛀吗?活着时形貌足以接受美好的赞颂,忽然逝去便如晴空山岚般飘散。乡里社祭若能共同有序举行,先生实在值得参与其中。怀念贤者却叹息来不及相见,梦魂飞向大江以南。依次用可行的韵,写坐在嘉莲亭时的感怀。懒惰是我平生的癖好,归田以后才开始能够勤劳。灌溉菜园时汲取井水,学习耕种,清晨就在云窗下耕作。取得千重山色,乘船巡游四面水岸。倦于游历正应停下车马,勇于退隐也免得再收移文。谁能知道我的内心快乐?各种繁重的俗务都忘掉了。圭塘清澈见底,银海浩瀚无边。潦倒之中只求养活自己,迂拙疏懒而惭愧不能辅佐君王。上天开辟了世外之境,尘世只如从缝隙中看见的夕阳。想要连夜饮酒,油膏必须接续着燃烧以继日光。感叹读书因闲坐而荒废,娱悦晚年却应当微醉。园绮知道汉高祖,巢父、许由却背负着放弃功勋的名声。至人的首要在于大节,其余才涉及博闻。诗作得少,惭愧不如杜工部;鞋子穿得多,笑说像领军将军。到郊外原野询问一年的收成计划,风露已经逼近秋分。姑且拖着泥中的尾巴,不要徒然羡慕冀北的群马。再登一次高台,万物正蓬勃生长。送马明初教授南归诗(附序)。

后至元戊寅,予得请归江夏别业。明年冬,游长沙。明年二月,安仁马君明初来见于琅瓈山。其人温醇,其文粹精,倾盖如平生同游。南岳更倡迭和,遂同归江夏。甫七日,复叅知政事命下,以小儿累之,又同北焉。至任城,明初舟覆,几不免。间闗跋渉,不忍予弃。用中台翰林荐堂除缑山书院山长,及格擢右卫率府教授,始释褐。卫官若胥,卒皆国人。明初请收书教其子弟为华学官属,从之。鸠俸檄明初买书江南,因得归省其家焉。过予相下,将别请言。吁!世俗之交,翻覆云雨,况延之馆塾者,其为友不又宻乎?饔飱之不精不时也,供侍之不慎不及也,脯修之不腆也,汲引之不酬也。为主人者,有能不犯于是者乎?人情乆则狎,狎则慢,慢则隙生焉。宾主至是而不失欢者,鲜矣。而明初与予十年如一日,始终无间言,有德君子哉!述其槩为诗以饯之。其诗曰:

吾子昔倾盖琅瓈古渡头,袖文惊蜀锦,怀寳重天球。心既同金断胶,因向漆投。有邀湏共徃,无倡不为酬。南岳朝聮辔,湘江暮舣舟。屐穷峰顶寺,诗满水边楼。访古由来喜,寻芳到处留。遂移衡浦隠,便作武昌游。坐席何曽■〈日耎〉招旌遽见求。髙情安旅次,遐躅又神州。道路多尝险,山川只荐愁。扫云髠兔颕,鏖雪弊貂裘。善诱儿何幸,深藏价未收。忽看鸿鹄举,甘效蟨蛩休。洹水寒偏莹,林虑晚更幽。谁知三仕已相累,十春秋。公道先扬善,真才自拔尤。恩袍明翡翠,教铎振豼貅。行役仍清淡,言归藐阻修。临岐惟一语,音信莫悠悠。

至正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十五

(元)许有壬 撰

○律诗【七言五十二首】

送黄文复归长沙

半生湖海,梦依稀,但诵湘南逺寄诗。先友凋残,公独健;故园荒尽,我方归。百年未满,常忧畏;千里相逢,又别离。他日梨江松下路,西州难似此沾衣。

次阿荣存初宣尉韵

芬华刋落,着才名。曽见横飞白玉城,双节自归修月手。九天谁听戛云声?轩扉风露清无梦,杖屦林泉澹有情。莫道东山丝竹好,颠崖回首奈苍生。

欧阳初心思亭

节妇能收战骨,回肯堂仍得宁馨儿。九原难作,身未殉;一息尚存,心不衰。今古有知,风树恨;乾坤无尽,蓼莪诗。更将致悫,明来裔亭畔丰碑待刻辞。

南楼【以下五首和王继学参政韵】

江流天逺,乱晴霞;郭影云深,带晚鸦。长笛透空,清似水;健帆飞浪,碧成花。石城琼璧,神仙府;画栋朱帘,帝子家。诗在好山浓翠处,莫教烟雾等闲遮。

武当宫

绛节摇山,引翠幢。谁开琳宇,对清江?云霄路近,在丹灶。松桧影寒,空碧牕。方外洞天,今有几?人间国士,自无双。蓬莱弱水,知何处?且继昌黎赋,下泷。

雪后登南楼

徙倚危阑,俯钓船空。明金碧,讶钧天。寒收江影,澄拖练;晴动山光,湿带烟。万里青云孤鹤去,一竿沧海六鳌连。惟应听罢南飞鴈,纔信人间有醉眠。

沙武口望武昌

烟树苍苍,不见城。水禽惊起,背人鸣。舟摇迭嶂,髙还下。鸦闪残阳,灭又明。闗塞梦寒,愁逺道。江山诗瘦,苦多情。好将身外无穷事,都付沧浪欵乃声。

途中

风物过淮都,入画松筠,当雪亦成丛。乾坤已见来仪鳯,霖雨多应待卧龙。江路梅花千树发,海天山色四时浓。图南本自鹍鹏事,不是人间不见容。

横山有髙竹楼,别业留信宿,始归。

酒香牲腯,主人归正。是猿惊鹤怨时,梅影小池春入画;竹声虚阁夜催诗。世间真乐无多事,身外浮名只费辞。他日结茒,容我隠一章。先当买山赀。

望土门山

逺峰天外碧,嵯峨满贮鸱夷,信马过堤栁雨余,黄着色野塘氷尽,緑生波十年俗驾迷途逺,一片春山胜事多。却笑采诗仍习气,何如牛背夕阳歌。

登岳祠正阳楼,用同年李伯强留题韵。

青山髙处结层楼,九点微茫认禹州。烟浪逺浮,舟隠隠;天风清咽,角悠悠。仲宣多感,空能赋;元亮平生,不解愁。莫望长安西向,笑苍颜难继少年游。

次竹楼韵

胜地佳人,邂逅逢。一林行尽,翠朦胧。松声带雪,清欲滴。山色到楼,寒更浓。眩目敢夸,龙虎榜。论交曽叹,马牛风。对床醉卧,谁呼起?却是烟村晓寺钟。

送曽学逊游淛

平生游淛,劳梦想羡。子一年行两回,越地春因修褉去,钱塘秋及看潮来。江山清境,聊乘兴。今古盛时,无弃才。便好骑鲸穷汗漫,海天东向有蓬莱。

和同年李芳斋县尹韵

牛刀何足展,君长妙割虽多,不用铓。彭泽秫随杨柳种,河阳花带桂枝香。当时文会人,千里几度月明?天一方,回首茫茫,又南北。暮云深处望琴堂。

题孙干卿父褣寓公芝图

商山逺采竟无征,坐上天教见一茎。风纪政刑真有感,乾坤嘉瑞岂徒生。紫云堕地收不起,玉树凌空长又成。此去百祥仍作颂,髙门桥梓自同声。

和继学见寄韵

译后至元戊寅年,我获准回到江夏的别业。第二年冬天,游历长沙。又过了一年二月,安仁人马君明初来琅瓈山拜见我。他为人温厚醇和,文章精粹纯正,一见如故,仿佛平生同游。我们在南岳轮流唱和,于是一起回到江夏。才过七天,重新任命参知政事的诏令下达,因为小儿牵累,又一同北上。到了任城,明初乘坐的船翻覆,几乎不能幸免;他在艰难曲折中跋山涉水,不忍心抛下我。他凭中台和翰林的推荐,被授为缑山书院山长,后来符合资格升任右卫率府教授,这才脱去布衣开始做官。卫府的官员如胥吏等,最终都是国人。明初请求收集书籍,教导他的子弟学习华夏文化,担任官属,朝廷同意了。于是集合俸禄,发檄文让明初到江南买书,他因而得以回家探望亲人。他经过我这里,地位在我之下,将要分别时请我赠言。唉!世俗的交情,像云雨一样反复无常,何况延请到馆舍中教授的宾客,作为朋友不是更加亲密吗?饮食不精美、不按时供应,侍奉不谨慎、不能及时周到,干肉脯修不丰厚,提拔援引又没有得到回报。做主人的,有谁能不犯这些过失呢?人情相处久了就会亲狎,亲狎了就会怠慢,怠慢了便产生嫌隙。宾主到了这种地步还能不失欢情的,实在很少。然而明初同我相处十年如一日,始终没有一句间言,真是有德的君子啊!叙述这件事的大概,作诗为他饯行。诗说:您当年在琅瓈古渡头与我一见倾盖,袖中的文章使我惊叹如蜀锦,胸怀的珍宝贵重如天球。心意既然同金石一样坚固,便因此彼此交投如胶漆。有人邀请就一定共同前往,没有人倡导也愿意唱和。早晨在南岳并辔而行,傍晚在湘江停船。登山鞋走尽了峰顶的寺院,诗篇写满了水边的楼阁。访寻古迹向来是我的喜好,寻觅芳踪到处都愿停留。于是迁居衡浦隐居,随即又作武昌之游。座席还没有坐暖,征召的旌旗就突然来召。高尚的情怀安顿于旅舍,远大的足迹又将遍历神州。道路上屡尝险阻,山川只能不断增添愁绪。削去云气般的兔毫笔锋,在风雪中鏖战到貂裘破旧。善于诱导学生,我是多么幸运;深藏才价,却还没有得到收取。忽然看见鸿鹄高飞,甘愿效法蟨蛩暂且休息。洹水寒冷而格外明净,林虑山到了傍晚更加幽深。谁知道三次出仕反而彼此牵累,竟已十个春秋。公道首先表扬善人,真正的人才自然脱颖而出。恩赐的袍服明丽如翡翠,教书的铃声震动如貔貅。旅途仍然清简淡泊,归来却遥远而道路阻长。临别之际只有一句话:音信不要长久断绝。《至正集》卷十四。钦定《四库全书》。《至正集》卷十五。(元)许有壬撰。律诗(七言五十二首)。送黄文复归长沙。半生漂泊湖海,往事梦中依稀,只能吟诵您从遥远湘南寄来的诗。先辈朋友已经凋零,唯独您还健在;故园几乎荒芜殆尽,而我才要归去。百年寿命尚未达到,常常忧惧畏缩;千里之外相逢,却又要分别。将来在梨江松树下的道路上,恐怕再难有像西州那样因悲伤而沾湿衣襟的情景。依次用阿荣存初宣尉的韵。芬芳华美之气已经凋落,却留下了著名的才名。曾经见过身影横飞于白玉城,手持双节,仿佛归来修补月亮。九天之上,谁来聆听直冲云霄的声响?轩窗门扉间风清露冷,梦中也无尘扰;扶杖着履行走在林泉之间,淡泊而有情。不要说东山的丝竹宴乐美好,回望险峻山崖时,怎能不怜惜天下苍生。欧阳初心思亭。节妇能够收殓战死者的遗骨,回来后仍然有宁馨儿可以承继家业。九泉之下难以复生,身体没有随夫殉死;只要一息尚存,心志便不会衰退。古今有知觉之人都会感到风树之恨,天地无穷而《蓼莪》之诗令人悲痛。再将这份至诚告知后代,明日来到亭旁,高大的丰碑等待着镌刻碑文。南楼(以下五首和王继学参政韵)。江水流向遥远的天边,映着纷乱的晴霞;城郭的影子隐在深云中,带着晚归的乌鸦。长笛声穿透天空,清亮如水;劲健的帆船飞过浪花,碧色仿佛凝成花朵。石城如琼玉美璧,是神仙居住的府第;彩绘栋梁、朱红帘幕,是帝子居住的家园。诗篇正在青翠浓郁的好山之间,不要任凭烟雾轻易将它遮蔽。武当宫。红色的旌节摇动着山岭,引来翠色的幢旗。是谁建起这座美玉般的宫宇,面对清澈的江水?通往云霄的道路近在眼前,丹灶就在其中。松树和桧树的影子清寒,空旷碧色映入窗中。世外洞天如今还有多少?人间的国士自然举世无双。蓬莱和弱水究竟在哪里?姑且接续韩愈的辞赋,写过险滩。雪后登南楼。我徘徊倚靠在高楼栏杆旁,俯视空荡荡的钓鱼船。金碧之色鲜明夺目,令人惊讶仿佛置身钧天广乐。寒意收尽了江水的倒影,澄澈的江面铺展如白绢;晴光使山色跃动,湿润的山色带着烟霭。万里青云中一只孤鹤飞去,一根钓竿连接着沧海和六鳌。只有等听完南飞雁的叫声,才相信人间确有醉后安眠之处。在沙武口远望武昌。烟霭笼罩的树木一片苍苍,看不见城郭。水鸟惊起,背对着人鸣叫。船只摇过重叠山峰,时而高行,时而低下。乌鸦在残阳中闪过,忽隐忽现。关塞之梦寒冷,忧愁着遥远的道路;面对江山诗思消瘦,苦于情意太深。最好把身外无穷无尽的事情,全都交给沧浪水上的欸乃歌声。途中。过了淮地,风物清美如画,松树竹子即使当作雪景,也自然聚成一丛一丛。天地间已经显现凤凰来仪的祥瑞,连绵的甘霖大概正在等待卧龙。江路两旁千树梅花开放,海天之间山色四时都浓郁。图南本来就是鹍鹏所做的事情,并不是人间没有容纳它的地方。横山有一座高竹楼,我在别业留宿两夜,才返回。酒香扑鼻,祭牲肥壮,主人归来而一切都归于正当。猿声惊动、白鹤哀鸣之时,梅花影映着小池,春意如画;竹声传入空阁,夜里催促人作诗。世间真正的快乐没有多少事情,身外的浮名只白费言辞。他日筑屋结庐,请容许我隐居其中;首先应当准备买山的费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远望土门山。远峰在天外呈现碧色,嵯峨山势仿佛满满贮藏着鸱夷。任马经过堤岸,恰逢柳树被雨水洗过;黄色显现在野塘冰尽之处,绿色随着水波生起。十年来世俗车马使我在迷途中走得遥远,而一片春山却有许多美好胜景。反而笑自己采风作诗仍然保留旧习,不如骑在牛背上唱一曲夕阳歌。登岳祠正阳楼,用同年李伯强留题诗的韵。青山高处建起层层楼阁,遥望九点山色,依稀辨认出禹州。烟波在远处漂浮,舟船隐隐可见;天风清冷呜咽,号角声悠扬。王粲多愁善感,徒然能够作赋;陶渊明一生却不懂得忧愁。不要向西遥望长安,笑我苍老的容颜难以再继承少年时的游兴。依次用竹楼诗的韵。在胜地遇到佳人,偶然相逢。一片树林走到尽头,翠色朦胧。松声带着雪意,清凉得仿佛要滴下来;山色映到楼上,寒意更加浓重。眼前光彩耀目,哪里敢夸耀自己登上龙虎榜?谈论交情曾经感叹彼此如马牛般风马牛不相及。面对床榻醉卧,又有谁来把我叫醒?原来是烟村晓寺的钟声。送曾学逊游历浙江。平生一直想游浙江,劳心梦想而羡慕不已。您一年之中往来两次:春天因修禊前往越地,秋天赶上钱塘观潮而来。江山清幽的境界,姑且乘兴游览;古今盛世,从来不会遗弃人才。正好骑鲸遨游无边天地,向东面的海天去,那里有蓬莱。和同年李芳斋县尹的韵。小小的宰牛刀哪里足以施展,您长于巧妙治理,即使事情很多,也不必显露锋芒。彭泽的高粱随着杨柳一起种下,河阳的花朵带着桂枝的香气。当年文人聚会的人们,如今相隔千里,几度只能对着明月?天各一方,回首一片茫然,又分处南北。只能在暮云深处遥望您的琴堂。题写孙干卿父亲褣寓公的芝草图。商山远方采来的灵芝竟然没有征兆,却在座上让人看见了一茎。这是风纪政刑真正有感于天,天地间的嘉瑞岂是无故产生的?紫云坠落大地,收取不尽;玉树凌空而长,又重新生成。从今以后仍要把百般祥瑞写入颂歌,高门中的父子兄弟自然同声相应。和继学见寄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