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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至正集二十八

至正集卷二十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2–73 段

钱塘江上,又秋风。老友沦亡,梦不通。胜槩肯教同羽化?山河写在月轮中。

作乐导水【以下二十四首次可行圭塘杂咏韵】

洹溪混混,源头活。分得枝流,入小塘。怪底凝云,吹不散。管弦声满,水中央。

檇榼落成

一斚才空,一曲随胼胝,今日顿忘疲。年来懐抱须陶写,敢笑长安众富儿。

栁下听莺

万条金缕袅,长身勾引,迁乔语意新。休向建章夸百转,陶家门径有余音。

舟中对鹭

禅定聨拳,敛素裳。岂知船上载红妆?主人有约,休相负。多少鱼儿,要汝忘。

荷觞酌酒

野人饮具,谢玻璃,自有天然软玉巵。荡漾翠涛,擎不定。有人谋笑,任淋漓。

蕉叶题诗

骚乡缣楮,寓芭蕉翠莹,尤宜运紫毫,风致于诗,真有助。卯君才调,况清高。

荷净纳凉

栁阴多处着方床,万柄无尘,各有香。危坐悠然受清供,风声摵摵,更秋凉。

开窻看雨

一时清响,闹新荷。其奈龙公不肯多?窻外风光,吾不校。四郊禾黍,定如何?

松阴独钓

半世京华,困鼎茵;高风时复,梦玄真。可怜縁木求鱼者,今日君其问水濵。

与客泛舟

欵乃声中,动画桡,不须舟子,更招招。而今赤壁荒寒里,试问何人有洞箫?

日夕观山

林虑千仭,翠巗巗,罨画工夫在暮岚。徙倚崇台,观未足,红轮西北,月东南。

西堤晚眺

小亭何用赤阑桥?细栁新荷緑。四遭落日,胡床更东望。碧天如水,月轮高。

雨中移竹

山人聚景,作池台,移得龙孙带雨栽。顷刻云开,晴日上,便教阴过酒樽来。

月下观梅

空明云水碧,揺沙疎影,尤宜竹外斜。为我殷勤谢伧父,莫欵繁李玉川家。

倚槛观鱼

鱼乐,江湖自不知,非鱼非我,敢相欺?巵言我不如,庄惠终日观鱼,只有诗。

绕堤种菊

纷纷红紫,厌相看,老境才将蔗倒餐。不向四堤皆种菊,风霜谁与共高寒?

竹间开径

翠寒深处覆苍苔,香雾霏霏,晚自开。从此一笻双不借,寻诗迎客,几徘徊。

水口听琴

幽栖长物,一张琴,时对清流,自写心。老子兴阑,童子去。月明悬溜,有余音。

独坐投壶

緑阴清昼,矢鸣壶,庆马何烦,用酒娱。有主无宾,聊一笑,却呼僮仆,煮皋卢。

登台纵目

老眼常疑万象低,凭高逺景更萋迷。只从此地观吾圃,便觉江湖是小溪。

调白莲

仙姿皎洁,映圆台,真见凌波,恣意开。却是圭塘宜产汝,朝阳东照,玉成堆。

调水芙蓉不花

南土风宜,陆地莲移根培植,不能妍。世间久絶司花手,却道殷韩是偶然。

调湖石

一卷千古碧,崔巍阅尽人间紫与绯。老子未能兄事汝,醉来聊用挂絺衣。

听筝

氷弦轰列,倚歌轻。弦外无声,却有声。我自忘情,聊过耳。几人闻此,发狂醒。

酒间得口号二十八字

卯君为我凿圭塘,荆棘化为云水乡。昨夜荷香,新雨过,一年劳费尽销忘。

大雨两昼夜,僮屋尽仆,惟轩前新竹,绰有生意,得二十八字以为口号。

一夜银河泻欲干,桑田几似海漫漫。岸頺墙仆,吾无憾。栽活苍筤数百竿。

雨后观竹,乃有陻垫摧折者数丛,因用前韵。

忆昨移栽,怕雨干,岂期平地水弥漫?此君于我真无负,摧折犹堪作钓竿。

○聨句

盆菊

译钱塘江上又吹起秋风。老朋友已经沦亡,连梦中也无法相通。这样的胜景怎肯让它一同随羽化而消失?山河都被画在月轮之中。作乐导水【以下二十四首次可行圭塘杂咏韵】洹溪水流滚滚,源头充满活水。分出支流,流入小塘。奇怪的是凝聚的云气,风吹也吹不散。管弦乐声充满水中央。檇榼落成 一斚酒才喝空,一曲乐声随劳作的手足而来,今天顿时忘记了疲劳。近年来胸中的情怀需要借此陶冶抒写,哪里敢嘲笑长安那些富贵人家。栁下听莺 万条金色柳丝轻柔摇曳,修长的身姿引来黄莺,迁乔之歌的意味格外新鲜。不要在建章宫夸耀百转千回的歌声,陶家门径中自有余音。舟中对鹭 白鹭像入禅定一般缩着一只脚,收拢洁白的羽裳。哪里知道船上载着盛妆的女子?主人已经有约,不要辜负相逢;有多少鱼儿,都要让你忘掉。荷觞酌酒 乡野人的饮酒器具,谢绝玻璃杯;天然的软玉酒杯自有一只。翠绿的酒波荡漾,酒杯举持不稳;有人谋划着取笑,任凭酒水淋漓。蕉叶题诗 诗人的乡土有洁白的绢纸,借着翠色晶莹的芭蕉叶来寄托,尤其适合运用紫毫笔;风致寄托于诗,实在大有助益。卯君的才情格调,更何况清雅高洁。荷净纳凉 柳荫浓密的地方放着方床,万柄荷叶洁净无尘,各自散发清香。我高坐其上悠然接受清凉的供养,风吹荷叶发出簌簌声,更增添秋日的凉意。开窻看雨 一时之间清脆的雨声喧闹在新荷上。只是龙王为何不肯多下些雨?窗外的风光,我不计较;四野的禾黍,究竟会怎么样呢?松阴独钓 半生在京城,困顿于鼎食华屋之间;高尚的风操时常又使我梦见玄真子。可怜那些缘木求鱼的人,今天你应当到水边问一问了。与客泛舟 欸乃声中,船桨自动划动,不必船夫,再招呼几声。如今在荒凉寒冷的赤壁里,试问还有谁拥有洞箫呢?日夕观山 林虑山高达千仞,山峰苍翠高耸,晚间的山岚如工笔设色的画。徘徊在高台上,怎么看也看不够;红日向西北落下,月亮在东南升起。西堤晚眺 小亭哪里需要建在红栏桥上?细柳和新荷一片碧绿。四周落日照临,我坐在胡床上又向东眺望。碧蓝的天空如水,月轮高悬。雨中移竹 山中人聚集景物,修筑池台;移来竹笋,在雨中栽种。片刻之间云层散开,晴日升起,便让竹荫越过来遮到酒樽上。月下观梅 云水空明而碧绿,月光摇动着沙地上稀疏的梅影,尤其适合映在竹林之外斜斜观看。请替我殷勤地谢绝伧父,不要前往繁李玉川家。倚槛观鱼 鱼儿的快乐,江湖中的鱼儿自己并不知道;不是鱼,也不是我,难道敢相互欺骗吗?卮言说我不如庄子、惠子,他们整日观鱼,只有我写成了诗。沿着堤岸种菊花。各种红花紫花纷纷开放,看得久了也厌倦;到了老年,才将蔗杖倒过来当作餐具。若不把四面堤岸都种上菊花,风霜之中又有谁同我共度这高寒的时节呢?在竹林间开辟小径。青翠而寒冷的深处,铺满苍苔;香雾纷纷,在傍晚自行散开。从今以后,我拄着一根竹杖,连一双鞋也不用借,寻觅诗意、迎接客人,来回徘徊几番。在水口听琴。幽静居处最值得珍惜的,不过是一张琴;时时面对清流,弹琴抒写自己的心情。老人兴尽了,童子也离去了;月光明亮,悬照着水流,仍有余音回荡。独坐投壶。绿荫覆盖的清昼,箭投入壶中发出声响;何必烦劳庆马,只用酒来自娱。有主人而没有宾客,姑且独自一笑,却又叫童仆去煮皋卢。登台放眼远望。老眼常常疑心万物都在低处;登高凭望,远景更加迷蒙。只从这里观看我的园圃,便觉得江湖也不过像一条小溪。调咏白莲。姿态如仙子般洁白明亮,映照着圆台,真像凌波仙子,任意开放。这里正是圭塘适宜生长你的地方,朝阳从东方照来,白玉般的花朵堆积成片。调咏水芙蓉不花。南方土地的风土适宜,陆地上的莲花移根培植,却不能开得美丽。世间久已没有真正懂得掌管花木的人,却偏说殷仲文、韩愈能种花只是偶然。调咏湖石。一卷青碧之色,历经千古;高耸巍峨,看尽人间的紫色与绯红。我没能像兄长侍奉你那样尊敬你,醉后姑且把葛衣挂在你身上。听筝。冰弦轰然交响,伴着歌声轻轻倚唱。弦外本来无声,却仿佛处处有声。我自己忘却了情怀,姑且任它入耳;有几个人听到这声音,能从沉醉中猛然清醒呢?酒席间得到的二十八字口号。卯君替我开凿圭塘,使荆棘之地化成云水之乡。昨夜荷花飘香,又经过一场新雨,一年的劳费全都消散忘却了。大雨下了两昼夜,童仆居住的屋子全都倒塌了,只有轩前新竹很有生机,于是写下二十八字作为口号。一夜之间银河仿佛倾泻得将要干涸,桑田几乎都变成了茫茫海水。岸边倾塌,墙壁倒下,我没有遗憾;幸而栽活了数百竿青竹。雨后观看竹子,才发现有几丛被泥水压垫而摧折,于是依照前面的韵作诗。还记得昨天移栽竹子时,害怕雨水干涸,哪里料到平地上的水竟会漫无边际?这些竹子对我实在没有辜负,即使摧折了,也还可以做钓竿。联句。盆菊。

霜卉日已腓,寒轧层空,澄【有壬】大明丽若木,忽自东海升【熈】照我衡茅下,南金烂棱层【有壬】密叶肥,晚翠疎根瘦,秋鹰【熈】睠兹贞淑质,夙着隠逸称【有壬】佳名岂易得,高风邈难仍【熈】心将东篱兴,迹遽华筵登【有壬】美人遂幽讨,晚岁欣得朋【熈】谁令頳与紫,亦复相依冯【有壬】黄裳本元吉,间色讵能胜【熈】颀然挺寻丈,欹倾待维绳【有壬】植以葛陂杖,资以剡溪藤【熈】通谱品逾百,口说为尔滕【有壬】宗既别大小,祖亦殊高曽【熈】浓如胭脂沁,润如酥膏凝【有壬】鲜如翦朝霞,清如裁春氷【熈】肉色映蒙絺,体素动砑绫【有壬】百迭甃碎琼,千重蹙文缯【熈】莺羽乍出鷇,鱼鳞骈有棱【有壬】亭亭矗巨杯,灼灼开华灯【熈】长身不免弱,擎重嗟未能【有壬】摘剔留数花,花损气益増【熈】出竒世岂眩,夺巧天应憎【有壬】人力固云胜,物性柰失恒【熈】平生愧学诗,多识犹儚儚【有壬】不如坐对之,政似罗豆■〈登上廾下〉【熈】真趣渐渐得,香气浮浮蒸【有壬】微吟慰晚节,大滕哦松丞【熈】有花思陶潜,无酒思王弘,南阳饮潭水,寿者如冈陵【熈】所以遯世翁,有乐在曲肱【有壬】傲睨风露表,春花我方惩【熈】况为养性药,服之可鶱腾【有壬】当年与花别,待漏常鸡兴【熈】縻爵梦三径,归田薙荒艿【有壬】三径幸犹存,清兴聊复乗【熈】庶几韦表微,千载骥附蝇【有壬】客来涉吾圃,老圃唤不譍【熈】灌溉瓶屡罄,咏歌笔已蹭【有壬】身虽老瓦托,气欲南山凌【熈】野人富胜事,行有梅继承【有壬】此盟未歃血,此语已服膺【熈】又恐远莫移,健步劳屩縢【有壬】孤根岂幡然,遂用玉帛征【熈】彼蕙树百亩,妄以多自矜【有壬】芳枝愧,真坚恐负骚人譝【熈】真赏各有适,蜂蝶徒■〈艹冖罒羽,上中中下〉■〈艹冖罒羽,上中中下〉【有壬】诗坛战戈甲,齐晋压杞鄫【熈】尚怜秋如海■〈奭斗〉之,以斗升从【有壬】公匄一勺,临渊剧兢兢【熈】

至正集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三十

(元)许有壬 撰

○序

文丞相传序

宋养士三百年,得人之盛,轶汉唐而过之逺矣。盛时忠贤杂沓,人有余力。及天命已去,人心已离,有挺然独出于百万亿生灵之上,而欲举其已坠,续其已絶,使一时天下之人,后乎百世之下,洞知君臣大义之不可废,人心天理之未尝冺。其有功于名教为何如哉?丞相文山公,少年卓厉,有经济之志。中为贾沮徊翔外僚,其以兵入援也,大事去矣。其付以钧轴也,降表具矣。其往而议和也,兾万一有济。尔平生定力,万变不渝。父母有疾,虽不可为,然无不用药之理。公之语,公之心也。是以当死不死,可为则为,逸于淮,振于海,真不可为矣,则惟有死尔。可死矣而又不死,非有他也,等一死尔。昔则在已,今则在天。一旦就义,视如归焉。光明俊伟,俯视一世,顾肤敏祼将之士不知为何物也。推此志也,虽与嵩华争高可也。宋之亡,守节不屈者有之,而未有有为若公者。事固不可以成败论也。然则收宋三百年养士之功者,公一人尔。孙富为湖广省检校官,始出辽阳儒学副提举刘岳申所为传,将刻之梓,俾有壬序之。有壬早读《吟啸集》《指南录》,见公自述甚明。三十年前游京师,故老能言公者尚多,而讶其传之未见于世也。伏读感慨,惜京师故老之不及见也。公之事业在天地间,炳如日星,自不容冺,而史之取信,世之取法,则有待于是焉。若富也,可谓能后者已。

纲目书法序

译霜中的花草一天比一天衰败,寒气逼迫着层层高空,清澄的天空明亮得像扶桑树;忽然从东海升起,照到我的简陋茅屋之下。南方的金菊光彩灿烂,层层密叶肥厚,晚来仍青翠,根部却稀疏而瘦弱,秋鹰也眷顾这种贞洁美好的品格。它早就以隐逸著称,佳名哪里容易得到,高尚的风操遥远而难以继续。心中正要兴起东篱之趣,足迹却忽然登上华美筵席;美人于是幽静地寻访,晚年欣喜得到知己。谁让红色与紫色的花朵也相互依凭?黄色衣裳本来是大吉之色,间杂的颜色哪里能胜过它?高高挺立达一寻一丈,却因身子倾斜而等待绳索扶持;用葛陂竹杖来支撑,用剡溪藤来辅助。通晓花谱,品种超过百种,口头说来都为你记录。宗族既分大小,祖先也有高曾之别。浓艳如胭脂渗入,润泽如酥油凝结;鲜明如剪下的朝霞,清澈如裁成的春冰。肉色映着蒙茸的细葛布,洁白的肌肤使砑光的绫绢都为之动容;层层叠叠,如砌成的碎玉,千重褶皱如织成的彩绢。像黄莺羽毛刚从雏鸟身上显出,又像鱼鳞并列而有棱角。亭亭玉立,直插如巨杯;灼灼开放,犹如华美的灯盏。长长的花身终究难免柔弱,举不起沉重的东西,令人叹息其尚不能胜任。摘去花蕊,留下几朵,花虽受损,香气反而更加浓郁。显出奇异,世人哪里不惊炫?夺尽巧妙,连上天也应当嫉恨。人力固然可以胜过自然,然而物性一旦失常又怎么办?我平生惭愧于学习作诗,即使多闻博识也仍然懵懂。不如坐在这里面对它,正像排列豆荚一样。真正的趣味渐渐领会,香气浮动蒸腾。低声吟咏以慰藉晚年,像大滕吟哦松树一般。有花便想到陶潜,没有酒便想到王弘;想起南阳人饮潭水而得长寿,长寿者多如山冈。所以遁世的老人,即使屈肱而卧也自有乐趣。傲然俯视风露之上,春花正是我所惩戒的。何况它还是养性的药物,服食它便可高飞腾跃。当年与花分别,等待宫门报时常常像鸡鸣般早起;被爵禄羁绊,梦想着三径,归田去除掉荒草。三径幸而还在,清幽的兴致姑且再次乘兴而来。但愿能像韦表微一样,千年之后借骐骥而附骥尾。客人来到我的园圃,老园丁呼唤却没有应答;灌溉用的瓶子屡屡空尽,吟咏写作的笔也已经困顿。身体虽然老了,寄托在瓦盆中,气概却想凌驾南山。乡野之人拥有许多胜事,走着走着又有梅花承继这一盟约。盟誓还没有歃血,这句话已经铭记在心。又担心相距遥远而不能移植,强健的脚步也会劳累于草鞋和鞋带。孤根哪里会突然改变心意?于是便用玉帛来征聘。那片种植百亩蕙草的人,妄自以数量众多而夸耀。芳香的枝条自觉惭愧,真正坚贞的品格恐怕会辜负骚人之辞。真正的欣赏各有适意之处,蜂蝶只是徒然纷纷飞舞。诗坛如同战场,披甲交锋,齐、晋压倒杞、鄫。还怜惜秋色如海,怎能用斗升之量来承接它?请公赐我一勺,面对深渊时实在战战兢兢。《至正集》卷二十九。钦定《四库全书》。《至正集》卷三十。元代许有壬撰。序。《文丞相传》序。宋朝养士三百年,人才之盛超过汉唐,远远不止一筹。盛世之时,忠臣贤士纷纷而出,人人都有余力。等到天命已经离去、人心已经离散之时,却有一人挺然独立,超出亿万生民之上,想要扶起已经坠落的国势,接续已经断绝的传统,使当时天下之人即使在百世之后,也能明白君臣大义不可废弃,人心与天理从未泯灭。他对于名教的功劳究竟有多大呢?丞相文山公少年时卓异刚厉,有经世济民的志向。后来被贾似道阻挠,在外任官中徘徊;等到他率兵入援时,大势已经去了。朝廷把宰相重任交给他时,投降的表章已经准备好了。他前往议和,是希望万一能够有所成功。可是他一生的定力,面对万般变化也不改变。父母有病,即使知道无法治好,也没有不用药的道理。这正是公的话,也是公的内心。因此该死的时候暂且不死,能够做的便去做;逃到淮地,振兵于海上,确实已经无可作为了,那么就只有死而已。明明可以死,却又没有立刻死,并没有别的缘故,只是把死看作同一件事。以前在于自己,如今在于上天。一旦为义而死,便把它看作回家一样。那光明磊落、俊伟卓绝的气概,俯视一世;至于那些只顾肤浅敏捷、徒作裸将的人,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推展这种志向,即使同嵩山、华山争高也可以。宋朝灭亡时,守节不屈的人虽然有一些,却没有像公这样有所作为的。因此,宋朝三百年养士的功效,收获在公一人身上。孙富任湖广省检校官,开始拿出辽阳儒学副提举刘岳申所作的传记,准备刻印刊行,请我为它作序。我早年读过《吟啸集》《指南录》,知道公的自述十分清楚。三十年前我游历京师时,能够谈论公的故老还很多,却惊讶于他的传记尚未流传于世。如今拜读此传,感慨万分,只可惜京师的故老没有机会看见它。公的事业存在于天地之间,像日月星辰一样光明,自然不会泯灭;但史书是否取信于后世、世人是否以他为法,则有待于这篇传记。至于孙富,可以说是能够使后人继承先志的人了。《纲目书法》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