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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至正集七十五

至正集卷七十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38–240 段

窃谓《春秋》王即位,大一綂而谨始也。盖为政莫大于谨始,未有不正其始而能善其终者也。钦惟今上皇帝以圣神之姿,嗣大厯服,凡在有生,孰不忭跃,思见一新之治?夫继政之间,圣圣相承,帖然无事,犹必厉精更始,思有以耸动天下之视听,况处大变之后者乎?自非举纲撮要,因事制宜,则必迂缓不切,何补于治?卑职忝当言路,不敢烦琐,谨以十事切于新政者,具列于后。一曰傅翼太子。盖闻太子天下之本,择人傅翼,实有国之急先务也。贾谊谓选天下之端士,使与太子居处出入,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不能毋正。又曰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夫心未滥而先谕教,则化易成,此古今不易之至论,而治安长久之上策。钦惟今上皇帝春秋鼎盛,万年发轫之始,天地祖宗社稷之佑。太子金玉美质,天性聪明,泰山盘石之基也。当此嗜欲未开,心术未定之时,首宜选择正人端士,以传翼之教之以祖宗寳训,并汉人文书,使知创业之艰难,治乱之成迹,培养徳业,习与性成,则本一正而天下定矣。二曰选择长官。盖闻家之隆替,在于主家之人;官之废兴,系乎长官之责。如中书之总机务,枢密之握军政,台宪之司风纪,为之责者,可谓重矣。当于蒙古人内选择老成歴炼、敦厚公忠者用之。苟得其人,又宜久于其任,责之以必成,则天下之事,庶乎有济。世祖皇帝时,为台省官有终其身者,故当时之治,视古无愧。其六部二品衙门、行省行台、宣司为首官员,俱合一体委任。虽然,此特末耳。请以其本言之。国家每用大臣,未尝不难其人,盖以储蓄培养之无素也。深山之木,必参天而后胜大厦之栋梁,此岂一朝一夕之所致哉?若急于用而以拱把之木为之,不惟摧折不堪,而倾覆被害者多矣。培养之道,无他在乎学校而已。世祖皇帝用许鲁斋为国子先生,当时蒙古生员教育成材者何限?至于集赛鹰房,皆知所谓三纲五常。今之学者不过粗识文字,又复废之,使乳臭之子骤膺重任,礼义廉耻视为何物?惟欲保其富贵,又安知君臣之义?隳事陨身,乃其宜也。今后拟合令蒙古人员子孙弟侄必须入学培养教育,使之有成,而后量材授职。他日必有出类抜萃之才,出为国家之大用。其至下者,亦必知君臣之义。此似迂而实切于事者也。三曰宫禁通籍。盖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万乗之尊,岂宜无备?故深居九重宫室,宿卫严肃周密者,盖以预备非常,为祖宗社稷万年计也。周官小宰治宫禁之法,而刑綂阑入,罪有等差。我朝立国寛厚相承,凡有朝贺,虽臧获之徒,皆得直至廊庑,纵观行礼。平居无事,大臣奏对之时,亲随吏卒皆得入内。虽恢洪无外,大示寛容,而小人何知?不可不谨其司门禁者,惟视衣服之美恶而出入之朝士,恶衣捶楚交下,卒▯鲜服往来自如,贵贱无分,一至如此。且禁之为言禁也,禁人而使之不得至也。今一切不禁,而禁卫之设,果何为哉?拟合截日,令省部约会合干衙门参酌汉唐之制,立通籍之法。其于事体闗系最重。四曰削去兼领军职。盖闻总揽威权,乃人主之事。臣下责任,岂宜使之有出位过分者?故太平则注意宰相,有事则责成将帅。世祖皇帝立中书省以总机务,立枢密院以治军旅。治民者不与兵事,治兵者不与民事。其所以防闲之道,截然有不可犯者。迩来渐至紊乱,如元恶特实,既为台端,又领军卫。虽包藏祸心,固不易测,而恃威藉权,实由乎此。常人之情,手有鞭杖则思棰击,无是物则无是心也。又如欲击人者,空拳赤体,虽欲奋作,人得以制。一旦被之以铠甲,授之以兵仗,则无所不至矣。拟合照勘各衙门官员,凡兼军职领各卫者,皆与削去,以消奸宄于未萌,且为无知小人之福。五曰太平武备。盖闻有文事者必有武备。又曰有备无患。夫天下之患,莫大于无备。山居有虎狼之患,则髙其垣墉;富家有盗贼之患,则坚其扄鐍;而况为天下者乎?备之之道,若治兵尔。夫折冲御武,使四海为一,兆亿晏然,虽大奸雄不敢轻发者,独系乎此而已。承平日久,恃其无用,卒日以惰,将日以钝。将帅袭其父祖旧部,例皆膏梁乳臭之子,声色是务,朘剥是习,至有不能挽弓者。士卒非老病则幼弱,非影蔽则雇代。器仗之颠倒不知,况所谓搏斗撃刺之法?其军户消乏,鄂啰官不知存恤,管军官日复侵削,困苦疲弊,无以供军需。应屯戌者,滔滔皆是也。天下无事则已,一旦或用,则何以哉?拟合令枢密院讲究拯治教习之法,先自五卫次及天下屯戌去处,必使官知调度,士知战斗。不可因无鼠而养不捕之猫,此太平之先务也。

译我私下认为,《春秋》记载周王即位,是为了尊崇统一大业并慎重对待开始。治理政事没有比慎重开始更重要的了;从来没有开始不端正却能把结局办好的。恭惟今上皇帝以圣明神武的资质,继承大历服,凡是有生命的,谁不欢欣跳跃,盼望看到焕然一新的政治呢?在前后相承的政权交替之间,即使圣明相承、天下安然无事,也必定要振作精神、革新开始,设法使天下人的视听受到震动,何况处在重大变故之后呢?如果不提举纲领、撮取要点,因事制宜,就必然迂缓而不切合实际,对治理又有什么补益?卑职忝居言路,不敢繁琐,谨将切合新政的十件事情列在后面。一是辅翼太子。听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选择人来辅佐教导,实在是国家最急迫的首要事务。贾谊说,应选天下端正之士,让他们与太子同居同出,使太子生来就见到正人,所闻是正道,言语行为都合乎正道,左右前后全是正人,就不能不正。又说,太子的善在于及早教谕。内心尚未放纵时便预先教导,教化就容易形成;这是古今不变的至理,也是使国家长治久安的上策。恭惟今上皇帝年纪正盛,正是万年基业开始发端之时,也是天地、祖宗、社稷护佑之时。太子具有金玉般的美好资质,天性聪明,是如泰山磐石般的根基。正当他的嗜欲尚未开启、心术尚未定型之时,首先应当选择正人端士来辅翼教导他,教给他祖宗的宝训以及汉人的文书,使他知道创业的艰难、治乱的成败轨迹;培养德业,反复习惯而与本性融为一体,那么根本一正,天下就安定了。二是选择长官。听说家族的兴衰在于主持家务的人,官府的废兴取决于长官的责任。像中书省总理机要政务,枢密院掌握军政,台宪主管风纪,担任这些职务的人,责任可以说非常重大。应当在蒙古人中选择老成历练、敦厚公忠的人任用。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又应当让他长期担任职务,要求他一定办成事情,那么天下的事务大概就会有所成就。世祖皇帝时,担任台省官员而终身在职的人都有,所以当时的治理,即使与古代相比也无愧色。六部二品衙门、行省、行台、宣司的首要官员,都应当一体委任。不过,这只是末节,请让我从根本上说起。国家每次任用大臣,没有不为选择人才而感到困难的,原因是平时没有有计划地储备培养人才。深山中的树木,必定要长到参天,才足以作为大厦的栋梁,这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如果急于任用,把两手合抱的小树当作栋梁,不仅会摧折而不能承受,因而倾覆受害的人也会很多。培养人才的方法没有别的,就在学校而已。世祖皇帝任用许鲁斋为国子先生,当时蒙古学生中经过教育而成材的有多少呢?甚至集赛、鹰房中的人,也都知道所谓三纲五常。如今的学习者不过粗略认识文字,却又把学校废弃,使乳臭未干的年轻人突然担任重任,他们把礼义廉耻看作什么呢?只想保住自己的富贵,又哪里知道君臣之义?事情败坏、自己丧命,正是他们应得的结果。今后应当下令蒙古人员的子孙弟侄必须入学接受培养教育,等有成就以后再根据才干授予官职。他日必定会有出类拔萃的人才出来,成为国家重用的人;即使其中最下等的,也一定会知道君臣之义。这件事看似迂远,实际上切合事务。三是制定宫禁通籍制度。听说千金之子的身份,不应坐在靠近堂屋檐下的地方;万乘之尊,哪里适合没有防备?所以深居九重宫室,宿卫严肃周密,是为了预防非常变故,为祖宗社稷万年大计着想。周官中有小宰治理宫禁的法令,《刑统》对擅自闯入禁宫也规定了不同等级的罪罚。我朝建国以来一向宽厚相承,凡遇朝贺,即使是奴仆之类,也都可以直达廊庑,纵观行礼;平常无事时,大臣奏对,亲随的吏卒也都可以进入宫内。这样虽然显得宽宏无外,充分表示宽容,但小人哪里懂得其中道理?掌管宫门禁卫的人不能不谨慎。如今只看衣服的美丑来让朝士出入,衣着破旧的官员受到鞭打,士卒和隶役穿着鲜丽的反而可以自由往来,贵贱没有分别,竟到了这种地步。况且“禁”这个字就是禁止,是禁止人进入、使人不得到达。如今一概不加禁止,那么设置禁卫究竟是为了什么?应当规定日期,命令省部约会有关衙门,参酌汉、唐制度,建立通籍法。这件事关系重大。四是裁去兼领军职。听说总揽威权,是君主的事情。臣下任职,怎么能让他有越位逾分的行为呢?所以太平时就重视宰相,有事时就责成将帅。世祖皇帝设置中书省总理机务,设置枢密院治理军队。治理百姓的不得参与军务,治理军队的不得参与民政。他用来防范限制的制度,界限分明,不可逾越。近来渐渐变得紊乱,例如元恶特实,既任御史台官员,又统领军卫。他虽然包藏祸心,本来就难以测度,但他能够凭借威势、倚仗权力,实在由此而来。按常人的心理,手里有鞭杖就想抽打,没有这种东西就没有这种念头。又如想打人,空着拳头、赤着身体,即使想奋力施为,也会被人制伏;一旦给他穿上铠甲、授给兵器,就没有什么做不出来了。应当查核各衙门官员,凡兼任军职、统领各卫的,一律裁去,以便在奸邪尚未萌发时消除祸患,也算是无知小人的福分。五是整顿太平时期的武备。听说有文事就一定要有武备,又说有了准备就没有忧患。天下的祸患,没有比没有准备更大的了。住在山中有虎狼之患,就加高墙垣;富家有盗贼之患,就加固门闩锁钥;何况治理天下呢?准备的方法,就是整治军队。折冲御敌,使四海统一、亿万百姓安宁,即使大奸雄也不敢轻举妄动,完全在于此而已。太平日子久了,人们仗恃军队无用,士卒一天比一天懒惰,将领一天比一天迟钝。将帅沿袭父祖旧部,按例都是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只顾声色,习惯于剥削,甚至有人连弓都拉不开。士卒不是年老有病,就是年幼羸弱;不是被人冒名顶替,就是花钱雇人代役。兵器装备颠倒错乱尚且无人知晓,何况所谓搏斗击刺的方法呢?军户日益困乏,鄂啰官不知道体恤,管军官又一再侵削,使他们困苦疲惫,无法供应军需。应当屯戍服役的地方,到处都是这种情形。天下无事也就罢了,一旦需要用兵,又怎么办呢?应当命令枢密院研究救治、训练的方法,先从五卫开始,再推广到天下屯戍之处,一定要使官员懂得调度,士卒懂得作战。不能因为没有老鼠,就养一只不会捕鼠的猫;这是太平时期最要紧的事务。

六曰逆贼妻妾,盖闻有非常之变,必有非常之法。治之比者,元恶诸贼,蒙朝廷恩宠,虽海岳不足以喻其髙深。而集赛之设,又腹心股肱,倚托无疑者,一旦如此,赤其九族,未足以雪天下忿怒之万一。钦惟今上皇帝,奋雷霆之断,尽殱枭獍,襁褓之子,殄灭无遗。京师万民,鼓舞忭跃,但各贼妻妾尚未区处。各贼存日,同享富贵,其夫所犯,盖歴代之所未闻,天地人鬼之所共怒。不以非常之法治之,譬犹被万斤重物之击,而以寸莛报之。拟合将同谋诸贼妻妾,一体论罪,或流窜远方,分配流囚。其诸人索要为妻,仍享富贵,一旦又遇祸变,视夫家如传舍,狃翫诛戮,恬然自安,使纲常扫地,痛宜禁止。索者奏者,俱坐以罪,庶几刑罚轻重适宜。七曰颁诏以正前赦。盖闻令出惟行,不惟反,此常道也。不得已而处天下之变,必欲泥于古而蔽于常,则亦不通之甚矣。比者各贼恶逆,传闻四方,震骇物听。既而诏告天下,除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不赦外,其余如谋反大逆、奴婢杀主,皆与释免。百姓闻之,不得不为之疑也。岂知各贼雄据两都,或握兵权,或操省印,或在宪台,布满要地,号令百姓,乗舆远在数千里外。朝廷一有轻举,则居庸之闗不守矣。当时危急之势,易于反掌。虽恶逆授首,在理可必,而两都生灵先肝脑涂地矣。圣上沈机远谋,宸断有待,不欲轻发贻害百姓,故以寛恩而释其疑,使恶逆之徒有以自安,不至狂肆或生他变。及神机之发,诛殛元恶,特烦一介之使尔。此自古圣王之所不及也。然而先行诏书已徧四方,百姓不知,将谓谋反大逆、奴婢杀主皆可儌幸获免。拟合再诏天下,使知恶逆之授首,以大慰众心。其有谋反大逆、奴婢杀主者,亦合复追入禁,为万世纲常之助。八曰,特们徳尔家产,盖闻刑赏者,人主之大柄,有国盛衰之所由也。近籍没特们徳尔家产,生前所授诸王各人等钞物金银不可胜数。其为奸恶,不待缕陈。姑以刑赏大节论之,其杀实勒们伊勒哲伯,当其罪者矜夸为功。至于拜珠多尔济、贺巴廷,天下皆知其无罪,盗弄威权,致之必死。监察御史索约勒哈迪黙色、观音保、李谦亨、成珪,虽以言事忤旨,而其子索诺木为治书,观音保又尝发其刘司徒事,是以父子表里,媒蘖使四人竟坐诛窜,则嫁怨于上。又复阴党逆贼特实,致先帝暴崩,皆特们徳尔为之张本也。近奉圣旨,免其抄籍。圣上厉精图治之初,刑赏大节尤当得宜。拟合依旧断没其诸子家产,先因事发获免之后,分张别居,足见预为三穴之计。合依哈克伞子例,一体籍没,仍将家属迁发远方,以谢天下。九曰籍没以补经费。窃谓臣下奸邪既正诛戮,闾阎疾苦首宜讲求。迩者巨贪宿恶以次诛锄,籍没其家,动以万计,是为蒙蔽,奏请无补经费。监察御史建言,明立卷册,拨付省部,以助经费。果有特奉赏赐,经由中书明白奏禀,然后放支,钦蒙允许。近为特们徳尔恶迹败露,籍没其家,本人之恶盖不待言,其家人之富又天下之所共知者。云南吐蕃之杀夺,中书宣政之掊克,卖官鬻狱,滥赏冐支,其目虽多,无非朘剥生民膏血而致之者。因是而行惠民之道,是亦惠而不费者也。圣朝富有四海,岂待区区盐价方得丰裕?旧价毎引添至已□□□□□□极矣。本人要功言利,再添一定,致令其价翔涌。百姓一日而不可无者,坐令艰食,盐课因而恢办不前。又江南无地,人户科着包银,每户额纳二两,折至元钞十贯。虽曰验各家物力,品答均科解库,铺席殷实之家固不为无,而贫下小户何可胜数。所开铺席本钱有不及一定半定者,例以无田地有营运科约,实为不堪。至治三年之数,钦蒙免征,而其额故在。特们徳尔及诸子并已籍没,实勒们伊勒哲伯哈噜哈克伞实垒伊哷雅阿扎尔巴哈等家产。又至大四年三月十八日至今应系赏赐臣下,断没钱物田土房屋人口尽追还官,计其总数共有若干,拨付省部収掌。却将特们徳尔续添盐课剙科包银放罢,不惟民力少苏,又且各处盐课易辨。昔梁冀败収其财货,减天下税租之半,散其苑囿以业穷民,古今称美。今化瑟更张之时,天下方拭目以待,此其大者也。

译六是处置逆贼的妻妾。听说发生非常的变故,就必须采用非常的法令。近来所治理的元恶诸贼,承受朝廷恩宠,即使海岳也不足以比喻恩宠的深厚。集赛又是他们的心腹股肱、毫无疑问的依靠,如今竟发生这样的事情,即使诛灭九族,也不足以稍稍洗雪天下人的愤怒。恭敬地想,今上皇帝施展雷霆般的决断,把这些恶如枭獍的逆贼全部消灭,连襁褓中的孩子也无一遗漏。京师百姓欢欣鼓舞、跳跃庆贺,只是各贼的妻妾还没有处置。各贼活着时,她们共同享受富贵;她们丈夫所犯的罪,是历代从未听闻、天地人鬼共同愤怒的事情。如果不以非常之法惩治她们,就好像遭到万斤重物的打击,却只用一根小木棍回击。应当把参与同谋的诸贼妻妾一律论罪,或流放到远方,或分配给流囚。那些索取她们为妻、仍然享受富贵的人,一旦再次遭遇祸变,就把夫家看作传舍,习惯于玩弄诛杀之事而安然自得,使纲常扫地,这种行为应当严禁。索取者和奏请者,都要按罪论处,这样或许可以使刑罚轻重适当。七是颁布诏书,以纠正先前的赦令。听说命令发出后只应执行,不应反复更改,这是通常的原则。不得已而处理天下的变故,如果一定拘泥古法、被常规蒙蔽,那也是极其不通达的。近来各贼的恶逆之事传遍四方,震惊了众人的耳目。随后诏告天下,除了杀祖父母、父母以及妻子杀丈夫不赦免以外,其余如谋反大逆、奴婢杀主人,都予以赦免。百姓听见后,不能不对此感到疑惑。他们哪里知道,各贼雄踞两都,有的掌握兵权,有的掌持省印,有的身在御史台,遍布重要位置,号令百姓,而皇帝的车驾远在数千里之外。朝廷一旦轻举妄动,居庸关就守不住了。当时形势危急,反覆变化易如翻掌。即使恶逆之徒最终伏诛,按理说可以预料,但两都的百姓早已要肝脑涂地了。圣上深沉谋划、考虑长远,圣断另有等待,不愿轻率行动而贻害百姓,所以先以宽恩解除他们的疑虑,使恶逆之徒有所自安,不至于狂妄肆虐或引发其他变故。等到神机一发,诛杀元恶,只烦劳一名使者罢了。这是自古圣王也不能做到的。然而先前颁行的诏书已经遍及四方,百姓不知道内情,将会以为谋反大逆、奴婢杀主人都可以侥幸获免。应当再次诏告天下,使人们知道恶逆之徒已经伏诛,以极大安慰众人的心。对于谋反大逆、奴婢杀主人者,也应重新追究并列入禁令,以作为维护万世纲常的助力。八是处置特们徳尔的家产。听说刑罚和赏赐,是君主的重要权柄,也是国家盛衰的根源。近来籍没特们徳尔的家产,生前赏赐给各王和众人的钞物金银,多得不可胜数。他的奸恶,不必一一陈述。姑且从刑赏的大原则来说,他杀害实勒们伊勒哲伯,却把这件事当作功劳来夸耀。至于拜珠多尔济、贺巴廷,天下都知道他们无罪,他却盗弄威权,致使他们必死。监察御史索约勒哈迪黙色、观音保、李谦亨、成珪,虽因进言议事触犯圣旨,但他们的儿子索诺木任治书,观音保又曾揭发刘司徒的事情,因此他使这父子内外相应、相互构陷,导致四人最终被诛杀或流放,把怨恨归于皇上。他又暗中结党于逆贼特实,导致先帝突然崩逝,这些都是特们徳尔为之铺路造成的。近来奉圣旨免除抄没其家产。圣上励精图治之初,刑赏的大原则尤其应当恰当。应当依旧判决没收他的诸子家产。他们先因事情败露而获免,后来又分散各处居住,足以看出他们预先做了“三窟”之计。应依哈克伞子的先例,一体籍没,并把家属迁徙发配到远方,以向天下谢罪。九是籍没家产以补充经费。我私下认为,臣下的奸邪既已依法诛戮,民间的疾苦首先应当研究解决。近来巨贪宿恶相继被诛除,籍没其家产,动辄以万计;这本来就是为了纠正蒙蔽,奏请将其充作经费。监察御史建议,应明确登记成册,拨付省部,以帮助经费。若确有特别赏赐,应由中书省明确奏报后再发放,得到圣旨允许。近来特们徳尔的恶行败露,籍没其家产;本人的罪恶不必多说,他家人的富有也是天下共知的。云南、吐蕃的杀夺之事,中书、宣政院的搜刮盘剥,卖官鬻狱,滥行赏赐、冒领支取,名目虽然很多,无不是剥削百姓膏血造成的。借此实行惠民之道,也就是施惠而不增加民众负担。圣朝富有四海,难道要等到区区盐价才能富足吗?旧盐价每引增加到已经□□□□□□的极限了。特们徳尔为了邀功图利,又增加一成,导致盐价飞涨。百姓一天也不能没有盐,却因此艰难度日,盐课也因此无法顺利征办。又江南没有田地的人家,户户都要缴纳包银,每户额定缴纳二两,折合至元钞十贯。虽然说要核验各家的财力,按等级平均征收解送库中,铺户中富实之家固然不是没有,但贫苦小户又有多少能够承受呢?所列铺户中,本钱不到一锭半锭的,按例以无田地而有经营来科派约定,实际上实在难以承受。至治三年的数额,蒙圣旨免征,但原定数额仍然存在。特们徳尔及其诸子,以及实勒们伊勒哲伯、哈噜哈克伞、实垒伊哷雅、阿扎尔巴哈等人的家产,都已经籍没。又自至大四年三月十八日至今,凡应当赏赐臣下的钱物、田土、房屋、人口,全部追还官府,计算总数共有若干,拨付省部收掌。还应把特们徳尔后来增加的盐课和创设的包银都停止征收,这不仅能使民力稍稍恢复,而且各处盐课也容易办理。过去梁冀败亡后,没收他的财货,减免天下租税的一半;又分散他的苑囿,让贫民以此谋生,古今都称赞这件事。如今正值改革更张之时,天下正拭目以待,这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事情。

十曰樽节无益之费。盖闻去奢崇俭,乃能化民。节用爱人,可以裕国。朝廷之于财用,盖一日而不可阙者。虽自古极治之世,亦莫非取之于民。但取之有道,量入为出,故国无匮乏,民无疲困。中綂至元之初,南供大军之需,北给防守之费,方且廪有余粟,帑有余财。江南既平,江淮之财用,库藏之蓄积,暴露于外,未闻一毫无功之赏,一钱不当之费。至大以来,赏赐不赀,造作不节,与夫其余一切蠧财之事,不可枚举,而经费始有不足之患矣。故累年以来,每以钱粮不敷为患,益求所以生财之道。至于囊括茧丝,不遗毫髪,亦复不足者,何哉?特用之不节耳。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财用不节,害必及民。圣上践阼之始,当近年多费之余,承其弊而革之,诏告天下,但凡系官工役造作停罢,此蠧财之尤者而先去之,得节用之大者矣。天下生民不胜幸甚。宜令中书省讲究,凡如造作之蠧财者,皆明白条具,逐项撙节,依世祖皇帝用财之道,则四海家给人足,此新政之最切者也。

辞治书兼侍书学士咨文

卑职学非出类,才不兼人,补报毎慊于初心,叨冐敢过于素分。中台承乏,已惧不胜;禁籞执经,益无所取。惟揣度之自审,故去取之輙陈。编简前言,或许细微之掇拾;氷霜要地,难容迂懦之因循。如蒙止供侍书之职,庶免瘝旷之责。

同王左丞请代咨文

尝闻佐天子理阴阳,中书实机务之本。列庶位,招俊乂。执政须才徳之人,非天下之所共推,则公议恐未尽惬当。惟某等才踈学浅,徳薄望轻,偶际明时,误承重任。或叨承弼于两府,或昌参赞于歴年。虽竭力致身,冀涓涘之有报,而鞭驽操钝,终致治之无禆。比者灾异洊臻,黔黎告困,究其责任,首在汉人。既莫亮于天工,又久妨于贤路,尚兹保禄,岂止汗颜。宜从都省闻奏,选人替代,放归田里,公道幸甚。

至正集卷七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七十八

(元)许有壬 撰

○乐府

水调歌头【题萧独清山水胜处】

山水据全胜,消得独清人。神仙定在何处?此处可寻真。山有蓬莱气象,水有瀛州风物。人是葛天民,翫得紫芝老,吟尽碧桃春。四时花,千日酒,一溪云。回头下望,浊世无地不红尘。忆昔乗轺江右,目断丹霞翠壁。底事走踆踆?今日送君语,聊为自移文。

二【胭脂井次汤碧山教授韵】

它山一卷,石何意效时妆?天生偶然斑驳,兰麝不能香。甃作陈家宫井,浇出后庭玊树。直使国俱亡,故邑久眢废,陈迹草茫茫。叹人间才,璇室又阿房。丽华鬒髪如鉴,曽此笑相将。一旦江山瓶坠,犹欲夫妻同穴。甚矣色成荒,五色补天缺,万世仰娲皇。

三【即席赠河南廉使髙辛甫】

徒阳记:「同署三十四年,过朝台,暮省踪迹,赢得鬓双皤。相别又逾一纪,百岁都能几见?尘事日蹉跎。今夕复何夕?旌节照山阿。」笑年来,洹水上,试鱼蓑,迂踈久厌城市。其奈故人何?浩荡云山烟水,寥落晨星霜木。如子已无多,邂逅一樽酒,忍负醉时歌。

四【和郑彦章韵】

春来久无雨,都作艶阳天,天公素念民事,其忍秽良田?鞭起九渊浓睡,散作两间膏泽,生意发天然。听得老农语,大有是今年。玊堂深,金阙近,乱云烟,乾坤放眼无际,何物不鲜姸休把圣功收敛,要使人心满慰,万事此为先。我老归农好,宜买潞河船。

沁园春【送乡人髙子翔次来韵】

放眼芜城,北尽淮堧,东驰海门,叹故园遥隔闗山,岐路好懐,深负风月,乾坤邂逅,佳人笑谈,清致所见而今胜所闻,江湖乐任,提鹇挈鹭,翳鳯骑麟。世间富贵,浮云也,莫校箕山与渭濵,想抱闗击析,心期贤圣,耕田凿井,上有华勲,休道官卑,休嫌俸少,且喜诗成,句句新。君归矣,问故园桃李,几度青春。

二【寄题詹事丞张希孟绰然亭用王继学参议韵】

俯仰乾坤,傲睨羲皇,优游快哉,看平湖秋碧浄随天去,乱峯烟翠飞入窓来,鸿鹄翱翔云霄寥廓,斥鷃蓬蒿莫见猜,门常闭怕等闲踏破满院苍苔。人间暮省朝台,奈乌兎堂堂挽不回,爱小轩月落梦惊风,竹空江岁晚,诗到寒梅两鬓清霜,一襟豪气举世相知独此杯。京华客问九街何处堪避风埃。

三【次希孟韵,召至通州,以病归。时斋詹事丞亦坚卧不出,因并呈之】

坎止流行,行止非人,何劳用心?羡枝巢居士,泥涂轩冕,时斋老子,城市山林,富贵何常,荣枯逓转,惟有髙名不陆沉。他休问,只清风一榻,多少黄金?神仙方外难寻,更可笑牛山泪满襟。且清尊素琴,半庭花影,芒鞋竹杖,十里松阴。归去成辞,闲居留赋,梁父安能抱膝吟?迷途者听云间髙唱,谁嗣鸿音?

四【寿可行弟次其见寿韵】

译十是节省没有益处的费用。听说去除奢侈、崇尚节俭,才能教化百姓;节约财用、爱护人民,可以使国家富裕。朝廷对于财用,一天也不能缺少。即使自古以来治理极好的时代,也无不从百姓那里取得财物;只是取之有道,量入为出,所以国家没有匮乏,百姓没有疲困。中统至元初年,南方供给大军的需要,北方供给防守的费用,当时粮仓还有余粮,府库还有余财。江南平定以后,江淮的财用和府库的蓄积,显露在外,却没有听说有一文用于无功之赏、一钱用于不当之费。至大以来,赏赐多得无法计算,营造制作毫无节制,加上其他一切损耗财物的事情,不可胜数,于是经费开始有不足的忧患。所以多年以来,总把钱粮不够作为忧患,进一步寻求增加财源的方法。至于搜刮茧丝,连一丝一毫也不放过,却仍然不够,这是为什么呢?只是因为使用财物没有节制罢了。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安宁。财用没有节制,祸害一定会波及百姓。圣上登基之初,正值近年来耗费过多之后,应当承接其弊病而加以革除,诏告天下,凡属官府工役、营造制作的项目一律停罢;这是损耗财物最严重的事情,先除去它,就取得了节用的最大成效。天下百姓实在非常幸运。应当命令中书省研究,凡是像营造制作这样损耗财物的事项,都明确列出,逐项节省,依照世祖皇帝使用财物的原则办理,那么天下就会家家给足、人人富裕;这是新政中最迫切的事情。辞去治书兼侍书学士的咨文 下官学问并不出众,才干也不能兼任多人之事,补报君恩每每有负于最初的心愿,冒昧承受职位又超过了平素的本分。在中台任职,已经害怕不能胜任;在宫禁中执经讲读,更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只是自我审察、估量之后,因此把应当去留的意见冒昧陈述。编纂典籍、整理简册,或许还可以做些细微的拾遗;但冰霜般严肃的要职,难以容纳迂腐懦弱者的因循。若蒙恩准只供职侍书一职,或许可以避免尸位素餐的责任。与王左丞一同请求代任的咨文 曾听说辅佐天子调理阴阳,中书省实际上是机务的根本。排列各级官位,招纳贤才。执掌政务必须是有才德的人;如果不是天下共同推举的人,恐怕公众议论还不能完全认为合适。只是我们才疏学浅、德薄声望低,偶然遇到圣明时代,错误地承受了重任。有的在两府承受辅弼之职,有的多年以来参与赞助政务。虽然竭尽力量、献身任事,希望能有涓滴之报,但像鞭策劣马、操持钝器一样,最终对治理没有帮助。近来灾异接连发生,百姓困苦告急,追究责任,首先在于汉人官员。既不能明察上天的职事,又长期妨碍贤才进身之路,还要保有禄位,哪里只是惭愧而已。应当由都省奏闻,选人替代我们,放归田里,这对公道来说是极大的幸事。《至正集》卷七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七十八 (元)许有壬撰 ○乐府 《水调歌头》【题咏萧独清山水胜景】山水占尽了最优胜的形势,才消受得起独清这样的人。神仙究竟在哪里?这里就可以寻访到真仙。山有蓬莱的气象,水有瀛州的风物;人是葛天氏时代的淳朴百姓,玩赏到紫芝老去,吟咏尽了碧桃的春色。四季都有花,千日都有酒,一溪都是云。回头向下望去,浑浊的人世间无处不是红尘。回想从前乘驿车到江右,目光望尽丹霞翠壁。究竟为什么还要奔波劳碌?今天送你几句话,姑且当作我为自己撰写的《移文》。二【《胭脂井》,依汤碧山教授韵】它山只有一卷,石头为什么偏要仿效当时的妆饰?天生偶然形成斑驳的颜色,兰麝也不能使它芳香。把它砌成陈家宫中的井,浇灌出后庭的玉树。直至使国家一同灭亡,故乡旧邑长久荒废,陈朝遗迹只剩草色茫茫。感叹人世间才子,璇室又成了阿房宫。丽华乌黑的长发如镜,曾在这里相互欢笑亲近。一旦江山像瓶子坠落破碎,还想夫妻同穴而葬。美色造成荒亡,实在太厉害了;五色石曾用来补天的缺口,万世都仰望女娲皇。三【即席赠河南廉使高辛甫】徒阳记述说:“我们同在一个官署三十四年,经过朝台,晚上省视踪迹,白白换来两鬓斑白。分别又超过一纪,百年人生能有几次相见?尘世之事一天天蹉跎。今夕究竟是什么夕日?旌节照耀着山边。”笑说近年来,在洹水之上试穿鱼蓑;长久疏懒,已经厌倦城市。只是面对故人又能怎样?浩荡的云山烟水,稀落的晨星和经霜的树木。像你这样的知己已经不多,偶然相逢饮一杯酒,怎忍辜负醉中的歌唱。四【和郑彦章韵】春天来到很久却没有下雨,处处都成了明媚的春日;上天一向顾念民事,怎么忍心污损良田?于是鞭打九渊中沉睡的蛟龙,化作雨泽洒遍天地,使天然的生机萌发。听见老农说,今年一定是大丰收。玉堂幽深,金阙在近处,云烟纷乱;放眼天地,无边无际,什么东西不鲜艳美好?不要把圣上的功业收敛起来,要使人心充分得到安慰,万事中这是第一要务。我老了,归去务农很好,应该买一只潞河的船。《沁园春》【送同乡高子翔,依照来韵】放眼望着芜城,北边直到淮河边,向东奔驰直到海门。感叹故园被关山遥遥隔开,歧路引发深深的怀想,实在辜负了风月。天地间偶然相逢,佳人欢笑交谈;眼前所见的清雅情致,如今胜过从前所听闻的。任凭在江湖上享乐,提着鹇鸟、牵着鹭鸟,身旁有凤凰、麒麟相伴。世间富贵,不过是浮云,不必比较箕山和渭水之滨。想来只要像古人那样抱关击柝,心中期望贤圣,耕田凿井,上有华勋;不要说官职卑微,不要嫌俸禄微薄,且喜诗已写成,句句新鲜。你归去吧,问问故园的桃李,经历了几度青春。二【寄题詹事丞张希孟的绰然亭,用王继学参议韵】俯仰天地,傲视羲皇,优游自在,真是畅快。看平湖秋水碧净,随着天空延伸;乱山的烟翠飞入窗来。鸿鹄在寥廓云霄中翱翔,斥鷃在蓬蒿间,不要互相猜疑。门常常关闭,只怕随便有人踏破满院青苔。人世间早晚入省登台,怎奈乌兔匆匆流逝,无法挽回?喜爱小轩中月落时被风惊醒的梦,竹林空寂,江边岁晚;诗写到寒梅,两鬓已如染上清霜。一襟豪气,举世知音独在这杯酒中。京城来客问,九街之中哪里可以躲避风尘?三【依希孟韵,奉召到通州,因病归去。当时斋詹事丞也坚卧不出,因此一并呈给他】像坎地一样止息,像流水一样前行,行动或停止都不由人,何必费心?羡慕枝巢居士,把泥涂在轩冕之上;时斋老子,把城市当作山林。富贵哪有恒常,荣枯交替变化,只有高名不会沉沦。他又何必追问?不过是一榻清风,哪里值得多少黄金?神仙在世外难以寻访,更可笑牛山上的人泪湿衣襟。姑且有清酒、素琴,半庭花影,穿芒鞋、执竹杖,行走十里松阴。归去吧,写成辞赋,闲居留下文章;梁父山哪里值得抱膝长吟?让迷途的人听听云间的高歌,看谁来继承鸿雁般的声音?四【祝可行弟长寿,依照他祝寿诗的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