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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至正集六十九

至正集卷七十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19–221 段

庾黔娄为孱陵令,父易在家遘疾,黔娄忽心惊,即日弃官归家。时易疾始二日余,童穉诵故实及此,虽未有知,而窃有感焉。年十三,在鄂休日,从诸生出嬉,惕然有动于中,意太夫人当暴疾,有青竹立牖下,必策竹徙倚,亟归视之,果策竹以立。言疾状甚苦,药数日始愈,于是益信黔娄之事为不妄,以语人,或信或否,甚者谓索奇近名,遂不以语人,第默求之,以征人心之所同然者。枣强郑郜裕卿为仁虞掾,扈从桞林至大辛亥正月廿九日,忽心悸,意其母疾,告上官得归。二月五日抵其家,则母疾已不得语,但泣下颔之。是夜弃代,倘非至情感触奔走一见,裕卿之恨穷天地,亘古今,其有已耶?呜呼!铜山崩而钟应,春木花而栗芽,物之以类相感者,其捷且尔,况子之于亲乎?子之于亲,身虽二而气则一焉,身亲之身也。亲有疾痛,身虽不知,而心为变,理之常也。惟其笃爱日之至念,厉先施之血诚,跬歩之顷不忘其亲,则气之一者无所往而不在矣。其终也,羮且见之,墙且见之,斋且见之,而况其生乎?彼陷溺其心者则不然,亦惟有是心者为然耳。裕卿为三台御史,佥宪三道,皆有声。生能养其志,而没能及其生,其亦可以无悔乎?朋游知其事,将播之歌诗,俾余为之序。呜呼!黔娄已矣,裕卿无母且廿五年,吾母见弃亦五越岁矣,尚忍举以为言耶?其忍泣以书者,庶后之观此,其亦均有所感焉。

题牟成甫作邓平仲传

余昔漕淮,掾庐陵曹汝霖出其父士弘先生志铭、存没赠挽序文、歌诗,因得其人焉。士弘识远气豪,博学强记,侨钱塘。宋余黎献,名伏一时者,皆称其有史才。最后邓宪使善之,袁侍讲伯长直以宋史期之,而士弘亦自任也。陵阳牟成甫尝作《邓平仲小传》《济邸事略》,寄士弘备纪述。汝霖又以寄京师,请识其末。余既悲其年之不昌、史之未成也,而重有感焉。国家得宋而天下始一,三百年道学之明、家法之正、人材之多、文物之盛,三代而下无与伦匹。其国可亡,其史不可亡。宋之史,我之责也。人亦有言,列圣复有成命,而宋之亡也,又非与秦汉以来国亡而文不足征者比。天下之禆官、野史、碑铭、家乗,亦既搜致史馆,而因循六十余年,何哉?窃惟混一之初,故老具在此,可乗之机而释之,当时士大夫不得不任其责焉。大徳初,余读书江南,犹及见之,从问往事,歴歴可稽。距今又四十年,而雕谢无余矣。接父兄绪余,有志如士弘者,岂易得哉?匹夫奋臂而出,欲负千钧之重,非有乌获之力,不敢也。儋人之爵而职其事者,乃不胜一匹雏,可乎?士弘没矣,宋史将遂巳耶?天下之大,寕无其人,不论其职不职也,固将释吾悲而有望焉。有为者出,则今亟焉,犹可及也。过此则风声习气日以幽邈,残编断简日以废坠,虽有太史公出,亦不免疏略抵牾矣。有为者苟出,成甫此作当有取也。士弘之志,其亦可书者乎?

题潭州李肯斋手书

衡阳郡学,实肯斋李公故宅,开云楼设公像,垂鱼正笏。有壬幼读书,其十岁时从师友拜楼上,尚论风节,咏歌追思。三十二年学已乆,不知公像无恙不也?故人陈君季和入京,出公手书,乃其复司农进直寳储,帅湖南时,与其幕陈季文书也。时国势一髪引千钧,急贤宜何如?方且斥公十年用复未究已倾,而维湖南特一绳耳。不待瀛封命下,其不能国,盖昭昭已见矣。宋之起公,公之死,宋无益一时之存亡,而有功万世之名教。公之一起,其功亦岂浅哉?使起公早用,公尽如公者皆得效其力,则古无亡国矣。是则天焉,一书之微,忧国之深,敬君之至,不怨不尤,可槩见也。宋逹官位重任剧,笺奏书简,幕下士例为之,而公之使人谦抑若是,君子哉!季文名亿,孙衡之安仁人,登咸淳戊辰第,为全州推官,公辟之幕。潭城陷,从公死。公书谓能道人心事,真知人哉!季和,季文从弟也。

恭题胡震宧所藏今上御书

布衣臣豫章胡震宧奉「九霄」二字示臣有壬。日,震宧游桂林,实得侍今上皇帝笔砚,及见始作字,时落笔如宿习,每精意审订,然后奋臂一扫,不复润饰。此则书以赐震宧者也。臣有壬斋沐,伏观而窃有感于扬雄氏之言也。雄之言曰:「圣人矢口而成言,肆笔而成书。盖天纵之圣,不求成文,放口而自成文;不求成训,恣笔而自成训。书以为训,有道焉;字画之寓,有训焉。」宸翰健刚端重,浑然天成。书家疲精力,矻矻岁月有所不能,而性天超越,一趋径至。非圣人肆笔而成书乎?而「九霄」二字又有训焉。唐高宗为飞白赐近臣,皆有比兴。其赐郝处俊曰:「飞九霄,假六翮。」岂圣衷有见于震宧,故不他书而撷此二字以赐之耶?震宧其益进于学,益励于行,养六翮以待一飞,其勿急急于小成也。

跋髙宗小楷学记

译庾黔娄任孱陵县令时,父亲庾易在家中患病,黔娄忽然心惊,当天便弃官回家。当时庾易患病才两天多,童年诵读旧事读到这里,虽还没有真正的见识,却暗自有所感触。十三岁时,我在鄂地休假,跟随诸生外出游玩,内心忽然警动,料想太夫人应当突然患病;看见青竹立在窗下,必定是她拄着竹子徘徊,便赶紧回去探视,果然见她拄竹站立。她说病情非常痛苦,服药数日才痊愈。从此更加相信黔娄的事情并非虚妄,便把它告诉别人,有人相信,有人不信,甚至有人说这是猎奇近于求名,于是我不再告诉别人,只默默探求这种感应,以验证人心共同具有的情理。枣强人郑郜,字裕卿,任仁虞掾时,随从到柳林;至大辛亥正月二十九日,忽然心悸,料想母亲患病,禀告上官获准回家。二月五日到达家中时,母亲已经不能说话,只是流泪并点头。当夜便去世了。假如不是至诚的感情感发,使裕卿奔走回家见上母亲一面,那么他的遗恨将穷尽天地、横贯古今,难道会有止境吗?唉!铜山崩塌,钟便相应;春天树木开花,栗树便发芽,万物同类相感,迅速竟到如此,何况儿子对于父母呢?儿子与父母,身体虽然分为两处,气却是一体的;儿子的身体,就是父母身体的一部分。亲人有疾病疼痛,自己即使尚未知道,内心也会因此改变,这是常理。只是由于爱亲之情极其深厚,激发先天赋予的血亲至诚,即使只是一小步一小步行走的片刻也不忘记父母,那么这种同源之气无论到哪里都不会不存在。到了最后,连羹汤中似乎都能看见亲人的影子,墙壁上似乎都能看见,斋室中似乎都能看见,何况亲人还活着的时候呢?那些使自己的心沉陷于欲望的人就不是这样,也只有具有这种至诚之心的人才能如此。裕卿任三台御史、三道佥宪,都有声誉。他在母亲生前能够奉养并使她的志意得到安慰,母亲去世后又能及时赶上她的临终,他大概可以没有遗憾了吧?朋友们知道这件事,将要把它写入歌诗,叫我为诗卷作序。唉!庾黔娄已经不在了,裕卿失去母亲也将近二十五年,我的母亲去世也超过五年了,难道还忍心拿这些事来谈论吗?我忍住哭泣写下这些文字,只希望后世看到它的人,也都能同样有所感动。题牟成甫所作《邓平仲传》我过去主持漕运淮河事务时,庐陵掾曹汝霖拿出他父亲士弘先生的墓志铭、有关生死赠挽的序文以及歌诗,因此我得以了解其为人。士弘见识深远、气概豪迈,博学强记,寄居钱塘。宋朝余下的名士贤臣中,名声一时显赫的人,都称赞他有写史的才能。最后邓宪使善之、袁侍讲伯长直截了当地以修宋史期望他,而士弘自己也以此自任。陵阳牟成甫曾写《邓平仲小传》《济邸事略》,寄给士弘作为详细记述的准备。汝霖又把这些文稿寄到京师,请我在末尾题识。我既为士弘年寿不长、史书未能完成而悲伤,又深有感触。国家得到宋朝以后天下才重新统一;三百年间道学的昌明、家法的端正、人才的众多、文物制度的盛大,自三代以后没有可以匹敌的。宋朝可以灭亡,宋史却不能灭亡。宋朝的历史,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有人也说,列位圣人还留下了成就大业的命令;而宋朝的灭亡,又不是秦汉以来那些国家灭亡、文献不足以考证的情况所能相比。天下各地的辅官记录、野史、碑铭、家谱,已经搜集送入史馆,却因循拖延六十多年,这是为什么呢?臣私下认为,统一之初,旧臣故老还都在世,正有可乘的机会,却被放弃了;当时的士大夫本来不能不承担这个责任。大德初年,我在江南读书,还来得及见到那些老人,向他们询问往事,件件都可以考查。距离今天又过了四十年,老人们已经凋零殆尽。承接父兄留下的余绪,像士弘这样有志向的人,哪里容易得到?一个平民奋臂而出,想要承担千钧重任,如果没有乌获那样的力气,便不敢承担。那些享有爵禄而担任史职的人,竟然连一只小鸟也举不起,难道可以吗?士弘已经去世,宋史难道将要就此停止吗?天下这样大,难道没有这样的人吗?不论他是否担任史职,本来都将消释我的悲伤而使我有所希望。有作为的人一旦出现,现在赶紧行动,还来得及;过了这个时候,风声习气日益幽远,残编断简日益废弃,即使太史公再生,也不免疏漏抵牾了。有作为的人如果出现,成甫这部作品应当会有可取之处。士弘的志愿,也可以写入史册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 题潭州李肯斋手书 衡阳郡学,实际上是肯斋李公的故宅;那里建有开云楼,设置李公塑像,他垂着鱼袋,手执笏板。我年幼读书时,十岁左右曾跟随老师和朋友在楼上拜谒,谈论并歌咏追怀他的风节。三十二年来,学校已经存在很久了,却不知道李公塑像是否还安好。故人陈季和入京,拿出李公亲笔书信,原来是李公重新任司农、进入直宝储并统帅湖南时,写给幕僚陈季文的信。当时国势像一根头发牵引千钧重物,急于任用贤才应当怎样做呢?当时却斥退李公十年,重新起用后又未能充分施展便已倾覆;而维系湖南,也不过如同一根绳子罢了。不等瀛洲封命下达,宋朝不能保全国家的形势,大概已经昭然可见。宋朝起用李公,李公为宋朝而死,对于宋朝一时的存亡虽没有补益,却对万世的名教有功。李公一旦被起用,其功劳难道还浅吗?假使早些起用李公,凡是像李公这样的人都能发挥力量,那么古来就不会有亡国了。这是天意吧!从一封细小书信中,忧国之深、敬君之至,以及不怨不尤,都可以大略看见。宋朝达官地位尊贵、职务繁重,笺奏书信通常由幕下士人代作,而李公使人如此谦抑,真是君子啊!陈季文名亿,是孙衡之的安仁同乡;咸淳戊辰年考中进士,任全州推官,李公征召他入幕。潭州城陷落后,他跟随李公而死。李公信中说他能够说出人的心事,真是知人啊!季和是季文的堂弟。恭敬题写胡震宧所收藏的今上皇帝御书 布衣臣豫章胡震宧拿“九霄”二字给臣有壬看。有一天,震宧游历桂林,实在有幸侍奉今上皇帝,亲见皇帝开始写字;皇帝落笔如同平日熟习,每次精心思考、审定之后,便奋臂一挥而成,不再润色。这就是赐给震宧的书法。臣有壬斋戒沐浴,恭敬观看,私下由此想到扬雄的话。扬雄说:“圣人张口便成为言语,放笔便成为书法。这是天纵的圣人,不求文章成形,开口自然成为文章;不求训诫形成,任笔自然成为训诫。书法可以用作训诫,其中有道理;字画所寄寓的,也有训诫。”皇帝的笔迹刚健端重,浑然天成。书法家耗尽精力,辛苦多年仍有不能达到之处,而皇帝天赋超越,一下便直达境界。这不就是圣人任笔而成书吗?而“九霄”二字又有训诫意义。唐高宗曾以飞白书赐给近臣,都含有比兴。赐给郝处俊的文字说:“飞上九霄,凭借六翮。”难道圣心已经看出震宧的资质,所以不写别的字而选取这两个字赐给他吗?震宧应当更加进学,更加勉励修行,养成六翮以等待一飞,不要急于求取小小的成就。跋高宗小楷《学记》

宣和父子皆能书,而建炎小楷乃《学记》一卷,治乱之机,于是可见矣。

跋忠武王花押

右淮安忠武王署押二纸,皆荐鲁郡文忠李公之底也。昔王以雄姿大畧,济以至仁,取胜国兵不血刃,归槖不贮一毫,勲徳塞宇宙。其恊赞画诺,亦惟有一时之杰,蔚乎其左右前后也。文忠之子季凯请识左方,窃惟闻王之风,当敛袵肃拜,况亲见其心画哉?王国之贵种,而落笔雄伟,若老于翰墨者。昔尝于掌故簿领中间一二见见,辄捧玩不忍去手,况李氏家有之哉?前剡举文忠为枢宻叅议,后者举为江西宣慰使,皆不果用。举者与举之者若是当时,亦复尼而不行耶?文忠终于江浙省叅知政事,为时能臣,王之明又可见矣。季凯其什袭之。

跋雷天益所藏先公诗

先公在江南,尝语有壬曰:「我读书乡校时,同舍最乆而最相得者,雷起龙先生。先生才甚敏,学甚苦,浮沉里闬,今老矣。岁时话亲故,必及之。闻之熟,故知之悉。」至元戊寅,有壬得请归乡里,其子志天益者,出先公手书诗一首,乃岭南和先生所寄之作也。乡思友义,即诗可见。伏读哀感,五内摧裂。先公所作散逸甚多,既録之《东冈小藳》而归,其本于天益,俾存世好焉。先生后更字伯通,学充而不试者也。

跋晦庵寄马会叔十一帖。鹤山马侍郎尝有言曰:「时无孔子,子朱子不当在弟子列。」观十一帖,则侍郎之贤,愈逺愈彰,而子朱子交友之笃,疾恶之诚,论荐之公,进退之审,可槩见也。谓其徒持咫尺书,干监司州郡,朝至暮获,如取诸懐以陵笃缙绅者,果何人哉?百世之下,邪正益判矣。

跋甲戌混补公据

有壬幼读书衡阳,师兰埜呉先生。先生讳刚中,字景和。胜国咸淳甲戌,湖南混试,终场万七千八百余人,取合格二十六人。先生试赋天地大徳,曰生通榜第二,赋则魁也。宋末词赋尤工,尝诵其赋中,朝士夫间,殆如孙昌胤冠子言于乡士,其不怫然却立者鲜矣。当时题名有石,补入太学人给以据,兵火之余,石且不存,况掳乎?第二十二人刘先生与诗子楚材独保其据如新,而第八人欧阳先生则有壬同年原功之父也。原功既题其后,又介陈刚以属有壬。吁!宗之贤书,盖絶笔于是,而其文献有足征者焉。南来访先师子孙于衡阳,士子已无知者,而幸欧阳之有后,刘之有征也。二先生则彰彰矣,若吾师軰不几于泯泯乎?欧刘同为浏人,而原功又为太史使,二十四人不泯,若二先生亦必有道矣。

题杨廷镇所藏首科策题

仁皇肇行贡举,亲策多士,人赐印题。今全州总管臣宗瑞既擢第,请请卷。官集贤学士臣孟俯誊诸砑绫。以仁皇之亲策,臣宗瑞之所对,重之以臣孟俯名世之书,信杨氏子孙世守之寳也。臣有壬实阶是玷,前列十五转,遂待罪执政。追思廷对时,文运之亨如日方升,不图才三十年遽至废格。虽奸人藉进士瘝墨者若干,以簧鼓上听,而不才适在政府,封缴不武,匡救无术,有愧于七科五百三十七人者多矣。尚敢以瘝墨者为辞哉?而亦何面目复观圣策耶?读卷臣世延等识于后:莫不哀岁月之飘忽,君臣之奄弃,世事之多变也。哀则哀矣,无愧也。臣有壬则兼之矣。谨书其槩而归之。

题赵继清覆瓿集后

同年赵君继清,昔与计偕,人已翕然称之。盖学之固有者也。有壬佐天官幕,继清调湖广省照磨叅议,中书调国子助教,皆与议。末廿年中,凡三见之,不乆辄去,故于文墨言未尝及。丙寅岁,在右司见其覆瓿集,读未竟,取以南去。甲戌岁,又见之,始得尽读。文若诗,凡六十余首,然后见其舂容寂寥之各适其当,而益知其学之固有而有能进也。予拙且懒,仕复多剧,非迫诸人,触诸心,不获已,不执笔。积以岁年,存尚满箧,况博赡敏给十倍者乎?则此集也,其示人之一斑乎?然而文贵传,不贵多。余之贪于继清者,盖欲见大方之家,而极其学之所肆尔。它日请之,其尚勿吾拒也夫。

题李元镇尧山樵唱集

译宣和年间的父子都擅长书法,而建炎年间的小楷只有《学记》一卷;由此便可以看出国家治乱的关键。跋忠武王花押 右边是淮安忠武王署名押字的两张纸,都是荐举鲁郡文忠李公的底稿。过去忠武王凭借雄伟的姿态和宏大的谋略,又有至仁相辅,不流血便战胜前朝军队;归来时行囊中不藏一丝财物,功勋德业充塞天地。他身边协助谋划、承诺办事的人,也都是一时豪杰,显赫地在他左右前后。文忠公的儿子季凯请我在左边题识。我私下认为,听到忠武王的遗风,尚且应当整肃衣襟恭敬参拜,何况亲眼见到他的笔迹呢?忠武王出身王室贵族,落笔却雄伟,仿佛久老于翰墨之道。过去我曾在掌故簿册之间偶然一两次见到,常常捧着玩赏不忍放手,何况李氏家中收藏着这些真迹呢?前次荐举文忠公任枢密参议,后来又荐举他任江西宣慰使,都没有真正任用。荐举者与被荐举者当时既然如此,难道又被阻止而不能施行吗?文忠公最终任江浙省参知政事,是当时的能臣;由此也可看出忠武王的明察。季凯应当把这些真迹层层包裹珍藏。跋雷天益所藏先公诗 先公在江南时,曾对有壬说:“我在乡校读书时,同舍相处最久、最为投契的,是雷起龙先生。先生才思非常敏捷,求学十分刻苦,沉浮于乡里之间,如今已经老了。每逢年节谈到亲友,一定会提到他。我听得很熟,所以了解得很详细。”至元戊寅年,有壬获准回归乡里,他的儿子志天益拿出先公亲笔写的一首诗,原来是先公在岭南唱和寄给先生的作品。乡土之思和朋友之义,从诗中便可以看见。臣恭敬诵读,悲伤感慨,五脏都像被摧裂。先公所作散失很多,我已经把它们收入《东冈小稿》后归还;这一本留在天益手中,使它保存世代友好的情谊。先生后来又改字伯通,是学问充实却未能应试的人。跋晦庵寄给马会叔的十一帖。鹤山马侍郎曾说:“时代没有孔子,朱子不应当列在弟子之中。”观看这十一封书信,便知道马侍郎的贤德越到后世越彰明,而朱子交友的深厚、疾恶的诚挚、荐举的公正、进退的审慎,也都可以大略看见。有人说朱子门徒只凭一封短札,求托监司州郡,早晨送到晚上便获得,如同从怀中取物,以此凌辱厚重的士大夫,这究竟是什么人呢?百世以后,邪正分判得更加清楚了。跋甲戌年混补公据 有壬年幼在衡阳读书,师从兰野吴先生。先生名刚中,字景和。前朝咸淳甲戌年,湖南举行混试,终场有一万七千八百多人,录取合格者二十六人。先生考试作赋《天地大德》,在全部榜次中名列第二,而赋作却是第一。宋朝末年词赋尤其精工,我曾诵读他的赋,在朝士大夫之间,几乎如同孙昌胤在乡士面前称赞子产;不愤然退立的人很少。当时有题名石碑,补入太学的人每人发给凭据;经过兵火之后,石碑尚且不存在了,何况凭据呢?第二十二名刘先生与诗子楚材独自保存着凭据,仍然如新;第八名欧阳先生,则是有壬同年原功的父亲。原功已经在后面题识,又请陈刚来托付有壬。唉!宋朝宗室贤能的荐举文书,大概到这里便绝笔了,而相关文献还有足以考证之处。我南来时在衡阳访问先师的子孙,士子已经没有知道他们的;幸好欧阳家还有后人,刘家还有凭据。两位先生的事迹已经显著,像我们这些老师一辈,难道不几乎湮没无闻了吗?欧阳、刘二人同为浏阳人,而原功又任太史使,使二十四人的姓名不至泯灭;这样看来,两位先生也一定有其道理。题杨廷镇所藏首科策题 仁皇开始实行贡举,亲自策问众多士人,并把亲策题目赐给人收藏。如今全州总管臣宗瑞已经考中进士,请求得到这份试卷。官任集贤学士的臣孟俯把它誊写在砑光的绫上。凭仁皇亲自策问的文章,加上臣宗瑞的对策,再加上臣孟俯名闻当世的书法,确实是杨氏子孙世代守护的珍宝。臣有壬实际上也是由此科登第,前后升转十五次,终于任执政而待罪。回想廷对之时,文运兴盛如太阳正在升起,没想到才三十年便突然到了废弃科举规范的地步。虽然奸人借助进士中有贪污不法者若干,在皇帝面前大肆煽惑,而不才的我恰好身在政府,封驳缴还既不勇敢,匡正挽救又没有办法,对不起七科五百三十七人之处实在很多。还敢拿那些贪污不法者作为借口吗?又有什么脸面再看圣策呢?读卷官臣世延等人在后面题识说:没有一个不哀叹岁月飘忽、君臣突然弃世、世事变化多端。悲哀固然悲哀,却没有惭愧;臣有壬则这些惭愧全都兼有。谨把大意写下,归还此卷。题赵继清《覆瓿集》后 同年赵君继清,过去与计偕入京时,众人已经一致称赞他;这大概是因为他的学问本来就扎实。有壬任天官幕僚时,继清调任湖广省照磨参议;中书调他任国子助教,这些职务都曾参与议论。近二十年中,总共见过他三次,每次不久他便离去,所以从未谈及文章和学问。丙寅年,我在右司见到他的《覆瓿集》,还没读完,便带到南方。甲戌年又见到它,才得以全部读完。诗文共六十多首,这才看出其中舒缓宽和、寂寥幽静的情致各自恰到好处,也更加知道他的学问本来扎实,而且还能不断进步。我又笨拙又懒惰,做官后事务繁多,若不是被他人触动,或触及内心而不得不写,便不会执笔。积累多年,尚且存满一箱,何况才思博洽敏捷、胜我十倍的人呢?那么这部集子,难道只是向人显示一点斑纹吗?然而文章贵在流传,不贵在数量。我向继清索求文章,是想看到大方之家的境界,并让他的学问充分发挥罢了。日后再来请求,希望他不要拒绝我。题李元镇《尧山樵唱集》

大徳丙午冬识。文安李元镇先生于鄂。予落魄京华。元镇召入同邸。忘年市饮。无虗日。朋游唱和。少年技痒。恐后。元镇但轰饮。不言时。出一章硬语老气。见者尽倾。寻去翰林。游呉楚闽海。殆遍承乏。按南海。闻元镇治舶事。海资山积。但携一猿一鹤而归。过横浦驿。见所留诗。思其人而和之。予仕京七年。元镇在江湖。元镇两入京。皆值予出。人生难合。有如是哉。提学湖广。年望七十。予亦髪苍苍而视茫茫矣。握手惊喜。亟出《尧山樵唱集》曰:「子知我者,当有以议其端。」噫!交游二十五年。始得其帙之全。而知其为诗之多也。惟其读书有见。故其言醇。进退明。故其气勇。土视货利。无一钱不蹙眉。故其意适。江湖之日多。仕宦之日少。故其体放。元镇少慷慨有气节。善骑射。早官江南。弃而读书山中。深造厚积。入可以备頋问。出可以为捍御。惜其壮而不用。用而不尽。今老矣。才五品冷官。岂天欲昌其诗而厄其官邪?昔郑谷、梅圣俞皆为都官。虽若过之。在元镇犹未用也。予恐观者不知。故叙其生平大槩而区区交游出处。因以见焉。

跋海朝宗玉枕兰亭

永和癸丑,迄至顺癸酉,九百八十一年。兰亭一帖,临摹展促,殆千万亿化身矣。本来面目,宁不变乎?朝宗所藏,校予所阅,盖唐临之佳者也。第世无呉,卒不知纲之果似芮否也。

跋纳琳文灿诗

士子持所能得一第为能事毕矣。髙昌纳琳布哈文璨则不然。迨守湘阴归,汲汲问学,犹未第。时予嘉其有志于逺到也。出诗一帙,求言甚切,无已,则复之曰:「三百篇后,作诗而世传者可数也。评诗而世服者可数也。后学望洋,罔知所止。愚敢以所闻进曰:学,曰师,曰识,曰力而已。学以聚之,师以传之,识以别之,力以终之。四者不废,一旦自得,有不期然而然者矣。故曰:学诗如学仙,时至骨自换。夫见弹而求鹗,炙见卯而求时,夜已太早计,矧弹卯未见者乎?君见矣,其力求之少陵复起,不易吾言。」

义首座自号仁峰,题诵连轴,为之跋曰:

韩子送文畅师,言其谒吾徒来,请其心有慕焉。天宁首座义公,既名义,又号仁峰,而又谒吾徒来,请,则其有慕也审矣。吾徒亦有以告之乎?仁乎?义乎?其亦慕其名而遗其诚乎?而亦煦煦孑孑,同其育乎?挥之进之,予将究子于名号之外矣。

至正集卷七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七十二

(元)许有壬 撰

○题跋

跋贺宏逺墓志

永新贺宏逺没,其乡人冯君敬宗出草庐呉公所为志。志其童时能直叔枉,疾不应科,拟其文不愧中者。司帑教邑,举能有为。天苟引年,当树立大有可观。此志者之不能不悲也。予独爱其事亲而能娯,失母而能丧,无愧于心矣。无愧于心,寿不足悲也。敬宗诸书以慰其子,又出其诗跌荡清丽,读之如见其人。予所谓不足悲者,又不能不为之悲焉。

跋郑氏兰亭

兰亭序,世言右军醒后更书数千百本,莫有及者。一手且尔,则知后之木石传刻者不能不失其真也。余南北所见,无虑数十手,而同者纔一二。岂昭陵本世不可传,所摹皆醒后书耶?抑后之善学者自为之耶?晚得郑氏所藏本,为差胜,然不敢作退之大言,姑书以俟知者。

跋髙本斋诗藳

仁皇惩吏,百司胥史听儒生为然,而儒实者不屑为,为者率儒名也。承乏所寓,即扣实者,果无几。天机鼔动,盖欲一扫宿弊。且戛戛若是,则人材之难,不间于大小也。予幼侨鄂,见掾于省者多俊伟,士人望而重之。由是而分藩持宪者,相继而见。三十年来,望之者日益轻。僻居时,见朋游盛言本斋高君之贤,扣之儒实者也。而又飘然谢去,扣而实者益无几矣。将行出诗稿,求书其端,观其诗益知其实。诗之长,行之洁,诸公序之悉。予独有感于本斋者,为书所见而期之。

跋周益公而下廿四人寄马会叔四十七帖。

周益公而下廿四人,四十七帖,皆简鹤山马公侍郎者也。侍郎与晦庵友善,徳望伏一时,简所称非溢羙也。而廿四人者,林栗、京镗在焉。尺牍徃来,人情有不能免焉者,非有私于子我之私也。镗后大拜,而侍郎止法从,予因有以见宋之不纲焉。陵谷变迁,国不能有其图籍,而马氏传守遗墨,宝袭如新。至侍郎玄孙之子,武昌郡博士泰之,又能表襮于世,可谓贤矣。泰之之子孙,其尚保之哉!

跋张子湖寄马会叔侍郎三帖

唐以书取士,书以法晋,故多造精玅。宋人不及唐者,不独人不専习,大抵法唐欲泝洄至晋,而有未至焉。李建中后,蔡、苏、黄、米皆名家。南渡称张子湖,朱子称其不把持,爱放纵。九原不可作,无从一问。不知书法果如斯而已乎?是三帖皆与同年鹤山马公者也。吾同年刘寿翁不能忘情者,有以哉。

跋刘莘老书金刚经

译大德丙午年冬天题识。我在鄂地结识文安李元镇先生。当时我失意漂泊于京城,元镇召我住到同一宅邸。忘年相交,常在市中饮酒,没有一天空过。朋友们相互唱和,少年人技痒,都担心落后。元镇只是痛饮,并不谈论时事;偶尔写出一篇语言硬朗、气势老成的文章,见到的人无不倾倒。不久他离开翰林,游历吴、楚、闽海,几乎走遍所到之处,暂代职务。后来我巡按南海,听说元镇办理海舶事务,海上财物堆积如山,但他只带一猿一鹤而归。经过横浦驿时,看到他留下的诗,思念其人,便作诗唱和。我在京城做官七年,元镇身在江湖;元镇两次入京,都恰好遇到我外出。人生难以相聚,竟然如此吗?他提学湖广时,年纪将近七十;我也已经头发苍白、视力模糊。握手相见,惊喜不已,他赶紧拿出《尧山樵唱集》说:“你是了解我的人,应当为它谈谈开头。”唉!我们交游二十五年,才得到他诗集的全本,才知道他的诗竟有这么多。正因为他读书有见识,所以言辞醇厚;进退明白,所以气势勇健;把货利看得如同泥土,一文钱也会皱眉,所以意趣闲适;在江湖的日子多,在仕宦中的日子少,所以诗体放达。元镇年轻时慷慨有气节,善于骑射,早年在江南做官,后来放弃仕途,到山中读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他学问深造、积累厚重,入朝可以备受顾问,出外可以成为捍卫抵御之才。可惜他壮年时没有被任用,被任用时又没有充分发挥。如今已经老了,才任五品冷僻官职,难道是上天想使他的诗歌昌盛,却困厄他的仕途吗?过去郑谷、梅圣俞都只任都官,虽然似乎还超过元镇,但对元镇来说仍然没有真正得到任用。我担心读者不知道这些,所以叙述他生平的大概以及我们交游、仕进和退处的情况,借以说明这一点。跋海朝宗《玉枕兰亭》从永和癸丑年到至顺癸酉年,共九百八十一年。《兰亭》一帖经过临摹、展拓、缩摹,几乎已经有千万亿种变化。它本来的面貌,难道不会改变吗?朝宗收藏的这一帖,与我所见过的相比,大概是唐人临摹本中的佳品。只是世上没有吴人,也终于不知道王羲之的笔意是否果真像芮氏所传。跋纳琳文灿诗 士人把凭借自己的才能考中一次进士看作能做的事业,似乎到此便完了。高昌人纳琳布哈,字文璨,却不是这样。他任湘阴县令归来后,急切地求学,仍然没有考中。当时我赞许他有志于达到长远境界。他拿出一卷诗,恳切请求我写几句话;实在无法推辞,便对他说:“《诗经》三百篇以后,作诗而流传于世的人可以数得出来;评论诗歌而为世人所信服的人也可以数得出来。后学仰望诗道如临大海,不知道应当走到哪里。我斗胆把听闻的道理进言:学习、老师、见识、力量罢了。靠学习积聚,靠老师传授,靠见识辨别,靠力量完成。四者不废,一旦自己有所领悟,便会有不求其然而自然达到的境界。所以说:学诗如同学仙,时机一到,骨骼自然改变。看见弹丸便想得到鹗鸟,看见烤肉便想得到鸟卵,到了夜里才作这种打算已经太早,何况连弹丸、鸟卵都还没有看见呢?你已经看见了目标,只要尽力追求,即使少陵再生,也不会改变我的话。” 义首座自号仁峰,题诗诵读接连成轴,我为他作跋说:韩愈送文畅法师时说,他来拜谒我的门徒,是因为内心有所仰慕。天宁寺首座义公,既名为义,又号仁峰,如今又来拜谒我的门徒,可见他确实有所仰慕。我的门徒也有什么可以告诉他吗?是仁吗?是义吗?他难道只是仰慕这些名号,却遗忘了真实的内涵吗?还是温和地、孤独地同他们一起成长呢?我将推助他前进,并考察他名号之外的实际。《至正集》卷七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七十二 (元)许有壬撰 ○题跋 跋贺宏远墓志 永新人贺宏远去世后,他的乡人冯君敬宗拿出草庐吴公所作的墓志。志文记载他年幼时便能正直地处理叔父的冤屈,因疾病没有参加科举,所拟作的文章足以与中式者相提并论;任司帑、教邑等职时,都举荐有才能、能够有所作为的人。假若上天让他享有长寿,他的成就本来大有可观。这正是墓志作者不能不悲伤的地方。我独自喜爱他侍奉父母而能使父母快乐,母亲去世后又能尽丧礼,内心无愧。内心无愧,寿命不足也就不值得悲伤。敬宗把这篇墓志写给他的儿子以作慰藉,又拿出他的诗,纵横跌宕而清丽;读诗就如同见到其人。我所说的“不足悲”,又不能不因此为他悲伤。跋郑氏《兰亭》世人说,《兰亭序》是王羲之酒醒后重新写成数百上千本,后来没有一本能够比得上。一个人的亲笔尚且如此,可知后世木刻石刻的传本不可能不失去真貌。我在南北所见的临本,大约有几十种,彼此相同的只有一两种。难道昭陵本已经无法流传于世,现存摹本都是酒醒后所写的吗?还是后来善于学习书法的人自己创作出来的呢?晚年得到郑氏收藏的这一版本,稍微胜过其他本子;然而不敢像韩愈那样说大话,姑且写下这些,等待真正懂得的人评定。跋高本斋诗稿 仁皇惩治吏员,百司的胥吏都听任儒生来担任;但真正的儒者不屑于做这种事,担任者大多只是借用儒生的名义。我在所到任的地方,只要询问真正的儒者,果然没有几个。天机鼓动,大概是想一举扫除旧日弊病。而且如果事情已经艰难到这种地步,那么人才的难得,便不分大小职位了。我年幼时寄居鄂地,见到在省中任掾吏的人大多俊伟,士人都仰望并尊重他们。由此以后,分镇一方、掌持法纪的人接连出现。三十年来,士人对他们的仰望日益轻薄。我居住偏僻地方时,常听朋友们盛赞本斋高君的贤能;我询问他,果然是个真正的儒者。而他又飘然辞职离去,能够找到真正儒者的人就更少了。他将要离行时拿出诗稿,请我写几句话在卷首;看他的诗,更加知道他确实是这样的人。诗歌的长处、品行的清洁,各位公卿的序文已经说得很详尽。我独独对本斋有所感触,所以根据所见为他题写,并对他寄予期望。跋周益公以下二十四人寄给马会叔的四十七封书信。周益公以下二十四人,共四十七帖,都是写给鹤山马公侍郎的信。侍郎与晦庵交好,德行声望一时无比,因此信中所称赞的,并非过分溢美。这二十四人中,林栗、京镗也在其中。书信往来,是人情中有些事不能避免,并不是对自己子弟怀有私情。京镗后来官至执政,而侍郎只做到法从,我因此看到了宋朝纲纪的松弛。山河变迁,国家不能保存自己的图籍,而马氏世代传守这些遗墨,珍藏得像新的一样。到了侍郎玄孙的儿子武昌郡博士马泰之,又能使这些墨迹显扬于世,可以说很贤德了。泰之的子孙,希望你们还要好好保存它们啊!题跋张子湖寄给马叔侍郎的三帖 唐朝以书法取士,书法取法于晋代,所以多能造诣精妙。宋人比不上唐人,不只是因为人们不能专心学习书法,大体上是取法唐人还想上溯到晋代,却没有达到。李建中以后,蔡、苏、黄、米都是书法名家。南渡以后以张子湖为著名人物,朱子称他的书法不拘束,喜爱放纵。九泉之下的人不能再生,无从向他询问。不知道他的书法果真只是这样吗?这三帖都是写给同年鹤山马公的。我同年刘寿翁不能忘情于此,也是有原因的。题跋刘莘老所书《金刚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