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集卷五十五
武卿王诚从余游,一日出行,实致其兄进之语曰:「进,兄弟不肖,而得忝颜士类,以自异于乡民、市商、肆工者,亲之教也。先人徳善不可诬,恐久遂泯。重进不孝,敢以为请。」按王氏家,沁州武卿县长乐里,曰:「现当金末从军,有官勲子兴参元帅杜公幕次,曰:信善治生,家以不窭。信娶元氏,生忠,字孝卿,进父也。孝卿早失父,元氏誓志秉节,督家人力田桑,躬治丝枲,平居毫厘不轻出,至延师待宾则豁然不复靳。仪范姻族,孝卿性颕悟,力学不倦。土俗当冬隙,羣居终夜,断麻取肤,孝卿以膏火不继,焚麻取光,且断且诵。自余手不废卷,经史百家靡不研究,下逮阴阳方技、佛老之言,亦致通焉。事母尽子职,族无远近,岁时交欢,物礼俱至。隠居教授,执业满堂。郡博士知其贤,辟为邑教谕,令邑民皆得矜式。虽孝卿亦自喜将阶,是以发其光也。大徳辛丑,元氏年六十七,以病终。孝卿克致其哀。明年妻焦氏亦殒,上无恃,下无助,又二年乃卒,得岁四十有八,葬西山先茔。子三人,进其长也。初孝卿之丧母也,葬祭一凖文公礼,不用浮屠,不恤傍议。进之丧父也,恪遵遗训,有严无替。治家俭勤,遂致饶益,视昔百倍。立祠华不逾制,而时祭尽礼。曰徳,曰义,皆孝弟克家。祭统谓铭者一称而上下皆得焉。进之知此学也,力人可不知教其子乎?是可铭也。铭曰:」
王世右族翕辟替隆有居沁鄙树徳惟崇帝降而祥匪金匪珠俾生子为儒以华以腴翁也早殖但闻其喤母也拮据竟玉于成呜呼孝卿生得母以为贤子死有子以为贤父虽死犹生
蕲黄宣慰使昝公夫人田氏墓志铭。
夫人姓田氏,利路西和州长乐人,故四川安抚使徳实季女,正议大夫、兵部尚书、蕲黄等处宣慰使昝徳威妻。田世右族,曽髙上俱以武功为宋显官。夫人及笄,归宣慰舅,湖广行省左丞。治家严,夫人相宣慰以能妇称。宣慰早卒,子荣甫一岁,不以茕茕子而専于慈,推世赏与诸子,俾为学以世其家。治家以勤,老而明健,谈往事厯厯可聴。女红一日不去手。至顺四年八月十四日卒于武昌之第,享年九十有一。女一人,适赵植孙。男二人,先进、先升。女二人,先惠适郑文监,先熹未嫁。以□□年□月□日祔公安先茔。文监致其外舅荣之状,请曰:「昝门欲倾而支絶而续者,母也。力痛念冲愚先子徳善多逸,吾母居孀五十年,节义炳炳,忍复湮没,幸哀而志其圹。」夫人女公卿家,夫在而能妇,夫没而能母,执徳秉义,天昌其寿。子且五十,而诸孙亦诜诜矣。予因有以见为善之多获也。法三十,前夫亡,六十后不嫁,表厥宅里。脱不幸逾三十,贤者固不敢诬凡庸之情念。法已不与去耄尚逺,遂分不齿。予尝窃慨与善之狭也。然法不局,则冐有志于风教者,亦究其本何如尔。夫人守节五十年,凛凛然在世者,固不系乎表之有无也。铭曰:
有营之丰,有殖之蕃。嗟!未亡人,若可饫温?彼呱者孤,不季不昆。茫茫百年,敢予固存。虑胜而往,校利有奔。彼市道交,天叙有惇。天厚其报,将百斯孙。我铭其幽,永示弗谖。
赠承务郎、天临路同知湘潭州事朱君墓碣铭。
译武卿王诚跟随我交游。一天出行时,他拿出哥哥进之的话对我说:‘进和弟弟都不成材,却能够有幸跻身士人之列,使自己不同于乡民、市商、店铺工匠,这是母亲教导的结果。先人的德行善事不可诬蔑,恐怕久而久之终会湮没。进深感不孝,冒昧请求您作铭。’考察王氏家族,武卿县长乐里在沁州。家中记载说:‘先祖现当在金朝末年从军,有官职和功勋;子兴曾在元帅杜公幕府任职。先祖信善于经营生计,家里因此不贫困。信娶元氏,生忠,字孝卿,就是进之的父亲。孝卿很早失去父亲,元氏发誓守志持节,督促家人努力耕田种桑,亲自料理缫丝织麻;平常生活中哪怕一分一厘也不轻易花费,但到了延请老师、接待宾客时,却立刻变得爽快,再不吝惜。她以仪范影响姻亲族人。孝卿天性聪颖,努力学习不知疲倦。当地习俗是冬季农闲时聚在一起通宵,把麻截断取皮;孝卿因灯油不足,便烧麻取光,一边截麻一边诵读。除此之外,他手不离书,经史百家没有不研究的;下至阴阳、方技,以及佛教、道教的言论,也都加以通晓。他侍奉母亲尽到儿子的职责,族人无论远近,每逢时节都相互欢聚,礼物全都周备。他隐居教授,门下学生满堂。郡博士知道他的贤能,征召他担任县教谕,使县中百姓都能以他为榜样。孝卿自己也很高兴将由此登上仕途,因此才使自己的光彩显露出来。大德辛丑年,元氏六十七岁,因病去世。孝卿能够充分表达哀痛。第二年,妻子焦氏也去世;上面没有依靠,下面没有助力,又过了两年孝卿才去世,享年四十八岁,葬在西山祖先墓地。三个儿子,进是长子。起初孝卿母亲去世时,安葬祭祀全依照文公的礼制,不采用浮屠的仪式,也不顾及旁人的议论。进为父亲服丧时,谨慎遵守遗训,严格而不懈怠。他治理家业节俭勤劳,终于使家产富足,比从前增加百倍。建立祠堂而不超过礼制,按时祭祀且完全合乎礼仪。进的两个弟弟德、义,都孝顺友爱,能够继承家业。《祭统》说,铭文只要称述一人,上下各方面便都可以得到表现。进懂得这种学问,作为人难道可以不知道教育子弟吗?这件事值得铭刻。铭曰:王氏世代是右族,家声或兴或衰;居住在沁州乡间,树立德行最为崇高。上帝降下祥瑞,不是金银珠玉,而是使他生下儿子,成为儒者,使家族光荣而富足。父亲早早建立基业,只听见他的啼声;母亲辛苦操持,终于把他培养成材。唉,孝卿活着时有贤母,死后又有贤子;即使死了,也仍然如同活着。蕲黄宣慰使昝公夫人田氏墓志铭。夫人姓田,是利路西和州长乐人,故四川安抚使德实的幼女,正议大夫、兵部尚书、蕲黄等处宣慰使昝德威的妻子。田氏世代是显贵家族,曾祖父、高祖父以上都凭武功担任宋朝显官。夫人到了及笄之年,嫁给宣慰公,他后来任湖广行省左丞。宣慰公治家严整,夫人辅佐宣慰,以贤能妇人著称。宣慰公早逝时,儿子荣甫只有一岁;夫人没有因为孤儿年幼就只偏爱他,而是把世袭的恩赏分给几个儿子,使他们学习,以继承家业。她治家勤劳,年老时仍然明敏康健,谈起往事件件清楚可听。女红一天也没有停止。至顺四年八月十四日,死于武昌住宅,享年九十一岁。一个女儿,嫁给赵植孙。两个儿子,先进、先升。两个女儿:先惠嫁给郑文监,先熹尚未出嫁。于【缺字】年【缺字】月【缺字】日,附葬于公安祖先墓地。文监带来岳父荣的行状,请求说:‘昝氏家门将要倾覆,支系将要断绝而又得以延续,全靠母亲。我们极为痛惜地想到,冲愚先父的德行善事多有散失;我的母亲守寡五十年,节义光明显著,怎么忍心再让它湮没?希望您怜悯她,为她的墓穴作志。’夫人嫁入公卿之家,丈夫在世时能够成为贤妇,丈夫去世后又能够成为贤母;她持守德行和义理,上天使她长寿。儿子将近五十岁,众多孙子也已经成群。由此我看见,行善确实能够获得很多回报。法律规定,年满三十岁,前夫去世,六十岁以后不再改嫁,便在乡里为她树立旌表。如果不幸超过三十岁才守寡,贤者固然不敢歪曲普通人的情感。法律既没有局限,距离年老也还很远,于是便把她分在不够资格的一类。我曾私下感叹,法律对于善行的认可太狭窄了。然而法律不加局限,那么有志于教化风俗的人,也应当追究她的根本品行究竟怎样。夫人守节五十年,凛然立于世间,本来就不取决于乡里的旌表有无。铭曰:她经营家业丰厚,积累产业繁多。可叹未亡人,难道就可以饱暖无忧吗?那啼哭的孤儿,没有弟弟,也没有哥哥。茫茫百年,怎敢自信能够长存?忧虑胜过一切而离世,计较利害只会奔逐。那种以市场利益为准的交往,怎比得上天伦秩序的深厚?上天加厚他的报偿,将使孙辈达到百人。我把这篇铭文刻在幽墓中,永远显示给后人,不使它被遗忘。赠承务郎、天临路同知湘潭州事朱君墓碣铭。
君讳士心,字奎仲,姓朱氏,世为湘乡人。曽大父用舟,大父应龙,宋进士。父斌,以子玉诚贵,赠从仕郎,潭州路安化县尹。配周氏,赠宜人。君生宋淳佑庚戌,卒延佑己未,至治辛酉十二月二十三日,葬七都盐井之原。娶袁氏,继陶氏。子合班,秩承务郎,武昌路蒲圻县尹兼劝农事。君赠承务郎,天临路同知湘潭州事。袁氏赠恭人。合班欲揭之阡,属铭。惟悫嘉乃为亲而笔之。君为童,不喜弄性,恬淡。诸弟络绎入仕,徙居湖山,独事树蓺。事安化君,不少达左右,作童稚状,曲意承欢。安化君年八十五卒,君六十七矣,哀毁踰少壮。友五弟,怡怡分田,取其硗噐,取其敝。寿七十,子四,孙二十二。生为孝弟人,没追荣六品。子曰玑,曰琪,曰瑾,琪、瑾出陶氏。合班则玑、瑾、琪之兄,袁氏出也。通国语,积劳译掾,为今官,贤而能政者也。予见大家类喜官,而鲜克由其道,惟货是求,得亦失之。是犹作墉而不坚其址,桢干一释仆,不旋踵尔。安化君父子积善于躬,而合班投足正途,不径不窦,以底于成。葢植于前,而实于后也。然予闻黄大史言,吾侪衣冠而仕,岂已力哉?皆自髙曽以来积累,偶然冲和之气,在此一枝耳。呜呼!世之自以为能,而秦越其族者,亦回视其始之一本乎?亦推其原之所发,而偶然在我乎?予窃有慨于世,而重有望于合班者,又将逺其泽于方至也。铭曰:
人不愧天,天不逺人。彼难之获,惟致之驯。熄而有光,邈而益振。赉恩蠭涌,由叶溉根。不菑何畬?不耕何获?吾菑吾耕,匪今而昨。天昌其门,流庆未已。椒蕃瓜绵,子孙孙子。盐井之原,鳯山直焉。匪山而人,后其勖旃。
副使谭生甫墓碣铭
南阳书院山长廖则逢尝斆宁乡,亟称邑人谭生甫贤,状其行,请曰:“世达官闻人,则逢不及识,而识者山林中人也。子名喜善达官闻人,岂得专子之铭?敢致其子朝贵意,徼铭其阡。予悯其意,遂从而叙之。”生甫名应发,吏部端洁公后,早事铅椠,作税官,不乐弃去。为人踔絶,好宾客。娶易氏,生男朝荣,女懿真。易氏卒,葬万善里荷晔塘。生甫寿五十,卒,葬温泉乡景龙里。朝荣、懿真既婚嫁相继卒。朝贵本李氏子,朝荣未生,生甫养为嗣。泰定丙寅,迁景龙之葬于乌江,建庙立祠,割田以奉祀事。邑庠摧圯,独作礼殿,学庾不充,割膏腴百畆入之。岁歉,发廪捐直,且饮食来者,徙李氏茔佳地,教其子侄。晚乃举四子,此其状大较也。予闻楚俗鬼殚财,土木事非其事,名教所出,职者且不知恤,况非其职而倾财力任者乎?寸土一木,讼结累岁,况百畆乎?岁歉闭廪腾直,乗时为富,则损直而又饮食之,不明乎义而能之乎?可谓善变其俗者已。世有为此,必闻诸官而表厥宅里,朝贵则力拒之。然而人之称以义者,不戒而一乐善之天,人心之同然也。使世有君子将出,亦必不靳而与之,此圣人与人为善之盛心也。其后谭也,劳筋力以立其家,养生送死以答其徳者,固已无愧。若夫泝其源,沿其流,则朝贵之义,又有大于是者焉。予铭生甫而详朝贵者,所以右谭也。铭曰:
应发名,生甫,字世宁,乡谭,其氏藐,督征屣,俱弃椟轶材■〈〈├冖一贝,上中中下〉〈又上韭下〉〉厥肆生丙辰,卒乙巳,欝多美,李乃嗣义之,实善攸取,细克充大,斯举江有沱,泝洄窒驯弗安,冱则释。我为铭,理不忒,本支百,视此石。
故进义副尉、元氏县主簿马君墓碣铭。
译君名士心,字奎仲,姓朱,世代是湘乡人。曾祖父用舟,祖父应龙,都是宋代进士。父亲朱斌,因为儿子玉诚显贵,被追赠从仕郎、潭州路安化县尹;母亲周氏,被追赠宜人。君生于宋淳佑庚戌年,卒于延佑己未年,至治辛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葬在七都盐井的原野。娶袁氏,后娶陶氏。儿子合班,官秩为承务郎、武昌路蒲圻县尹兼劝农事。君被追赠承务郎、天临路同知湘潭州事;袁氏被追赠恭人。合班想在墓道上立碑,托我撰写铭文。只有我许有壬赞许他的孝心,替他写下这篇文章。君幼年时不喜欢嬉戏任性,性情恬淡。几个弟弟相继出仕,迁居湖山,唯独他从事种树艺植。他侍奉安化君时,稍有事情就亲自到父亲身边,作出儿童般的姿态,委曲周全地承欢。安化君八十五岁去世时,君已经六十七岁,悲哀毁损身体,超过了少壮之人。他和五个弟弟相处友爱,分田时总是愉快地把贫瘠的田地和破旧的东西留给自己。他享年七十岁,有四个儿子、二十二个孙子。生前是孝顺友爱的人,死后获得六品的追荣。儿子名玑、琪、瑾,琪、瑾是陶氏所生。合班是玑、瑾、琪的哥哥,是袁氏所生。他通晓国语,长期任职翻译属官,后来做到现任官职,是贤能而善于治理政务的人。我见世家大族大多喜欢做官,却很少有人能够遵循做官的正道,只知道追求财货;即使得到,也终究会失去。这就像筑墙却不把地基筑牢,支柱一旦松脱倒下,墙体转眼就会坍塌。安化君父子把善行积累在自身,合班又踏上正途,不走偏门,不钻小路,终于取得成就。这大概就是前人栽培,后人结实吧。然而我听黄大史说过:我们这些身穿官服的人出来做官,难道只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吗?都是从高祖、曾祖以来积累下来的福泽,偶然凝聚的祥和之气,恰好在这一支上显现罢了。唉!世上那些自以为有才能,却把自己的族人看得如秦越般疏远的人,难道也会回头看看自己最初同出一源吗?难道也会推究福泽的源头,知道它只是偶然落在自己身上吗?我私下对世风有所感慨,因此更加寄望于合班,希望他还将把这种恩泽推广到更远的地方。铭文说:人不愧对上天,上天也不疏远人。那些难以得到的福泽,只能靠逐步施行善行来获得。光焰熄灭之后仍有光明,距离虽远,声望反而更加振兴。上天赐予的恩泽如蜂群涌来,由枝叶汇聚而滋养根本。不垦荒,怎会有熟田?不耕种,怎会有收获?我自己开垦、自己耕作,并非始于今日,而是从昨日就开始了。上天使他的门户昌盛,流传的福庆还没有终止。椒树繁盛,瓜蔓绵延,子子孙孙不断延续。盐井的原野,正对着凤山。重要的不是山,而是山中的人;后世子孙应当以此自勉。副使谭生甫墓碣铭 南阳书院山长廖则逢曾经在宁乡任教,多次称赞本县人谭生甫贤能,写了他的事状,请求说:“世上的显达官员和知名人士,都是则逢来不及认识的;我所认识的却是山林中的人。您声名将会达到显达官员和知名人士的程度,难道我能独自占有您的墓铭吗?我冒昧转达他的儿子朝贵的意思,请求为他在墓道上撰写铭文。”我怜悯他的心意,于是答应为他叙述。生甫名应发,是吏部端洁公的后代,早年从事文书工作,做过税官,不喜欢便弃官离去。他为人卓异,喜欢宾客。娶易氏,生子朝荣、女懿真。易氏去世,葬在万善里荷晔塘。生甫享年五十岁,死后葬在温泉乡景龙里。朝荣、懿真相继婚嫁后也去世了。朝贵本是李氏的儿子,因朝荣尚未出生,生甫收养他作为嗣子。泰定丙寅年,把景龙的葬地迁到乌江,修建庙宇、设置祠堂,划出田地供奉祭祀。县学倒塌,唯独修建礼殿;学田收入不足,就划出一百亩肥田补入其中。年成歉收时,打开粮仓赈济,捐出钱财,并且供给来者饮食;把李氏的坟地迁到佳美的地方,教育他们的子侄。晚年才举荐四个儿子,这就是他的事状大概。一寸土地、一棵树木的争讼,尚且延续多年才得以解决,何况一百亩田地呢?年成歉收时,关闭粮仓、趁机抬高粮价牟利,这样的人还要降低粮价并供给百姓饮食;如果不明白义理,能够做到这些吗?可以说是善于改变当地风俗的人了。世上有人做这样的事,一定会被官府听闻,并表彰他的住宅乡里;朝贵却竭力拒绝。可是人们称赞他有义,正是因为他不须劝戒便乐于行善,这是人心共同具有的本性。假如世上有君子将要出仕,也一定不会吝惜而愿意帮助他,这就是圣人“与人为善”的深厚心意。后来谭氏子弟辛劳筋骨建立家业,奉养生者、安葬死者以报答他的恩德,本来已经无愧了。若追溯源头、沿察流传,那么朝贵的义行,又有比这更大的地方。我铭颂生甫,却详细叙述朝贵,是为了尊崇谭氏。铭文说:应发是他的名,生甫是他的字;乡里人称他为谭氏。他的气节孤高,督理征税之事,凡属被遗弃的珍材都不肯取入自己的店铺。生于丙辰,卒于乙巳;蕴含许多美德。李氏于是以嗣子的义理奉养他,实在是善行中应当取法的;由细小之善逐渐充实为大德。这里有江水和沱水,逆流而上、沿曲折水道行进,若水道阻塞而不能安行,水结冰时便会解冻。我为他作铭,义理没有差错;愿他的本支繁衍百代,后人都看着这块石碑。故进义副尉、元氏县主簿马君墓碣铭。
君讳显,姓马氏,世为辽山人。祖罹兵乱,莫详所出。至旺娶李氏,生君。君少孤,有志节,形质魁硕,不妄语笑。见危难急,如在已。圣朝既平金,平阳、太原郡各一王。辽山和顺,故隶平阳,与太原接壤。守臣主彼者,率其徒刼二县民籍之。民从违相半,遂自为敌,日千百斗击。君甚不平,谓众曰:“圣天子既定封,民各有属。此王之民而为彼户,可乎?”録其版,白诸府。府畏忌,不果行。会灭薛二辈行断事官往诉其状,寻奏复之。因檄君为和顺令。至则兴治补弊,安辑流散,民甚徳之。在官十年,治最一路。伊苏巴哈王嗣封,与语嘉之,佩以银符,衣以锦袄,一蹙纹绣靴一双,银五十两。至元己巳,调天下官。君自以治迹不下任,其铨授除榆次主簿。君受命曰:“令与簿虽有髙下,职王事则一也。”欣然赴之。秩满,升进义副尉,保徳州判官。民女有贫不克嫁者,出俸资之。战骨蔽野,为大塜收葬之。移元氏主簿。丙子岁五月十三日卒于官,得年七十九。皇庆癸丑,始祔于四里堠茔。娶赵氏,子八人,长同其母赵,兵乱相失。次天牧、天翼、天羽为仪曺掾卒。天祥、天佐、天辅、天佑皆谨愿克家。女一人,适周氏。孙曾四十人。于戏!君逃乱孑遗,而能卓然有立,厯官尽忠。若子若孙,蕃衍若是,安知他日无挺挺髙出其先者乎?铭曰:
位奚崇卑,克称斯荣。事靡难易,惟志竟成。匹夫崛起而能回,事之难者以为易,处位之卑也,而如崇,是知非齐民之流,名岂与死而相从?伊农昏劳,有秋其丰,植本其茂,支百是丛,坚珉表阡逺,君休于无穷。
广西宪史熊君墓碣铭
广西宪史熊君讳文焕字用晦,致和戊辰六月六日卒,十一月二日祔江夏西兴乡长乐村先茔。其弟文照介湘阴通守纳琳巴哈致其父克昭之辞曰:「我家三世业儒,祖泽是赖。有子五人,仲子文焕读书入仕矣,乃先我而逝。我哀其慧而夭也,思有以异众人之澌尽泯灭者。且昔尝拜子金陵文,而碣之则衰朽鞠子之哀,得以自舒矣。葢予至治壬戌承乏御史,而君为湖南奏差。南台控十道,伻来络绎,一人接对,能否立判,时已多其敏捷,而期其可逺也,而止于斯也。」君先世居郧,曾祖讳天锡,宋寳佑己未省试第一人。祖讳季永,咸淳丙寅补太学上舍,始迁武昌。克昭为归州巴东教谕,配刘氏。君在昆季间,文采郁然。积劳湖北宪,及格为奏差,寻迁湖南,升书吏,迁广西,以疾归,遂不起,年三十有五。娶李氏,一子庆孙,选格出官,多途拔清贵速化者,科举下即曰宪属一为宪吏,则迤逦至中书掾,出身第六品。其不至者,班资虽卑,亦变化易反手,谓其风纪已试,无施不可也。然路贡儒吏,府州拔胥史,百间一得,又有操觚宪司,服勤执役不知几年,始与班禄,又不知几年而为奏差,而升书吏,得惟艰哉!虑居久人狎,则两道易迁,从使者绳纠郡邑,望风若畏死。居下盛权,故疾之者众。朝议屡变,选补法至其权,则势不能轻之也。但岁以御史覆其迹,而去留之。君廉介称于人,人不疾之,御史不去之,可谓适用之才已。夫以适用之才,服艰得之役,当方刚之年,有垂白之亲,而一旦夭卒,于虖!天之在冥冥者果何如哉?闻者哀之,况识者乎?识者哀之,况父母兄弟妻子乎?故系之铭曰:
寒尔,衣饥尔,食凿尔,愚充尔,质尔禄,我养我门,尔髙弗养,非髙天乎?劬劳岂尔,爱亲喜惧逾常,而遄于亡于虖!百世而下,曰此熊君之蔵,孰不尔伤?
赠中宪大夫河东山西道宣慰副使纽公墓表。
译君名显,姓马,世代是辽山人。祖父遭逢兵乱,出身来历没有详细记载。父亲至旺娶李氏,生下君。君幼年丧父,却有志气和节操;身材魁梧高大,不轻易说笑。见到危难急迫之事,就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圣朝平定金国以后,平阳、太原两郡各有一位王。辽山、和顺原来隶属平阳,与太原接壤。负责守护那一带的臣子,往往带着部属劫取两县的民籍,把百姓划归自己。百姓有一半服从、一半违抗,于是自行结成敌对势力,每天有成百上千次交战。君对此十分不平,对众人说:“圣天子既然已经确定封疆,百姓各有所隶属。现在把这个王的百姓变成那个王的户籍,难道可以吗?”他登记了户籍册,上报府中。府里有所畏惧顾忌,没能实行。适逢灭薛二率军行断事官前来,君便申诉此事,不久奏请恢复原状。于是下令任命君为和顺县令。到任后,他兴修政事,弥补弊端,安抚聚集流散百姓,人民非常感激他。在任十年,政绩在全路最为优异。伊苏巴哈王承袭封爵,和他交谈后称许他,给他佩银符,赐锦袄、一双绣有蹙纹的靴子和白银五十两。至元己巳年,朝廷调动天下官员。君自认为治理成绩不低于任职之处,吏部却任命他为榆次主簿。君接受任命时说:“县令和主簿虽然职位有高下,但供职于王事这一点是相同的。”于是欣然赴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斗〕 任期届满,升为进义副尉、保德州判官。有百姓家的女子贫穷不能出嫁,他拿出俸禄资助她。战死者的尸骨遍布原野,他修筑大坟收集安葬。后调任元氏县主簿。丙子年五月十三日死于任所,享年七十九岁。皇庆癸丑年,才附葬于四里堠墓地。娶赵氏,生八个儿子,长子与母亲赵氏在兵乱中失散。次子天牧、天翼、天羽任仪曹掾而死。天祥、天佐、天辅、天佑都谨慎厚道,能够继承家业。女儿一人,嫁给周氏。孙辈、曾孙辈共四十人。唉!君从乱世中幸存下来,孤身遗民般地生活,却能卓然自立,历任官职都尽忠职守。子孙如此繁盛,怎知将来不会有挺拔杰出、远远超过先辈的人呢?铭文说:官位有什么高低贵贱?能够称职便是这种荣耀。事情没有难易之分,只要有志向最终都能成功。一个平民奋起而能够挽回局势,把困难的事情当作容易的事情来做;他处在低微职位,却做出了高位者的成就,这就说明他不是普通百姓一流,名声难道会随死亡一同消失吗?农人辛劳耕作,秋天便有丰收;树根培植得好,枝条就会茂盛,分枝百重而聚集成丛。坚硬的玉石立在墓道旁,能使君永远安息。广西宪史熊君墓碣铭 广西宪史熊君名文焕,字用晦,致和戊辰年六月六日去世,十一月二日附葬于江夏西兴乡长乐村的祖坟。其弟文照通过湘阴通守纳琳巴哈转达其父克昭的话说:“我家三代以儒业为生,依靠祖先的恩泽。有五个儿子,次子文焕读书后出仕,却先我而死。我悲伤他聪慧却早夭,想找一种办法使他不同于常人那样消散湮没。况且我过去曾经在金陵拜读过您的文章,若请您为他撰写墓碣,便可以稍稍宽解我这个老年父亲的悲哀。大概我在至治壬戌年充任御史时,君任湖南奏差。南台管辖十道,差人往来不绝,君一人接待应对,才能如何立刻就能判定。当时我已经多次赞叹他的敏捷,并料想他可以有长远的发展,谁知竟止步于此。”君的祖先世代居住在郧地,曾祖父名天锡,是宋宝佑己未年省试第一名。祖父名季永,咸淳丙寅年补入太学上舍,才迁居武昌。父亲克昭任归州巴东教谕,母亲刘氏。君在兄弟中,文才出众。长期在湖北宪司任劳,达到资格后任奏差,不久调湖南,升任书吏,再调广西,因病归家,便不起床而死,享年三十五岁。娶李氏,生一子庆孙。按照选官资格出任官职,有许多人从不同途径很快升为清贵之职;科举之后就可称为宪属,一旦做宪吏,便逐步升到中书掾,出身为第六品。那些没有升到这种地位的人,虽然班次资历低,也很容易改变升迁,仿佛翻手一样;人们认为他们已经受过风纪官职的考验,什么地方都可以任用。然而各路贡举来的儒吏、府州选拔的胥史,往往百人中才能得到一人;还有人执笔在宪司任职,勤苦服役不知多少年,才开始有班次俸禄,又不知多少年才成为奏差,继而升为书吏,得到这些职位是多么艰难啊!担心任职久了被人轻视,两道往往很快调动;跟随使者纠察郡县,所到之处官员闻风而惧,仿佛怕死。处在下位却拥有很大的权势,所以憎恨他的人很多。朝廷的议论屡次变化,选补制度一旦涉及他的权力,势必不能轻视。只是每年由御史复核其政绩,再决定去留。君清廉耿介,为人所称道,人们不憎恨他,御史也不罢免他,可以说是适合任用的人才了。这样适合任用的人才,辛苦取得这种职位,正当壮年,却有头发花白的父母,忽然早逝,唉!上天在幽冥之中究竟是怎样安排的呢?听到的人都会悲伤,何况认识他的人呢?认识他的人悲伤,何况他的父母、兄弟、妻子和儿女呢?所以写下铭文说:你寒冷,我便给你衣服;你饥饿,我便给你食物;你凿井,我便使你愚笨之处得到充实;你的俸禄养活我家的门户。你地位高了却不能奉养我,这难道不是高高在上的苍天吗?辛劳的难道是你吗?你爱护亲人,忧喜惊惧都超过常情,却又如此迅速地死亡,唉!百世以后,人们说这是熊君的墓藏,谁不会为你悲伤呢?赠中宪大夫河东山西道宣慰副使纽公墓表。
圣朝孝治天下,锡有位以及其亲,是与人为善也。人有殚刑不率,而格于不僇之僇者,葢有以触其为善之机焉。至大中始行封赠推恩,世数视职崇卑,有司不谨,三格始复。皇上率旧谕饰,周详久可不弊。幽而泉壤,昭而家庭,存没均洽。其或不慎,则举而委诸掌故之蔵,人非丧心,鲜不自励,劝惩之道于是两尽。余甫冠,知河东纽君贤。致和戊辰,会于江夏,则已休致矣。一日谓曰:「克让结髪筮仕,卒勤四十年。先人中宪公既疏县封,日愈恪慎,惧或失坠。今弛担世途,吾知免矣。而先人又进郡封,不表之阡,则君亲之徳不才保守之难,吾子孙藐乎其不知也。子可无为我笔之?」夫自封典一行,奸贪且为循廉,矧素贤者,其益进于忠,益显其亲,宜哉。惟纽氏在后周有曰因者,暨子士雄,俱以孝称,他无见焉。晋有钮滔,吴兴人,岂纽转为钮?若鞠之为曲乎?纽今着郡吴兴,岂滔亦其先邪?世逺谱亡,莫详所出。有居汾州之孝义者,族大以蕃,至用始迁介休,生中宪公讳文,敦厚乐易,教子以礼,尝曰:「吾无过人者,循理安分,使乡闾称善良,差可无愧。」用是没齿志愿毕矣。至元乙酉六月□日卒于家,享年五十九,葬城西先茔。克让守龙阳,赠奉议大夫冀宁路总管府治中骁骑尉,追封介休县子。配王氏,介休县君。克让以中宪大夫湖南宣慰副使致仕,加赠中宪大夫河东山西道宣慰副使上骑都尉,追封汾阳郡伯县君,进汾阳郡君。三子,长克忠,季克恭,克让其次也。为掾廉,为理幕,赈湖南饥,活人多。雪雷州李妙生三人寃,赏一资。岳武昌皆剧郡,为推官,用法平恕。其去龙阳也,州人纪之碑。娶陈继张,封皆郡君。嗟乎!孝其亲则思荣其亲,孝则在已,荣则在君。克让两及其亲,卒完晚节,不孤圣朝与人为善之至意矣。余故并叙其说,俾后裔皆有感焉。孙十人,曰端者。方世其禄铭曰:「
古士所事,皆竭能致。惟行之恒,匪率亦至。世不古趋,率之始行,昧厥宜。有谓贤,谓能。伊率之久,而格之多。一机混融,八荒太和。彼纽有子,在汾之浒,视诚欿然。允示绳祖。
至正集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五十六
(元)许有壬 撰
○碑志
李氏新茔碣铭
李氏自宋茔邢之尧山东侯里徙西侯里,地复无隙。泰定甲子,其后曰之芳者,即茔东一里而别营兆域焉,迁其祖考,新其封树,盖将倡百世而再始于斯也。其友孔君嘉甫以书致之芳,语曰:「先世由宋歴金,不去乡土,虽陵谷变迁,谱次莫究,而两茔之内,列封秩如樵牧,无扰今隙,不容竁,义当改卜近而可究者。自吾祖主簿始,不有纪,之后世子孙不知,两茔之累累者,皆吾先也。」嘉甫故人也。之芳子曰祚者,昔尝识之,乃为之叙曰:「主簿讳进仕,唐山县三载,恩信浃人,娶石氏,复尽内助,用大其家。子天禄中统初,劝农司檄为属官,督邢民之不昬作劳者,职卑而能尽其事。一子即之芳,亲志未终者举为之,早以孝闻,优游田里。祚为太学生,仕有日矣,亦浩然归养,亲治生雍雍如也。噫!人之生于世也,时有否泰,家有盛衰,或断嗣续,或散四方,世守邱垄,王侯有所不获,圣人有不知其墓者,况齐民乎?李氏之茔满近迁,迁至再而不失其始,可谓盛矣,故系之云。」
李本实蘩,有植在邢,不椔不翳,支百其荣。惟是深宫瑞庆攸并,若泉盈科,导之益清。迩不紊叙,遐不殊乡。松楸如云,郁其相望。嗟江之南,忘亲訹利,辽或千里迷,不再世。峩峩尧峯,绵绵来裔。视此歌诗,有永无替。
赠佥太常礼仪院事孟格图公神道碑铭。
译圣朝用孝道治理天下,赐封有官位者,使恩泽及于他的父母,这是与人为善。有人即使竭尽刑罚也不能使他顺从,却能使他受到不杀之刑;大概是触动了他行善的机缘。至大年间开始实行封赠、推恩,按官职高低规定世代数;有关官员不慎重办理,三格制度才得以恢复。皇上遵循旧制加以整治修订,周密详尽,长久实施也不会败坏。幽冥之中的泉壤,显现在家庭之中;生者和死者都同样得到恩泽。有些人若不谨慎,便把这件事交给掌故收藏,人只要不是丧失良心,很少有不因此自我勉励的;劝善惩恶的道理,于是两方面都尽到了。我刚成年时,就知道河东纽君贤能。致和戊辰年,我在江夏遇见他,那时他已经退休了。一天他对我说:‘克让从年轻时开始占卜出仕,最终辛勤任职四十年。我的先父中宪公已经从县封进为郡封,我每天更加恭谨谨慎,唯恐有所失坠。如今卸下仕途的担子,我知道可以免除过失了;而先父又进封为郡封,如果不在墓道上立碑,那么君亲的恩德以及我这个不才之人守护传承的艰难,我的子孙恐怕就不知道了。您难道不能替我写下来吗?’自从封赠典制施行,奸贪之人尚且会因此循守廉洁,何况本来贤能的人呢?他们更会进于忠诚,更能显扬父母,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只是纽氏在后周有个名叫因的人,和他的儿子士雄,都以孝著称,其他事迹没有见到。晋代有钮滔,是吴兴人,难道纽氏后来转为钮氏了吗?如果“鞠”字本来就是“曲”字的误写呢?纽氏如今以郡望著称于吴兴,难道钮滔也是他的先祖吗?年代久远,族谱散失,已经无法详细考察其出身。有一支居住在汾州孝义,族人众多而繁盛,到用这一代才迁居介休,生下中宪公,名文。中宪公敦厚平易,以礼教育子女,曾说:“我没有超过别人的地方,只是遵循义理、安守本分,使乡里称我为善良,这大概就可以无愧了。”这样一来,他终身的志愿就算完成了。至元乙酉年六月某日去世于家中,享年五十九岁,葬在城西祖坟。克让镇守龙阳,父亲被追赠奉议大夫、冀宁路总管府治中、骁骑尉,追封介休县子。母亲王氏,封介休县君。克让以中宪大夫、湖南宣慰副使退休,加赠中宪大夫、河东山西道宣慰副使、上骑都尉,追封汾阳郡伯、县君,进封汾阳郡君。三兄弟中,长兄克忠,幼弟克恭,克让居中。他任廉访属掾,任理幕,赈济湖南饥民,救活了许多人;为雷州李妙生三人的冤案平反,获赏一资;在岳州、武昌这样的大郡任推官,执法公平宽恕。他离开龙阳时,州人把他的事迹刻在碑上。娶陈氏,后娶张氏,都封为郡君。唉!孝敬父母,就会思量使父母获得荣耀;孝在自己,荣耀则在君主。克让两次使父母获得封赠,最终保全了晚年的节操,没有辜负圣朝“与人为善”的至深心意。因此我一并叙述这些事情,使后代子孙都能有所感悟。孙子十人,有一人名端。将要世代享有俸禄。铭文说:古代士人所从事的事情,都竭尽才能来取得成就;只要行为持久不懈,即使不善于率先倡导,也终究能够达到。世道不再趋向古风,率先实行的人开始行动时,往往不明白其中的适宜。有人被称为贤,有人被称为能;那是因为率先实行的时间长了,感化的人多了。一种善机融合流行,八方都得到太平。那纽氏有子,住在汾水之滨;看他的诚心,确实深厚。他一定能够表明并继承祖先的法度。至正集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五十六 (元)许有壬撰 碑志 李氏新茔碣铭 李氏自宋代起,祖茔在邢州尧山东侯里,后来迁到西侯里,土地又没有空隙。泰定甲子年,其后代名之芳,在祖茔东一里另建墓域,迁葬祖先,重新培土立标,大概是要倡导百代子孙从这里重新开始。其友孔君嘉甫写信给之芳,说:“先世从宋历经金朝,都没有离开乡土;虽然山陵谷地变迁,谱系次序已无法考究,但两座墓地之内,封土排列整齐,像樵夫牧人也不能扰乱现在的墓地,更不能容许再开墓穴。按道理,应当另择近处而且可以考察清楚的地方。从我的祖父主簿开始,如果没有记载,后世子孙就不知道两座墓地中累累的坟墓都是我们的先祖。”嘉甫是我的老朋友。之芳的儿子名祚,我过去曾认识他,于是为他叙述说:“主簿名进仕,在唐山县任职三年,恩惠信义遍及百姓;娶石氏,石氏也尽力辅助内务,使他的家业壮大。儿子天禄在中统初年,被劝农司檄调为属官,督促邢州百姓中不结婚、不从事劳作的人,职位虽低,却能尽职。天禄只有一个儿子,就是之芳;凡是父母未完成的心愿,他都替他们完成,早年便以孝闻名,悠闲地居住乡里。祚是太学生,出仕已有日期,也毅然归家奉养父母,亲自经营生计,家庭和睦。唉!人生在世,时运有否泰,家族有盛衰;有的断绝后嗣,有的散居四方。世代守护祖坟,即使王侯也有做不到的,圣人也有不知道自己墓地所在的,何况普通百姓呢?” 李氏的墓地已经满了,近来又迁葬;迁了两次仍没有失去最初的根本,可以说是盛大的事情了,所以系辞说:李氏的根本本来就繁盛,有树植根于邢地;不被砍伐,也不被遮蔽,分枝百重而繁荣。正是深宫中的祥瑞和庆福一同汇聚,像泉水盈满后沿着沟渠流动,经过引导便更加清澈。近处的世系不紊乱,远方的乡里也没有差别。松树和楸树如云一般,郁郁葱葱,彼此相望。可叹江南之人,忘记亲族而追逐利益,远行或达千里,迷失于途中,甚至两代便不再祭扫。高峻的尧山,绵延不断的后代,都可以看着这首诗歌,永远不使它废替。赠佥太常礼仪院事孟格图公神道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