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集卷五十一

译河东山西道宣慰使高唐孙公退休居家，已经七十七岁。他的儿子亚中大夫、江北淮东道肃政廉访副使天正死于任所。安葬以后，有关官员上报他的事迹，请求朝廷为他改定谥名。宣慰公写信托付我说：‘我家族繁衍，而我只有一个儿子。我幸而身体健壮，让他出仕四方；虽然不能常在身边，只要他的志向和事业快乐，我就满足了。如今我本来应当死却没有死，我的儿子本不应死却死了。感情聚集于此，几乎无法排遣。只有一件可以使他的名声流传不朽的事，就是找到合适的人托付撰铭；这样我或许可以稍稍释怀吗？我儿从前和您交游，请您为他作铭。’按孙氏家世，其先祖是益都寿光人，名嗣翁，金朝末年戍守襄、邓，便居住在洛地，死后即葬在那里。妻张氏，生德迁；高唐的家业日益兴盛，迁居洛地、葬于高唐，所以又成为高唐人。妻胡氏，生居仁，就是宣慰公。宣慰公从新昌县丞起家，平定大盗而知名，历任显要官职，官阶至中奉大夫。多次追赠嗣翁为嘉议大夫、济南路总管、上轻车都尉、乐安郡侯；张氏为乐安郡夫人；德为中奉大夫、山东东西道宣慰使、护军、乐安郡公；胡氏为乐安郡夫人。天正字梦符，母亲宫氏，追赠乐安郡夫人；继母兰氏，封乐安郡夫人。他刚出生时，宣慰公两次梦见神人授予白麻尺，上面写着‘宣付孙天正’，因此取名天正。天正相貌奇伟，爱好学习而聪颖，曾在仁宗潜邸宿卫。大德丁未年设置东宫属官，升任从仕郎，接受文库副使之职；选补为太史掾、监修国史掾，授中书省管勾承发架阁库。宣慰公任右司郎中，按例回避，改任都护府都事。兰夫人去世，天正从河东哭泣奔丧，哀毁得骨瘦如柴，护送灵柩归葬，在墓旁结庐守丧。服丧期满后，任沂州知州。三皇庙狭小低洼，天正到任第三天便命令改建，百姓和官吏都认为困难。后来规划设置有法，不到三个月就完成工程。临沂县离州城很远，官吏得以拖延时间作奸，于是把县治迁到州城左近；他捐出俸禄倡导救济，以赈济当年饥荒；制定均役法来革除官吏弊端；开垦荒田，招集流亡百姓；每月初一、十五率领学校官员和诸生讲诵；扩大社学教师来教育城乡；每季末推举孝弟、力田、怠惰、游食者各一人。春秋两季巡行各县，亲自核查。临沂百姓的妻子徐氏，刚二十岁便丧夫，自缢殉夫；有关官员四年没有上报，天正查得实情后上报朝廷，诏令下达，表彰她的闾门。峄州豪强曹谊夺取小民的田地，案件三次转送仍未得到公正处理，郡府把它交给天正，他立即作出裁决。天正离任后，州人刻石纪念他；五年后更加思念他，又共同请求撰文刻石。天正任辽阳省左右司员外郎时，历任各地，治理成效显著而不可掩盖，于是御史台授他山北辽东道肃政廉访司佥事。广宁刘大使诬陷承认杀人，他辨明事实予以释放，人们称赞他神明。很快授任监察御史，弹劾权贵近臣，使他们被斥退流放。文宗赞许他的正直，每次进见，都以字称呼而不直呼其名。升任江北淮东道肃政廉访副使，巡行各部时发现很多人放纵懈怠、触犯法令，正要严惩，忽然一场疾病竟使他不起。时间是至顺四年二月二十七日，享年五十岁。某年某月某日附葬于祖坟。元统三年春，追赠中大夫、佥太常礼仪院事、轻车都尉，追封乐安郡侯，谥惠肃。妻刘氏，追赠恭人；继妻张氏，追赠高唐县君；今妻董氏，封高唐县君。二子名琮、璋；一个女儿尚且年幼。唉！我悲叹上天生育、成就人才如此艰难，毁坏人才却如此容易；又悲叹儿子没能为父亲作铭，父亲反而为儿子作铭。孙氏三代同居，惠肃又能和睦宗族、孝敬父母；出仕则是贤能的牧守，入朝则是有才能的御史。宣慰公的悲痛，世上没有比这更深的了。惠肃曾经想为宣慰公编叙事迹，没有完成；而宣慰公自身的功业，一旦反过来竟成了他的负累，使一个垂暮老人遭受这种苦难，怎能不令人悲伤！不过，天所赋予人的寿命，我不能强求；自己修养的德行，如果没有愧疚，那么活到百岁也不算多，五十岁也不算少，这其中只是有幸与不幸罢了，君子不计较这些。铭文说：孙氏的源流发端于洛水，实际还只是细小的水流；疏浚扩展之后，汇聚到高唐。到了河东公这一代，家业终于昌盛广大。惠肃继承并举扬它，用来滋润培育。惠肃出生时，上天已经预示祥瑞；受到仁宗皇帝知遇，因文章而任郎官。二十七年间，出仕内外，在沂州立下两座丰碑，百世留下爱民的遗泽。骢马载着他疾驰，獬豸冠又高高戴起。清与浊各自分明，我决不改易道路。茫茫淮地，荆棘堵塞道路；我刚举起铲子，为什么竟折断了它？改定谥名，追褒其终身，隐没的功绩因封赠而显扬。才能尚未完全施展，只愿子孙能够有所际遇。可怜年老的父亲，突然失去了儿子。生死都无愧，寿命长短自有定数。这篇铭文光明显著，把训诫留给后世。父亲啊，儿子啊，这也实在令人悲哀。故忠翊校尉、广海盐课司提举，赠奉训大夫、飞骑尉、渔阳县男于阗公碑铭。

译先父辅佐永州幕府、任祁阳县监县时，于阗公正好同时在那里任职。他的儿子赫伯舍考中乙卯科进士，有壬正是同年，又同在御史台任职，并一同寄居鄂州。一天，赫伯舍请求说：‘我不幸早年失去父亲，先人的功业几乎湮没；幸好还能从故老那里听到一两件，而墓碑还没有刻，您请为他作铭。’有壬念及世代交往的情谊，不敢推辞。于阗公名喇嘛丹，以字噶玛拉丹行世，是于阗人。于阗自汉代与中国相通，到于阗公才开始以于阗为氏。祖父名鄂尔伯什斯巴萨哈，现任诺尔罕牧民官；父亲名穆尔阿里，任大名宣课提领。至元十三年，宋朝平定，朝廷选择守令大臣；世祖召见于阗公，说：‘巴图适合在边境效命。’于是监管永州祁阳县。县境连接蜀、广，多有溪洞中的顽强势力，防守稍有疏失便会叛乱。代理县尹土豪罗飞一向横暴，却常有功劳；守将刘某隐瞒不报。十四年，罗飞于是发动兵乱袭击刘某，聚众达到十万人。于阗公从小路赶赴州城，四面遇到贼兵，射杀七人，骑马冲出；随从数十人只有周保抱住马尾才得以逃生。于阗公守住州城南门，贼兵攻打北门，他将其击败，俘获其部将周迁等三十人。罗飞从环形方向进攻；我军将其击退后，守将追赶。于阗公侦知前方有埋伏，约定发炮夹击，俘获杀戮几乎殆尽，并在木皮寨擒获陈瑞。贼乱从五月开始，参政呼图克特穆尔才到，于阗公率先深入，随后大军跟进，擒获罗飞并杀掉，剥取他的皮示众。贼军所任命的县令、主簿、县尉依次被斩首，主帅准备屠杀全县，于阗公极力争辩，百姓才得以免死。奉命招抚后，获得一万三千户；又从石洞、空穴和岩窟中救出四百多名将要饿死的人。十九年，罗飞的党羽黄如瑞自称宋朝年号，占据县西；于阗公亲自进入招降他，获得一百四十户。起初罗飞想杀害于阗公，于阗公已经进入郡城；黄如瑞杀死于阗公的假弟弟纳苏拉迪音、姊夫堪布并投降，于阗公没有计较。四望山界连通四郡，林深谷险。二十二年，贼人贺九六盘踞其中，四省军队出兵讨伐，于阗公焚烧山林、填塞溪谷，亲自作为前导。詹一子占据黄罴岭作乱，军队将领想要屠杀那里的人，于阗公说：‘被胁迫从乱的人尚且应当免死，何况良民呢？我是这里的长官，应当先接受刑罚。’主帅同意，只要生擒首领便可免死。于阗公于是赤手步行进入贼营；贼人起初不相信，用刀槊迎接他。他缓缓前进，脸上毫无惧色；刀锋逼近面部，他便把刀槊夹在两肩之间。于阗公说：‘我用身体保证你们平安出去，军队就会解散。’ 贼人不相信，把我留下作为人质。贼人丢下兵器，排列行礼说：‘这是上天救活了我们！’他们留下随从唐正，带着首领出来投降，军队于是返回。有人建议在要害处设置鸟形符信；把大水戍迁到低城；在大桥、棑山等地设置驻守以停止粮饷运输、镇守险恶之地，朝廷采纳了。湖广省的官员贪暴残虐，认为于阗公是奇货，便把他下狱，几乎置于死地；释放后又拘捕。县中父老争相设宴送行，小儿也唱歌。于阗公的冤屈最终得到昭雪，省中官员被诛杀。于阗公认为黄罴岭极高极险，又处在驿路要冲，暑天行走尤其艰难，于是煮粥供过往行人食用，从夏天一直到秋天，每年都不停止。主帅和宪司多次上奏他的功劳，却总被搁置。后来调任广海盐课提举。大德元年三月二十日卒于桂州，享年五十九岁。临终遗命葬于祁阳北原。妻伊尔根氏先去世；继妻蒋氏，贤惠而读书，侍奉于阗公的姐姐如同侍奉婆母。在讨伐贺九的战役中，她暗中派遣勇士张甲率五十人带兵器随军。于阗公去世十年后，蒋氏也去世。二子：沙海布迪音，蒋氏所生，因荫补任道州行用库使；赫伯舍，龙氏所生。赫伯舍四岁时母亲蒋氏去世，后来他成为御史，追赠于阗公飞骑尉、渔阳县男；蒋氏、龙氏都封渔阳县君。赫伯舍任佥浙西宪，调任湖北，官阶至朝散大夫。于阗公身高八尺多，勇敢而有谋略，面对危险也不畏惧。他任县官十八年，人们称他为长者。他抚慰并救活的百姓共有一万三千六百四十户；作为乡民的长官，他的子孙哪里能数得清呢？然而寿命不到六十岁，官位也不过五品。后来任佥宪巡按黔中，正逢蜀地有警，他晓谕土酋停止进攻、召回士卒，又招募乡兵侦察变乱、守卫险要；号令精明，人们说他有父亲的遗风。各房孙辈日益勤学，家族也日益壮大。唉！上天之道如果真有知觉，本来就是如此。那些在当地百姓中有功的人，家家都能讲述他战阵中的详细事迹，只是遗老已经没有几个了。佥宪从浙江回来，得以见到张甲以及老兵邓义等人，才详细知道这些事情。不久佥宪也病逝，张甲也老了。难道不是因为这些功烈存在于世，上天实在不愿让它湮灭，所以使佥宪得以听闻吗？这难道不胜过有善行却无人知道，知道却无人传述吗？铭文说：上天生出人才，正是要任用人才；特别杰出的人才可以承担大任，但任用有时却受到限制。把你拘束在一个极其卑小的县中，你仍然游刃有余；顽劣强横的■〈氏鸟〉张，你作为长官本应以弦歌教化，却还未完全奏效，刀戈已如林而来。你保卫祸患、抵御灾害，靠的是自己的力量和心志。可叹那些百姓，动乱难道是他们的本性吗？野兽惊奔，洪波倾覆，他们于是濒临灭亡。你不戴头盔迎击锋刃，赤手空拳搏斗猛虎；他们的内心也是人，怎么忍心侮辱我呢？真诚感动而机缘相应，贼人俯首如山崩；无数生命哀号，垂死之人又得复生。无论在屯守、戍卫，还是田间耕作，十八年间，恩惠遍及四方，政绩终于完成。只是上天降给你的寿命不长，蕴藏的才能没有完全施展；难道是上天吝惜你的生命，要用来成就你的后代吗？百姓把你当作父亲和子孙，什么时候会忘记你？我若忘记于阗公，便没有什么可以遗留给后世。这是为已故成毅公所立的神道碑铭，并附有序文。成毅公生前担任佥书江西等处行枢宻院事，死后追赠枢宻副使，并授护军、封云中郡。

译仁宗即位后，命太史为功臣作传，不让他们的功绩湮灭；又下令访求遗逸，允许各家自行陈述。辽州达鲁花赤额森特穆尔上报其父佥书公的事迹，并请求朝廷改定谥名。致和九年，追赠镇国上将军、枢密副使、护军，追封云中郡公，谥成毅。母亲钦察氏、杨氏，都追封为云中郡夫人。于是家人到我这里请求撰铭、立碑。我谨依据太常寺的议定记录下来说：公名伊德默色，杜尔伯特氏。父亲名台世，任宿卫。世祖征讨鄂州时，公以骁勇随从，遇有警报必冲在前面，赏赐白金和彩段；因名字取作拔空，代理阡事。征讨李璮时，因功入宫侍奉。皇帝曾暗中察看各卫士的腰带，见公佩带精良完备，命他佩刀纠察诸卫士。息州将领请求督战，官宦和近臣逐一举荐，皇帝没有答应。赐公虎符、海月符、金鞍、玉带，让他出征。宋朝戒严时，在金刚台挫败敌军锋芒；在捎箕窝作战，中流箭坠马，换马后又继续进攻，彻底击破敌军，所向皆胜。派儿子纳琳请求修筑浮光城，皇帝召他入宫，当面筹画后认为可行，赐金鞍一副，授昭勇大将军、光州等处招讨使。光州筑城完成后，他统领十二万户。他进攻阳罗堡，分兵镇守黄州，修筑驿路直达汴地；迁往浔阳以扼守江西，攻下南康、瑞昌、德安；分兵进攻洪州章江门，没有攻克。于是呼喊敌军，说明自己的姓名，准备亲自登城。敌军请求入城约定投降日期，公亲自前往责问他们为何久抗王师。敌守将列盘说：‘大江已经失守，我们只是紧闭城门，害怕获罪罢了。’公明文表示宽宥，敌军立即解除武装；他又替他们向主帅请求，按照约定接受投降。抚州援军到来，公在土坊击败他们，随即攻入抚州，并攻下建昌。抚州贼人张青凭险据守，无法制服；公侦知贼人娶亲，便赐宴于其居所，夜间奔驰七十里，攻破营栅，擒获张青及其族人和被胁从者，全部释放。乐安假意投降，公军进入后发生混乱；退兵时窗户被堵塞，凳子和几案填满里巷，进退之间伤亡惨重，最终擒获其首领。崇仁、宜黄都投降后，公与其他主帅分道攻取福建，约定在建宁会师，所到之处如破竹一般。三日后约定的军队才到，黄州人叛乱；公当时正赶往赣州帅府，因为他过去镇守之地威名素著，便命他统领江西军队前去讨伐，重新平定黄州。部下没有人敢纵兵掠夺，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为他建立生祠。起初湖广军队驻扎在樊口，公说地势不利，将领郑某不听，果然被贼人劫持，溺水而死。公进入后，缴获了他的虎符；贼军中的奏报传到朝廷，公升任镇国上将军、广东道宣慰使，进任辅国上将军、江西省参知政事。因同僚诬陷构罪，公被贬为昭勇大将军、招讨使。入朝觐见时，他自陈明白，皇帝赐给丰厚的赏赐，考核、隶属、赏赐和升迁各有差等，因此停止了原来的行军。省中改授他镇国上将军、江西道宣慰使。他因刚直，先前被调往叅闽省，不久又恢复江西职任。往来于闽、广之间，平定邵武，攻取漳州、潮阳、番禺，攻下汀、梅、循、惠，分兵攻打寕、董、竒、乐安、贵、早、小洲、黎、徳等地的武装势力，蜂拥而起的叛乱全都被击败擒获，上报朝廷。皇帝想设立行枢宻院，征召天下各省一名官员入朝议事。公的答复符合旨意，于是授任佥书江西等处行院事。行院裁撤后入朝，皇帝深加慰抚。朝廷议定让他在名城养老，恰逢疾病发作，未能成行。这是至元二十四年三月二十日，享年七十岁。葬在定陶铁渠原。儿子六人：拜特穆尔，后来任后卫亲军千户；竒尔济、苏特穆尔；纳琳，承袭公的旧部，任明威将军、万户、达噜噶齐，镇守建昌；囊嘉特，善于左右骑射；额森特穆尔，起初任监解州，调任辽州，改任同知咸平府事，封奉议大夫；布格，受荫任昭信校尉、同知江阴州事、饶州路判官。孙子□□□人。公为人稳重，性情尤其聪敏明悟，翻译传达、分析裁决，细微曲折之处都处理得恰当。有壬任辽熟监州副职时曾说：先烈南台行部经过庾岭，当地居民往往都能讲述公的事迹；即使是驿站、邮传和迁调设置，也没有一件不合乎法度。当年宋朝纲纪废弛，我军南下时，曲长、偏校之类都具有将帅之才，何况那些辅佐国家元气、掌握国家枢机的人呢？公早年凭才干器识得到世皇的知遇，谋略足以成就他的勇武，建立的功勋显赫如此。他活着时显达荣贵，死后又受到崇高特殊的待遇，实在是应当的！铭文说：大元承继上天，盛德昌隆；北方的根基维系于春天，开始依照时令在艮方发动、开辟。淳厚浑朴的气运聚集人才，光辉相随的人才接连出现。有像成毅这样的人，勇武强健而且勤勉。皇帝的恩赐并非出于私情，只说有才能的人才能担当此任。拔擢出偏将副将，列名于皇帝心中。皇帝说：‘去吧！你统领军队，我来监督；包扎伤口，摧毁敌人，使城池的光辉遮蔽南郡。城邑望风投降，他们畏惧得还不够早吗？为什么偏偏只有那洪州的孤立堡垒？昂然与我交战，你知道我的名声吗？你难道不熟悉严寒凝结吗？阳光一出便消解颠危，使命得以延续黄人的生命。击鼓疑惑敌方首领，于是消灭他们，田野和居处都安然无惊。庙祀应当极其庄严。’闽地和越地，约定日期荡平祸乱。那些纷纷如螳螂发怒的敌人，谁敢阻挡车轮？在藩镇，在宣慰任上，功劳超过了他的职位。根源深厚而枝叶茂盛，流传长久而事业真实完成，美名载入史册。隐居终老也有篇章记述，我的诗也与之相同，愿百世昌盛。赠嘉议大夫、济南路总管、上轻车都尉，追封博郡侯鄂通公神道碑【并序】

译鄂通公在女真族中属于贵族，世代居住在辽东。天朝统一天下后，任用贤才不拘一格，显扬而历任显要官职的人接连遍布朝廷内外。广西道廉访使呼图噜已经身居显位，奉制追赠他的祖父鳯住为亚中大夫、东昌路总管、轻车都尉、博平郡侯，父亲高山为嘉议大夫、济南路总管、上轻车都尉、博平郡侯，祖母舒穆噜氏、母亲两位王氏，都为博平郡夫人。于是他拿出家谱，请求刻铭于碑。考察济南公的高祖呼沙呼，任金朝兵马统制、都元帅，因功封泽王，战死。曾祖呼噜，任内外点检、权枢密院。祖父萨哈，任镇国上将军、京西等处兵马都元帅。父亲就是东昌公，承袭世代官职。穆昆随宣宗迁往汴京，八十一岁去世。三子中，公以长子身份承袭。穆昆义宗播被授为蔡邑，任行察平、侨东平主帅；记录其世代功勋时，给他东昌的衣粮，又赐地五千畆，让他在那里建宅居住。奉制授任高唐知州。东平统辖五十四个郡邑，金钱粮谷和户籍人口纷乱得难以治理，朝廷发檄文命公查考纠正积弊，他将全州治理得有惠政。丙辰年死于任上，享年五十三岁，葬在聊城柏林。原配王氏先去世，继娶王氏。有六个儿子：纳丹珠，任山东道统军司知事；瑞童；庆童；安童；文敬；武畧将军、同知汉阳府事，后来退休；呼图克娄，起初任衡山县达噜噶齐，转任临桂、兴安尹，政绩最优，授任西台御史，调南台，历任六道签事、副使等职。广西方面上报岑雄没有叛乱迹象，朝廷下令停止用兵，但岑雄最终招引军队从朔北出动。公辨明死刑案件，洗雪杜宗起等二人的冤屈；江西折分寕若硙侵害舟楫，公处理了十处；淛西赈粮虚报十万石，百姓和官吏即使倾家荡产也无法偿还，公将这些责任全部免除。公因彰善惩恶而停止巡行，复查旧案，多次因政绩优异而升迁，佩虎符，任广西宣慰司同知、副都元帅，改任本道廉访使。任职一年后弃官归去，走到半路，皇帝下诏说：‘鄂通是个值得任用的人，即使年纪大了，也不要以众人的情况为例；不要让他退休，赐给金段二升，授正议大夫。’但他明智地知道适可而止，离任的志向已经十分坚定了。儿子托克托，受荫任承事郎、同知常德路龙阳州事。孙子、孙女若干人。唉，真是盛大啊！从前金源氏在东北奋起，完全占有中原，灭亡将近百年，世间没有它的史书，因此旧家遗俗保存下来的已经没有多少了；野史中偶尔有所记载，不是庞杂失真，就是隐晦而不彰明。喜好古事的人对此很感慨。公的先祖从统制以下，世代承继枢要之职，他们的丰功伟绩，按理必定在一代史书所记录的内容中光耀显赫，只是现在无法知道。公再次振兴了这个家族，到了廉访使又能够推恩。把世系刻在九泉之上，用来彰显上天的恩德、传播先人的美名，难道不就在这里吗？铭文说：宋朝纲纪解体，金朝承接夏盟；苗族兴起如水势盛大，谁能迅速成就这番事业？只有景从能够扞御，辅佐扶持又怎会如此？百年来寂寥冷落，没有人能称道怀襄之功，众人沉溺其中而仅有孤立者幸存。祥瑞从天而来，接续不断；倾倒的树木又萌发，赐田地、开家业，分掌牧守而显出才能。可叹那些文献，我还来得及考察；源流混混不断，承继恭谨有序。穿着灿烂绣衣，摆脱拘束而更加坚贞，显达隆盛岂敢专有？直到先人也得到荣显，真是伟大的养育之恩！死者仿佛仍然活着，百世如河流奔来，承受繁多福祉。努力继承先业，鉴戒于这篇刻铭。至正集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五十二 （元）许有壬撰 ○碑志 这是一篇为已故郑公所立的神道碑铭，附有序文；郑公生前担任通奉大夫、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叅知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