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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至正集六十四

至正集卷六十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05–207 段

栻字敬孚,姓马氏,楚王殷之后也。六世祖■〈王尔〉始居衡州安仁。考灏没逾月,栻始生。母熊依外氏,躬教以书。八岁归族,利其产,将挤之于渊,若有捽其背诃之者,始免。外祖卒无所依,乃复业。国初赋役繁虐,避于郴。族有武断者,诱之归,嗾吏系之。叹曰:“财累人若此,苟致力于学,谁能夺之?”以田入武断及僧寺,复如郴,益肆力于学问。大姓黄妻之外舅金利,母赵宗室女,工文辞,课栻业,遂精进。乱后无书,六经、四书、史、汉、李、杜、韩、栁、欧、苏皆手抄。性至孝,颠沛奔走,必与母偕。武断者死,始奉母归,授徒山中。僧归田不受。母卒,居丧,君子以合礼称。黄氏卒,再娶。黄氏生子熈,年已四十九,榜书室曰“栖碧山房”,因自号碧山居士。世味澹然,惟教子是务。或谓君老而子业科文不可恃,也不若为小者近者。曰:“吾儿当师天下士以昌其学。”君之言不敢知。善饮,喜客,醉辄歌《归去来辞》,人不测也。尝语熈曰:“学可恃,财不可恃。利吾财害吾身,未有利吾学而害吾身者也。”又曰:“立志以上等人自期,仅得其中,期其中斯为下矣。”又曰:“辨疑析理,必先难者。难者解,余破竹耳。”又曰:“人恶言相加,能受而不校者,福也。”平居见饥者,必辍饭食之。故又语熈曰:“人能即此而推之,仁不可胜用矣。”年七十八,以疾终。有《漫録》二十卷,弃肋四卷。熈学邃而长于文,君子人也。孙塈、塾、垦皆业儒。赞曰:“士砥行立名,惟笃于自信毅不可夺者能之。贪夫攫人物,卒卒恐后,有举而委诸人者乎?学以成巳,父师有不能致力者焉。若夫孑然自拔于蓬藋之中,翘然跻隆于松柏之表,非生质之美济以定力,能若是耶?”栻以遗腹子间闗连蹇,而卒为醇儒,其训子之言可书而诵也。太史公谓岩穴之士名堙没而不称,非附青云之士,恶能施于后世?有壬不足附以施于后世,然其行若言则可传必矣,可。不传乎?

惟一解

有为轩岐之学者,黄其姓,鉴其名,明善其字,世仪真仕鄂家焉。资其艺,习其来,乃诿余曰:「鉴不敢坠世业,而性喜道。师炼师谈,君自然若有所得。师以惟一号鉴,幸励以辞。吁!君精于医道,不在医乎?不通乎天地阴阳,非医也;通乎天地阴阳矣,道有加于是者乎?且受之而师何哉?不而师问,而余问也。请益切,援韩子告文畅师例,为之解曰:『惟精惟一,圣人传道心法也。』是未易言也。而师语子,固不在是也。其亦示其慌惚,有象有物者,使子守之不失以为一耶?将使始终信之,不令他适以畔其道耶?余皆不可知。以余知者告子:『书曰徳惟一,动罔不吉。』以徳而言,践履之实也;主一而言,操徳之要也。实者得于心,要者致其力,而中实枢纽乎敬焉。主一无适之谓也。识察之真,操持之久,不二以二不参,以三推乎一本,而万殊之理通;明乎一理,而万事之分立。一之道于是乎至矣。若夫他又有所谓一者,君其问诸自然。

可斋解

庚辰春,约同年扬全州廷镇逰衡山,期于渌口。廷镇至,不爽日,且与其里人江珍伯俱。既归,复送予湘潭。廷镇曰:“珍伯有书室,额以可斋。希一言以畅厥旨,又详其居处以晓余。斋有廷镇铭,剖析无余藴矣。言不必复赘也。”而珍伯请益坚,乃谓之解曰:“字书反叵为可,而有数义。正言之,可者否之对也。旁言之,可者仅可,而有所未足之义也。书之试可乃巳者,不可曰可也。而马少游所谓‘乡里称善人斯可者’,则又自足之谓也。珍伯之可,将奚取?训其自足之谓乎?士唯学,不可以自足。外乎学,则患于不知足。肥甘轻暖不足于口体,声音采色不足于耳目,富贵利达不足于心志。其有命而儌幸万一,滔滔者皆是也。”珍伯出,从缙绅先生逰,退则屐焉,而山舟焉,而溪杖焉,而田园泉石之清姸,亭榭之靓深,不惟自乐,而亦以乐人。客至,雅歌琴碁,寓于物不胶于物,随其所寓,未尝求备焉,可谓自足者矣。老子曰:“知足不辱。”珍伯其有见于此乎?则亦庶乎其可矣。

頥乐堂铭

译马栻字敬孚,姓马,是楚王马殷的后代。他的六世祖■〈王尔〉开始居住在衡州安仁。父亲马灏去世一个多月后,马栻才出生。母亲熊氏依靠娘家,亲自教他读书。八岁时回到本族,族人贪图他的财产,想把他逼入深渊,好像有人揪住他的后背呵斥他们,他才得以免难。外祖父去世后无所依靠,便又恢复产业。元朝初年赋役繁重暴虐,他避居郴州。族中有横行霸道的人诱骗他回去,唆使官吏把他拘押。他叹息说:‘财产连累人竟到了这种地步;如果努力求学,谁能夺走它呢?’于是把田产交给那个强横者和僧寺,又回到郴州,更加努力学习。大姓黄氏妻子的外舅金利,母亲赵氏是宗室女,擅长文章,督促马栻学习,于是他的学业更加精进。战乱后没有书,他亲手抄写《六经》《四书》《史记》《汉书》以及李白、杜甫、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轼的著作。他天性极其孝顺,颠沛奔走之中,必定与母亲同行。那个强横者死后,他才奉母亲回乡,在山中授徒。僧人归还田产,他没有接受。母亲去世,他守丧,君子称赞他合乎礼制。黄氏去世后,他再次娶妻。黄氏生子熙时,他已经四十九岁,题写书斋为‘栖碧山房’,因此自号碧山居士。他对世俗滋味淡然,只以教育儿子为要务。有人说他年老了,儿子学习科举文章未必可靠,不如从事较小、较近的事务。他却说:‘我的儿子应当以天下的士人为老师,使他的学问兴盛。’他的言论我不敢妄加揣测。他善于饮酒,喜欢宾客,醉后总要歌唱《归去来辞》,别人无法测度他。他曾对熙说:‘学问可以依靠,财产不可以依靠。追逐财利会损害我的身体,从来没有追求学问反而损害身体的。’又说:‘立志时要以一等人自我期许,即使只达到中等;如果一开始就以中等自期,最终只能成为下等。’又说:‘辨别疑惑、分析道理,一定要先攻克最难的;难处解决了,其余就像劈竹子一样容易。’又说:‘别人用恶言攻击你,能够承受而不计较,是一种福气。’平日看见饥饿的人,一定停止吃饭来给他食物。因此又对熙说:‘人如果能够由这件事推而广之,仁爱就有无穷的用处。’七十八岁时因病去世。有《漫录》二十卷,《弃肋》四卷。熙学问深厚而长于文章,是个君子。孙子塈、塾、垦都从事儒业。赞说:‘士人砥砺品行、建立声名,只有笃信自己、刚毅不可夺志的人才能做到。贪婪的人攫取他人财物,匆匆忙忙唯恐落后;难道会有把该做的事交给别人的吗?学问用来成就自己,父亲和老师也不能替他用力。至于独自从蓬蒿荆棘中奋拔而出,高高耸立在松柏之上,如果不是天资美好又以坚定力量辅助,能够这样吗?’ 马栻作为遗腹子,在艰难曲折中成长,最终成为纯正的儒者;他训诫儿子的言语,值得书写诵读。太史公说,岩穴中的士人声名湮没而不被称道,如果不依附青云直上的人,哪里能流传到后世?我没有资格依附他来使他流传后世;然而他的品行和言语一定可以传下去,难道可以不传吗?《惟一解》有个学习岐黄医术的人,姓黄,名鉴,字明善,世代在仪真做官并居住在鄂州。他凭借自己的技艺,学习其传承,于是托人对我说:‘鉴不敢丢弃祖传事业,而天性喜爱道理。炼师谈论道理,您自然好像有所领会。炼师用“惟一”作鉴的号,请您用言辞勉励我。唉!您精通医道,难道不在医术本身吗?不通晓天地阴阳,便不是医者;既然通晓天地阴阳,道理还有超过它的吗?既然已经接受了这些道理,为什么还要拜师呢?不是我向老师请问,而是我要请问您。请您更加切实地说明。我援引韩愈告诫文畅拜师的例子,作解释说:‘惟精惟一,是圣人传授道心的法门。’这话不容易说清。但炼师对您说的话,本来不在这里。难道是借此显示那恍惚中有形有物的道理,让您守持而不失,以此归于一吗?还是要使您始终相信它,不让您转而走向别处、背离他的道吗?这些我都不能知道。把我所知道的告诉您:‘《尚书》说:德行专一,行动没有不吉利的。’从德行说,是实践履行的真实;从专一说,是操持德行的关键。真实要从内心得到,关键在于用力,而其中真正的枢纽在于敬。专守一心而不趋向别处,就是主一无适。真实的识察,长久的操持;不把二当作二而掺杂三,以三推求根本的一,便能通达万殊之理;明白一个道理,万事各自的分别也就确立了。一的道理于是达到极致。至于其他地方还说有所谓‘一’,你还是去向炼师请问吧。《可斋解》庚辰年春天,我约同年扬全州廷镇游览衡山,在渌口会合。廷镇按约定日期到达,还和他的乡人江珍伯一起来。回来后,他又送我到湘潭。廷镇说:‘珍伯有一间书室,题额为“可斋”。请您说一两句话来阐发它的意义,并详细说明他的居处,让我明白。斋中已有廷镇的铭文,剖析得没有余蕴,言语不必再重复了。’但珍伯请求更加恳切,于是我为他作解释说:‘字书把“反叵”解释为“可”,有几种意义。正面说,“可”是“否”的反面;从旁义说,“可”只是勉强可以,含有不足的意思。《尚书》说“试可乃已”,就是不可妄称为可。而马少游所说“乡里称为善人,这才可以”,又是自足的意思。珍伯的“可”,将取哪一种意义?是训释为自足吗?士人唯有学习,不能自足;离开学习,就会患不知足。肥美食物、轻暖衣服不能满足口腹身体,声音美色不能满足耳目,富贵利达不能满足心志。那些有命运而又侥幸求取万一的人,到处都是。’珍伯出游,跟随缙绅先生交游;回来便在山中行走、泛舟、持杖游溪;田园泉石的清丽,亭台水榭的幽深,不只是自己快乐,也用来使别人快乐。客人到来时,便雅正地唱歌、弹琴、下棋;寄情于外物却不为外物所拘,随着所寄托的对象而满足,从来不要求样样完备,这可以说是自足了。老子说:‘知足就不会受辱。’珍伯大概对此有所领会吧?这样也差不多可以称为‘可’了。《颐乐堂铭》

琅琊刘瓒,文瑞,官第四品。其翁封秘书少监,年今九十二。母田氏,彭城郡君,八十有六。余同年张内翰梦臣,名其堂曰《頥乐》。记序歌诗,称道瑞庆者至矣。求余言,无所容喙。然彼颂也,予掇诸公之弃为铭,以规文瑞之后焉。铭曰:

民之鲜能寿,臻期頥,偕老而寿亦孔之微。康宁备福,子复显融,乃髙我门,乃疏郡封。曰頥,取象口辅,是形。何以养之?滫瀡惟馨,口体之奉,兹惟小哉。自养有徳,厥庆乃来。三釜及乐,矧均华贵?匪爵之荣,伊徳之契。抵巇偶获,谓已当尔。作墉不基,旋踵斯圮。翁之有寿,大实畀之;翁之有乐,子实致之。不宁唯今,尚论其继。支百来仍,欲悉昌炽,导其适从,惟公是则。无源不流,无稼不穑。坠惩燎毛,慎剧履氷。匪颂而翁,唯朂尔承。

王安新録事白屋铭

懐庆録事安阳王君安新既入仕,尚扁其室曰白屋。郡人许有壬为之铭曰:

士未一命,圭窦荜门,曰惟白屋,名实斯存。彼浅丈夫,青紫偶及,旦髙其闳,夕华其室。古有晏子,湫隘惟宁,爰得爽垲,卒不愿更。我乐我土,我安我居。青衫自新,吾则故吾。惟此一屋,仍昔之白屋。既昔屋名,胡庸革?我思古人,于子见之。清风百年,视此铭诗。

介轩铭

镇阳石君,事亲孝,亲终,遂不仕,自号介轩,余嘉其志,为之铭曰:

悔吝无忧,三公不易。士志于斯,是为定力。尫攘徇欲,犹水流湿。孰柔能强,孰懦能立?我非世违,转则匪石。万锺何加,鼠腐遑惜?人虞其过,谓义为激。我铭其轩,方励不及。

达斋铭

姜君善辅世,赏为监当官,仕优而学。扁斋曰:“达。”予既书扁,且铭其右,以朂其不及焉。铭曰:

古士为学,力于巳,充而达,而号,何哉?尔从质直,好义,察言观色,卑以自牧,始终务实。师也有疾,圣人药之曰:“求必闻,似是实非。”邹书亦云:“道在不离。”兹古之人,勉于得志,而达而号,宜求诸身。色取行违,乃陷于闻。有诚有伪,学贵明辨。道修徳孚,天下兼善。

巳千斋铭【为莱山书院山长张子玉作】

逸足骏奔,不息可追。有髙戾天,我则数飞。为山未成,几万其篑。宿舂之途,赢粮以岁。世虽千载,地虽千里,我力于斯,不远伊迩。孰柔不立,孰愚不移。达或未遇,鲁乃得之。由千而万,唯一于敬。我铭于斋,希贤希圣。

时敏斋铭【为龙敏夫作】

寸阴是惜,终食无违。大圣且尔,我何人斯?一间或易,将抵其巇。一息苟怠,有乗其机。泝流之篙,力岂容弛?为山之篑,进不可止。《易》着自强,诗称不已。念兹在兹,作圣兹始。

节爱堂铭【为呉真翁作】

道千乗国,节用爱人,惟束于位,其膏以屯,斯道之要,吾实洞烛,不爽于邦,以润于屋,揆入制出,岁常有余,饫我臧获及我农夫,一堂之春,陶冶余庆,身修家齐,是亦为政。

滋溪书堂铭【为伯修苏参政作】

圣远教微,道寓方策,庋而求之,舍拔则获。维书,维道,维地,维人,弗肩我力,曷裕我昆?睠兹贻谋,不迩伊逖。一径别墅,三楹考室,四世营度,制弗加崇。简貤牍,増山储海,容不宁遗安利,博且厚。徳基以植,仁宅以构,复壁玩物,营坞积金。蚩蚩之人,亦独何心?滋溪汤汤,有源有委,进于盈科,不海不止。立本于书,亦监于溪。美哉斯室,支百攸跻。

守约斋铭

孟传孔道,三圣以承。孟舍何人,乃谓似曽?因之养勇,无惧为主,拟非等伦。气象是取,不能必胜,是亦得要。守气一身,宁久无暴,反身循理,是为守约。犹网在纲,犹机度括,循循善诱,亦惟以礼推而施博,能事毕矣。

彰徳路刻漏铭

燕呉秉彛守相举坠理棼,朞月就绪,身施于政,殆无遗者。器闗乎治,复有资焉。惟相地剧,民伙晨昏有禁,钟鼓之吏候验以臆,公私趋事迟速无节,过悞滋敝。吏则非矣,亦由无所考质而至于斯也。资粮屝履,前政是急,正仪审漏,有不暇焉。呉侯惧事之堕,人之痌也,旁诹其制则而治之。八壶既陈,一刻无忒。属铭于郡人许有壬,以彰其勚,以朂其继,以永其制。吁,可以观政矣。铭曰

在昔观漏水而制器也,实惟羲皇开物,混茫苍姬秩职,挈壶始彰。兴居无节,瞿瞿刺狂。沿袭旷代,不胥以亡。损益戾贞,寒暑乖方。制昧洪杀,景差短长。爰折其衷,咨冶孔良。金壶储精,玉虬引吭,委于尾闾,原于天潢。盈科线出,激电矢卬,允符仪晷,无间雨旸。流珠适用,聚■〈木槖〉靡亢。析因夷隩,安时吉康。昏明示信,率犹天常。信则民立,我治以臧。焯兹永宪,嗣罔不蘉。

亦山堂铭

译琅琊刘瓒,字文瑞,官居四品。他的父亲被封为秘书少监,如今九十二岁;母亲田氏,封彭城郡君,八十六岁。我同年张内翰梦臣为他的堂屋题名《颐乐堂》,作记、作序、作歌、作诗,称颂他的祥瑞福庆已经尽善尽美。我没有什么可以插嘴的地方。然而那些毕竟只是颂扬,我从诸公舍弃的话中择取一些来作铭,以此规劝文瑞的后人。铭说:世间人很少能够长寿,达到期颐之年;即使夫妻偕老而长寿,也极为少见。康宁等福分齐备,儿子又显达光耀,这才使我的门第增辉,使我的封邑得到疏封。所谓“颐”,取的是口和面颊的形象。这要怎样奉养呢?精美的饮食,不过是供养口腹身体的小事罢了。若能自我修养而有德,福庆自然会到来。即使只得到三釜粮食也能快乐,何况兼具华贵的身份呢?这并不在于爵位的荣耀,而在于与德行相契合。偶然得到一些险要之处,便以为已经达到目的;根基未立便筑墙,转眼之间就会倒塌。老人的长寿,实在是上天厚赐的;老人的快乐,实在是儿子带来的。不只是今天如此,还应当谈论后代的承继。希望百代相承,子孙全都昌盛炽隆;引导他们趋向正道,以您为榜样。没有源头就没有流水,没有耕种就没有收获。跌落之后才惩戒被火燎伤的毛,走在薄冰上更应格外谨慎。我不是在颂扬老人,只是勉励您承继先德。《王安新录事白屋铭》怀庆录事安阳人王安新已经入仕,仍然把他的居室题名为“白屋”。郡人许有壬为他作铭说:士人尚未获得一命之官时,住的是圭窦荜门,只能称作白屋,这个名称与实际相符。那些浅薄的人,偶然得到青紫官服,早晨便抬高门楣,晚上便使居室华丽起来。古代有晏子,居处低洼狭小却感到安宁;后来得到高爽平坦的居所,最终也不愿更换。我安乐于自己的土地,我安居于自己的居所。青衫使我焕然一新,但我仍是原来的我。这一所房屋,仍然是从前的白屋。既然过去就叫这个屋名,为什么要勉强更改?我追慕古人,在您身上看到了他们的风范。愿这铭诗如清风流传百年,请看它吧。《介轩铭》镇阳石君侍奉父母很孝顺,父母去世后,便不再出仕,自号“介轩”。我赞许他的志向,为他作铭说:即使遭受悔恨和羞辱也不忧惧,三公之位也不能换取这种操守。士人立志于此,才算具有坚定的力量。软弱怯懦、随欲望奔走,就像水总向潮湿处流去。什么样的柔弱能够变得坚强?什么样的懦弱能够站立?我并不是故意与世俗相违,只是转身之后便绝不改变,像磐石一样。万钟厚禄对我又有什么增加?难道会贪惜腐鼠吗?世人担心我有过失,说我的守义过于激烈。我为您的轩作铭,正是勉励自己尚未达到的境界。《达斋铭》姜君善于辅佐世务,因赏赐而任监当官,做官之余仍勤于学习。他把书斋题名为“达”。我既为他写了匾额,又在匾旁作铭,来勉励他达到尚未达到的境界。铭说:古代士人做学问,先在自身上下功夫;充实自身而通达,因而获得声名,这是为什么呢?您应当遵从质朴正直,喜好义理,察言观色,谦下自守,始终致力于实际。孔子的弟子曾有疾病,圣人用药方告诫他说:“只求博闻,表面像是正确,实际上却不真实。”《邹书》也说:“道就在于不离开它。”古人勉励自己以求得志,达到通达并获得声名,应该从自身求取。表面取得声名而行为背离,便会陷入虚浮的名声。有真诚也有虚伪,学习贵在明辨。道德修养成就,德行获得信任,就能使天下人共同得到善益。《巳千斋铭》【为莱山书院山长张子玉作】逸足骏马奋力奔驰,只要不停息就可以追赶上;即使有高山直插云天,我也要一次次飞越它。堆山尚未完成,不过还差几筐土;走向宿舂的道路遥远,就带足粮食用上一年。世间即使相隔千载,地域即使相距千里,我在这件事上用力,也不分远近。什么样的柔弱不能站立?什么样的愚昧不能改变?即使通达之道尚未遇合,鲁人也终究能够得到它。从一千积累到一万,始终只有一个“敬”字。我把这些铭刻在书斋中,以贤者圣人为希望。《时敏斋铭》【为龙敏夫作】一寸光阴也要珍惜,即使一顿饭的工夫也不懈怠。大圣人尚且如此,我是什么人呢?一个间隙或许就会发生改变,将要抵达险隘时更不可疏忽。片刻如果懈怠,别人就会乘机而入。逆流撑篙,用力哪里容许松弛?堆山的土筐,前进就不能停止。《易》称说自强不息,《诗》赞美永不停止。时时刻刻想着这件事,成圣之路就从这里开始。《节爱堂铭》【为吴真翁作】治理拥有千乘的国家,就要节省费用、爱护人民;只因受职位所束缚,民脂民膏才会积聚不通。这是治道的要领,我确实看得十分明白;不在国家事务上有所差失,便能使家室得到润泽。量入为出,每年常有余财,用来让我的仆役和农夫都吃饱。一堂之中如同春日,陶冶并承受余庆;修身齐家,这也就是施政。《滋溪书堂铭》【为伯修苏参政作】圣人离我们远了,教化也微弱了,道理寄托在典籍中;把典籍收藏起来而求取道理,只要舍弃芜杂便能有所收获。既是书,也是道;既关乎土地,也关乎人民;若不以自身力量承担,怎能使我们的后代富裕?顾念这份遗留的谋略,无论远近都不可轻视。一条通往别墅的小径,三间用来考订学问的屋子,四代经营筹划,建筑规制并未增加高度。删减繁杂文牍,增加如山如海的藏书,怎能不遗留安定和利益,使它广博而厚重?以德为根基而树立,以仁为居处而构筑;隔墙之外玩赏器物,营建园圃而积聚财富。那些愚昧的人,难道也有同样的心志吗?滋溪水势浩荡,有源头也有归宿;前进时不断填满洼坑,不流入大海便不停止。以书立本,也从溪流中得到鉴戒。多么美好的房屋啊,百代相承都能由此登进。《守约斋铭》孟子传承孔子的道统,由三位圣人承接。孟子舍弃了什么人,竟说自己近似曾子?于是借此培养勇气,以无所畏惧为主,但也不能把自己比作同等的人。取法的是那种气象,未必一定能够取胜,但也算抓住了要领。守住一身之气,宁可长久不使它暴躁;反躬自省,遵循义理,这就是守约。犹如网系在纲上,犹如弓机合乎括度;循循善诱,也只是推行礼义并广泛施行,能够做到的事情就完备了。《彰德路刻漏铭》燕吴秉彝任守相,整顿废弛的政务,治理纷乱的事务,一个月便有了头绪;亲自施行政令,几乎没有遗漏。器物关系到治理,又对此有所帮助。只是本路事务繁重,百姓众多,早晚都有禁令;掌管钟鼓的官吏凭臆测来校验时刻,公私办事迟速没有节度,错误日益造成弊病。这固然是官吏的过错,也由于没有可以考核校正的依据,才到了这种地步。准备粮食鞋履等事务,是前任政务最急迫的事项;校正仪器、审定漏刻,便无暇顾及。吴侯担心此事废坏、百姓受苦,广泛询问制度法则,予以治理。八壶已经陈设,一刻也没有差错。于是请郡人许有壬作铭,用来彰显他的功劳,勉励后继者,使这一制度长久流传。唉,从这里可以看出治理政事的道理了。铭说:从前观察漏水而制作计时器,实在是羲皇开创事物;混沌苍茫之时,苍姬整治职事,挈壶之法才开始彰明。起居没有节度,便惊惧而刺责狂妄。沿袭了漫长年代,不能彼此辅助,几乎因此消亡。增减失当而违背正理,寒暑也失去常规。制度不明白大小缓急,日影有短有长。于是折中取正,请来技艺极为精良的工匠。金壶储藏精水,玉龙引颈吐流;水注入尾闾,源头来自天河。水盈满洼坑而成线流出,激流如闪电、箭矢般昂扬;确实符合日晷仪表,无论雨天晴天都没有间隔。流动的水珠恰好发挥作用,聚积的水木橐也不会过量。分析因由,平夷幽隩,使人安于时序而获得吉祥安康。昏暗与光明以此显示信用,大体仍遵循上天的常道。守信则人民能够立足,我的治理也因此美善。把这光明的长久法典彰显出来,后代没有不努力遵行的。《亦山堂铭》

赠江淛行省参知政事北山徐公,吾乡之耆英也。叔子汉臣,掾中书,以兄周臣入为参议,改他官,名与秩日起拜御史,出佥两道,皆有声。周臣卒,无子,弃官归,经理其家,且以子后之先茔久不治,树筑有加,表碣仪物,砻石林立。凡周臣赍志地下者,举毕之,可谓能子弟矣。迁浙西道,以母老不赴,日相过从。承示伯生虞学士所为《亦山堂记》,乃知汉臣抒义北山,而自号亦山,请益唯谨。汉臣孝于亲,弟于兄,根本既立,而又有伯生之文,蔑以益之矣。辞不获,乃为之铭曰:

繄士为学,奚假外求?世美克济,厥徳允修。家有余师,巗巗在前。重厚其体,振古不迁。含云蓄雨,利泽由施。在人取象,子孙以之止,而有容器车攸出。皇皇乗轺,以嗣以续。吾翁,此山;吾亦此山。于羮于墙,有俨堂。颜师不在人,乃在吾翁。义不在山,乃在吾躬。隐鄙快捷方式,产戒兴寳。跬歩或违,壑讥峰诮。朂哉!继志毋亏,一篑山亦子,名人亦子畏。

四友斋铭

董君复初作小斋,植松竹梅菊,扁曰「四友」,征言于予。复初出华族,当盛年,跻膴仕,而能取卉物之清贞芳洁,以寓其闲远冲澹之趣,其有所见乎?京俗方缔筑栽植,扇为芬华,予知复初之不流于游也。为之铭曰:

惟士取友,责善辅仁,况有损益,慎择在人。古称四友,班班载籍,或文或行,或正或昵,悉资于人。岂物之求?物有芳贞,君子是犹贞,犹吾操;芳犹吾徳。惟警则至,惟玩则忒。故观于松也,则知秦封之污;观于竹也,则惩晋狂之非。梅当致商书和羮之用,菊当继宗贤晚节之诗。则是四物,岂特为吾之友,实足以为吾之师。苟不是求,而酣娯之于其侧,则花中十友,骈集于其室,虽多,亦奚以为?

刚斋铭

地官主司观君志,能扁斋曰刚,诸公剖析几尽,安阳许有壬发其未尽之义,铭之曰。

惟士尚志,志统乎气。曰:惟至大刚,实与配阳,健为美;阴柔则戾。君子小人,一反而异,世方同轨,笑言呕呕,害则鼠窜,利则水趋。惟是为人,流弊何极?居而丧徳,出而误国。圣人有叹,未见其人,欲焉得刚?一语万钧。桂林佐幕,已见行事,岂曰吾非?吾刚未至,珍重邹书,异辞同义,直养无害,充塞天地。

求志斋铭【为徐君如周作】

相古先民,学有体用,用行舍藏,时止时动。动非人为止,乃天谋。隠不放言,唯志之求。厥求伊何?于以守道,达而兼善。我志允蹈,玄圣有恻,未见其人。伊吕不生,斯理岂泯?眇身堪舆,道无不在,物兼本末,养交内外。曰惟颜子,亦庶乎此。颜何人哉?希之则是。

懋徳铭

辽省参预尚虞仲,字其左辖之子迈格,曰懋徳。懋徳,介其友翰林国史译掾呼图克布哈,希请其说于予。予惟书言懋徳者六,四主乎君,而二主乎臣。虞仲其泛言乎?亦有适乎?予昔长中书,虞仲实西曹掾,今亡矣,无从问之。希颜请不已,乃为之箴曰:

予懋乃徳,舜嘉伯禹,懋敬懋昭,实为汤语。毕之于康,冏之于穆,一称其绩,一资其朂。至于懋官,盖试以庸六事,虽异而辞则同。今也懋徳,将焉适从?惟士为学,勉则有功。况得于天,虚灵不昧,以其众理,以应万事。力苟不勉,得且失之,惕乎其戒,确乎其持。修而能复,毋间一息,进进有积,是为成徳。勿言懋官,但修天爵,人爵其从来不可遏。伊虺毕冏,事君允谐。嗟嗟后觉,尔尚懋哉!

至正集卷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六十七

(元)许有壬 撰

○赞

文文山画像赞

有壬早慕文山公风节,与其孙富游,尝序公传,而未拜公像。意其雄杰峭异,若太史公疑张子房为魁梧竒伟也。富弟容奉图求赞,始遂瞻拜,乃温其如玉焉。然其栗而廉者不可揜也。仁者必有勇,公之谓也。赞曰:

精金不蚀,贞玉不磷。昆冈火炎,乃流乃焚;不流不焚,孰为乎真?摧折百至,而力不衂;间闗万状,而气益振。走淮之心,有如此水!我人、我民、我疆、我理,独有入海万一振起,天实厌宋,臣力竭矣!慨慷就俘,气言愈厉;谈笑燕市,取义得义。一言一动,足为人师。若曰:父母有疾,不可以难愈而不药,则百世之训彛,厚颜鄙夫,偷生一时,死何所遗?壤腐氷澌,公乃不死,孰得失之可疑?见诸图绘,固秋霜烈日之梗槩,而景星鳯凰,足以慰后世快覩之思也。

勅赐呉宗师画像赞

译赠送给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北山徐公,他是我们乡里的老成英俊之士。他的弟弟叔子汉臣任中书省掾,因为兄长周臣入朝而任参议,后改任其他官职,声名和品秩日益提高,终于拜为御史,出任两道佥事,都有声誉。周臣去世,没有儿子,汉臣弃官回乡,经营他的家业,又为他立嗣;由于先人坟墓长久没有修治,便增建树木和坟茔,表碣及各种礼仪器物,磨制的石碑林立。凡是周臣带着遗志埋入地下而未完成的事,他全都办完了,可以说是有能力的弟弟了。他调任浙西道,却因母亲年老没有赴任,我们每天相互往来。承蒙他给我看伯生虞学士所作的《亦山堂记》,才知道汉臣以北山抒发义理,并自号“亦山”,于是更加恭敬地请我作铭。汉臣对父母孝顺,对兄长敬爱,根本已经立定;又有伯生的文章,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增益的了。推辞不得,便为他作铭说:士人做学问,哪里需要向外寻求?继承世代的美德而能成就它,他的德行确实修养有成。家中有足以为师的人,巍然如山地立在面前。体魄厚重,古今不移。含云蓄雨,利益和恩泽由此施布。以人为取法的形象,子孙也应以此为止归;又有容纳车马的器物由此出发。华贵地乘车出行,以此承继并延续先德。我的翁亲,就是这座山;我也要成为这座山。在羹汤在墙壁上都能看见他,堂中有庄严的仪容。颜回的老师虽不在人世,却在我的翁亲身上。义理不在山中,而在我自身。隐居鄙陋之处,快捷方式、出产和戒惧都能兴起珍宝。脚步稍有违背,沟壑会讥笑,山峰会责备。努力吧!继承志业不要亏损;一筐土也能堆成山,声名显赫的人也应当敬畏。《四友斋铭》董君复初建了一间小斋,种植松、竹、梅、菊,题名为“四友”,向我征求文章。复初出身华贵家族,正当盛年,已经登上显要官位,却能取草木的清正芬芳,寄托自己闲远冲淡的情趣,他大概是有所见识的吧?京城的风俗正兴建园林、栽种花木,把它们装点得芬芳华美;我知道复初不会流于游赏玩乐。因此为他作铭说:士人选择朋友,是为了责善而辅佐仁德,何况朋友还有损益自己的作用,更要慎重选择。古人所称的四友,清楚地载在典籍中,有的在文章方面,有的在品行方面,有的正直,有的亲近,全都从人那里得到助益,难道只是寻求草木吗?草木有芳香和贞正,君子也取法其贞正,像它一样守持我的操行;取法其芳香,像它一样培植我的德行。只有时时警醒才能达到目标,只有沉溺玩赏便会出错。因此看松,就应知道秦始皇封禅时的污秽;看竹,就应警戒晋代狂士的错误。梅应当继承《商书》中调和羹汤的作用,菊应当继承宗贤歌咏晚节的诗意。这样看来,这四种植物哪里只是我的朋友,实在足以成为我的老师。假如不是这样求取,而只是醉醺醺地在它们旁边娱乐,那么即使“花中十友”并列聚集在室内,数量虽多,又有什么用呢?《刚斋铭》地官主司考察了君子的志向,他能够把书斋题名为“刚”;诸位先生的剖析几乎已经完备,安阳许有壬又阐发了尚未尽明的意义,为此作铭说。士人最看重志向,志向统率着气。孟子说:“只有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实在可以与阳刚相配,刚健就是美;阴柔便会乖戾。”君子和小人,只是一反一正而不同;世人正相互同流合污,笑语相和,遇到祸害便像老鼠一样逃窜,遇到利益便像水一样趋附。若以这种方式做人,流弊哪里有尽头?在家居处便丧失德行,出仕便误国误民。圣人曾感叹没有见到这样的人;既然有欲望,又怎能刚正?一句话重如万钧。我在桂林任佐幕时,已经看见您的作为,难道还要说我没有见到吗?我的刚德尚未达到,珍重《邹书》所说的道理:言辞虽然不同,意义相同;直接养成浩然之气而不加损害,便能充塞天地。《求志斋铭》【为徐君如周作】考察古代先民,学习有体有用;该施行时便施行,该退藏时便退藏,时而停止,时而行动。行动不是人为安排,停止也不是人为安排,而是上天的谋划。隐居而不放言,只求自己的志向。所求的是什么?用它来守护道,通达之后兼善天下。我的志向确实要践履,玄圣也对此感到悲悯,因为没有见到这样的人。伊尹、吕尚不再出现,这个道理难道会泯灭吗?微小的身体处于天地之间,道无所不在;万物兼有根本和枝末,内外都要交相涵养。说到颜子,也差不多达到了这个境界。颜子是什么样的人?向他学习便是。《懋德铭》辽省参预尚虞仲给左辖的儿子迈格取字“懋德”。懋德把这件事告诉他的朋友、翰林国史译掾呼图克布哈,请他恭敬地向我求取解释。我考察《尚书》中说“懋德”的地方有六处,其中四处主说君主,两处主说臣下。虞仲只是泛泛地取这个意思吗?还是另有合适之处?我从前任中书省长官时,虞仲正是西曹掾,如今他已经去世,无法向他询问。呼图克布哈请托不止,于是我为他作箴说:“我勉励你的德行”,舜赞美伯禹;勉励敬慎、勉励光明,实在是商汤的话。毕命篇对康王说,冏命篇对穆王说,一处称许他的功绩,一处借此资助他的勉励。至于“懋官”,大概是以六事考验功用,虽然对象不同,言辞却相同。如今说“懋德”,将要从哪里着手呢?士人做学问,只要勉力就会有功效。何况人得之于天的虚灵之心本来不昏昧,凭借它具备的各种道理来应对万事。若力量稍不勉励,已经得到的也会失去;应当警惕戒惧,坚定地持守。修养之后还要不断恢复,不能让一息之间有间断;不断前进并有所积累,这才是成就德行。不要只说勉励做官,而应修养天爵;人爵自然会跟随而来,不能阻止。伊尹、毕公、冏命中的道理,都是侍奉君主而确实和谐。唉,后来觉悟的人,你还要勉励自己啊!” 《至正集》卷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六十七 (元)许有壬撰 ○赞 《文文山画像赞》我早年就仰慕文山公的风节,曾与他的孙子富交游,也曾为文山公的传记作序,却一直没有拜见过文山公的画像。我想象他一定雄健杰出、奇异峭拔,就像太史公怀疑张子房必定魁梧奇伟一样。富的弟弟容奉画像来求赞,我这才得以瞻仰拜见,原来他的神情温润如玉。然而那种令人凛然、清廉的气节是无法掩盖的。仁者一定勇敢,说的就是文山公。赞说:精金不会被侵蚀,贞玉不会受损。昆冈烈火燃烧,金玉便熔化焚毁;若能不熔不焚,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金美玉?即使遭受百次摧折,力量也不屈服;即使经历万般艰难,气概反而更加振作。宋廷奔走淮地时的心志,就像这样的流水!我的人民、我的百姓、我的疆土、我的治理,只要其中有一点能够进入大海而振兴起来,上天实在是厌弃宋朝了,而臣子的力量已经竭尽!慷慨激昂地接受俘虏身份,言辞气概更加严厉;在燕市谈笑自若,以身取义,也真正取得了大义。一言一行,都足以成为人的老师。假如说:父母有病,不能因为难以治愈就不给他们用药,那么流传百世的训诫常道,怎能让厚颜无耻的鄙夫只偷生一时,到死又留下什么?泥土腐朽、冰雪消散,而文山公却没有死,得失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从画像上看,他固然具有秋霜烈日般的概貌;而景星凤凰般的祥瑞,也足以慰藉后世急切瞻仰他的心情。《敕赐吴宗师画像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