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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至正集六十五

至正集卷六十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08–211 段

特进上卿玄教大宗师臣全节,生至元六年己巳,越后至元四年戊寅,年实七十。集贤臣援其师开府仪同三司上卿玄教大宗师留孙例,奏图其像。勅通奉大夫前中书参知政事知经筵事臣有壬赞曰

宻用袭常,大方无隅,淳和内融,光华四敷。挹之其渊,持之若虚。执道纪以御众,有世不能喙其心,而但迹其肤。学硏古先业,丰诗书。人以为仙,臣以为儒。盖遁迹于清浄,而游戱于世途。竹宫桂馆,玉佩霞裾。天威不违,颜咫尺余五十载。扶正议,引善类,阴芘于众庶。有当轴之所不如,而见之祝厘者,特其土苴之余。当杖于国,益健而腴。昔李少君自谓七十,尝见老人之大父,岂诬人而自诬?而松乔之有筭方,自此而权舆。将从犹龙于反景日室之山,握青筠而与五人者俱。顾帝心之简在,示殊渥于绘图。岂望仙乎?恍惚殆旌贤之远橅。天子万年,臣敢不竭报以一愚也哉。

澄上人龙赞

今上皇帝跃渊桂林报恩寺时,释师澄实住持,宸翰超诣,师有功焉。皇帝即位之三年,召入朝,恩数隆渥,可谓希世之遇。已有壬奏事明仁殿,始识之。将归,出墨龙求赞。有壬既荣其遇,而复有感于龙也,为之赞曰

九渊神龙,屈信惟时,有天者随龙,不自知其屈也。獱獭皆得而嗤,亦莫得而我危其信也。飞在天,而云行雨施,万国咸寕,而一物不遗,怨不尔报,徳必尔追。是盖善善急,而恶恶缓,又天心之仁爱,而实寓至公之无私。使子髙而有知,九原之下,寕不深愧于我师也耶?

杜缑山画像赞

渊乎衷,粹乎容。谓秋而栗,复春而融。慨见盎其莫形,惟至和之积躬。方淫哇之沸土,发希声于鸿蒙。工而去华,博而有宗。帝悯悾恫,挈皋比以付翁。爰畅而聋,爰豁而蒙。虽用世之不充,而流泽其未穷。有孙亢先峩,豸跃骢貤,爵疏封实大且丰。若夫羡盛徳之万一,非敢为里巷之私,盖以示天下之公也。

赠陈谟赞治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太尉上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忠襄鄂摩克公像赞

宻云未雨,佳木未实,荡而戕之,伊谁?我戹然!泽之蓄者,其时出;柢之深者,其枿植。维鄂摩克,为国之望。盖有拯一时之烜赫,涨于昔而涸于今。又孰若昔之啬,而今之溢?秩登三公,封疏大国。靖言思之,实昌以徳,子孙孙子,千载一日。

赠光禄大夫司徒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宣定鄂摩克公像赞。

鸿蒙剖世,坱圠启春,结绳易俗,羔羊肇文,控弦悉材,载笔惟人,帷幄不出,谋猷是询,器可受大,天胡遘迍?厚徳所泊,孙而复身,恩崇地官,益着人伦,裕后无斁,有说有振。

庐陵刘须溪父子三人画像赞

读其文于生,识其貌于死,接其子弟于世,而拜其父兄于纸。求兄以弟,求父以子,虽无丹青,盛美彰矣。况翁之文,方流传而无止也。

白泽图赞

白泽像,世谓可厌不祥。云庄侍御为龎允中提举图之,余为赞曰:

有生赋形,孰操其钧?或偏而漓,或正而淳。是吹万之不同,而受化之所因。曰神斯龙,曰灵斯麟。复有在理靡常,举世无羣,慌惚有无,而不可致诘。则又精气之奇变,非牢豢之可驯。禹鼎象奸而或遗,齐谐志怪而未陈。奔走魑魅,清敉户庭。桃茢无功,巫觋不神。见诸图绘,其绩且尔。况一旦突出而得其真者乎?

淮曹知事刘之彦出其先画像五世三轴求赞,五世祖讳撝,字仲谦,号南山翁,金石州刺史。

匪乡而化,匪先而传。穷经起家,披荆力田。其所以魁多士,开来裔者,夫岂偶然?惟积之深,犹水有源。故椒聊蕃衍之中,见四世八桂之蝉聨满床之笏,亦无足羡者。书香一脉,常不断而绵绵。人皆知其为刘氏之祖,而不知其为浑源山水之仙也。

髙祖讳汲,字伯深,自号西岩。金翰林应奉。曽祖讳侃,字雅川,丰王府文学。祖讳从政,字直卿,昭信校尉,监海县税。

猗与!先生芥拾危科,声华四驰,赫奕銮坡,曾未衰暮。飘然岩阿,敝屣声利,冲融太和,放辞粹古,沛如决河。世崇义方,其遗孔多子,能袭桂林之芳,孙复衍庆源之波。观眉宇之清温,风度之逶迱,而一门慈孝之气象,盖百世而不磨。若夫丹青所不能写者,则有西岩之歌。

父讳亨,字仲通,邓均总管府经歴。

气迈而和,学丛而治,际时可为用。复我违宰邑,佐府百未一施,乃昌以年田娯里嬉。子克绍家,夙夜思励遗训。有严流祉未替,我先之积,我徳之泰,我官之卑,我后之大。

僧格实哩监司豸冠像赞

任法象,服制敬惟钦直。盖所性触,非其心有敬主内,有頍着外。仇视佞人,徳遇善类。勿谓至坚,佞则尔摧;勿谓至柔,善则尔维。我昔斯峩人,与其称烱如清氷玉壶,辉映秩秩宪纪,矫矫荩臣,风霜示肃,闾阎以春。惟其有不触之触,使邪自正,而屈自直。此其所以为大过人也。

兴子初宪副林下小像赞

译特进上卿、玄教大宗师臣全节生于至元六年己巳,到了后至元四年戊寅,实际年龄七十岁。集贤院臣援引他的老师、开府仪同三司上卿、玄教大宗师留孙的先例,上奏请求绘制他的画像。敕令通奉大夫、前中书参知政事、知经筵事臣有壬作赞说:幽深的作用承袭常道,广大的方正没有棱角;淳厚和平在内心融和,光彩向四方布散。汲取他时如临深渊,持守他时又像虚空。他执掌道统纲纪来统御众人,世人无法窥测他的内心,只能从外在形迹推知一二。他研习古代先贤的事业,诗书学问十分丰富。人们认为他是仙人,我认为他是儒者。他大概只是隐遁形迹于清静之中,却在世俗道路上游戏往来。竹宫桂馆,身佩玉佩,衣着霞裾。他不违背天威,五十年来近在皇帝身边。扶持正义,援引善类,暗中庇护众庶。他有些地方是当权者所不及的,而那些在祈福者中表现出来的,也只是他余力中的粗浅部分。到了应当为国家效力的时候,他更加健旺丰腴。从前李少君自称七十岁,曾见过老人的祖父,难道是在欺骗人、也在欺骗自己吗?至于松乔长生之术,也正从这里开始。将要在夕阳映照的山中追随犹龙,手持青竹,与五位仙人同游。只是皇帝心中记着他,特意以绘图显示殊厚恩宠。难道真是在期望成仙吗?恍惚之间,恐怕是为远方表彰贤者树立的楷模。天子万年,臣难道敢不竭尽一己愚忠来报答吗?《澄上人龙赞》今上皇帝在桂林跃渊报恩寺时,释师澄正任住持;皇帝的书法超凡入妙,师澄对此有功。皇帝即位第三年,召他入朝,恩宠待遇隆厚,可说是世所罕见的际遇。我在明仁殿奏事时,才开始认识他。他将要回去,拿出墨龙图来求赞。我既为他的际遇感到荣幸,又因龙有所感,于是作赞说:九重深渊中的神龙,时而屈伏,时而伸展,只是顺应时机;有天跟随神龙运行,却不自知神龙的屈伸。獱、獭之类都能嘲笑它,却没有谁能危害它的伸展。它飞在天空,云行雨施,万国都得到安宁,没有一物被遗弃;怨恨不会向你报复,德泽必定追随你而来。这大概是急于奖励善行、缓于惩罚恶行,又体现了上天仁爱之心,实际寄寓着至公无私的道理。假如子高有知,在九泉之下,难道不会深深惭愧于我的老师吗?《杜缑山画像赞》他的内心深沉,他的容貌纯粹。说他如秋日般令人凛然,又如春日般温和融洽。他慨然出现,满怀仁厚却不显露,只是至和之气积聚于自身。正当淫靡喧杂的声音沸腾于世间时,他在混沌初始中发出稀有而高雅的声音。技艺精湛却不追求华饰,学问博大而有宗旨。皇帝怜悯世人困苦,把讲学的皋比交给老先生,使聋者听见,使蒙昧者明白。虽然他施展才能于世间未能充分,但流传的恩泽并未穷尽。他的孙子亢先高峻杰出,任御史而跃马前行,爵位和封赏都广大丰厚。至于赞美他盛德的万分之一,并不是我敢出于乡里的私情,而是为了向天下显示公义。《赠陈谟赞治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太尉上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忠襄鄂摩克公像赞》乌云密布却还没有下雨,佳木尚未结实,便被荡毁伤害,这是谁造成的?我感到忧惧!水泽中积蓄的力量,到了时机便会涌出;树根深厚的,砍伐后余根仍会生长。鄂摩克,是国家的希望。有的人只在一时显赫,过去兴盛而今天已经衰竭;又哪里比得上过去吝惜而今天充溢的呢?品秩升至三公,封爵达到大国。平静地思考此事,实在是靠德行昌盛;子孙后代,千年如同一日。《赠光禄大夫司徒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宣定鄂摩克公像赞》混沌初开,尘埃大地迎来春天;结绳记事改变风俗,羔羊之礼开启文治;能挽弓的人全都成为人才,执笔的人才成为真正的人。帷幄之中不必出门,谋略筹划便可询问;器量足以承受大任,却为何遭逢艰难?厚重的德泽所停留之处,孙辈又承继自身;恩宠使地官更加尊崇,也更彰显人伦。恩惠留给后代而不厌弃,有言语可以传述,有事业可以振兴。《庐陵刘须溪父子三人画像赞》活着时读他的文章,死后从画像认识他的容貌;在世间结交他的子弟,又在纸上拜见他的父兄。由弟弟寻求哥哥,由儿子寻求父亲,即使没有丹青描绘,盛大的美德也已经彰显了。何况老先生的文章正流传不止呢?《白泽图赞》白泽的画像,世人说它令人厌恶而不祥。云庄侍御为龎允中提举绘制此图,我为它作赞说:凡有生命而形成形体,谁掌握着其中的权衡?有的偏斜而浇薄,有的端正而淳厚。这是万物各不相同,也是承受教化的由来。说到神异的便是龙,说到灵瑞的便是麟。又有一些事物在道理上没有常规,举世无双,恍惚若有若无,无法追问究竟;那又是精气的奇异变化,并非用牢笼豢养就能驯服的。禹铸九鼎描绘奸邪之物,或许仍有遗漏;《齐谐》记载怪异之事,也未必完全陈述。它能奔走驱逐魑魅,清理安抚门户庭院;桃枝和苕帚没有功效,巫觋也不能显神通。如今见于图画,功效尚且如此;何况有一天突然出现而得见它的真形呢?淮曹知事刘之彦拿出他先祖五代的画像三轴来求赞。五世祖名撝,字仲谦,号南山翁,曾任金石州刺史。不是靠乡里的教化而兴起,也不是单靠先人遗传而成功。他穷究经书而成就家业,披荆斩棘,努力耕田。他之所以成为众士之魁、为后代开创基业,难道是偶然的吗?只是积累深厚罢了,就像流水必有源头。所以在子孙繁衍昌盛之中,看到四代八桂相连、满床笏板,也没有什么值得羡慕的。书香一脉,常常不断,绵延不绝。人人都知道他是刘氏的祖先,却不知道他也是浑源山水中的神仙。高祖名汲,字伯深,自号西岩,任金翰林应奉。曾祖名侃,字雅川,任丰王府文学。祖父名从政,字直卿,任昭信校尉、监海县税。啊,先生在艰难的科举中脱颖而出,声名光华传遍四方,在銮坡显赫一时,还没有衰老便已飘然归隐山岩。他把声名利禄看得如破鞋,胸怀冲和太平之气,放笔作文纯粹古雅,文势充沛如决堤河流。世人尊崇他的义方遗教,留下的东西极其丰富;儿子能够继承桂林般的芳香,孙辈又使福庆源流继续繁衍。看他的眉宇清秀温和,风度从容舒展,一门慈孝的气象,大概百世也不会磨灭。至于丹青所不能描写的,还有《西岩之歌》。父亲名亨,字仲通,任邓均总管府经历。气度豪迈而平和,学问广博而有条理,处在当时本来可以发挥作用。后来我违背他的意愿出任县令,他辅佐府政,百中尚未施展其一,便以年老为由归田,在乡里游乐。儿子能够继承家业,早晚都想着努力,不忘他的遗训。严肃的福泽流传而没有衰替:先祖积累在前,我的德行厚重,我的官职虽低,我的后代将会显达。《僧格实哩监司豸冠像赞》任职执掌法度,服饰制度庄重,内心只有敬慎正直。他本性的刚直触然而发,并不是心中另有主意;敬意蕴藏于内,威仪显露于外。他仇视奸佞之人,以德意对待善类。不要说坚硬到了极点,奸佞便能摧毁你;不要说柔弱到了极点,善类便会扶持你。我从前赞美这位高峻的人,说他光明如清冰玉壶,辉映着井然的宪纪;他是矫矫的忠臣,使风霜显示严肃,使民间得到春意。正因为他有一种“不触之触”,才使邪恶自行归正,使屈曲自行伸直。这就是他所以远远超过常人的地方。《兴子初宪副林下小像赞》

处讙求寂,处烦慕清,惟适之安,亦人之情。寂而求讙,清而慕烦,彼宵人者,何适而安?我一而安,汝廹之移,遇不可释。我储汝施,乃身车服,乃心田野,并介重轻,虽用犹舍。悠悠浮云,矫矫遐心。杖藜幅巾,招鹤抱琴。此而痼癖,彼而偻俯。清泉白石,实闻斯语。

兴子初豸冠像赞

昔有神物,朔方孕精,皋陶作士,且不自明,正邪纷糅,孰究其极?爰资尔灵,以别淑慝。法冠象之,谗佞斯伏。北庭之英,实称其服,不假坚锐,济吾之私。彼独何心?惠文治之,有锵葱珩。若若者绶,嵓廊步趋,周折左右,化霜为雨,易秋以春。勿但要跪坐,敬事而以自神也。

赫佥事豸冠像赞

有美且鬈,屹乎其标。美锦夙制,璞玉用雕。西南之劳,江湖之遥。氓■阳春,奸摧巨猋。赐环伊迩,天衢趣轺。又将頍太室以肃大礼,峩螭首以慑百僚。草木之微,遂其繇条。于嗟豸兮,其驺虞之招乎?

超尔子渊御史画像赞

玉琢其章,春融其天,栗而孚尹,温而塞渊,刷羽天池,蜚英青年。歴三台而一节,行无事以绳愆。入为养志之子,出为匪躬之贤。而况伯仲叔季,簪笏后先,韦之举代,扬之并居,不足以比其盛。而陈之难,为马之最良,又以见世美之蝉聨。其冠峩峩,触不直而咋不正。夫岂恃锐而无前,惟大体之是存。肯束湿而恒弦,将康济天下之民,而易之以珪衮貂蝉也。

自然赞

自然者,錬师谈君号也。君始从玄教宗师闲闲呉公学,出提点武昌玄妙观。其徒黄明善为请赞。闲闲,余友也。其取必端,明善谨饬士也。其事必贤,虽不识,知其贤矣。夫善言自然者,莫若犹龙氏。其言天法道,道法自然。天也,道也,自然也。不离而三矣乎?天外无道,道外无天。天也,道也,一自然也。始于天而终于自然,所以明其如是,而后为天与道也。一而三,三而一。其示学者指归乎?于戏贤矣哉!是盖不可以禬禳小数言也。赞以辞,不自然矣。岂不自然而亦有自然者乎?乃为之赞曰:

苍苍生覆,孰识其机?日往月来,其谁廹之?冲漠无朕,气行理随。林林与三,而孰自知?心也,其天;身也,其人。不求其心,不取诸身。惚兮有物,恍兮有象。举以授子,巳涉勉强。伊小数兮,将无同?白日生羽翰兮,子其余从。勿以功成事遂,待百姓之皆诇。

赵仁卿同知画像赞

出而趠厉,居而淳浑,积劳皈章,不缁不磷,从容悬车,矍铄八旬,逢涌之泽,各逮于褆身,兹非仕宦之老成,郷里之善人乎?

兰石赞【为宪史童安卿作】

扬扬其香,渐渐其质。香无人而不歇,质振古而不易。肯纫佩以寄怨?孰攻玉以自泐?清贞相资,允矣二益。培我馨徳,坚我定力。兰与石与,君子是则。

呉明徳画像赞

谓山泽臞青胡为纡,谓声利徒标乃尔?孤将同荷衣浮游江湖,抑欲拾芥易紫若朱?仕耶?隠耶?并与介与子盖审于知命,而浮湛出入于两途者乎?

可与画像赞

直而有容,刚而有制,泛而能别,俭而能施。承家则独肩其难,施政则独手其坠。既优厥兄,亦胜其季。即兄季间,兄又为不武之最。弭耳而苟禄,张口而待饲。岸然其上,但缩恧而增愧也。

孙吾与画像赞

士林之英胄,馆之髦书香,世泽礼熏,乐陶就道,负笈希光,沃膏培其已实,增其未髙。有渟未抒,有铦未操,椟韫不售,贾用会遭,将声闻于天,而一鸣于九皋也。

蔡仲谦运使云林小像赞

气清而神完,外癯而内腴。御暴婴难,持志无挠;剸繁治剧,游刃有余。身已瘁于剔歴,友方乐乎樵渔。经费需才,锋车突如,曾未期月,山积海输。鳯池吁谟,其席屡虚。吏垢待刮,而民瘼仰苏。清泉白石,云树茅庐。胡为乎归与?

房先生画像赞

昔主并试得俊曰房,因梓之良,悉桥之昻。梓植日茂,袍青鬓苍;桥也昻藏两表郡庠。告老赐绯,八十四霜。生违接叹,没瞻余光。有作满家,有述继芳。伊作伊述,汾流与长。

如愚先生画像赞

译处在喧闹之中寻求寂静,处在烦扰之中爱慕清幽,只求适意安宁,也是人的常情。若在寂静中反而寻求喧闹,在清幽中反而爱慕烦扰,那些小人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安适?我专一而安定,你的逼迫也不能使我改变,所遇之事不可放弃。我储藏你的施予,身体拥有车服,心却归向田野;把轻重一并看待,虽被任用也如同舍弃。浮云悠悠,志趣高远。手持藜杖,头戴幅巾,招引仙鹤,怀抱琴瑟。若说这是痼疾癖好,那边便只是弯腰低头。清泉白石,实在听到了这样的话。《兴子初豸冠像赞》从前有神异之物,在北方孕育精气;皋陶担任士官,尚且不能自行明察,正邪混杂,谁能究明其中的极致?于是借助你的灵异,来辨别善恶。法冠取法它的形象,谗佞之人便会伏倒。北庭的英杰,确实配得上这样的服饰;不凭借坚锐之物,也能成就我的公事。他们究竟怀着什么心意?惠文冠治理着他们,青色佩玉铿锵作响。绶带垂垂,行走于岩廊之间,周旋左右,使霜化为雨,使秋天变成春天。不要只知道要求人跪坐,而要敬慎办事,使自己成为神明般的人。《赫佥事豸冠像赞》容貌美好而鬓发鬈曲,仪表高峻挺拔。精美的锦缎早已制成,璞玉也要经过雕琢。劳苦在西南,路途远在江湖。百姓沐浴春风,奸邪被摧毁如巨风。赐环召回就在眼前,天路之上催促驿车。又将戴着豸冠登临太室山以整肃大礼,头戴螭首冠以震慑百官。草木般微小的事物,也由此得到条理伸展。唉,獬豸啊,你莫非是来招引驺虞的吗?《超尔子渊御史画像赞》如玉雕琢成文章,心境如春日融和;内心凛然却诚信温润,性情温和而深厚。振翅于天池,青年时代便声名飞扬。历任三台而保持一节,办理政务而纠正过错。入朝是奉养父母、使父母安心的孝子,出仕是舍弃自身利益的贤者。何况伯仲叔季兄弟,簪笏前后相继;即使韦氏一门世代兴盛、扬氏同堂并居,也不足以相比他的盛况。陈氏之难,马氏之贤,又由此显见世代美德相连。他的冠冕高高耸立,触犯不正便加以斥责,遇到不正便严厉拒绝。难道是凭借锋芒而无所顾忌吗?只是把大体放在首位。他哪里肯束手受缚、永远紧张自守?将要使天下百姓得到安康,以珪衮貂蝉等显贵服饰改变自身了。《自然赞》自然,是炼师谈君的号。谈君起初跟随玄教宗师闲闲吴公学习,后来出任武昌玄妙观提点。他的弟子黄明善为他请求作赞。闲闲是我的朋友;他取号一定端正,明善又是谨慎端庄的士人;他的事业一定贤善,即使我没有见过他,也知道他必定贤能。善于谈论“自然”的人,没有谁比得上犹龙氏。老子说,天法道,道法自然。天、道、自然,难道不是不分离而又有三者吗?天之外没有道,道之外没有天;天、道,只是一个自然。始于天而终于自然,是为了说明它们本来如此,之后才称为天和道。一而为三,三而为一。这是在为学习者指示归宿吗?啊,真是贤明啊!这实在不能用祈禳小术来谈论。用言辞为自然作赞,反而就不自然了。难道不自然之中也有自然吗?于是为他作赞说:苍苍上天生养万物并覆盖它们,谁能认识其中的玄机?太阳运行,月亮往来,谁在催迫它们?空寂无形无迹,气运行而理随之。万物纷纷与天地并立,谁又能自知其中的道理?心,就是人的天;身,就是人的人。不从心上求取,也不从自身之外取法。恍惚之间仿佛有物,惝恍之间仿佛有象;把这些全都授予你,已经涉入勉强造作了。那些小术数啊,恐怕没有什么不同吧?白日长出羽翼,你或许只需跟随其余。不要等到功成事遂、百姓全都看见才算完成。《赵仁卿同知画像赞》出仕时奋发严厉,退居时淳厚浑朴;积劳之后上表请求退休,既不受外物污染,也不因磨难损伤;从容悬车退休,八十岁仍精神矍铄。逢到恩泽涌流,各种福庆都施及自身。这难道不是仕宦中的老成之士、乡里的善人吗?《兰石赞》【为宪史童安卿作】兰花香气舒展,石头质地坚实。香气即使无人欣赏也不会消歇,质地自古至今也不改变。难道肯把兰花编入佩带来寄托怨情?谁会雕琢美玉来使自己裂损?清白与坚贞相互资助,确实是两种益处。培养我的馨香德行,坚定我的持守力量。兰花和石头啊,君子应当以它们为法则。《吴明德画像赞》若说他是山泽间清瘦的人,为何又要曲折周旋?若说他只是追逐声名利禄之徒,为什么又是这样?难道只是要同荷衣之士漂游江湖,还是想拾取小利,把身份换成紫袍朱服?是出仕,还是隐居?他大概兼具耿介与通达,深知命运,在出仕和退隐两条道路之间沉浮出入吧?《可与画像赞》正直而有包容,刚强而有节制,宽泛而能辨别,节俭而能施予。承继家业时独自承担困难,施行政务时独力挽救败坏。既胜过他的兄长,也胜过他的弟弟。即使在兄弟之间,他的兄长又是最不勇武的一个:低头苟求俸禄,张口等待饲养。他却岸然居于其上,使对方只能缩颈惭愧,徒增羞耻。《孙吾与画像赞》他是士林中的英俊后裔,是馆阁中的杰出人物;世代恩泽,以礼义熏陶;安乐地走向正道,背着书箱寻求光明。用膏油滋润已经成就的德性,增益尚未达到的高度。有深潭尚未倾泻,有利刃尚未操持;才华蕴藏于匣中尚未售出,贤才的作用终将遇到时机。将要使声名上达苍天,并在九皋发出一声长鸣。《蔡仲谦运使云林小像赞》气质清朗而精神完足,外表清瘦而内心丰厚。抵御暴乱、承受艰难,持守志向而不屈挠;处理繁杂事务、治理艰难政务,游刃有余。身体已经因剖析治理而疲惫,朋友正以樵渔生活为乐。朝廷经费需要人才,驿车突然来召;还不到一个月,财物便如山积、物资便如海运。凤凰池中需要谋议,席位屡屡空缺。吏治污垢等待刮除,百姓疾苦仰望复苏。清泉白石,云树茅庐。为什么要回来呢?《房先生画像赞》从前主持并试,选得俊才,姓房;于是梓树因他的善良,桥梁因他的昂藏而得名。梓树日益茂盛,他穿青袍而鬓发苍白;桥也高耸,成为两表郡学的标志。告老时获赐绯服,经历八十四年霜雪。活着时不能相接叹赏,死后只能瞻仰余光。他的著作充满家门,后人述作继承芳华。他的创作与述作,像汾水一样流长。《如愚先生画像赞》

仇侯公度守晋宁,政成而归。燕燕其里也,复命典大郡,力辞于未及之年。平生慕古人,假古物以寓其意,又自号古愚,闻于时。一日贻书有壬曰:「吾友胡助,亦古愚也。兹以古愚独归胡,而更曰如愚。客有工绘貌,余惟肖。徼子一语,其勿吝。夫名而字古也,复冠以号,今也滔滔雷同,焉得而避之?昔有同姓字于一时,若杜子夏者,未闻易而避之也。字且不避,况字之外者乎?何独公度介然自别于胡哉?始闻而疑之,即其号求其志,而后有以见公度之力于进修,而其志有在也。末世滋伪,圣人发『古愚今愚』之叹,以其挟私妄作,又不若径行自遂之为疾也。如愚,颜子也。圣人与言,有听受无问难,盖其真积力乆,触处洞然,但见其不违如愚。退省其私,则见足以发明夫子之道,然后知其不愚焉。公度慕古人者也,非古之愚者也。慕古人而师颜子,有余师矣。自古愚而为如愚,自如愚而为不愚,得之于心,有不可名者也。号与字云乎哉!」赞曰:

谓其不愚黯乎?其外谓其果愚皦乎?其内以为古之愚,则思不暗昧而行不自遂。生乎今之世,尚论古之人而无愧。左图右书,以游以藏。渊而时出,絅而日章。乐不可名号,孰尔臧?殆将造夫心斋坐忘之乡者乎?

白菊坡昆季画像赞

检校白君公严,自号菊坡,曰闲云者,其从兄公博也,曰秋山者,弟公固也。广陵李容璋绘为一图,境宇幽夐,风致闲逺,使人有超然物外之想。安阳许有壬为之赞曰:「云飞太空,不闲而闲。有黄者华,坡香露寒,凉风作秋,萃清乎山之三子者,敢问所安?盖托物以成趣,虽异称而同观。泄友爱乎埙篪,寄襟抱于游盘。观无心之出岫,岂一时之怡颜?东篱之下,悠然之见,旷千载而相闗。若夫云之泽物,菊之寿世,山之兴寳,其无愧渊明伯仲之间者乎?」

张天师画龙赞【为董此字作】

吁嗟!灵物,时屈时伸,其隐徳也,渊潜自珍。肆有獭而笑,有獱。及乎茫洋玄渺,变化无朕,孰名其神?方在天而滃云雱,当旱而作霖雨,于以苏百万亿之生民也。

崇文监丞姚贡夫画像赞

丰腴而清睟,和而贞皦皦,贵介岩岩,老成声华,藏室藉甚,在庭及乎珥笔,督刺跃骢,按行不以触噬而示力,不以发擿而儌名。曾日月之几何,固已腾茂实而蜚英声,图书东观,英纒次登。自公退食,衣若不胜,曰:“岂巳能世泽是膺?”昔我牧闇先生,实主文衡,徳沛渊泉,言炳日星。是宜名父之有子,亦子之克慎于继承,崇徳象贤,尚亢宗跨灶,而莫之与京也。

雪楼先生程楚公小像赞

有壬昔来京师,雪楼先生楚国文宪程公在翰林,尝一再见之。奔走四方,不得日侍笔砚,而知先生与议贡举之有力也。至正丙戌十一月,诸孙世京奉小象示有壬,俾赞其左,不敢以芜陋辞也。赞曰:

楚郢故墟有楼岩岩,世半不知修阻,孰探由公著称嘉名,遂洽乎朔南。公幼为学,演迤泓涵,曾未施抒,胜国已戡。楚材晋用,乃能独挺夫楩楠。持宪中外,人革鄙贪,掌帝之制,音叶韶咸和,不徇物刚,不来谗引。年勇退,秋风片帆,尘空万事之扰扰,云护一室之潭潭。松阴入坐,炉熏自参,宛清扬其如在耳。肃肃乎名谈,昔举贡之始,行一廷议之二,三天荒尽薙乎薉茀。鹄袍倐忽而朱蓝,顾区区之不才,至袭公之氷衔,虽拜图懐人,希彷佛于万一,而度徳量力,秪足以重沙砾之惭也。

达实宻彦修云溪小像赞

厌膏梁之腴,而采山钓,鱼舍鲜华之服,而博带长裾,拂朝市之尘,而居岩壑之僻,刷贵介之习,而为山泽之臞。自非重于内而轻于外,得其精而遗其粗,孰能栖神于澹泊,游心乎诗书?长松荫庭,春酒在壶,人间富贵之乐,有及此迂疎者乎?政恐不免于用世,而亦将为一琴一鹤之徒也。

冯公励集贤山居小像赞

难进易退,士行大较。用世不免尘缨,遂缚而吾心岂忘乎山林?吾身实寓乎台阁。爰因纨素,想象真乐。华贯已至,迷途云觉,风波有涘。崦嵫复薄,幸天假以寿康,俾进退之绰绰。策枯藤而徜徉,观浮云乎寥廓。平生之欢遂于今日,人间之景聚乎一壑。按图大笑,与汝无怍。谓余不信,有如此鹤。

冲玄辅道凝素玄教真人成存刘公画像赞。

珠冠锦裳,陟降帝傍。虽祝厘有命,烨乎其章。而松姿鹤骨,邈与世忘。人知其迹托之禬禳,不知其胷中之天自有雨旸。烈烈祖师,昔友国殇。厥宗五传,师也允臧。吁其滥觞,实源吾乡。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况交游之契,且卅霜挹春温而接余光者耶?

濵州知州萧克复画像赞

小汉从华族姓,日蕃世远,寖泯流风,故存矫矫。总戎出际,圣元余庆之抒,至于玄孙善源,浑沦璞玉,粹温纨绮。席世诗书是敦,奏刀歴宰,神遇剧繁,坦履优绩。爵弁以鶱,黄金横带,有朱其轓。一朝政成,肯芜我园?又将邈乎命巾车于林虑,棹孤舟于清洹也。

至正集卷六十七

译仇侯公度镇守晋宁,政务成就后归来。乡里一片安乐,又命他掌管大郡;他在尚未年老时便竭力辞让。平生仰慕古人,借古代事物寄托自己的心意,又自号“古愚”,闻名于当时。一天,他给有壬写信说:“我的朋友胡助也自号古愚。如今把‘古愚’独归于胡助,于是改称‘如愚’。有客人善于绘画容貌,我只求画得像本人。请您赐我一句话,不要吝惜。名和字都取古人的,何况又加上号;如今世人纷纷雷同,怎么能避开呢?从前同一时代有同姓同字的人,如杜子夏,并没有听说因避讳而改换。字尚且不必避开,何况字以外的号呢?为什么只有公度要介然自立,和胡助区别开来?我起初听说时很疑惑,后来根据他的号探求他的志向,这才看出公度在进德修业上用力,而他的志向另有所在。末世虚伪日益增长,圣人才发出‘古愚、今愚’的感叹;因为那些人挟带私心妄自作为,还不如径直任意而行那么严重。如愚,就是颜子。圣人和他说话,他只是听取接受而不提出诘问,大概是由于真实积累、用力长久,遇到一切事物都能洞然明白,只是看起来像不违背圣人、却又像愚钝。退下后考察他的私下行为,便发现足以发明孔子的道理,这才知道他并不愚蠢。公度所仰慕的是古人,并不是古代的愚人。仰慕古人而以颜子为老师,已经有足够的老师了。从自号古愚而成为如愚,到由如愚而成为不愚,所得在心中,有不可言说之处。难道只在号和字吗?”赞说:说他不愚,外表是否昏暗?说他果真愚,内心是否明亮?把他看作古代的愚者,于是思想不昏昧,行为不任意妄为。生在今日,却能谈论古人而无愧。左边看图,右边读书,在其中游息,在其中收藏。深沉而不时显露,幽微却每日彰明。快乐无法用名号来称说,谁能比得上你?你大概将要达到“心斋坐忘”的境界了吧?《白菊坡昆季画像赞》检校白君公严自号菊坡,称闲云的是他的堂兄公博,称秋山的是他的弟弟公固。广陵李容璋把他们画成一幅图,环境幽深辽远,风致闲适高远,使人产生超然物外的想象。安阳许有壬为他们作赞说:“云飞上太空,不求闲适却自然闲适。黄色的菊花盛开,菊坡芳香而露冷;凉风兴起,秋意来到。三位清雅的人聚集在山中,请问你们安居在哪里?大概是借助外物来形成情趣,虽然称号不同,所见却相同。把兄弟友爱寄托在埙篪之中,把胸襟情怀寄托在游赏宴饮之间。看那无心出岫的云,难道只是为了片刻怡悦容颜?东篱之下,悠然自得的境界,跨越千年而彼此相通。至于云滋润万物、菊花使世人长寿、山使宝物兴盛,他们难道不愧与陶渊明兄弟相提并论吗?” 《张天师画龙赞》【为董此字作】唉,神异之物啊,时而屈伏,时而伸展;它隐藏德性,在深渊中潜藏而自我珍重。因此有獭和獱来嘲笑它。等到它处在茫茫幽玄、变化无迹的境地时,谁还能说出它的神异呢?当它在天空中,云气滃然、雨势滂沱;遇到旱灾便降下霖雨,用来使亿万生民得到苏息。《崇文监丞姚贡夫画像赞》体态丰腴而神色清润,性情和厚而操守光明;出身高贵而气象峻严,老成而有声华。藏室中的声名很盛,入朝任职而执笔记录;督察刺举时跃马而行,不以触犯吞噬来显示威势,不以揭发隐私来求取名声。才过了多少年月,已经传播了丰厚的实际功绩和美好的声誉;东观的图书馆中,英才接连登进。您退朝用膳时,衣服仿佛不能承受身体,便说:‘难道我已经能够承当世代流传的恩泽了吗?’从前我的老师牧庵先生,实在主持文衡,德行深厚如渊泉,言论光明如日星。这正是名父有贤子的证明,也是儿子能够谨慎继承父业;崇尚德行,取法贤者,还应当光大宗族、超越父辈,没有人能与之相比。《雪楼先生程楚公小像赞》我从前来到京师时,雪楼先生、楚国文宪程公正在翰林院,曾一两次见到他。我奔走四方,不能每天侍奉笔砚,却知道先生对议定贡举制度很有力量。至正丙戌十一月,诸孙世京拿小像给我看,请我在画像左侧作赞,我不敢以文章浅陋为由推辞。赞说:楚郢旧都的废墟上有一座高峻的楼,世上大半人不知道修建的艰难,谁探寻并由此知道公所题的美名,终于使它流传到北方南方。公年幼时学习,学问曲折深厚;还未施展抱负,前朝已经灭亡。楚地人才被晋国任用,公于是独自挺立,成为高大的楩楠。内外执掌宪职,使人革除鄙陋贪婪;掌管皇帝的制度,声音和韶咸之乐相和,不徇私物,不招引谗言。年长后勇于退隐,一叶秋风中的帆船,尘世万事纷扰全都空去,云气护卫着幽深的一室。松阴映入座中,炉香自然参合,仿佛清扬的声音仍在耳边。名谈庄严肃穆。从前贡举初行时,公在朝廷议论中位列第二,三次打破天荒,尽除荒芜。鹄袍士子忽然变成朱衣蓝服;回头看我这微末之才,竟然承袭公的清冰般声誉。虽然拜见画像思念前贤,希望能仿佛学到万分之一,但衡量自己的德行和力量,只足以更加增添如沙砾般的惭愧。《达实密彦修云溪小像赞》厌弃膏粱美食的肥腴,转而采山钓鱼;舍弃鲜华的服饰,改穿宽带长袍;拂去朝市的尘埃,居住在山岩沟壑的僻处;洗去贵族习气,成为山泽间清瘦的人。若不是看重内在而轻视外在,取得精华而遗弃粗鄙,谁能在淡泊中安顿精神,在诗书中遨游心灵?长松遮蔽庭院,春酒盛在壶中;人间富贵的快乐,难道有能超过这种疏放简淡的生活吗?只是恐怕不能免于出仕于世,最终也将成为一琴一鹤的清廉之士。《冯公励集贤山居小像赞》进仕艰难、退隐容易,是士人操守的大概。出仕于世,难免沾染尘俗,既然如此,我的心难道会忘记山林吗?我的身体虽然寄寓台阁,心仍然在山林。于是借助纨素,想象真正的快乐。显贵已经达到,迷途如同云散而觉醒,风波也有尽头。太阳西沉又迫近,幸好上天赐我长寿安康,使进退都能从容自如。拄着枯藤漫步,观看辽阔天空中的浮云。平生的欢乐在今天实现,人间景色聚集在一处山谷。对着画像大笑,与你都没有惭愧。若说我不相信,请看这只鹤。《冲玄辅道凝素玄教真人成存刘公画像赞》戴着珠冠,穿着锦绣衣裳,升降往来于皇帝身旁。即使奉命祈福,仪表也光彩显著。然而又有松树般的姿态、仙鹤般的骨相,悠远地忘却世俗。人们只知道他的形迹寄托于祈禳,却不知道他胸中的天道自有阴晴雨旸。烈烈祖师,从前曾与国殇相交。其宗派传到第五代,师父确实贤善。追溯其源头,实在发端于我们的乡土。对于桑梓之地,必定应当恭敬;何况与您相交的情谊,已经三十年,我曾承受您的春日温和并接触您的余光呢?《滨州知州萧克复画像赞》小汉跟随华贵家族而得姓,日益繁衍,世代渐远,流传的风尚也渐渐泯灭,所以仍保存着矫矫不凡的气概。统领军队,正逢圣元余庆施展;到了玄孙善源,浑然如璞玉,纯粹温润如精美丝织品。世代以诗书为席,专心修习;挥刀处理政务,历任县宰,面对繁剧事务心神相遇而从容有余。爵弁高高飞扬,腰横黄金带,车前有朱色轓。一旦政绩告成,难道肯荒废我的园林?又将远远地命驾巾车到林虑,划一叶孤舟行于清洹之上吧。《至正集》卷六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六十八

(元)许有壬 撰

○颂辞

瑞瓜颂

积善,余庆;吉事有祥,天人之理一也。天不,人不兴;人不,天不征。太和熏蒸,祯祥类生。草木无知,而有知者寓焉。故蓂荚不出于昏朝,而瑞芝不产于乱家也。惟我外舅奎章阁大学士翰林学士承旨中书平章政事凉国公迂轩先生,雄才邃学,典刑一世。元勲绩茂,照映古今。尝击大奸,闻者褫魄。天监丹衷,竟履康吉。天厯初,爰立眷注,百度修举。引年归金陵,使者召赉,相望于道。而公之志不渝矣。勤劳五十年,非优老有禄伏腊,殆窘宰相能贫。大节斯见醇和之懿,蓄而必发。至顺壬申,后圃之瓜,同蔕者五。祯祥所出,近在户庭。方退然不居,而多士已刻之石。侍御史河东郭公记之矣。盖公之克享天心感格,有自。福寿子孙,绵绵如瓜瓞者,此其兆焉。有壬以诸生擢科,公实坐主行。非鲍宣过辱,桓公之知既厚且亲。是用再拜而献颂曰:

太和氤氲,旁薄堪舆,槖钥潜寓,无感不孚。景星庆云,连理同颖,形殊气一,机捷响影。有蓏者实,烝在樊圃,黄中萃美,骈瑞惟五珠,聨璧合植。物知仁灵,贶效质匪天,自人惟公植徳,惟心其田秉钧。执法垂五十年,位极人臣,有籯不金,角巾归。第一鹤一琴,公曰:「斯祯天子在上,休嘉克叶,圣徳之畅。」篚包归美,老成是谀,抑而弗宣。颂声载途,其颂伊何?伊公之休,子孙绵绵,百禄是遒。刻珉惟肖,传信有史。甥也作歌,用播遐迩。

陈廷玉偕妻黄氏为母刲股颂

倥侗、颛蒙,均是降衷。其至孰同?夫忱妇俱有格,斯孚三而一符。我肤之朘,我天之全。岂名而然?彼独何其谇语勃豀?不其恧而?

致悫亭辞【为梁彦中助教作】

茬之山兮,幽幽;茬之野兮,沃以柔欝。佳城兮其下,惨风树兮潇飕。炳精忱兮彻天,渊以不亡兮,视所天。故随地以感触兮,矧狐兔、荆棘之荒阡。爰作堂于佳城兮,直宰木之阴森。时思以安所止兮,神恍惚其降临。繄我诚之自存兮,惟致斯着。着存不忘乎心兮,夫安得不至于永慕?彼较礼之嘈杂兮,谓或墓而或家。顾反虆之无文兮,初何有乎纷哗。使兹亭之无作兮,岂吾悫之不致?维兹亭之既作兮,庶益勉其未至。贻谋既底乎法兮,启厥后于日大。亦善源之流祉兮,川方至以汪濊。霜秋兮,雨春纷;亭皋兮,来诸孙。涂茨兮,敢坠其始。百世兮,敬事无止。

吊渊明辞

宪史孙居敬藏《渊明图》,征题无隙,且及于予。余惟是图,岂不以渊明风节超絶流俗,千载之下,想见其人而求其象耶?然世方伥伥,胶沐声利,顾委心去留,富贵非愿。曽捧心效西,垫巾慕郭之不若,矧彷佛风节之万一,徒使缣素之象偕走尘俗。九原有知,其不乐于是也,审矣。述古人吊庄之意,即《归来辞》韵而吊之曰:

睠斜川兮,山川故存,人安归?邈天渊之寥廓,徒■〈忄敞〉怳以增悲。究清规于既迈,仰髙躅其莫追。属典午之讫箓,慨国事之日非。匪懐寳而迷邦,惧涂炭乎朝衣。方沧海之横流,荡皇纲而湮微。顾世忽宋臣妾,飞奔扬戈,飙回坌塞。天门屹然,砥柱中流独存。道伸时屈,浮沉一尊。彼祼将之肤敏,强重甲之厚颜。斁彛伦以攘敓,举外恬而内安。玩陵谷于反手,恝天歩之间闗。芬华剧于飘风,灼秽迹以留观。班纷纷兮何拯?豁羣往而独还。赖紫阳之健笔,揭忠义之表桓。吁嗟先生兮,固遗世而天逰。始弦歌以资贫,亦未免于有求。及不乐而径归,信知命而无忧。羗羲皇之上人,旷今昔兮谁畴?惟流行而坎止,渺六合之虗舟。世求肖于毫素,视蚁垤为嵩丘。盖知逐其声而遗其实,遂合污而同流。日挟走乎世途,虽力惫而未休。已焉哉!先生来归,定何时?祥麟威鳯,世固难久留。清魂悠悠,无不之。断缣传失真,况与论襟期。彭泽秫田在芜秽,谁或耔?吾将抟元气为先生之象,磨昆仑刋先生之诗,酌清风而荐明月,洞万古臣节而无疑。

哈噶斯哀辞

译●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六十八 (元)许有壬撰 颂辞 瑞瓜颂 积累善行,就会有余庆;吉祥的事情出现祥瑞,这是天与人的道理相同。天不降祥,人就不会兴盛;人不修德,天也不会显现征兆。太和之气蒸腾,祥瑞便相继产生。草木虽然没有知觉,但有知觉的事物寄寓其中。所以蓂荚不会生在昏乱的朝廷,瑞芝也不会产于混乱之家。我的岳父奎章阁大学士、翰林学士承旨、中书平章政事凉国公迂轩先生,才雄学深,是一代人的楷模;元勋大绩,光照古今。他曾经痛击大奸,听到的人都吓得魂魄离散。上天鉴察他的丹心,终于使他履历康宁吉祥。天历初年,朝廷任用他并加以眷顾,百般政务都得到整顿兴举。他以年老为由请求归居金陵,使者召见并赏赐,接连不断地在道路上往来,而先生的志向始终没有改变。他辛劳五十年,并非只因优待老臣、享有俸禄和岁时祭祀,几乎是以宰相之尊而甘守贫困。由此显现出他醇厚平和的美德,所积蓄的德行终将发扬。至顺壬申年,后园的瓜一蒂结五实,祥瑞出现的地方,就在门庭附近。他正谦退不自居,而众多士人已经把这件事刻在石上。侍御史河东郭公已经记载过了。大概先生能够享受上天的眷顾并感通天意,是有原因的。他的福寿和子孙绵延不绝,如同瓜蔓绵延,这就是征兆。许有壬以诸生身份登科,是先生亲自主持并推行此事。并不是鲍宣那样经过屈辱,而是桓公对他的知遇既深厚又亲近。因此我拜了两拜,献上颂辞说:太和之气氤氲弥漫,充塞天地;造化的机栝潜藏其中,没有什么感应而不响应。景星与庆云出现,连理树同生穗;形体虽异而气息相同,机缘迅疾如声随响、影随形。有果实的瓜蔓,繁茂地生长在园圃篱边;黄色的内里汇聚美好,五颗并列的珠子成为祥瑞,联结的璧玉共同生长。万物知道仁德神灵,便以形质报答:祥瑞不是天自为之,实由人所培植;唯有公积德,唯有心如田地。公执掌法度将近五十年,官位达到人臣之极,却没有满箱黄金,只戴角巾归去。第一件祥瑞是鹤,第二件是琴。公说:‘这是天子的祥瑞在上,吉庆美善相互应合,是圣德畅达的表现。’他把装在竹篚中的美好归于天子,称颂老成之德,却压抑自己而不宣扬。颂歌载满道路,那么歌颂的是什么呢?歌颂的是公的美德;子孙绵延,百般禄福都将聚集。把这些刻在美玉般的石头上,足以传信于史册。我这个外甥作歌,使它传播到远近各处。陈廷玉和妻子黄氏为母亲割股疗疾颂 愚昧蒙昧之人,与聪明明达之人,所受的天性本来相同。至诚之心,谁能说它有不同?丈夫和妻子都怀有至诚,便能感通天地,三者合而为一、彼此相符。我的肌肤因割取而消瘦,我的生命因奉亲而得以保全。难道只是为了求名才这样吗?那些独自争吵、勃谿不和的人,难道不感到惭愧吗?致悫亭辞【为梁彦中助教作】茬山啊,幽深静谧;茬山的原野啊,土地肥沃而柔润,草木繁茂。佳城在它的下面,悲惨的风吹动墓树,发出萧瑟声。光明的精诚啊,直达上天;深厚的情感不会消亡,所敬奉的上天可以作证。因此随处触景生情,更何况这是狐兔出没、荆棘丛生的荒凉墓道。于是就在佳城旁建造厅堂,正对着高大的墓树,树荫森然。时时追思,使亡灵安定其所;精神恍惚之间,仿佛神灵降临。我的诚心本来就存在,只有把它充分表现出来,才算显著。诚心显著而存于心中,怎能不达到永久追慕的境地?那些比较礼制的喧杂之处,有人说墓地,有人说家宅。回头看纠缠累赘的礼仪而没有文采,起初哪里需要这样的纷扰喧哗?假如这座亭子没有建成,难道我的诚心就没有得到充分表达吗?如今这座亭子既已建成,希望更加勉励那些尚未达到的人。遗留下来的谋划既然合乎法度,便能使后代日益兴盛。也像善良的源头流出福祉,河川正会到来而水势浩大。霜降的秋天,春雨纷纷;亭边水岸,子孙们前来。道路和茅屋,即使简陋,也不敢使开创之始坠失。百世之后,恭敬奉事永不止息。吊渊明辞 宪史孙居敬收藏有《渊明图》,征求题辞一直没有空隙,也牵涉到我。我想,这幅图难道不是因为渊明的风操节义超越流俗,使人在千载之后仍能想见其人而寻求他的形象吗?然而世人正茫然无所归依,胶着沉溺于声名利禄,只顾委心于进退取舍,连富贵也不是自己的愿望。我曾经捧心学西施、垫巾学郭泰都还不像,何况只能仿佛渊明风节的万分之一,徒然使绢帛上的画像一同流落尘俗。地下有知,他一定不会以此为乐,这是明白无疑的。我述说古人吊唁庄子的意思,依照《归来辞》的韵脚来凭吊他说:眷顾斜川啊,山川依旧存在,人又归向哪里?遥望天地深远空旷,只是恍惚失神而更加悲伤。追究先生已经远去的清高规范,仰望那再也无法追及的高尚足迹。正值司马氏晋朝的国运终结,慨叹国事日益败坏。并非怀抱珍宝而使国家迷失,而是害怕朝廷官员陷入涂炭。此时沧海横流,皇纲荡然,微弱将要湮没。回望世人轻忽宋朝臣子,奔飞疾走、扬戈作乱,狂风回旋,尘土堵塞四方。天门高耸,只有中流砥柱还独自存在。大道得以伸展时便施行,时势困顿时便屈藏;随世沉浮,只在一尊酒中。那些表面敏捷、强作聪明的人,凭借厚脸皮披上重甲;败坏常伦而争夺权利,外表安然、内心也自以为安。反手之间便把陵谷变迁当作儿戏,完全不顾天命的关隘。芬芳荣华快如飘风,污浊罪迹却炫耀着留给后人观看。班班纷乱,怎样能够挽救?世人都向前奔走,只有先生豁然独自归来。幸赖紫阳朱熹的健笔,揭示忠义的表率。唉,先生啊,本来就是遗弃尘世而遨游于天。起初以弦歌资助贫困,也未免有所求取;后来不再快乐便径直归去,确实知道天命而无忧。先生是羲皇以上的高人,古今旷达之士还有谁能与他相比?只是顺应时势便行动,时运困顿便止息,如同浩渺六合间的一叶空舟。世人要求在纸墨上求得相似,把蚁丘看作嵩山。大概是只知道追逐声名而遗忘真实,于是同流合污。每天都被世途挟持奔走,即使精力疲惫也还没有停下。算了吧!先生归来,究竟要到什么时候?祥麟威凤,本来就不可能长久留在人世。清明的魂魄悠悠荡荡,无处不到。残断的绢帛流传尚且会失真,何况还要凭此谈论胸襟情怀。彭泽的秫田已经荒芜,谁来为它除草培土?我将把元气凝聚成先生的形象,磨取昆仑之石刊刻先生的诗篇,斟取清风,奉明月为祭,洞察万古臣节而毫无疑惑。哈噶斯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