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集卷十九
不须荆棘叹铜驼,且对溪山卷白波。千载文章谁屈宋,一天风物苦阴何。诏归自幸犹身健,贾售从疑货未多。安得之人挽椽笔,为予挥洒醉时歌【仲逹进士,南台察掾,工于书,从予按广东,鄙作多所誊,故云】
休笑刘才似疥驼,却曽学海饮余波。老来拈笔聊复尔,身后得名能几何?彭泽田荒携酒少,汉江船小载诗多。故人若问南行事,要续潇湘欵乃歌。
宿鴈州和黄文复韵【二首】
乆佩葱珩,从八銮故人,今始接余欢。萧然华髪,已呈老敝矣。黒貂犹耐寒,岁晚江空,知己在调髙弦絶,嗣音难。天涯尽有荒凉处,政尔幽人兴未阑。
透空渔笛,一声飞天,水迢迢,醉眼迷万顷苍烟,沙鸟没半规红日,竹鸡啼。徇名今古有薏苡,行路江湖无蒺藜。但得鱼羮了心事,等闲谁更析人圭?
泊茅步和文复韵【二首】
少日身名恐陆沉,因成漂泊到而今。腐儒何预世路险,故人不来江水深。白鸟破烟三四点,紫崖崩雨几千寻。茅舎竹篱梅正发,天寒日暮负登临。
一舟穷日走三湘,忙毎思闲,闲又忙。水带雪来,巫峡近;鴈拖云去,楚天长。赋归后,世知元亮;干禄当时,笑子张。底事鲈鱼偏得味?几年沙漠饭东墙。
茅歩和刘光逺韵【二首】
已知行潦愧长江,犹抱初心不自降。半世有诗多在客,万言无策可兴邦。霜风寒夺茅柴味,泽国清传欵乃腔。珍重湘翁招我隠,已栽松竹近渔矼。
片帆十里泝寒江,湖海元龙气未降,万顷风涛縻客棹,一天烟雨画渔邦。瓶梅为我香浮坐尊酒,着人春满腔。醉墨淋漓随废掷,不烦为础复为矼。
发临湘和文复韵【二首】
霜空鵰鹗任横飞,飞倦知还尚未迟。商岭老来芝可采,葛陂归去竹堪骑。徜徉方外无何境,收拾人间不尽诗。坎止流行随处乐,何须三匝拣寒枝。
宋鹢从人笑,退飞湘君有约,怪归迟。云间鳯鸟难罗致,天上麒麟好借骑。骚国几回悲落木,君山明日要新诗。梅花树下旗亭酒,莫羡江珧与茘枝。
登岳阳楼
半空轮奂壮巴丘,消得骚人一繋舟。云气逺携湘雨至,湖光寒入蜀江流。山川信美非吾土,天地无穷有此楼。三十四年如梦过,可怜华髪赋重游。
君山阻风
两日肩舆,兴未阑。孤舟留滞,亦成欢。洲添沙出,寺逾逺。风卷水回,湖欲干。醅蚁緑浮,春破腊。烛花红落,夜惊寒。天将増饰君山景,要我明朝雪里看。
喜雪
阴风翦水,夜霏霏,似爱游人不遣归。山学湘君为缟素,霰疑渊客献珠玑。花开万木,春难画;云压重湖,冻不飞。水玉光中,棹歌起。此行竒观,百年稀。
宿澧河口和文复韵【二首】
白头新自日邉来,却爱荒寒野渡隈。澧水萦纡龙尾动,湖天空阔鴈声哀。烟霞紫府髙人去,风雪青灯好梦回。我欲长沙■〈扌弃〉夜醉,莫教名利定三台。
胜事闗心,得得来繋舟,长傍白云隈。已怜韩子怀孤愤,更笑陈思赋七哀。楚国凋残,骚笔在君山游徧,酒船回。江湖尽有欢娱地,莫问狂奴借钓台。
黄陵庙
黄陵庙下草萋萋,水逺山长,听竹枝。末路不求同死处,重华宁有再来时?霜筠苦泪留千古,野树愁云接九嶷。珍重韩公修废坠,却怜徼福类神私。
泝湘日,遇顺风,或弭楫游览,则风为之转,盖偶然也。光逺形之咏歌,次其韵以矫之。
朝舣旗亭,夕钓矶溪。山佳处,故迟迟。酒清酒浊,皆可醉。风北风南,初不知。敢效精诚韩吏部,还如落魄杜分司。吾将弱水蓬莱去,莫引扁舟又逺之。
送吴彦皋归浏阳
可人相见,惜分离。屈指同舟,一月期。万卷岂为干禄计?双亲正是倚门时。溪山踏雪,真如画;道路逢梅,便有诗。莫把壮心萦一檄,青冥勲业,舍君谁?
题张子玉湖山堂
洞庭湖上,君山在。人爱湖山,不暂忘。为问钱塘贮歌舞,何如骚国擅文章。世间尘到,尊罍少;天外云沾,翰墨香。更向瀛洲方丈去,回头观日出扶桑。
庚辰元日,李文逺判州,访余琅瓈。越三日,同入长沙,值风雪不能进。舟中兀坐,因次文逺见赠韵【十首】
译不必因荆棘丛生而感叹铜驼,姑且面对溪山,卷起白色波涛。千载以来的文章,谁能比得上屈原、宋玉?满天风物,却苦于阴沉的天气。诏令召我归来,庆幸自己身体还健;贾谊却使人怀疑,自己的才华还不够多。哪里能得到这样的人,手挽巨笔,为我在醉时挥洒出歌诗?【仲达是进士、南台察掾,擅长书法,曾随我巡按广东,常替我誊录拙作,所以这样说。】不要笑刘郎才华像疥驼,他也曾在学海中饮取余波。年老之后提笔,不过姑且如此;死后能够得到名声,又能有多少呢?彭泽的田地荒芜,带酒出游的机会少;汉江上的船虽小,装载的诗却多。故人如果问起南行之事,就要续写潇湘的欸乃歌。宿在雁州和黄文复韵【二首】长久佩带着葱珩,随从八鸾车驾;如今才开始接续我的欢乐。萧然一头白发,已经显出衰老破败。黑貂皮衣还耐寒,年末江面空阔;知道音调高妙的知己在弦断之后难以继声。天涯到处都有荒凉之地,正是如此,幽居之人的兴致却还没有尽。渔笛穿透空旷,一声飞向天空;水路迢迢,醉眼望去,万顷都被苍烟迷蒙。沙鸟隐没在半轮红日中,竹鸡啼鸣。古今为追逐名声而奔走的人很多,行走江湖却没有蒺藜般的阻碍。只要得到鱼羹,便满足了心愿;平平常常地,谁还要剖析人的圭璋呢?泊在茅步和文复韵【二首】年轻时担心功名沉没无闻,因此漂泊到了今天。腐儒哪里预料得到世路险恶,故人又不来,只有江水越来越深。白鸟冲破烟雾,三四点飞过;紫色山崖在雨中崩落,高达几千寻。茅屋竹篱旁梅花正开放,天气寒冷、日色将暮,只能辜负登临。一叶舟整日奔走在三湘之间,忙时每每思念清闲,清闲时又感到忙碌。江水带着雪意而来,巫峡已经近了;大雁拖着云影飞去,楚天显得漫长。归去之后,世人才会知道元亮;当年求取禄位,又曾讥笑子张。为什么偏偏鲈鱼最有滋味?因为我在沙漠吃了几年东墙饭。茅步和刘光远韵【二首】已经知道行潦之水有愧于长江,却仍然抱守初心,不肯自我降低。半生写的诗大多作于客中,万言策论却没有能够兴邦。霜风寒冷,夺去茅柴酒的滋味;泽国清风传来欸乃歌声。珍重湘翁邀请我归隐,他已经在渔矶旁栽好松竹。一叶帆船逆着寒江行十里,湖海之间元龙的豪气仍未衰减。万顷风涛牵系着客舟,一片烟雨绘成渔乡。瓶中梅花为我散发香气,浮动在酒尊旁,使人满怀春意。醉后墨迹淋漓,任意挥洒,不必再拿来做础石或桥矼。离开临湘,和文复韵【二首】秋霜满天,雕鹰任意横飞;飞得疲倦后知道归来,也还不算晚。年老时在商山仍可采芝,归去葛陂还可以骑竹。逍遥于世外,哪里有什么固定境界?收拾人间景物,写不尽的诗篇。进退止行都顺其自然,随处都能得到快乐,何必像三匝之鸟那样挑选寒枝?宋鹢因随从而受人嘲笑,退飞的湘君与你有约,怪不得归来迟。云间凤凰难以罗致,天上的麒麟却很适合借来骑乘。骚人之国几番为落木悲伤,明日君山还要写出新诗。梅花树下旗亭中的酒,不要羡慕江珧和荔枝。登岳阳楼 岳阳楼凌空而立,宏丽雄壮,足以使巴丘增色,也值得诗人系舟停留。云气从远方携着湘地的雨而来,湖光带着寒意融入蜀江。山川确实美丽,却不是我的故土;天地无穷无尽,幸有这座楼。三十四年如同一场梦过去了,可怜白发之人又来写重游之赋。君山阻风 乘肩舆走了两天,兴致还没有尽;孤舟停滞不前,也自成一种欢乐。洲渚因沙土增加而显现,寺院反而显得更远;风卷起水面,回旋的湖水仿佛要干涸。绿色酒沫浮在酒面,春意冲破了腊月;烛花红红地落下,夜里使人惊觉寒冷。上天将要增饰君山的景色,是要让我明早在雪中观看。喜雪 阴冷的风剪裁着水汽,夜里雪纷纷落下,仿佛喜爱游人,不肯让他们归去。群山学着湘君披上白色素衣,霰粒仿佛渊客献上的珍珠。万木如同开花,春色难以描画;云压着重重湖面,冰冻之下飞鸟难行。水玉般的光辉中,响起了船歌。这次奇异的景观,百年也难得一见。宿在澧河口和文复韵【二首】白头之人刚从日边归来,却爱上荒寒的野渡角落。澧水曲折回旋,如龙尾摆动;湖天空阔,传来哀雁声。烟霞中的紫府,高人已经离去;风雪中的青灯,伴着好梦归来。我想在长沙■〈扌弃〉夜醉饮,不要让名利决定三台之位。胜景牵动心怀,所以特意来系舟,长久靠在白云环绕的水湾。已经怜惜韩愈怀抱孤愤,又笑陈思王写《七哀赋》。楚国衰败残破,骚人之笔还在;你已经游遍君山,乘酒船归来。江湖上尽有欢乐之地,不要问狂奴去借钓台。黄陵庙 黄陵庙下青草萋萋,水路遥远、山势绵长,听着《竹枝歌》。人生到了末路,不求能在同一处死去;重华难道还会再次归来吗?霜竹含着辛苦的泪水,留下千古遗迹;野树笼罩愁云,连接着九嶷山。可敬韩公修复废坠之物,却又怜惜那种祈求福报的行为,像是神灵偏私。溯湘江而行时遇到顺风,有时停船游览,风便为此转向,大概只是偶然。光远把这件事写入诗歌,我依照他的韵来写,以纠正这种说法。早晨把船停靠在旗亭,晚上到溪边钓矶垂钓。山中有佳处,所以故意迟迟不走。酒无论清浊,都可以使人沉醉;风无论南北,起初都不去理会。谨愿效法精诚的韩吏部,也像落魄的杜分司一样。我将要到弱水、蓬莱去,不要再引着小船把我带向远方。送吴彦皋归浏阳 可爱的人相见了,却又惋惜分别;屈指一算,同舟相伴已有一个月。读万卷书难道只是为了求取俸禄吗?如今正是双亲倚门盼望的时候。踏雪经过溪山,真像一幅画;路上遇到梅花,便自然有诗。不要让壮心只萦绕在一纸檄文上;青云之上的功勋事业,除了您还有谁能担当?题张子玉湖山堂 洞庭湖上有君山。人们喜爱湖山,一刻也不会忘记。试问钱塘只以歌舞著称,哪里比得上骚国专擅文章?世间尘埃难以侵入,酒器因此少染尘;天外云气沾润,笔墨也生香。还要向瀛洲、方丈而去,回头观看太阳从扶桑升起。庚辰年元日,李文远任判州,来琅玕访问我。过了三天,我们一同进入长沙,遇到风雪不能前进。于是独坐舟中,依次和文远赠诗的韵【十首】
落魄三生李谪仙,丹墀曽见扫云烟。偶无具眼甘懐璞,会有知音莫絶弦。风雪扁舟茶当酒,江湖清梦夜如年。不因同值东潭渡,谁冩潇湘水墨天。
投绂归来,尉已仙。山林随处领风烟,咏歌行辨三千首。陶写何劳五十弦?江水带冰留别浦,梅花冲冷报新年。子长要尽追游兴,不为朱陵有洞天。
昔在通明■〈艹造〉列仙袖香,曽惹御炉烟。输赢难尽,纵横着缓,急空调上下弦。自信襟怀如白水,却怜勲业负青年。铅刀已试,惭当俎。何处龙光彻九天?
忆昨神游挟羽仙,世间遥指是非烟。而今北海同樽俎,何物东山更管弦。已遍九州岛,知禹迹;好专一壑,老尧年。东山骨朽,长沙近;云树微茫,水拍天。
卢家茶椀未通仙,目断旗亭几缕烟。水调还冝緑簔舞,吴歈何用檿丝弦。石泷寒濑如三峡,泽国春风又一年。但恨清漪乱柔橹,不教都见水中天。
勇退,人言即半仙,地偏尤喜接江烟。野春残雪,开双屐;牕午清风,散七弦。蓬岛梦回,仍是客;汨罗魂断,不知年。笑歌本自忘机事,鸥鹭怯人飞上天。
交逰已谢,玉堂仙榾柮炉深暖不烟。司马家贫犹有壁,渊明琴在任无弦。惊心华髪成衰境,回首青云付少年。飞出瓮来还自笑,酰鸡今日恰知天。
莫讶诗癯似浪仙,却冝危坐看香烟。山杯不畏深如海,归路方知直似弦。游止正当终九仞,飞鸣多愧养三年。振衣便驾长风去,天柱峰头尺五天。
处处江梅,间水仙茅薝,飞雪湿茶烟,一时清兴难回棹。半夜尖寒,欲折弦。道路荒凉,劳逺梦。光阴飘忽,叹华年。定知天末相思苦,人在危楼,月在天。
琢句功夫似学仙,丹炉真火乆无烟。雨空野马云收幙,目送飞鸿手在弦。客路等闲成好况,水程时复问长年。后来记取论文地,共对蓬牕一片天。
天临索録,事出伯庸诗,求和。伯庸薨三年矣。
当年笔阵扫千军,要继先秦两汉文。孤塜此时多宿草,九原何处觅停云。纪功力疾犹能赋,种德诒谋不待耘。底事房精遽沦化,世间凡马未空羣。
送丁学録郴州用原功韵
鳯鳞台阁愧何成,鸥鹭江湖却有盟。千载盛时须礼乐,六经余事到功名。我归老境方从学子去,修途莫计程。早晚春风满芹藻,肯教郴泮月空明。
同年张雄飞佥事见访,醉后作诗赠之。
鹤矶相见,遽相违。渭北江东,苦梦思。四海同年,几人在?三湘春水,片帆迟。踏开云雾,来骢马;惊破烟霞,听老诗。桃李正浓,风日好。不■〈扌弃〉沉醉,更何时?
藕溪候雄飞饮
柳塘花坞净无埃,翠雾红云拨不开。命驾毎劳千里梦,乘轺应挂一壶来。从知月下诗成苦,不似山阴兴尽回。多少风光先揽得,杖藜行遍满园苔。
赠风山书院山长何明初
青山、华髪,分幽栖,愧子赢粮。若我私竒字,不知劳载酒,清标初试胜。观诗鹗,林春色连红杏,鳯岭雪香有紫芝。万里修程先跬步,春风归骑莫迟迟。
长沙北十五里,浏水至此折旋稍南而复北,名骆驼觜。俗传圆则浏阳得魁,延祜初其形尝圆,原功浏阳人果为魁,人益异之。今贡举中止,予实与闻。南游过此,感而为诗。
浏水东来,北折旋人,云竒应在同年奎文。一夕忽飞逺沙觜,何时再得圆?背锦模糊,晴树乱峰云突兀,逺山连世间万事非人力。鸂■〈氵鵣〉金沙更偶然。
泊靳口和仲逹韵【二首】
湘山湘水两无尘,更值阳春播大钧。心到懒时多好况,天教佳处着闲人。吾生已分为农圃,此去何劳问鬼神。布袜青鞋能事毕,不烦华毂与文裀。
回首髙轩愧后尘,从知苦窳负洪钧。山川俯仰皆陈迹,湖海过从只故人。病里酒杯能作祟,老来诗笔更通神。王孙底事愁芳草,政要青青当舞裀。
过湘潭
江邉杨栁翠萦回,栁外人家罨画开。一夜东风花落尽,千年华表鹤归来。暮云山出逺浮黛,春雨水添浓泼醅。莫舣扁舟访陈迹,白头怀抱易生哀。
过洲头驿和仲逹韵
一琴何用?镇相随,多事犹思遇子期。好句寻常无处觅,希音今古几人知?江湖春色动杯面,风雨夜寒生被池。此去衡南访泉石,苍崖应有少年诗。
廷镇约游南岳,期于渌口。予先至,舣舟而待,因和前韵【二首】
衡湘风物要追随,忍负虞人一会期?岂有鹓鸾倦髙举,应怜猿鹤未相知。春山暖待穿云履,夜雨清留洗玉池。不为轩车故迟暮,渌江何日见吾诗。
莫厌■〈氏鸟〉夷到处随,百年光景几相期?老来仕不愁,三已闲里金犹畏四知。船尾夜寒鱼拨剌,墙头春暖燕差池。碧云回首湘天暮,不道相思剩有诗。
深口普庵堂听廷镇谈佛
皂葢朱旛,老释迦山林来治旧生涯。清阴满座,日移树;精义入神,天雨花。尘事已知,皆土苴;山僧谁讶,不袈裟。欲将洛咏从謑语,又恐春风去我家。
次昭灵和仲逹韵呈廷镇
十载南枝与北风,而今才得一尊同。人间勲业非吾事,岁晚江湖有此翁。云岫烟波醒醉眼,野花汀草负春工。胜游收拾奚囊满,才信诗人道不穷。
译落魄半生的李谪仙,曾经在丹墀前扫除云烟。偶然没有识才的慧眼,只能甘心怀抱璞玉;将来若有知音,也不要让琴弦断绝。风雪中的小舟,以茶代酒;江湖上的清梦,一夜仿佛长如一年。若不是恰好同在东潭渡口,谁来描写潇湘如水墨般的天空?辞去官职归来,县尉已经成仙。山林之间到处都能领略风烟,吟诗歌咏,行走间辨识三千首诗。排遣情怀哪里需要五十弦的瑟?江水带着冰块,停在别浦;梅花冒着严寒,为新年报信。子长还要尽情追游,不是因为朱陵有洞天。从前在通明宫,曾列在仙人衣袖之间,衣香也曾沾染御炉烟气。输赢难以穷尽,纵横之术姑且放缓,急促地徒然调弄上下琴弦。自信胸襟如白水般清澈,却可惜功业辜负了青春。铅刀已经试用,惭愧自己竟被置于祭俎之上。哪里才有龙光直彻九天?回忆昨日神游时曾携着羽仙,世间远远指认的只是是非烟云。如今在北海与人同列樽俎之间,还有什么东山之乐需要管弦?已经遍游九州,知道禹迹;愿意专守一处山谷,终老于尧的时代。东山已经骨朽,长沙却很近;云树迷蒙,水面拍击着长天。卢家的茶碗还没有通向仙境,极目望去,旗亭只剩几缕烟。唱《水调》正适合配合披蓑衣的舞蹈,吴地歌调哪里用得着檿丝弦?石滩寒濑如同三峡,泽国又迎来一年的春风。只遗憾清澈的水波被柔橹搅乱,不让人完整看见水中的天空。勇于退隐,人们说这就是半个神仙;居处偏僻,更喜爱接近江上烟霭。野外春天还有残雪,穿上木屐便可出门;午后窗中清风吹来,散弄七弦琴。蓬岛梦醒,仍然只是旅客;汨罗江边魂魄断绝,也不知过了多少年。笑歌本来就能忘掉机心之事,鸥鹭却害怕见人,飞上了天空。交游之事已经结束,玉堂仙人的炭薪在深炉中温暖,却没有烟。司马家贫,还能有白壁;渊明的琴仍在,任它没有琴弦。惊心于华发已经造成衰老之境,回头看青云之路,只能交给少年人。鱼儿从瓮中跃出,自己也不禁发笑;井底之蛙今日才知道天有多大。不要惊讶我的诗骨清瘦像浪仙,却正适合端坐观看香烟。山中酒杯即使深如大海也不怕,到了归途才知道道路直如琴弦。游息正当完成九仞之功,飞鸣却多惭愧于养育三年。振衣便乘长风而去,天柱峰顶高出天五尺。处处是江梅,间杂着水仙、茅和薝蔔;飞雪打湿了茶烟,一时的清雅兴致使人难以回船。半夜尖锐的寒意袭来,几乎要折断琴弦。道路荒凉,劳烦远方的梦;光阴飘忽,不禁感叹年华。一定知道天涯尽头相思之苦:人在高楼,月亮在天空。锤炼诗句的功夫如同学仙,丹炉中的真火已经很久没有烟气。雨后天空空旷,野马般的云气收拢如帷幕;目送飞鸿,手仍按在琴弦上。客路偶然也能成为美好境遇,水路之中不时询问船夫。后来请记住我们谈论文章的地方,共同面对蓬窗外的一片天空。《天临索录》是因伯庸的诗而作,求和。伯庸已经去世三年了。当年笔阵横扫千军,要继承先秦两汉的文章。如今孤坟上满是宿草,到九泉之下又到哪里寻找停云?即使带病仍能写诗来记功,积德并留下谋略,不必等待耕耘。为什么房星的精气突然沦没消散,使世间的凡马仍未空群?送丁学录赴郴州,用原功韵 在凤凰般的台阁之间,惭愧自己没有成就;鸥鹭出没的江湖,却与我有盟约。千载盛世必须依靠礼乐,六经之外的余事也能成就功名。我回归老境,才跟随学子而去;修远的道路,不要计算里程。早晚春风吹满芹藻,怎肯让郴泮的月色徒然明亮?同年张雄飞佥事来访,醉后作诗赠给他。刚在鹤矶相见,马上又要分别。你在渭北,我在江东,只能苦苦入梦思念。四海同年之中,还有几个人在世?三湘春水上涨,一叶帆船来得迟。你踏破云雾,骑骢马而来;惊破烟霞,让我听到老人的诗声。桃李正盛,风和日丽。若不痛快沉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在藕溪等候雄飞饮酒 柳塘花坞洁净得没有尘埃,翠色雾气和红色云霞浓得拨不开。每次命驾都劳烦你在千里之外入梦;乘轺车而来,应当挂着一壶酒。由此知道月下成诗十分艰苦,不像山阴那样兴尽便回。多少风光都先被你领略了,我扶着藜杖走遍了满园苔藓。赠风山书院山长何明初 青山与白发,使人各自分居幽静之处,惭愧你还要负粮而来。若我私下有奇特的文字,不知道你是否会劳驾携酒来;清峻的风标初次展现,胜过观诗的鹗鸟。林间春色连接着红杏,凤凰岭的雪中香气伴着紫芝。万里修远之程,先从半步开始;春风中归去的马,不要迟迟而行。长沙以北十五里,浏水流到这里折转向南,随后又向北,地名叫骆驼觜。民间传说,如果这里呈圆形,浏阳人便能考中魁首;延祐初年,它的形状曾经呈圆形,原功是浏阳人,果然成为魁首,人们更加惊异。如今贡举已经停止,我实际上参与知晓此事。南游经过这里,感触而作诗。浏水从东方流来,向北折转进入;云气奇异,似乎应当映照同年奎文。一夜之间忽然飞向远方的沙觜,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变圆?背后的锦色模糊不清,晴日的树木、杂乱的峰峦和突兀的云气交错;远山连绵,世间万事并非人力所能决定。鸂■〈氵鵣〉在金沙上的出现,也只是偶然。泊在靳口和仲达韵【二首】湘山湘水都没有尘埃,又逢阳春播布大化。心情懒散时反而多有好景,上天特意让佳处安置闲人。我这一生已经注定要做农夫,今后何必再问鬼神?穿着布袜、青鞋,能做的事情都已做完,不必乘华丽车舆、铺文绣褥席。回头看见高轩,惭愧自己落在后面;由此知道才能低劣,辜负了洪钧造化。山川俯仰之间都已成为陈迹,湖海往来相交的只是故人。病中酒杯能够作祟,老来诗笔反而更加通神。王孙为什么要为芳草忧愁?正是要让青青芳草铺作舞席。经过湘潭 江边杨柳翠色萦回,柳树之外的人家如画一般展开。一夜东风吹来,花全都落尽;千年华表旁,仙鹤归来。暮云中远山显出黛色,春雨使水面更加浓重,如泼开的酒色。不要停船去访寻陈迹,白头之人的胸怀很容易生出哀伤。经过洲头驿和仲达韵 一张琴有什么用?却总是带在身边;多事之余仍想着遇见子期。好诗佳句平常无处寻觅,古今真正懂得高雅音乐的又有几人?江湖春色荡漾在酒杯表面,风雨夜寒从被褥中生起。此去衡南要访寻泉石,苍崖之间应当还留有少年人的诗篇。廷镇约我游南岳,约定在渌口会合。我先到,停船等待,于是和前韵【二首】衡山、湘江的风物值得追随,怎么忍心辜负虞人的相会之约?凤凰鸾鸟岂会厌倦高飞?应当怜惜猿鹤还没有相知。春山温暖,等着我穿云登山;夜雨清润,留下来洗涤玉池。不是因为轩车,才故意迟到暮年;什么时候才能在渌江看见我的诗?不要厌烦■〈氏鸟〉夷之地到处相随,百年光阴又能有几次相会?老来做官并不忧愁,已经三次罢官;闲居时连金子也害怕被四知察觉。船尾夜寒,鱼儿拨剌跳动;墙头春暖,燕子参差飞舞。回首碧云,湘天已暮;不要说相思之情只剩下诗篇。在深口普庵堂听廷镇谈佛 皂盖朱旛之下,老释迦从山林中来,治理自己原有的生涯。清凉树荫布满座席,太阳随树影移动;精深的义理进入神髓,仿佛上天降下花雨。尘世之事已经知道,都不过是土渣;山僧有什么可惊讶的,又何必穿袈裟?想用洛阳诗篇来随意谈说,又怕春风把我带回家。次昭灵和仲达韵呈给廷镇 十年来南枝与北风相隔,如今才得到同饮一杯的机会。人间功业不是我的事情,岁晚江湖上还有我这个老翁。云中山峰、烟中水波使醉眼清醒,野花汀草辜负了春天的造化。胜游所得都收进诗囊,才相信诗人的道路永远不会穷尽。
廷镇倦于酬和作诗督之
早据文场,擅老;师相逢,何事倦吟诗?同年今日无多矣。美景良辰,忍负之?衡岳半天,云捧拥;湘江千里,栁参差。舣舟好就旗亭醉,禅榻茶烟误髪丝。
衡州道中【二首】
髙明未到,祝融峰一路风光已慰侬。修竹老松,三十里遥岑迭嶂,几千重烧纒宿莽,昼不灭。花喷逺香,春正浓。莫讶蓝舆随处歇,老夫行色要从容。
一舎嵯峨,见五峰出竒呈秀,似邀侬。云深春护,嵒姿润日,午人穿树影重。不遣山瓢随我去,却教村酒为谁浓?少年陈迹无寻处,只有衡君识孟容。
祝融峰与廷镇觞咏有怀,原功葢尝约同游,而予不能待其归也。
载酒穷跻最上峰,啸歌声撼海涛风。得陪五马二千石,独少三生六一翁。为问北门红日下,何如南岳白云中?寄诗几欲申前约,无奈人生似燕鸿。
廷镇三十年前为南岳书院山长,今兹来游,予得侍行,因成鄙句。
三十年前,杨洞主禹门飞去,一声雷,白云青嶂□林在,皂葢朱旛,虎竹来。歴问故人,多不禄,絶怜乔木是亲栽。而今芳躅,谁能继?尘满皋比,地有苔。
赠南岳万寿宫文天爵提点用闲闲韵。
事才过眼,都成梦。心但忘机,即近仙。弱水风波三万里,蟠桃花实六千年。有人独得道,中乐无术,敢为天下先。为我寄声承庆老,江南春在白鸥前。
至正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二十
(元)许有壬 撰
○律诗【七言四十首】
会真观
万壑千嵒,一水通。东风吹动,碧溶溶。弥明到处,曽聮句。回老何年,此补钟。满地暖烟,生细草。半天寒雨,撼长松。道人不作逰仙梦,岳市花香,酒正浓。
水帘洞和仲逹韵
溅珠喷沫,雪霏霏,怒涌雄声动翠微。一派冲开云峡出,两层分断玉虹飞。家山梦到黄华峪,衡岳寒生白纻衣。我欲濡毫冩形胜,老来才调愧元晖。
寿宁宫用闲闲韵
当年鸾鹤记,经过丽锦词华,出鳯梭,京国天髙,黄屋近衡山,春满白云多,扈行屡得聮觞咏,奉祀时闻响佩珂,老我一笻双不借,为言心事更无他。
题曽原徐叔明山居
楼下田畴,楼上山;主人无梦到长安。鲜鳞出水,金三尺;修竹穿云,玉万竿。堂构弟兄,皆杞梓;阶庭孙子,又芝兰。瓈江精舎,经营处,要与斯文共岁寒。
江民永香亭用廷镇韵
夜不荒凉,昼不哗。一庭芳树,四时花。髙情早慕陶彭泽,少态都忘古押衙。窻雨翠寒迷竹影,洞云红润出兰芽。人间多少黄尘路,应被东风笑鬓华。
郑元翁秀野堂
屋上青山列画图,屋前流水响循除。四时花竹骈生意,一片烟霞护隠居。岁稔客来须设酒,日长耕罢却寻书。北窻睡起扶笻出,闲看浮云卷又舒。
张山宗知事,别三十五年,今始一会,且辱惠诗五首,次韵答之。
当时豪气薄云天,不位三台即列仙。编简古人谁胜已?云霄交友尽忘年。流光入镜忽成老,世路着鞭何用先?緑水红莲行入幕,休忘秋菊与寒泉。
息堂堂下桂槎枒,昼夜常萦五色霞。宗旨非传小乘法,文章真出大方家。受官俸少毡常冷,问字人多酒不賖。老友睽离已三纪,莫教容易答韶华。
九万修程负壮图,兔园依旧是迂儒。偶乘逸兴来衡岳,敢效髙人泛具区。夜月轩扉对松鹤,春风薇蕨胜莼鲈。树桑五畆生涯了,不用成都八百株。
席珍求价售,明时燕石,梧台敢自竒?北海尊前,着文举南风,扇底避元规。寻常得句即成乐,七十休官亦太迟。放浪形骸有成筭,沙鸥从此莫相疑。
湘水安流不肯波,湘君应喜逸人过。瘦如子美吟何苦,狂比寛饶饮更多。百岁尽渠为话柄,四方随寓着行窝。相逢一任头如雪,犹可相从醉后歌。
和文复送别韵
京国逢人问楚湘,南游谁惮道途长?岳峰爱客,阴为霁;沙鸟惊人,集又翔。夜艇载回诗梦去,春衣留得酒痕香。天涯莫道分飞逺,回首衡云尚可望。
叨升左丞,原功以诗为贺,和其韵。
干禄初心,只斗升,偶随骥尾,遽鶱腾。平生浪恃,八乂手,老去敢夸,三折肱。玉案麻沾,云气湿,宫壶酒注,露华澄。鳯池不是,蓝田县却愧,而今我负丞。
和原功无题韵【二首】
梦断春风,荳蔻梢月明,空室见蟏蛸,尘封琴岳静,闻蚁香褪被,池寒折胶,白髪而今嗟满镜,乌衣何处更寻巢?赤绳知在君侯手,底用持蓍究易爻。
干鹊何时噪?树梢着衣痴絶,候蟏蛸。画图留影,鬓如漆。锦瑟收声,柱欲胶。一觉十年惊蝶梦,平生两度毁鸠巢。庄周岂是忘情者?不见咸恒未画爻。
和闲闲承赐土尊韵
百年声誉满方舆,万里遨逰尽坦途。风月襟懐,氷雪句。神仙官府,帝王都。御香剩馥沾书几,宫酝流春到药壶。我欲大书承庆事,愧无椽笔似君谟。
鐡笛为西曹掾孟天伟赋
梦断柯亭,月满林。却从良冶嗣遗音,沉埋难蚀千年节,刚烈能鸣七窍心。回老飞来,洞庭晚。刘翁仙去,武夷深。太平不用为锋刃,吹尽人间市酒金。
题沙木斯迪音成之去思碑
译廷镇厌倦酬和诗作,我写诗催促他 你早已占据文坛,擅长老成之作;师友相逢,为什么却厌倦吟诗?今日同年已经不多了,美景良辰,怎么忍心辜负?衡岳半入云天,云气簇拥;湘江千里,柳枝参差。把船停在旗亭,正好痛饮;却不要让禅榻茶烟误了白发。衡州道中【二首】高明还没有到,祝融峰一路上的风光已经足以慰藉我了。修长的竹子、苍老的松树,三十里远处山岭重叠;几千重山中,烧灼纠缠的荒草终日不灭。花朵喷吐着远处也能闻到的香气,春意正浓。不要惊讶青轿走到哪里便在哪里停歇,老夫出行只求从容。住了一宿在高峻的山中,看见五座山峰奇异地显露秀色,仿佛在邀请我。云气深处春意护持,山岩的姿态在阳光下润泽;中午时分,人穿行在重重树影之间。没有让山中的酒瓢随我一同带去,却叫村中酒家为谁酿得这样浓呢?少年时代的旧迹已经无处寻觅,只有衡君认识孟容。在祝融峰与廷镇饮酒吟咏时有所感怀。原功曾经约我一同游览,只是我不能等到他回来。带着酒登上最高的山峰,长啸高歌声震动海涛般的风。能够陪伴五马、二千石这样的长官,唯独少了三生有幸的六一翁。试问北门红日落下之处,哪里比得上南岳白云之中?寄诗几次想要申明从前的约定,无奈人生就像燕子与鸿雁一样聚散无常。廷镇三十年前担任南岳书院山长,如今前来游览,我得以陪侍同行,于是写成这几句拙诗。三十年前,杨洞主禹门乘雷飞去;一声雷响,白云青嶂间的□林还在,皂色车盖、朱红旗幡和虎竹符节却已到来。一路寻访故人,大多已经亡故,最令人怜惜的是那些高大的树木,都是亲手栽种的。如今美好的遗迹,谁能继承?交椅上布满尘土,地上长着苔藓。赠给南岳万寿宫提点文天爵,依照闲闲的韵作诗。事情才一过眼,就都成了梦。心中只要忘却机心,便已经接近神仙。弱水上的风波绵延三万里,蟠桃的花果经历六千年。有人独自得道,其中的快乐无法用言语表达,竟敢成为天下先行之人。请替我向承庆老人传话:江南的春天正在白鸥之前。《至正集》卷十九。钦定《四库全书》。《至正集》卷二十。元代许有壬撰写。律诗:七言四十首。《会真观》。万千山谷和岩岭,一条水道相通。东风吹动,碧水荡漾。弥明曾经到处游历,留下联句;回老不知哪一年,来补写这口钟。满地暖烟中长出细草,半空寒雨摇撼高松。道人不做游仙的梦,岳市的花香正浓,酒也正浓。《水帘洞和仲达韵》。水珠飞溅,水沫喷涌,雪花纷纷;怒涛涌起,雄浑的声势震动青翠的山腰。一道瀑布冲开云中的峡谷飞流而出,分成两层,像玉虹飞腾。梦中回到故乡的黄华峪,衡岳的寒意使白苎衣也生凉。我想蘸墨描写这里的形胜,却惭愧年老后才情不如元晖。《寿宁宫用闲闲韵》。当年鸾鸟仙鹤留下记载,经过之处有华美的锦绣文辞,从凤凰织梭中织出;京城上空天高,皇帝的车驾近在衡山,春意充满白云。随从出行时多次有幸联席饮酒吟咏,奉行祭祀时常听见玉佩鸣响。我老了,只能拄一根竹杖,连双手杖也不用;要说我的心事,更没有别的。题写曾原、徐叔明的山居。楼下是田地,楼上是山;主人连梦中也不到长安。鲜鱼出水,足有三尺,仿佛黄金;修竹穿入云中,万竿如玉。堂屋由兄弟共同营建,都是栋梁之材;庭阶中的孙子,又都是芝兰般的人才。瓈江精舍的营建之处,要和这些文人一同经历岁寒。《江民永香亭用廷镇韵》。夜里不荒凉,白天也不喧哗。一庭芬芳的树木,四时都有花。高雅的情怀早已仰慕陶彭泽,年轻时的姿态全都忘了古押衙。窗前雨意使翠竹含寒,竹影迷离;山洞中的云气染红而润泽,兰芽从中长出。人世间有多少条黄尘道路,应该都会被东风嘲笑我两鬓的年华。《郑元翁秀野堂》。屋顶上青山排列如画,屋前流水沿着台阶作响。四时花木并生,一片烟霞护卫着隐居之处。年成丰收,客人来了就应当设酒;白日悠长,耕作完毕便回来读书。从北窗睡醒,拄杖走出,悠闲地看浮云舒卷。张山宗任知事时,我与他分别三十五年,如今才得以相会;他又承蒙赠我五首诗,于是依次用原韵答和。当时的豪气直冲云天,不登三台高位便要位列仙班。古人之中,谁能胜过自己编纂的文章?云霄中的朋友全都不论年岁相交。流逝的光阴映入镜中,忽然已老;在世路上挥鞭赶路,何必争先?到绿水红莲之间入幕任职,不要忘记秋菊和寒泉。息堂堂下的桂树枝干盘曲,昼夜常被五色云霞萦绕。所传的宗旨并非小乘佛法,文章确实出自通达大道的名家。领取的官俸很少,毡席常常寒冷;来请教文字的人很多,酒却不能赊欠。老友离散已经三个纪年,不要轻易辜负美好的年华。九万里的漫长路程辜负了壮志宏图,兔园依旧只有迂腐的儒生。偶然乘着兴致来到衡岳,哪里敢仿效高人泛舟具区?夜晚月光下轩窗面对松树和仙鹤,春风中的薇蕨胜过莼羹鲈鱼。种桑五亩便足以成就生涯,不必像成都人那样种八百株。像席上之珍一样等待求取身价而出仕,处在清明时代却只是燕石,怎敢在梧台自夸奇异?北海酒樽之前,穿着文举的衣服迎着南风,手持扇子躲避元规。平常得到一句诗便成为快乐,七十岁才辞官也实在太迟。放浪形骸自有成算,沙鸥从今以后不要再怀疑我。湘水安静流淌,不肯兴起波浪;湘君应当也喜欢逸士经过。瘦得像子美那样吟诗何苦,狂放胜过宽饶,饮酒更多。百年人生尽管让它成为谈资,四方漂泊,随处都可以安置行窝。相逢时任凭头发白如雪,仍然可以相伴醉后高歌。和文复送别诗的韵。在京城遇到人便询问楚湘的情况,向南游历,谁会畏惧道路遥远?岳峰喜爱客人,暗中使阴天放晴;沙洲上的鸟被人惊动,聚集后又飞翔。夜间小船载着诗意和梦境归去,春衣上还留着酒痕的香气。天涯不要说分别遥远,回头仍然可以望见衡山的云。承蒙升任左丞,原功作诗祝贺,我依照他的韵作和。谋求俸禄的最初愿望,不过是得到斗米升粮;偶然跟随骏马之后,竟突然飞腾。平生徒然倚仗八乂之才,年老以后哪里还敢夸耀自己三折肱而知医?玉案上的诏书沾着麻纸,云气湿润;宫壶中的酒流注,露华清澄。凤凰池并不是我的所在,在蓝田县任职尚且惭愧,如今我竟辜负了丞相之职。《和原功无题韵》二首。春风中的梦已断,豆蔻梢头月色明亮;空室里只看见蟏蛸,尘土封住琴,山岳般沉静。听见蚂蚁声,香气从被褥上消退,池水寒冷,胶也折断。如今白发满镜,只能叹息;乌衣巷的旧巢到哪里再去寻找?知道红绳在君侯手中,又何必拿蓍草去推究《易》的爻象?干鹊什么时候鸣叫?树梢上挂着衣服,痴迷到了极点,等候蟏蛸。画像留下身影,两鬓黑如漆;锦瑟停止了声音,弦柱仿佛要凝结。一觉醒来,十年已经过去,惊醒于蝴蝶般的梦境;平生两次毁掉鸠巢。庄周难道真是忘情之人?看不见《咸》《恒》二卦尚未画出爻象。和闲闲承赐土尊韵。百年的声誉传遍四方,万里遨游全是平坦道路。胸怀有如风月,诗句有如冰雪;官府如神仙之境,京城是帝王之都。御香余下的浓郁香气沾染书案,宫中美酒像春水一样流入药壶。我想把承庆的事迹大书特书,只惭愧没有像君谟那样的大笔。为西曹掾孟天伟作《铁笛》。柯亭的梦已经断了,月光洒满树林;如今从良冶那里继承了遗留下来的声音。它深埋地下也难以被千年时光侵蚀,刚劲烈性能够使七窍之心发出声响。回老从远方飞来,洞庭已是傍晚;刘翁已经成仙而去,武夷山幽深。太平时代不必把它当作锋刃使用,只消吹奏,便能吹尽人间市井的酒钱。题写沙木斯迪音成之的去思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