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至正集三十五

至正集卷三十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5–98 段

天之笃生大才于斯世也,其有意于世乎?无意于世乎?无意于世,不生可也;有意于世,则亦扶植之,使举其任于天者施于世,则为不徒生已。而乃沮遏摧轧,至穷蹵顿瘁,不毙之而不已者,其亦有意乎?岂瘁其躬而欲昌其道于天下,屈之今而欲信其道于后世乎?不若是而其道不昌不信乎?惟其瘁之而后益昌,屈之而后益信,则吾一身有所不恤矣。一身之不幸,天下之幸也;一时之不幸,后世之幸也。至于山川草木,亦与有幸焉。贤者之所至,山若封而高,水若浚而深,景星庆云之所烛,春阳谷风之所及,凡衣被其精光和气者,莫不孕秀发竒,呈芳吐华,以自异于寻常草木也。况人之得于覩感者乎?苏文忠公文章在天地间,后世学者无所容啄,尚论其平生忠义,而迹其出处,有不能不为之浩叹者焉。进尽忠论,祗以贾杭之倅;咏歌庸言,乃以媒黄之贬。翰林骎骎乎用,复出知杭,又两入而出,则恵州儋耳之谪,遂终身矣。其在朝廷始终不七八年,倅守郡者十四年,居贬所在道路者十三年。台狱之危,殆如朝露夜碇,涨海身厌毒疠,所以沮遏摧轧者,可谓极矣。其自黄移汝也,访黄门公于筠道兴国,访太守杨元素,谒李仲覧,识岁月于璧宿石田驿南野人舍,有诗。仲覧力学精修,登元丰八年进士第,筑怀坡阁里社旁。干道间,端尹王十朋作怀坡诗;淳熈间,郡守林仁厚始刻公诗若十朋诸诗于石,置百迭楼下。阁与楼废,石刻故在。至元三年岁丁丑,庐陵夏日孜为録事,访阁遗趾沦为民居,请复于郡,郡守佐贤从之,直郡东富川门外作楼三间,仍榜懐坡,面势之胜三则阻湖而环之皆山,后抵于西万屋栉比,竒峯迭嶂之错峙,琳宫梵宇之映带。湖近而潴水,逺而逝者,莫不洞见。经始戊寅十月,落以明年四月,广堤而基固之以甓,又为护堤植。栁百株,更阁曰楼,犹昔百迭之意也。夏君起家进士,学道爱人,不事土木,务游观者也。怀公而有所兴起焉。昔公莅政才七日,风声所被,若歴年之浃洽。所见杨元素、李仲覧一二人,而一郡之人均淑于今日。遂使兴国山川草木,并闻于天下,不泯于后世。则黄五年恵,儋六七年,道路之所及,忠义之所化,光华之所贲,至于今而未息者,可胜纪哉。所谓瘁其躬而昌于天下,屈于今而信于后世者,其益信矣。窃尝妄意公作韩文公碑,盖亦以自道也。其言所能者天,所不能者人。则文公之迹与公,又大有相类者。然文公自潮阳归,不出朝廷,而卒于家。公则间闗万死,而幸得归,席尚未暖,而病遂不起。此则又有甚于文公焉。而其昌于天下,信于后世者,则二公等也。夏公请记,为述其概,俾郡之士皆有所兴起焉。若仲覧者,将軰出矣。登斯楼者,勿徒为游观而已也。

谨正堂记

圣朝既平宋,山海之藏举入内帑,而两淮塩赋寔甲天下,乃立都转运使司于杨,即宋江都县旧治为廨,以总其政。廨陋且弊,运使张彬拓而新之。西偏隙地,规为园池,踵武构筑。园又有堂,天厯庚午三月有壬来承。岁大旱,理棼补罅,再阅月始一坐堂上。幕僚以堂扁无谓,请易以闗吾政而可朂后者。于是取管子之文,以谨正易之,为之说曰:国有财用,人身气血,江河泉源也。圣人疾务财者,疾非其道尔。古者以入为出,取不苛而用不竭。塩未有赋也,后世以出为入,利益浚而用益窘。塩为厚利,暴不可揜,管氏昌之,歴代和之,禁网日密而毫髪不遗矣。且管氏以是而霸齐,后世因之而利国,而识者犹深鄙之,甚哉!利源之不可启,以其一启而不可复塞也。自董仲舒言人已病之,驯至今日病可知已。我朝覆焘大极,无外供亿之繁,有不容节者,则管氏谨正之说不能无取焉。故谨于取则不扰,谨于积则不耗,谨于出则不滞,谨于防则不滥,谨于禺商则不忒,谨于周给则不匮。正之道不一而举,能谨之则国之为利无穷,而民之蒙利均矣。两淮自大徳改法,世号精密,歴三十年,至大厯己巳庚午之旱涝,而流弊积疴一旦呈露矣,则谨之之道可不什伯哉?姑摭其尤者言之。昔人谓取利山海愈于取民,然山海之利非民孰取,牢盆之民劳有甚焉。其或掊工本以利私,逮无辜而鬻狱,恣强豪噬微弱,民既弊矣,利何取焉?登斯堂者,亦思所以谨之乎?扁之易也,适中书从有壬之请,降中綂楮弊十万贯,俾规营缮之费,并旧有为十五万贯,月计赢息沛然有余。苟以资游宴而无节,纵攘窃而不愧,顾瞻堂扁,尚谨之哉?若夫官属之建设,赋额之増减,煎储漕鬻之详备,则官有常规,此在所略。

世忠堂记

译上天特意在这个时代降生大才,是对世间有意,还是无意呢?若无意于世,不生下他也可以;若有意于世,就应当扶植他,使他把上天赋予的责任施行于世间,这才是不白白生存。然而上天却阻挠、压制、摧折、排挤他,直到他困顿憔悴,不让他死去便不停止,难道也是有意的吗?莫非是要使他的身体劳瘁,却希望他的道在天下昌盛;使他的道在当今受挫,却希望它在后世伸张吗?若不是这样,他的道就不会昌盛、不会伸张吗?正因为使他劳瘁之后道更加昌盛,使他受挫之后道反而更加伸张,所以我个人的得失就不必顾惜了。一身的不幸,是天下的幸运;一时的不幸,是后世的幸运。至于山川草木,也一同得到幸运。贤者所到之处,山仿佛因此封峻而高,水仿佛因此疏浚而深;祥星庆云所照耀,春日暖阳、和风所到之处,凡是沾染他的精光和和气的事物,无不孕育秀美、发出奇异,呈现芬芳、吐露华彩,以此区别于寻常草木。何况人从观赏和感发中得到的东西呢?苏文忠公的文章存在于天地之间,后世学者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插嘴的地方;但谈论他的生平忠义、考察他的出仕和退处,又不能不为之深深叹息。他上奏《进尽忠论》,只因此被贬为杭州通判;吟咏歌唱平常的言语,却因此成为媒氏般的黄州之贬。翰林任职渐渐得到重用,又出任杭州知州;两次入朝又两次外出,后来遭到惠州、儋耳的贬谪,终于终身如此。他在朝廷前后总共不到七八年,任通判、知州等地方官十四年,居住在贬谪地和途中十三年。他遭遇台狱之祸,危险得如同朝露和夜间停船;在涨潮的大海中又身受瘴疠之毒,阻挠、摧折、排挤他的力量,可以说到了极点。他从黄州迁往汝州时,在筠道兴国访问黄门公,访问太守杨元素,拜见李仲览,并在璧宿石田驿南边的乡民房舍中留下岁月记号,有诗篇。仲览努力求学、精心修养,考中元丰八年进士,便在里社旁修筑怀坡阁。乾道年间,端尹王十朋作《怀坡诗》;淳熙年间,郡守林仁厚才开始把苏公诗和王十朋等人的诗刻在石上,放置在百迭楼下。阁和楼都已废弃,石刻仍然存在。至元三年丁丑年,庐陵夏日孜任录事,寻访怀坡阁遗址,发现已经沦为民居,便请求郡中恢复,郡守佐贤听从了他,在郡城东边富川门外建造三间楼房,仍然题名为怀坡楼。楼前景势优美:近处有湖环绕,远处三面被群山阻隔,后方直到西边,房屋鳞次栉比,奇峰重叠,宫观佛寺相互映衬。近处的湖水积聚,远处的湖水流逝,无不可以清楚看见。工程始于戊寅年十月,第二年四月落成;加宽堤岸,用砖砌筑使地基坚固,又修筑护堤,种植柳树一百株。把阁改称为楼,仍然含有过去百迭楼的意思。夏君由进士起家,学习道理、爱护百姓,不热衷土木工程,却重视游览观赏。他因怀念苏公而有所兴建。从前苏公任政不过七天,教化声誉所到之处,仿佛已经滋润多年。只是见到杨元素、李仲览一两人,却使全郡的人都在今日受到善化。于是兴国的山川草木也一同闻名天下,不在后世泯灭。黄州五年、惠州六七年以及道路所到之处,忠义所教化之处,光彩所润饰之地,直到今天仍未停止流传的事迹,哪里记得完呢?所谓使自身劳瘁而使道在天下昌盛,使道在当今受挫而在后世伸张,这个道理更加可信了。我私下曾妄自揣测,苏公写《韩文公碑》,大概也是借此抒发自己的心志。他说,能够做到什么取决于天,不能做到什么取决于人。那么韩文公的经历与苏公,又有很大相似之处。然而韩文公从潮阳回来后,没有再离开朝廷,最终死在家中;苏公则历经艰险、几乎死于万难,幸而得以归来,席子还没有坐暖,病便使他不起。这一点又比韩文公更加悲惨。至于他们的道在天下昌盛、在后世伸张,两位公都是一样的。夏公请我作记,所以我叙述其大概,使郡中的士人都能有所振作。像仲览这样的人,将来必定会接连出现。登上这座楼的人,不要只是把它当作游览观赏之地而已。《谨正堂记》圣朝平定宋朝以后,山海所产的财富全都收入内府,而两淮盐赋确实甲于天下,于是在扬州设置都转运使司,以宋代江都县旧治所作为官署,统领盐政。官署狭窄而破败,运使张彬扩建并翻新了它。西边的空地,规划为园池,接着修建房屋。园中又有一座堂。天历庚午年三月,有壬来任职。那年大旱,我整理纷乱、修补破漏,过了两个月才第一次坐到堂上。幕僚认为堂名没有意义,请求改成有关我的政务、又可以勉励后人的名称。于是取用《管子》的文字,改为‘谨正’,并为此解释说:国家的财用,就像人体的气血、江河的水源。圣人厌恶专门追逐财利,是厌恶不合正道地追逐财利。古人量入为出,取用不苛刻,支出也不会枯竭。盐本来没有赋税,后世却把支出当作收入,榨取的利益越多,财用反而越困窘。盐是厚利,暴虐的弊端无法掩盖;管仲使齐国因此昌盛,历代也沿袭它,禁令和税网一天比一天严密,连毫发都不遗漏。况且管仲凭此使齐国称霸,后世依靠它来使国家获利,但有见识的人仍然深深鄙视这种做法,实在严重啊!利源不可轻易开启,因为一旦开启,便难以重新堵塞。自董仲舒说起,人们已经为此忧患,逐渐发展到今天,弊病可想而知。我朝覆盖天下,供给各方,没有不繁重的事务;有些事情不能节省,因此管仲‘谨正’的说法也不能说毫无可取之处。所以取用财物谨慎,就不会扰民;积蓄财物谨慎,就不会耗损;支出谨慎,就不会滞塞;防范谨慎,就不会泛滥;与商人交易谨慎,就不会差错;周转供给谨慎,就不会匮乏。端正政道的办法不止一种,但都要举措谨慎;能够做到谨慎,国家从中取得的利益就无穷,百姓也都能得到利益。两淮自大德年间改法,世人都称制度精密;经过三十年,到至大历己巳、庚午年发生旱涝,积累的流弊和旧病一下子暴露出来,那么谨慎治理的办法难道不应增加十倍百倍吗?姑且挑出其中最严重的说说。从前有人说,取山海之利胜过取之于民;然而山海的利益如果没有百姓,谁来取得呢?经营盐场的百姓劳苦尤其严重。有的侵吞工本以谋私利,逮捕无辜者来制造冤狱,任凭豪强吞噬弱小;百姓已经困弊了,还能取得什么利益呢?登上这座堂的人,也应当想想怎样谨慎处理这些事吗?改换堂名之时,正好中书省采纳我的请求,发下中统钞十万贯,供筹办营缮费用,加上原有的共十五万贯,每月计算盈余利息,充裕有余。如果把这些钱资助游宴而不节制,纵容侵夺偷窃而不感到惭愧,回头看看堂上的匾额,还能谨慎吗?至于官属建筑的营造、赋额的增减、煎盐储运贩卖等详细事务,官府自有常规,这里略去不谈。《世忠堂记》

予读史至高祖功臣侯年表,观其誓辞,则知国家未始不欲其永世无穷也。然侯者百余人,至太初百年间,止见侯五余,皆坐法亡国。世禄富骄,不忠以将,卒致倾殄,宜哉!我元肇造区夏时,则有若鲁国忠武王穆呼哩昆弟,丰功伟绩,史不胜书。百年来子孙日益蕃衍,蔚为名臣,非相天下,则长大藩持大宪;其布在四方者,又四方林立焉。诸孙安图,起家袭万夫长,镇杭十年,擢八番顺元宣慰使都元帅。选格文武不相入,惟治戎考最,始有斯命。由是而可宪可相,而世之得者,盖亦可枚数也。太夫人年老,寻解组归,构室所居。翰林承旨野斋李公,以世忠扁其颜。右室事佛养母志也。天厯龙飞,起为淮东宣慰使。旧制使不兼帅,不与军政,以贵胄居重镇,特赐虎符,求文其堂曰「不才席世泽」。至达官每业业不敢纵,作堂养母得名「世忠」,俾吾子孙世守而不坠。释辞其可?予闻国初齐忠武王勲名者三人,世号四杰。至治间,王之孙当国,独以忠死。考诸事可见已。人有百行,忠孝为至,其施若殊,在理寔一。宣慰公克孝其亲,其为事君之忠,考诸行可知已。若夫世忠,不惟其先,惟其身;不惟其身,惟其后。先世勤劳王室,继继承承,是以有今。一或有间,则斯堂孰成?矧有此名,惟后之人世守此忠,则逓一世可至百世,而为堂之荣,而与国相为无穷也。书不云乎?「惟乃祖乃父,世笃忠贞」,既见之矣。纉乃旧服,无忝祖考。公之后尚有望焉。

上都分台题名记

官署题名,旧制也。司马公记諌院,其较著者焉。世祖建御史台,劾省院百司非违,諌议宫詧实总之。省若院鼎足立,台政则省院无与其雄峻,古所不及。大驾岁幸上京,则分台从大夫二,必大贵近,不去左右。中丞下分员行,夏莅秋还,机务常沓至外,是未遑也。分台旧无题名,至顺癸酉始榜堂。颜元綂甲戌,大夫银青公既入视事,谓榜不能容,且积乆徧厅壁,不称具瞻,而上京艰石,请于上得陛财砻而画之。为十八年地,并其阴为三十六年。往者兹无从征,且不胜书,断自癸酉托始。今天子即位年,书之继者驰勒其下。若稽建台昉至元戊辰,责大寄重,有识共知六十七年章程具悉,无庸赘及。惟先哲言官事如家居,近实逺今。夫齐民构屋作器,必欲终其身及其子孙而勿坏,政治之瘝有官之治,其事不能如齐民之治其家也。事去手则已为岁月计者,且不多得,况有为世计者乎?公之心可谓周已。推此心也,一事不如法,一人不得平,其肯因循而不恤乎?继者又能推公之心,由三十六年至于百千年,感激率兴,有功风纪,其可量耶?而某正某邪,观者得以指议,知所择从,则又司马公之意也。斯石也,其亦有补于风纪者乎?

归来亭记

译我读史书读到《高祖功臣侯年表》,看见其中的誓辞,便知道国家没有哪一刻不希望这些功臣世代永远延续。然而侯爵有一百多人,到太初年间百年之内,只见到五名左右的侯爵,全都因犯法而使封国灭亡。他们享受世代俸禄,富贵骄纵,不能忠诚辅佐,最终导致倾覆灭亡,也是应该的!我大元开创天下时,有鲁国忠武王穆呼哩兄弟这样的功臣,丰功伟绩,史书都写不尽。百年来,他们的子孙日益繁衍,成为著名臣僚;不是辅佐宰相治理天下,就是镇守大藩、执掌大宪;分布在四方的,也到处都是。其孙安图由袭任万夫长起家,镇守杭州十年,升任八番顺元宣慰使都元帅。文武选授的资格本来不能相通,只有在治军方面考核最优,才有这样的任命。由此看来,能够任御史、任宰相的,这一时代得到这种际遇的人,也可以数得出来。太夫人年老,不久便解除官职归乡,在居所建造房屋。翰林承旨野斋李公把‘世忠’题作堂名。右边的房间,是供奉佛像、奉养母亲的地方。天历年间皇帝即位,起用他任淮东宣慰使。旧制规定宣慰使不能兼任元帅,不参与军政;因为他是贵胄而居守重镇,特赐虎符。他请求为堂题文,说:‘没有才能,却凭借世代恩泽。’身居高官,常常战战兢兢,不敢放纵,因此修堂奉养母亲,取名‘世忠’,使我的子孙世代守护,不让它坠失。请允许我说明其中的意义:我听说国初齐忠武王以功勋著名的有三人,世人称为“四杰”。至治年间,王的孙子主持国政,唯独因尽忠而死。考察这些事迹便可知了。人有各种品行,忠和孝是最高的;它们施行起来似乎不同,但在道理上其实是一致的。宣慰公能够孝敬父母,他侍奉君主的忠诚,考察他的行为也可以知道了。至于世代相传的忠诚,不只在于先人,也在于自身;不只在于自身,也在于后代。先世勤劳侍奉王室,世世相承,所以才有今天。如果中间稍有间断,那么这座堂又怎能建成呢?何况已有这样的名声,只有后代世世守护这种忠诚,便可由一代传至百代,成为此堂的荣耀,并同国家一起永无穷尽。书中不是说过吗?“惟有你的祖先和父亲,世世笃守忠贞。”如今已经看到了这种情形。继承你祖先的旧业,不要辱没祖先。公的后人还大有希望。上都分台题名记 官署题名,是旧有的制度。司马公记载谏院的事,便是其中较为著名的。世祖建立御史台,弹劾中书省、各院和百司的违法失职之事,谏议、宫詹等官实际总管其事。中书省、御史台和各院鼎足而立,台中的政务,便使中书省、各院也无法同它相比其雄伟严峻之势,这是古代所不能及的。皇帝每年到上京,分台随行的大夫有二人,必定是极为尊贵亲近的大臣,不离左右。中丞派遣分台官员出行,夏天到任,秋天返回;机要事务常常接连来到外地,因此无暇顾及其他。分台过去没有题名碑,至顺癸酉年才在堂上张榜题名。颜元统甲戌年,大夫银青公入署办公后,认为榜文容纳不下,而且日久遍布厅壁,不足以显示瞻仰之意;又因上京难以取得石料,便请示皇上,得到资财,磨石刻写。为至正十八年的碑,并把碑阴也利用起来,记载三十六年的事。过去的情况已经无从考证,而且也无法全部书写,便从癸酉年开始记载。今天子的即位年,也把后来承续的题名刻在它下面。若考察御史台初建于至元戊辰年,责任重大、寄托深重,有识之士都知道六十七年的制度,已经记载详尽,不必再赘述。只是先哲说过,官事应当像治理自己的家一样;近代的实际情形,却远非古代可比。百姓建造房屋、制作器物,必定希望终身乃至子孙后代都不毁坏;至于政治上的弊病和官府的治理,其情形却不能像百姓治理自己的家那样。事情一旦经手办理,便已成为岁月中的安排,尚且不容易做到,何况是为后世筹划的事呢?公的用心可以说是周全了。推及这种用心,凡有一件事不合制度,或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公平对待,他难道肯因循敷衍而不加体恤吗?后来的人又能推行公的用心,从三十六年延续到百千年,感奋而共同振作,在风纪方面建立功绩,那功效岂能估量吗?这样一来,谁是正直、谁是邪曲,观看的人便可以指点评议,知道应当选择谁、跟从谁;这又正是司马公的用意。这块石碑,难道也会对风纪有所补益吗?归来亭记

南湖书院山长黄葵景阳奉考若妣志铭请曰:葵上世豫章丰城人,迫禄养不敢择,间闗奉二亲,走冷职而后先不一纪,皆弃葵以逝。伤哉乎!贫而不能从先茔也,欲有待而恐后之不可知也。得地武陵新安原,吾先子塟焉,吾母附焉。地若无悔,惟狐死坵首,用戚戚不自安。作亭墓左,扁曰「归来」,庶几见吾亲而致吾区区之心也。乆于庭而可训诸后者,子其哀之。予不幸为永感人,而重有感于景阳也。古者人始终,升屋号皋某复者招,虽不复不以为具礼也,然一时而已。斯亭之作,其复之终身乎?孝子不死,其亲亲之出也,暮则必归,虽逺而异方,乆而歴时,亦无不归也。候门牵衣迎慰之乐,为何如今入门而弗见也?上堂又弗见也,入室又弗见也。望望皇皇,如慕如疑,未信吾亲遽逝而不归,而必欲见之于斯亭也。亭之构在宰木间,雨露濡荣,风霜变枯,四时倐更,景物随化。触目之顷,有不思其亲者乎?朝而俟,夕而俟,歴岁时终吾身而俟。僾然忾然,有不见其亲者乎?昔太公封营坵,五世皆反塟于周,士去国曰:「奈何去坟墓也?」古人重是尚已。延陵季子塟子嬴博,孔子乃以为合礼者,礼之变也。士大夫汗漫四方,不覊于贫,则家于仕,欲有待而驯至不塟者,可忍言哉?景阳是举,其亦合于礼之变乎?或谓古不墓祭,而主有家,斯亭果归来乎?噫!精诚在天地,无往不达,亲于子一气耳,子所在,亲固在也,又岂知地之异哉?彼有诬兆域訹风水,委亲几千百里,要利于冥漠不可致诘之中,而或驯至不塟者,又士所不齿也。考讳泳涯,号厓翁,以文行名。妣徐有懿徳。景阳庐墓,芝生于亭,天道章矣。抑孝有大者,亭不与焉。导丰城之庆源,发厓翁之幽光,不独归来是亭,而肯构所在无乎不在也。既为记之,且为迎送曲,以益其思而致其归来之至情焉。其辞曰:

翁昔来兮,丰城御,冷风兮息,武陵桂之山兮逶迤,翁乐逰兮遂忘归,翁飘忽兮焉往,烟霞含凄兮,林壑谁赏,山之阿兮,松如云,松下有屋兮,屋有人,思翁音容兮,在天在渊,望翁轩车兮,心裂目穿,翁之归来兮,泪柏已枯,翁之不来兮,俟与死俱,心终古兮不死,期石烂兮,翁必至,春方雨兮,秋已霜,我寤或惫兮,我寐不忘,人生有亲兮,驷隙非驶比,望其归兮,盍慎其始

庆州书院记

资水之阳为益阳昔邑今州,其阴为书院庆州,居其中,因名焉。大徳辛丑,里人莱山学録刘履泰受命父彦瑞而作也。世传唐相裴公度读书其旁,宋致堂胡公、南轩张公又尝莅止。履泰父子慨先贤之过化,欲后学之均淑也。殿以祀先圣,庑以祀先贤,堂以隆师席,斋以居诸生,廨以治学务,庖廥门墉靡不完美。割田三百六十余畆,资其用地。据高爽山林丛秀,盖藏修游息之胜地也。闻中书得署额,因升履泰为山长。十一更,为今山长庐陵康震。始具其故,请记。愚惟古作器必铭,重其始以励其后也。况若是其大者乎?履泰阶是为他官,始不属笔于人,不自声其功也。其在继者哉?而四十年无及是者,阙不甚哉?厥初书院表章于宋者四,我元綂一海宇,学制尤备。郡若州邑莫不有学,学莫不有官。尚虑其浚导未溥,而渐被未洽也。凡先贤过化之地,达尊之所居,徳善之所莅,及于人而不能忘,好义者出规为学宫以广教育,则为之署额,为之设官。秩视下州之正天。下之大,逺州下邑深山穷谷,増设者不知其几区也。夫以増设之广,视宋有加,人才之出宜亦倍宋。自今视昔,果何如哉?南轩告岳麓多士,戒其専为决科利禄计。晦庵记石鼓,谓博士弟子员受授皆进取之业,使人见利而不见义,其捄弊格言乎?国家崇学作人,延佑设科,以徳行正术取士,士因进取始奋于学,固已可叹也。科既格,乃有因而怠焉者。愚于是重有感焉。孔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为己之学,居而孝于亲,悌于长;出而忠于君,信于友,犹饥之于食,寒之于衣。孰劝而使然哉?见其饥寒而不知求,而汲汲劝之使求者,此君师之仁也。此而明,虽决科不能挠其志;孰有视贡举有无而作辍哉?此而不明,高科美官适足以覆其身尔。昔学政不修,士无所止,故宅幽阻讲习。其中今天下皆学居之高明,树之官师,食之既廪,若履泰。父子又能増设以广教育,是邦之人何其幸欤?此而不力,则是寒不衣,饥不食,而甘冻馁以毙也。而震也又能葺学之弊,辟田之荒,发四十年湮没不称之实,皆可书也。虽然,书功末也,有本焉。学者其慎勿忽。

先施堂记

译南湖书院山长黄葵景阳请我撰写考妣志铭,说:黄葵的上世是豫章丰城人,我迫于俸禄供养父母,不敢有所选择,辗转奔波奉养二位亲人,辗转担任卑冷的职务,前后还不到十二年,父母便都弃我而去。悲伤啊!我贫穷,不能把他们迁葬到祖坟,又想有所等待,却害怕以后情况不可预知。后来在武陵新安原得到一块地,葬了我的父亲,又把母亲附葬在那里。只要这块地没有什么遗憾,我便惟愿像狐死时还把头朝向丘陵一样;但想到这些,仍然忧惧不安。于是我在墓左建亭,题名为“归来”,差不多可以借此想见我的父母,表达我微薄的心意。长久面对庭中的墓木,也可以拿来训诫后人;您应当哀悯这件事。我不幸成为终身哀痛的人,又对景阳格外有所感触。古人临终,登屋呼喊“皋某复”,是招魂;即使不能招回魂魄,也不认为没有完备礼数,只是当时的礼节而已。这座亭子的建造,难道是要终身招魂吗?孝子并非死去,他亲爱父母的心也不会消失;天晚了就一定会归来,即使相隔很远、身处异地,即使时间长久、历经岁月,也没有不归来的。只是等待他到门前、牵着衣服迎接慰问的快乐,如今为什么进门却看不见了?上堂也看不见,进入内室又看不见。眼望远方,惶惶不安,像是思慕,又像是疑惑;还不相信我的父母突然离世而不能归来,仍一定想在这座亭子里见到他们。亭子建在墓木之间,雨露滋润它们而使其荣茂,风霜又使其枯槁,四时迅速更替,景物也随着变化。每当触目看见这些景物时,难道会有不思念父母的吗?早晨等待,晚上也等待,历经岁月直到终身都在等待。仿佛看见、仿佛听见,难道会有不想见父母的吗?从前太公受封于营丘,五代子孙都返回周地安葬,士人离开国家时说:“怎么能离开祖先的坟墓呢?”古人极其看重这件事。延陵季子把儿子葬在嬴博,孔子却认为符合礼制,这是礼制随着情况变化而变通。士大夫奔走四方,或被贫困牵累,或以仕宦为家,想有所等待却逐渐到了不能安葬父母的地步,难道能忍心说出来吗?景阳这样做,或许也合乎礼制变通的原则吧?有人说古人不在墓地祭祀,而以神主奉安于家;那么这座亭子果真是归来之处吗?唉!精诚存在于天地之间,无处不可以到达;父母与子女同出一气,子女所在之处,父母本来就在,又哪里会知道土地有异呢?那些诬称兆域、煽惑风水,把父母遗体弃置在几千里外,想在幽冥不可追问之中求取利益,甚至逐渐达到不安葬父母地步的人,又是士人所不齿的。父亲名泳涯,号厓翁,以文章和品行著名。母亲徐氏有美德。景阳守墓居庐,亭中生出灵芝,天道的彰明已经显现了。不过,孝道还有更大的方面,建亭并不能概括。导引丰城的福庆源流,发扬厓翁幽潜的光辉,不只是“归来”这一座亭子,即使是后人继承父业的所在,也无处不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里〕 我已经为它写了记,又作了一首迎送曲,以增益他的思念,表达他盼望父母归来的至诚心情。歌词说:老人从前来到这里啊,来到丰城;冷风啊,渐渐停息。武陵的桂山啊,曲折绵延。老人喜爱游览啊,于是忘了归来。老人飘然远去啊,又往哪里去了?烟霞含着凄凉啊,林壑还有谁来欣赏?山的深处啊,松树如云;松树下面有屋啊,屋里有人。思念老人的声音和容貌啊,仿佛在天上,又仿佛在深渊。盼望老人的车驾啊,心像裂开,眼像穿透。老人归来啊,柏树上的泪水已经枯干;老人不归来啊,我将一直等待到死。我的心永远不会死,等到石头腐烂啊,老人一定会到来。春天刚刚下雨啊,秋天已经降霜;我醒来时有时疲惫啊,睡梦中也不会忘记。人生都有父母啊,人生短促如骏马奔过缝隙,哪里能与盼望父母归来相比?为什么不慎重对待最初呢?庆州书院记 资水北岸是益阳,过去是县邑,如今是州;资水南岸有庆州书院,书院处在两者之间,因此以庆州命名。大德辛丑年,乡人莱山学录刘履泰奉父亲彦瑞之命建造。世代相传,唐朝宰相裴公度曾在书院旁读书,宋代致堂胡公、南轩张公也曾到此停留。刘履泰父子感慨先贤教化经过此地,想使后来的学者都受到陶冶。建殿祭祀先圣,建两庑祭祀先贤,建堂以尊崇教师,建斋舍安置诸生,建廨署办理学校事务,厨房、仓库、门墙没有不完备美好的。划拨田地三百六十余亩,供给用度。书院占据高爽之地,山林繁茂秀美,实在是读书藏修、游息的胜地。后来听说中书省得到署名匾额,便升任履泰为山长。经历十一任之后,成为如今的山长庐陵人康震。康震开始详细说明事情经过,请求我作记。我认为古人制作器物必定刻铭,是看重创始者,以勉励后继者;何况像这样规模宏大的事业呢?履泰后来按资历升任其他官职,起初没有把文章托付给别人,也没有自己夸耀功劳。后继者应当怎样呢?可是四十年间竟没有人能达到这样的程度,缺失难道还不严重吗?当初宋代表彰的书院有四所,我朝统一天下后,学校制度尤其完备。郡、州、县邑没有不设学校的,学校也没有不设官员的。只是还担心疏通引导不能广泛施行,教化逐渐普及也不能完全周遍。凡是先贤教化经过的地方,尊贵人物居住过的地方,德行善政施行过的地方,只要影响到百姓而使人不能忘怀,好义之士便出资建立学校来扩大教育,于是为它题写匾额,为它设置官员。官阶比照下等州的正天。天下的大州,以及偏远州县、深山穷谷,增设的学校不知有多少处。既然增设如此广泛,比宋代还有增加,那么人才的产生也应当超过宋代一倍。如今拿今天同过去相比,究竟怎么样呢?南轩告诫岳麓书院的诸生,不要只把考取科举、谋求利禄作为打算。晦庵记石鼓书院,说博士、弟子员接受教诲,都是为了求取功名的事业,使人只看见利益而看不见义理,这大概是挽救弊病的格言吧?国家崇尚学校、造就人才,延祐年间设置科举,以德行和正当学术取士,士人于是为了求取功名才开始奋力学习,这本来已经很可叹了。科举制度既已成为固定格式,便有人因此懈怠下来。我对此又深有感触。孔子说:“古代的学者是为了自己,今天的学者是为了别人。”为自己的学问,居家便孝敬父母、敬爱兄长;出仕便忠于君主、诚信待友;养育妻子儿女,也像饥饿时需要食物、寒冷时需要衣服一样自然。是谁劝导他这样做的呢?看见他饥寒却不知道求取,而急切地劝他去求取的,这就是君师的仁爱。这个道理明白了,即使考取科举,也不能动摇他的志向。哪里会因为科举考试有没有希望而决定学习或停止学习呢?这个道理不明白,即使取得高科、获得美官,也只足以覆灭自身罢了。从前学校政教不修,士人没有可以安身学习的地方,所以只能在偏僻的住宅中讲习。如今天下各地都有高敞的学校,设置官师,给他们廪食,就像刘履泰这样;父子又能增设设施来扩大教育,这是这个地方的人多么幸运啊!如果对此不努力,就像寒冷却不穿衣、饥饿却不吃饭,甘愿冻饿而死。康震又能修葺学校的破败,开垦荒废的田地,发掘四十年来湮没而未被称述的实绩,这些都可以记录。虽然如此,记录功劳只是末节,根本还在于此;求学的人千万不要忽视。先施堂记

辽东控濊貉地,数千里,乐浪实古朝鲜,由箕子教以礼义,田蚕织作,民不相盗。东京失御,公孙氏威行海外,管幼安以人中之龙,蟠然归之,讲诗书,习俎豆,三十七年,民化其徳。辽金崛起,遂为内地,虽教不逮古,而士生其间,蔚为名俊者多矣。圣元建路,治列圣涵育之恩,守令之化,意必有魁竒忠信之人,出为世用,而箕管流风遗俗,或未泯也。予佐宪山北,辽海皆属地也,簿领是司,行郡邑观民风,有使者焉,则所谓古今人习,有不得而稽者矣。宪史吕文瑞,崭然有以自见,一日谒曰:「小子不幸,七岁无怙,母氏尽瘁教育,以有今日,所以旷定省,走下役,迫慈命也。在先戮力,甘瀡承欢,有堂幸扁其颜,用力不敏,余方贤其人。问其郷,又余所欲稽者,遂扁以先施,且语之曰:『若知先施之义乎?君子思其不可复者而先施焉。曽子之言,盖为事亲者设也。人生百岁,疾病老幼,有欲学不及者,读书至是,若寐而寤,若醉而醒,苟有人心,寕不惕然警惧耶?夫耕稼后期,有望来岁,学不时积,死而后已。事君莅官,接朋友,畜妻子,怠于前,慎于后,失之此,取之彼,见在有余,皆可复者也。极天下之事,不可复者,独事亲焉。爱日之诚,一息或间,虽欲负米,其可得乎?』孔门之徒,曽子称孝,惟其真知笃行,故见于言也。峻洁而警拔,有足以耸动感发人者。子兄弟尚勉之。」言未既,再拜请曰:「若是其亟归哉?」曰:「余以曽子之言告子矣。曽子之孝,能养志者也,故有在侧虽无离忧,而其心不乐者。然孝如曽子,孟子但谓可者,岂不以生鞠之徳大,无能名为子所尽,但若此耳。子其骨铭先施,血诚养志,则二者庶乎得兼矣。曽何人哉?希之则是管箕之流风遗俗,顾不在兹乎?」既以是朂之,又本其风土之所自,俾郡人有所兴起焉。

至正集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三十七

(元)许有壬 撰

○记

两淮屯田打捕都总管府记

译辽东控制着濊貉之地,绵延数千里;乐浪确实是古代朝鲜,箕子用礼义教化那里,百姓耕田、养蚕、织布、制作器物,彼此不偷盗。东京失去控制后,公孙氏的威势行于海外,管幼安被称为人中之龙,盘踞归附于此,讲习《诗》《书》,学习俎豆礼仪三十七年,百姓受到他的德行感化。辽、金兴起后,这里遂成为内地;虽然教化不及古代,但在这里成长的士人,成为杰出名俊的很多。圣元建立路制,治理历代圣王教养涵育的地方;按守令教化的道理推想,这里一定有杰出、忠信的人,出来为世所用,而箕子、管幼安流传下来的风气和遗俗,或许还没有泯灭。我辅佐山北宪司,辽海都属其管辖,掌管文书事务,巡视郡邑、观察民风;担任使者之后,便能考察古今人的习俗,只是有些事情仍无法核查。宪史吕文瑞卓然有自我表现的一面。一天他来拜见,说:“小子不幸,七岁便失去父亲,母亲竭尽心力教育我,才有今天;因此我不能长期侍奉母亲,奔走担任卑下的职务,是迫于慈母的命令。先前竭尽力量,甘心承欢膝下,有一座堂,幸而题写堂名。我的力量和才能不敏达,我却更加贤重他的为人。问到他的乡里,又是我想考察的地方,于是便题为‘先施’,并且告诉他说:‘你知道先施的意义吗?君子想到有些事情不能再做,便先行施行。这是曾子的话,大概是为侍奉父母的人说的。人生最长不过百年,疾病、衰老、年幼等情况,使人有想学习却来不及的时候。读书读到这里,若从睡梦中醒来,若从醉酒中清醒;只要还有人心,难道不会警惕而觉悟吗?耕种庄稼错过时节,还可以希望来年;学习不能及时积累,却要到死才停止。侍奉君主、任官,与朋友交往,养育妻子儿女,前面懈怠了,后来谨慎一些;在这里失去的,还可以从那里补回来;眼前有余裕的,都还可以重新补救。天下的事情中,不能补救的,只有侍奉父母这一件。珍惜时日的诚心,哪怕一口气之间稍有间断,即使想背米奉养父母,难道还来得及吗?孔门弟子中,曾子以孝著称,正因为他真知而笃行,所以表现在言语中。他的品行峻洁而警拔,足以使人震动感发。你们兄弟还应当努力。话还没有说完,他再次拜谢,请问:“像这样,您急着让我回去吗?”我说:“我已经把曾子的话告诉你了。曾子的孝,是能够奉养父母的心志,所以即使父母在身边,没有离别的忧虑,他心中仍有不快乐的时候。然而像曾子这样的孝,孟子也只说可以做到,难道不是因为父母生养、抚育的恩德极大,作为子女无从用名义完全报答,只能做到这些罢了。你应当把这些话刻在骨中,以真诚奉养父母的心志,那么两者大概可以兼得了。曾子是什么特殊的人呢?’ 如果希望达到曾子的境界,那么管幼安、箕子流传下来的风气遗俗,难道不就在这里吗?”我既用这些话勉励他,又追溯了这种风土的由来,使郡中之人有所兴发振作。《至正集》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至正集》卷三十七 元代许有壬撰 记 两淮屯田打捕都总管府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