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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至正集五十

至正集卷五十二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55–158 段

天厯二年己巳九月二十七日,湖广省叅知政事郑公薨于位,归葬有期。其子涛状其行,泣请曰:“先公子之所知也,幸哀而铭诸碑。”公讳昂霄,字显卿,其先由荥阳徙泽州阳城。曽祖讳珪,祖讳皋,金季乱,能扞乡里,为忠昌军节使,赠嘉议大夫,晋寕路总管上轻车都尉,高平郡侯。祖妣刘氏,高平郡夫人。三子曰鼎,征大理平江南,有功,累官镇国上将军,湖北道宣慰使,领平阳太原万户,镇鄂讨黄州叛,战没,赠宣忠保节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平章政事柱国潞国公,谥忠肃。曰庭瑞,信武将军,平阳太原万户。其季公之父讳甫,读书励节,披荆棘为田庐,从忠肃公征蜀有功,擢尹阳城,十年移夏县,长子潞城平棘,改倅潞州,所至有惠政,进知邠州,卒赠中奉大夫,广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护军高平郡公。妣宋氏,路氏,皆高平郡夫人。二子公,其长也。初忠肃公之薨也,子忠宣公制宜袭万戸升枢宻判至副使,以叔父信武老,择称者以公袭。公由宿卫出,镇一军肃然。大徳间,顺元土官宋隆济纠折节阿女,啸诸蛮,阻险弄兵。枢府檄公从分省进击,首破闗栅,日有俘戮,因粮于贼,所过必扫荡而后已。云南四川约兵未至,他将分地应接,贼乗隙纷出,公悉败之。总田万户突进,始通道与约兵会。五年冬出师,七年春贼平,公之功居多。入朝赐银钞金段弓矢,以明威将军进怀逺大将军。延佑元年覃定逺大将军。三年分戍广西,捐财赏功,身冒矢石,平静江二十四寨,斩其首梁君政,擢中奉大夫,广西两江道宣慰使都元帅。右江岑世兴侵掠州县,招抚寕敉,复其所侵。泰定二年复万户职。广西徭贼大作,诏左丞竒珠及公督师,赐绣段甲仗,给传符分进棼巢,获丑有旨原悔罪者,躬入险谕徳意,降洞寨八十五,猺二百五十二户,男女八百五口,器械数百,陷贼者归其。亲天厯元年,拜湖广省叅知政事。部平阳、保定两军屯河侧。子涛袭万户,改行枢宻副使。战于偃师,西兵罢入朝,赐银钞,辞不受。明年二月,复湖广叅政,赐鞍段甲仗。征蜀,四月抵播州。石虎开蜀道通。六月归,以疾辞。朝议重其去,不允,而疾竟不起,年纔六十。两娶郭氏,皆高平郡夫人。公器量雄伟,读书下士。兵兴动,肆焚刼,公所过如无兵。长万夫余,三十年勲名日着。忠昌之精至,公始疏郡封。忠宣之明可知已。我元建行省为大藩,湖广控滇蜀,山海阻深,猺獠之所蟠穴,边报沓至。独以兵称,戍将视他省为多,而藉甚在人者,独公为称首。故其薨也,士民卒伍无不悲之。夫人涛妇范氏,皆以恸絶。家人仓卒,但争救母子得苏,而范氏卒不救。涛奉柩归,以年月日祔阳城先茔。而戍将法不听去,涛泣欲弃官,甘没齿摈斥,乃得请。家无赢余,麾下致赙,一无所受,亦能子矣。铭曰:

荥阳导庆,至于阳城,人代有闻,为邦之桢。忠昌启家里闬,以寕有开,必先王树,挺生惟我有臣,忠肃忠宣。弛肩丰扛,伊称斯传。大江滔滔,百折必东,彼流有潨,寔原之逢。惟柔能刚,匪学莫武。入而诗书,出而干橹。魑魅穴空,台衡虚席。天乎不辰,俛仰今昔。嗟嗟!孝妇一恸,长辞义训,有柔兹焉,益知承家得贤,公其不朽。佳城丰碑,与世永久。

故征南千户萧公神道碑铭【并序】

译天历二年己巳九月二十七日,湖广省叅知政事郑公死于任上,归葬日期已经确定。他的儿子郑涛写下他的事迹,哭泣着请求说:‘先公是您所了解的人,幸望您哀悯他,为他在碑上作铭。’公名昂霄,字显卿,他的先祖从荥阳迁到泽州阳城。曾祖名珪,祖父名皋。金朝末年天下大乱,能够捍卫乡里,任忠昌军节使,追赠嘉议大夫、晋宁路总管、上轻车都尉、高平郡侯。祖母刘氏,为高平郡夫人。三个儿子中,鼎征讨大理、平定江南有功,累官至镇国上将军、湖北道宣慰使,统领平阳、太原万户,镇守鄂地、讨伐黄州叛乱,战死,追赠宣忠保节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平章政事、柱国、潞国公,谥忠肃;庭瑞,任信武将军、平阳太原万户;最小的就是公的父亲,名甫,读书励志守节,披荆斩棘开辟田地、营建房屋,跟随忠肃公征讨蜀地有功,升任阳城尹,十年后调任夏县,先任长子、潞城、平棘,改任潞州副职,所到之处都有惠政,升任邠州知州,死后追赠中奉大夫、广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护军、高平郡公。母亲宋氏、路氏,都为高平郡夫人。郑公是两兄弟中的长子。起初,忠肃公去世时,公的儿子忠宣公按制度本应袭任万户,升任枢密判官,直至副使;但因为叔父信武年老,便选择合适的人让郑公袭任。郑公从宿卫出任军职,镇守一军,军纪严肃整齐。大德年间,顺元土官宋隆济纠集折节阿女,煽动各部蛮人,凭借险要地势发动叛乱。枢密院下檄令郑公随行省出兵进击,他首先攻破关隘栅寨,每天都有俘获和杀戮;又就地取用叛军粮食,军队所到之处必定扫荡干净才停止。云南、四川约定的援军尚未到达,其他将领分守各地接应,叛军趁机纷纷出动,郑公把他们全部击败。总管田万户率军突进,这才打通道路,与约定的援军会合。至元五年冬季出兵,七年春季叛乱平定,郑公的功劳最多。入朝后,朝廷赏赐银钞、金段、弓箭,并以明威将军的身份晋升为怀远大将军。延祐元年,加授定远大将军。延祐三年,分兵戍守广西;他拿出自己的财物赏赐有功将士,亲自冒着箭石,平定静江二十四寨,斩杀首领梁君政,升任中奉大夫、广西两江道宣慰使都元帅。右江的岑世兴侵扰掠夺州县,郑公招抚并安定了他,收复了被侵占的地方。泰定二年,恢复万户职务。广西徭人贼寇大规模作乱,诏令左丞奇珠和郑公督率军队;朝廷赐给绣段、铠甲和兵仗,又发给传符,分路进攻叛贼巢穴。俘获贼众后,朝廷下令,凡愿意悔罪投降者一律宽赦;郑公亲自进入险地,宣谕朝廷的恩德,于是投降的洞寨有八十五个,猺户二百五十二户,男女八百零五人,兵器数百件;对被叛军掳去的人,也都让他们各自归还原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五口〕 到天历元年,朝廷任命郑公为湖广行省参知政事。他率领平阳、保定两军驻扎在河边。其子郑涛袭任万户,改任行枢密副使。郑公在偃师作战,西部军队停战后入朝,朝廷赏赐他银钞,他辞谢不接受。第二年二月,他再次担任湖广行省参政,朝廷赏赐鞍具、缎匹、铠甲和兵仗。朝廷征讨蜀地,四月抵达播州;石虎打通了进入蜀地的道路。六月,郑公因病请求回去,朝廷认为他功劳深重,不同意他的请求,但他的病最终没有痊愈,年仅六十岁。郑公先后娶了两位郭氏夫人,她们都被封为高平郡夫人。郑公器量宏大、仪表雄伟,喜爱读书,也礼遇士人。战事兴起时,军队往往放纵焚烧劫掠,但郑公所到之处却仿佛没有军队经过一样。三十年间,他统领过万余名士卒,功勋声名日益显著。忠昌的精诚到了极点,郑公才开始得到郡封;由忠宣公的英明,也就可以知道这一家人的情况了。我朝设置行省作为大藩镇,湖广控制着滇、蜀地区,山川海域险阻深远,又是猺獠聚居盘踞之地,边境警报接连传来。湖广独以军事实力著称,戍守将领比其他行省更多,而在当地声望最盛的人,只有郑公居于首位。因此他去世时,士人、百姓和军中士卒没有不悲痛的。郑夫人和郑涛的妻子范氏都因悲痛过度昏厥。家人仓促之间只来得及争相救治母子,使她们苏醒,但范氏最终没有救活。郑涛奉着灵柩回乡,按照年月日将母亲与阳城祖茔合葬。可是戍守将领按军法不得擅离,郑涛哭泣着想要弃官,甘愿终身被放逐排斥,这才获准离任。郑家没有多余财产,部下送来助丧的财物,他一概不接受;这样也可以说是很能尽到为人子女的责任了。铭文说:荥阳开启了福庆,延续到阳城,世代都有声名,成为国家的栋梁。忠昌开创了家族门第,使家族得以安定并有所发展;这一切必定是先王所栽培的结果。挺拔杰出地降生的,正是我家忠肃公、忠宣公这样的贤臣。他们能够放松肩担、扛起重任,这样的声名也因此流传下来。大江浩浩荡荡,百折千回终究向东流去;那奔流的水有众多汇流,实在是因为源头相逢。柔和之中能够具有刚强,不学习就不能具备武勇。入朝时研习《诗》《书》,出征时操持盾牌和武器。魑魅所居的洞穴已经空了,台衡之位却空着席位。上天啊,为什么时运不济,使人俯仰之间感慨今昔!可叹啊!孝妇因悲痛而痛哭一场,长久辞别了义理和教诲;有这样柔顺而贞节的妇人,更足以知道承继家业而得到贤妻。郑公也因此可以永垂不朽。高大的墓地和丰厚的碑刻,将与世长存。故征南千户萧公神道碑铭(并序)

吾乡雄厚甲河北,慷慨忠义之士宜生其间。宋金三四百年以迄我朝,人代不乏。窃思掇拾备太史采录,而四方奔走未遑也。泰定丁卯,内丘尹舒穆噜哈喇布哈奉谱状跽请曰:「吾家五世居相,有功乡里,遗山之碑具焉。惟是大父征南公年少勇战以殁,暨我祖妣孝节夫人遭家中微,力振复起,若忠若节,灼不可诬。宰木苍苍,丽牲之碑未刻,无以称先美宠后昆,敢请里仁考信,可不诺而铭之。」叙曰:公讳世昌,字荣甫,系出辽右族舒噜氏,后赐姓萧,至金更姓舒穆噜氏。居纳新至阿萨尔为郡牧使。金正隆间,子孙移戍清平,又为清平人。郡牧生扎拉尔,赠正国上将军,正骑都尉,河南县开国子。子□□□巴都本,赠辅国上将军,轻车都尉,河南县开国伯,公髙祖也。曽祖托色埒,奉国上将军,护军,河南郡开国侯。祖徳亨,字仲通,以小字哈凖行。我元吊伐之初,隶行将太师承制,拜馆陶招抚使,取磁州未尝戮一人。河南得鹿邑太康生口五千余人,悉纵遣之。复彰徳有功,迁奉国上将军,彰徳路总管兼行军总帅府事。用是得赠三世,因占籍彰徳焉。考珪佩金符,征南千户,配耶律氏。公七歳而孤,容止端重不类童子,能自力学。始学对属,即自知声律。九岁主鄂啰,十三袭千户佩符征南。仪质雄伟如成人。已未扈从渡江,中统建元,以旧职易新命。三年从讨李璮,七旬不解甲,复宿蕲皆有功。至元六年春,取五河口,手馘四十余人,钩兵及贼反曳以去,拔剑断其臂,搏战舟中,血流没履,得战舰二,资械无筭。今血履故在,统军上其功未报。七年正月十七日卒于军,年二十有五。夫人段氏□□□□千户高奴女,严鲁王甥,年十五嫁征戍悉从。二十三居婺,二子恒始七岁,谦二岁,挈孤扶榇归葬安阳建善村新茔,遂屏絶华饰,始终一节,事姑尽孝,教恒辈学虽长有小过,不少恕。孙哈喇布哈,五岁母亡,躬自拊育。宗族贫者,周给。恐后身自俭约,与家人同一门三百口,肃如也。至元二十二年,中书以孝节旌其门。大徳十一年三月二十四日卒,享年六十,祔征南墓。恒亦年十三,袭公旧部,征交趾,戍边徼,以疾归,封武略将军,飞骑尉,临漳县男。谦精国语,由河南省蒙古史,除承事郎,河南省管勾奉发架阁库,擢承务郎,杭州路仁和县尹,未上卒。孙男六人,曰处义,袭父职;曰处礼,处智,处信,处约,皆恒子;哈喇布哈,谦子也。一名处仁,起家宥府行人,监修国史蒙古史,除从事郎,益都路峄州判官,河南省蒙古史,擢承务郎,顺徳府内邱县尹,有惠政。女九人,皆适名族。曽孙男六人,女五人,皆幼。于戏!征南忠义之气,发于战陈,天不引年,而止于斯,使极其用,所就可胜言哉!夫人以节完忠,举舒穆噜氏之已坠,享有丕祉,延畀子孙,岂非天将侈其流,而先啬其源耶?铭曰:

舒噜诸孙歴变,再微有兴,子相度乃释机鞬,櫜启行。风云际时,狝薙方狃,我戈弗挥,系累载途,解绦纵归。后承惟肖,渊渟以施,秋隼脱鞲,天马去羁。五河书暝,捷书夜飞,焯勤孔昭。玉山遽颓,孤婺哀哀,马革在轜。九源既安,一节不移,孰坚可磷,孰大可宜?韩山嵳峩,洹水逶迤,永祀益昌,式此弘辞。

五龙庙碑

译我的家乡雄伟厚重,在河北地区首屈一指,慷慨而忠贞守义的人理应在这里出生。宋、金三四百年直到我朝,历代这样的人从来不缺。我私下想着搜集这些事迹,备供太史采录,只是奔走四方,一直没有闲暇。泰定丁卯年,内丘县尹舒穆噜哈喇布哈捧着家谱和状文,跪下请求说:‘我家五代居住在相地,为乡里建立过功劳,遗山的碑文已经记载了这些事。只是我的祖父征南公年少时勇敢作战,最终战死;后来我的祖母孝节夫人遭逢家道衰微,竭力振兴家业,使它重新振作起来。他们的忠诚和节义,显著而不可诬蔑。墓旁的树木已经苍苍,表彰功绩的碑还没有刻成;如果没有这块碑,就无法彰显先人的美德、荣耀后代。谨请乡里仁人考订事实,难道可以不答应而为之作铭吗?’叙述如下:征南公名世昌,字荣甫,出自辽右的族人舒噜氏,后来赐姓萧,到金朝时又改姓舒穆噜氏。其先人居住在纳新,至阿萨尔时担任郡牧使。金正隆年间,子孙迁移到清平戍守,于是又成为清平人。郡牧使生有扎拉尔,获赠正国上将军、正骑都尉、河南县开国子。其子□□□巴都本,获赠辅国上将军、轻车都尉、河南县开国伯,是征南公的高祖。曾祖父托色埒,官至奉国上将军、护军、河南郡开国侯。祖父德亨,字仲通,按小名哈准行世。我朝开始兴师讨伐、吊民伐罪时,德亨隶属于行军将领太师,奉制任馆陶招抚使,攻取磁州时未曾杀死一人。在河南俘获鹿邑、太康的百姓五千多人,他把这些人全部释放遣返。后来又在彰德立有战功,升任奉国上将军、彰德路总管,兼任行军总帅府事务。因此获赠三代封号,家籍也随之登记在彰德。征南公的父亲珪佩金符,任征南千户,娶耶律氏为妻。征南公七岁时父亲去世,他容貌举止端庄稳重,不像普通儿童,并且能够自立求学。刚开始学习对偶句,就已经懂得声律。九岁时主管鄂啰,十三岁袭任千户,佩符出征南方。他的仪表气质雄伟,像成年人一样。己未年,他随从渡江;中统建元后,以原有职务改受新的任命。中统三年,他跟随讨伐李璮,七十天没有脱下铠甲;后来又在蕲地驻宿,都建立了战功。至元六年春季,攻取五河口,亲手斩杀四十多人;敌军用钩兵钩住他,反而拖着他撤走,他拔剑砍断敌人的手臂,又在战船中搏斗,鲜血流得淹没了鞋子,缴获战船两艘以及无数军需器械。现在那双染血的鞋还保存着,但统军将领上报了他的功劳,尚未得到答复。至元七年正月十七日,他在军中去世,年仅二十五岁。夫人段氏,□□□□千户高奴的女儿,是严鲁王的外甥女;她十五岁嫁给征南公,公出征戍守时她都随行。二十三岁时居住在婺地,当时两个儿子恒七岁、谦两岁;她带着遗孤,扶送灵柩回去,安葬在安阳建善村的新墓中。此后她断绝华丽装饰,始终守持同一节操;侍奉婆母极尽孝道,教导恒等子弟读书,即使他们长大后犯有小过,也一点不宽恕。孙子哈喇布哈五岁时母亲去世,夫人亲自抚养他。宗族中贫困的人,她都周济供给。她担心后代不能自立,自己生活十分俭约,与家人同住一门,共有三百口人,家中秩序严肃整齐。至元二十二年,中书省因为她的孝行和节操,表彰了她的家门。大德十一年三月二十四日,她去世,享年六十岁,附葬在征南公墓旁。恒当时也已十三岁,袭任征南公原有的部职,出征交趾,戍守边疆,后来因病回归;朝廷封他为武略将军、飞骑尉、临漳县男。谦精通蒙古语,凭河南行省蒙古史的身份,被任命为承事郎、河南行省管勾,负责发遣架阁库事务;后来升任承务郎、杭州路仁和县尹,还未赴任就去世了。孙子六人:处义,袭任父亲的职务;处礼、处智、处信、处约,都是恒的儿子;哈喇布哈,是谦的儿子。另有一人名叫处仁,起初任宥府行人,负责监修《国史》《蒙古史》,后被任命为从事郎、益都路峄州判官、河南行省蒙古史,又升任承务郎、顺德府内丘县尹,施行政绩惠民。孙女九人,都嫁给了名门。曾孙男六人、曾孙女五人,都还年幼。唉!征南公忠贞守义的气概,在战场上得到充分展现;上天没有让他享有长寿,却使他止步于此。如果让他充分施展才能,他所成就的功业哪里是可以说尽的呢!夫人以节操成全了忠义,使已经衰落的舒穆噜氏家族重新振兴,并享有丰厚福祉,把福泽延续赐予子孙;这难道不是上天将要使他们的福泽更加广大,所以先让其根源暂时受到节制吗?铭文说:舒噜氏的诸位后代经历了变故,家道两度衰微而后又兴盛;到了子相,才放下弓袋和箭囊,打开武器袋出行。正逢风云际会、时势大变,军队正在习惯于扫荡草木,我没有挥动武器,却俘获敌人,押送他们一路而行,解开绳索将他们释放回去。后代承继先业而且最为肖似,深沉宁静却能施展才能,像秋日的鹰脱离皮套,又像天马摆脱羁绊。五河口的战报在夜色中写成,捷报连夜飞驰而来,显赫的功劳极其昭著。玉山突然崩塌,孤居婺地的夫人悲声哀哀,灵柩上还覆盖着马革。九泉之下已经安定,夫人一生守节始终不移;什么比这更坚贞而不可磨灭,什么功德比这更高大而适宜称颂?韩山高耸,洹水曲折流淌;愿后世祭祀日益昌盛,依凭这篇宏大的铭辞永久纪念。五龙庙碑

龙于天地间为物最神,干首六十四卦,独是取象。其以神变不测,时乗御天,云行雨施,烝民乃粒,功莫与京乎!大塞堪舆,小为蚕蠋,能短能长,能幽能明者,神之谓也。管子曰:“龙,水之神者也。乗水则神,立则虽神物,其亦择所可依而后能神其神哉?”江河湖海,固其家也。天下之曰潭、曰湫、曰岩、曰洞、曰池者,非一,必皆幽深僻险,有水可依而后居焉。土人往往时见光怪,不敢亵也。而又旱暵有祷,则从而祠焉。彰徳路安阳县西北五里,洹水之阳有五龙庙。庙之下水黒而深,洹水至是潴而后泄,其龙居之渊乎?太原元裕之效《虞初书》言:“明昌中,风拔庙树,地印有迹,事颇涉怪,而不及庙之建始何时。”其号五者,具五方为象设尔。以其祷之屡孚也。路达噜噶齐荀公凯零,同知阿拉克,判官穆尔沁,尝修其废,筑台其前。至元四年戊寅夏,旱甚甫事,请祷。六月二十日甲申,总管杜公徳逺始下车,忧惶无措,曰:“不才之来,丁旱之会,又数日不雨,则苗尽槁,人何食?赋何征?责何以逭?盍走灵祠而祷诸!”荀公曰:“五龙庙效灵自昔,协恭精祷,神其悯乎?”于是率僚属斋沐,具香币祷焉。戊子行事云,俄起是夕微雨,越翼日大作,三日乃止。苗之槁者浡然而兴,市之闭遏者发,人之转徙者息,病者以苏,讹言以寂,丰凶笑颦,变乎旦夕。既报祀,安阳县尹赵君时敏请刻石以昭神贶,以逺邦君之休。夫龙与人异处,昔鬬洧渊,子产以为:“吾无求于龙,龙亦无求于我。惟其无求,则子产之言是已。”为天牧,以守其土,以养其民,以供其贡赋,而岁将告饥,人将转死,苟可弭菑,当即致其拯,则其能无求于龙乎?且龙之托于兹水,以神其神,人象而相之,有年矣。应捷桴鼓,亦其宜也。否则将不与搏土缚刍等哉!抑闻之,雨由乎神,而亦由乎人,至诚贯金石,信及豚鱼,况龙之神,人之诚,有不格?者乎?然而龙之徳不可忘也。祭法日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洹水有龙,龙能出云为雨,祠亦宜哉。书其概,申以迎送神曲,俾祀而歌焉。其词曰:

洹之水兮浺瀜,祠其涘兮惟其潨。羗自珍兮神龙沕,择胜兮实所宫。魃之虐兮藴隆,龟吾田兮槁吾稑穜。将竭泽兮及尔躬,哀吾氓兮疲癃。忍及喙兮弗充,龙之怒兮奋飞。丰隆前驱兮屏,繄后随腾清波兮淋漓。沛为霖兮鲜厥萎,报祀兮孔时。冷风肃兮满旗鼓,坎坎兮吹参差。荷神嘉兮无期,□□□□□□□□□□□□□□□。膏泽施兮不屯,苗其杰兮木欣欣。牲之腯兮醪之醇,琮席靓深兮萦燎熏。享不仪物兮享以人,龙之去兮逡巡。嘘云气兮氤氲,归九渊兮深蔵。敛大惠兮芘一方,时潜飞兮则其常。有扣斯应兮惟尔之臧,百谷充羡兮遗秉在田。龙兮龙兮,人不尔谖。

故中顺大夫、同知潭州路总管府事致仕赵公墓志铭。

译龙在天地之间,是最神异的生物;《易经》六十四卦中,只有乾卦取龙作为象征。龙的神妙变化不可测量,有时乘御天势,云气运行、雨水降落,百姓因此获得粮食,它的功劳还有什么能够与之相比呢!大而言之,它充塞天地;小而言之,它可以化作蚕虫;能变短也能变长,能处于幽暗也能显现光明,这才称得上神异。管子说:‘龙是水中的神灵。乘着水就显得神异;如果离开水站立,即使是神物,也必须选择可以依凭的地方,然后才能施展它的神异吧?’江河湖海,本来就是龙的居所。天下称为潭、湫、岩、洞、池的地方很多,但一定都幽深偏僻而险峻,有可以依凭的水,龙才会在那里居住。当地人往往不时看见奇异的光影,不敢轻慢亵渎它;遇到旱灾祈祷时,又会随即祭祀它。彰德路安阳县西北五里,洹水北岸有一座五龙庙。庙下的水又黑又深,洹水流到这里积聚后才继续泄流;这里大概就是龙居住的深渊吧?太原元裕之仿效《虞初书》的写法说:‘明昌年间,风吹倒了庙中的树,地面上留下了印迹;这件事颇为怪异,但没有涉及五龙庙最初是什么时候建成的。’之所以称为‘五龙’,是因为设置五龙作为五方的象征罢了,也因为人们向它祈祷多次都得到应验。路达鲁花赤荀公凯零、同知阿拉克、判官穆尔沁,曾经修缮这座破败的庙宇,并在庙前筑起高台。至元四年戊寅夏天,旱灾严重,刚开始办理此事,便请求祈祷。六月二十日甲申,总管杜公德远刚到任,忧虑惶恐而不知所措,说:‘我没有才能,却在旱灾之时到来;如果再过几天还不下雨,禾苗全都枯死,百姓吃什么?赋税靠什么征收?责任又凭什么逃避?何不赶快到灵祠去祈祷呢!’荀公说:‘五龙庙自古以来就能显示灵验,若我们恭敬协力、精诚祈祷,神灵大概会怜悯我们吧?’于是率领属官斋戒沐浴,准备香和币帛前去祈祷。戊子日举行仪式,据说当晚忽然下起小雨,第二天雨势大作,三天才停止。枯槁的禾苗蓬勃复苏,市场上因旱灾关闭的店铺重新开张,四处迁徙的人停止流离,病人因此康复,谣言也平息了;丰收或歉收、欢笑或愁苦,在一日之间就发生了变化。祭告报谢之后,安阳县尹赵时敏请求刻石彰显神灵的恩赐,并使地方长官的美德流传久远。龙与人居处不同,从前洧水深渊发生争斗,子产认为:‘我对龙没有什么要求,龙对我也没有什么要求。正因为彼此没有要求,子产的话才是对的。’但作为上天的牧民者,守护土地、养育百姓、供给贡赋;如今一年将要告饥,百姓将要辗转死亡,如果有可能消除灾害,就应当立即求得救助,那么难道能对龙毫无要求吗?况且龙寄托于这里的水中,使它的神性得以显现,人们仿照相应的礼仪祭祀它,已经有很久了。祭祀能够像鼓声和战鼓一样得到应验,也正是合宜的。否则,难道要把它同搏土、缚刍之类的事等同看待吗?又听说,雨既由神灵降下,也由人的诚心感召;至诚可以贯通金石,诚信甚至能感动豚鱼,何况龙的神灵和人的诚心,难道还有不能感通的吗?然而龙的恩德不可忘记。《祭法》说:山林、川谷、丘陵,能够产生云气、刮起风雨、显现怪异事物的,都称为神。洹水有龙,龙能产生云气降下雨水,祭祀它也是合宜的。这里记述事情的大概,再用迎送神曲加以申述,使祭祀时可以歌唱。歌词说:洹水啊,浩荡流淌;在水边祭祀它,正是因为这里有水流汇聚。神龙啊,自然珍贵神异;选择胜地,这里实在是你的宫殿。旱魃的虐害啊,积聚而炽盛;使我的田地龟裂,使我的禾苗枯槁。灾害将使池泽枯竭,也要殃及你的身躯;可怜我的百姓疲惫困顿。难道忍心让他们连口食物也得不到吗?龙啊发怒,振翅飞起。丰隆在前面开路、屏障,龙在后面跟随,腾起清澈的波涛,水势淋漓。大雨充沛而成甘霖,枯萎的禾苗很少不复苏;报谢祭祀,正是时候。清冷的风肃然吹来,旗鼓满布;鼓声坎坎,吹奏声参差。承受神灵的嘉惠没有尽头,□□□□□□□□□□□□□□□。甘美的雨泽施布而不止,禾苗长得高大,树木欣欣向荣。祭牲肥壮,酒浆醇美;玉琮、席褥清洁幽深,缭绕的烟火散发香气。祭祀不只在于礼物,也在于人的诚心;龙要离去时,缓缓徘徊。吐出云气,氤氲弥漫;归入九重深渊,深藏不出。收敛广大的恩惠,庇护一方;有时潜藏,有时飞翔,本来就是它的常态。有所祈求便有所回应,只有你的德行最为美善;百谷充足有余,遗留的禾束还在田中。龙啊龙啊,人们不会忘记你。故中顺大夫、同知潭州路总管府事务、退休的赵公墓志铭。

先生笃义,里闬遇不识,亦为具。况久敬者乎?大徳间,衡州有滞狱,司宪移醴陵知州赵公往按,始决公里闬前軰也。先公时佐衡幕,挈有壬进,拜问所业,且命赋诗,偶不辱教。公后休致,终于临川。子彝敬勤着闻,先公以子妻之。公殡二十余年,彝虑先茔之或不治,子孙之遂楚也,慨然动营丘反周之念,启公之殡,以某年□月□日祔先茔。奉集贤侍读学士李公倜撰次行实,属铭有壬。有壬惟里闬世契重之以婚姻,义不可辞,乃撷其状而铭之。公讳良辅,字良卿,彰徳安阳人。祖讳浩,国初为郡经歴,能制主帅滥杀。有佛子称妣徐氏,考讳谦,河南统军司照磨,赠中顺大夫汉阳知府上骑都尉安阳郡伯。妣段氏,追封安阳郡君,皆葬安阳孤庄。公弱冠入京,当途荐为四川屯田令。至甫阅月,念太夫人逺,即弃归。御史大夫相威公行台扬州,选为掾,及格除淮东道按察司经歴。外舅王公好礼为使,法当避,改镇江路金坛县尹。有刼制官吏短长恶子十余人,揭其名于市,谕以祸福,皆不敢犯。尝贤劳归,系囚盈狱,时寒食,因悉纵使归拜扫,约三日来,无一人逸者。告饥于郡,遇大风舟几覆,公端坐曰:“吾为民死不恤也。”风俄止,得米三千石以归,辟草莱为沃壤,民用康裕。朝廷以公五事告布天下。俄太夫人卒,哀毁尽礼,服除,擢平江路推官。平江狱讼素剧,夜则露香吁天,昼谢宾客,验误阅实,简牍直那百五等之枉七十五人,明张元之非故杀,甲刺乙之不得已,皆获免死。时朱张二家豪震中外,其徒周千户主杀沈昌妻奴三人,官莫能制,公督捕竟寘于法。升新喻知州,民有犯恶逆者,州僚惧罪莫发,公时行部闻之,曰:“吾承宣不称,罪轻蔽元恶,罪重,亟归执问,具伏毙之。”狱中有母诉其子者,狥于市,令母往视,杖其子立母于庭,戒五百讽之曰:“今杖子必死,子死尔,何归?盍一诉官,或矜焉。母果流涕恳请,公初不许。久乃呼子语曰:「吾欲死尔,哀尔母,请贷尔。余杖当改过,终养母子。」感谢而归。或问公,公曰:「尽法,子必雠母,又不可以言化。吾但启之,使母动哀子之诚,子知感母之徳,彼亦人也,能不格哉!」闻者叹服。为醴陵知州时,有事西南夷,转饷于播,道殣相望。富室坐凋敝,争赂免行。公按籍发丁壮,吏不能舞其智。暑途肩运,十不一至。乃潜人走播,得其实直。集编户挟赀就籴以输,民大便之。承檄正他郡赃吏八十五人,迁抚州路治中。値大饥,劝分得数万石。末为建昌路同知,益励精不怠。风纪之荐无虑数十。上方六十九,请老,加中顺大夫,同知潭州路总管府事,致仕。公生丁未二月某日,终以延佑戊午正月甲戌,春秋七十有二。初娶李氏,早卒;继王氏,又卒,皆无子。继周氏,封安阳郡君。至顺三年正月甲子某日卒,今从祔。子七人:登、彛、琏、鼎、璋、琮、璧。登早卒;彛、琏、琮、璧,周所出也。彛初娶李氏,集贤女,早卒,生子洙;继娶有壬妹巽真,又卒,生子汾。今娶王氏女三人。公为人乐易,世产悉推与昆弟。俸入之余,时给族党宾客。过从必治具尽欢。疾革戒诸子曰:「吾平生不知殖货,无以遗汝。汝能自立,是吾有以遗汝矣。」敛葬若祭,视家有无,勿用缁黄,俾书而手署之,以付周夫人。命酒献酬,无异平时。久乃嗒然而逝。呜呼,达矣哉!有壬求公之故,而窃有感焉。士一命行,志崇卑不计也,他尚何别哉?近制仕州县有绩则擢风纪,盖州县治民者也,风纪治官者也。重轻既殊,地亦不能无别焉。今仕者必入风纪,始名为才。至干谒求之,求而得,君子不贵也。公自始建行台为名郎,歴外郡皆着绩,宜握纠绳之权,而荐章数十上,竟不报。公亦恬不为意。仕宦四十年而致仕,止四品。天之靳公若是哉?然而居治民之地,行治官之事,虽不为犹为也,顾为而不能行者,独无愧于公乎?彛由世赏而为临川丞掾,行省歴翰林编修,官抚州路推官,江西行省都事。诸子仕皆有途,公遗署不忝矣。铭曰:

昔奠南纪,分臬维扬,济济乃僚,靡逺弗翔。胡畀一邑,俾莛而铿?赭衣累累,遇以此诚。纵使悉归省,乃树封公,不忍而而能负?公人饫于饥,土丰于荒,焯其纬绩,播之四方。无屈不伸,无幽不明。世知其恕,不知其平。母不子隐,子不母从。惟因尔天,以触尔衷。兹惟恺悌,超黄迈龚。治棼以缓,御烦以清。死生之际,不渝故常。浮云富贵,视之宜轻。山川雄浑,实惟故乡。善人辈出,匪私匪同。太行之左,洹水之阳,鬯其百支。兹公之藏。

至正集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五十三

(元)许有壬 撰

○碑志

西域使者哈扎哈津碑

译先生笃厚重义,乡里有人来往,即使并不认识,也为他置办东西,何况是长期敬重的人呢?大德年间,衡州有积压的案件,司宪调醴陵知州赵公前往审理;赵公是我乡里前辈。先公当时任衡州幕职,带着有壬前去拜见,询问所学,又命我作诗,偶然没有辜负他的教诲。赵公后来退休,终于临川。其子彝敬勤奋而有声望,先公便把女儿嫁给他。赵公停柩二十多年,彝担心祖坟或许没有修治,子孙也将渐渐困苦,于是慨然产生像营丘反葬周代那样的念头,启出赵公灵柩,于某年某月某日附葬于祖茔。奉集贤侍读学士李倜公编撰事迹,嘱托有壬作铭。有壬想到赵公与我有乡里世交,又加上婚姻关系,按道义不能推辞,于是摘取行状内容为他作铭。公名良辅,字良卿,是彰德安阳人。祖父名浩,国家初建时任郡经历,能够制止主帅滥杀。祖母徐氏,有佛子之称。父亲名谦,任河南统军司照磨,追赠中顺大夫、汉阳知府、上骑都尉、安阳郡伯。母亲段氏,追封安阳郡君,都葬在安阳孤庄。公二十岁入京,当权者推荐他任四川屯田令。刚满一个月,想到太夫人远在家乡,便弃官归去。御史大夫相威公任行台扬州时,选他为属官;考核合格后,授淮东道按察司经历。岳父王公好礼任使者时,按法制应当回避,于是改任镇江路金坛县尹。有十多个劫持、控制官吏、专门寻衅滋事的恶人,他把他们的姓名张贴在市上,说明祸福,他们都不敢再犯。公曾因贤能劳绩归来,当时监狱中囚犯满了;正值寒食节,他便全部释放,让他们回家祭扫,约定三日后回来,没有一人逃逸。他向郡中报告饥荒,遇到大风,船几乎倾覆;公端坐说:‘我为百姓而死,也不在意。’风很快停了,他带着三千石米回来,开垦荒地使之成为肥沃田土,百姓因此安康富裕。朝廷把公的五件政绩公布天下。不久太夫人去世,他哀伤毁瘁,丧礼完全合乎礼制;服丧期满后,升任平江路推官。平江的狱讼一向繁多,他夜里在露天焚香向天祈求,白天谢绝宾客,核验错误、审阅事实,简牍中直接判为一百零五人冤屈的案件,有七十五人;他查明张元并非故意杀人,甲刺伤乙也是出于不得已,最终都免于死刑。当时朱、张两家豪强震动中外,他们的党羽周千户主持杀死沈昌的妻子和奴仆三人,官府无人能够制止,公督捕后终于依法惩办。升任新喻知州时,百姓中有犯恶逆罪的人,州中官员害怕获罪而不敢揭发。公巡视辖区时听说此事,说:‘我奉行宣扬教化而不能称职,罪责轻;如果因畏罪而包庇元凶,罪责就重。赶快回去捉拿审问,全部供认后处死。’监狱中有母亲控告自己儿子的案件,公把儿子押到市上示众,命母亲前去观看;又在庭院中杖打儿子,让母亲站在旁边,并告诫他说:‘今天杖打你,你必定会死;儿子死了,你回去依靠谁?何不向官府申诉,也许官府会怜悯他。母亲果然流泪恳求,公起初不答应。过了很久,才叫来儿子说:‘我本想让你死,怜悯你的母亲,姑且宽免你。其余杖刑应当改过自新,终身奉养母亲。’母子感谢后离去。有人问公这样做的原因,公说:‘如果完全依法办理,儿子必定怨恨母亲;而且也不能只用言语教化他。我只是启发他,使母亲激发出怜爱儿子的诚心,儿子懂得感念母亲的恩德;他也是人,难道不能受到感化吗?’听到的人都叹服。任醴陵知州时,西南夷发生事情,需要把军粮运往播州,沿途死者相望。富室因家产凋敝,争相行贿以免除差役。公按户籍征发壮丁,属吏不能施展奸计。暑热道路上用肩挑运输,十个人中不到一个能抵达。于是公暗中派人前往播州,查得真实情况。召集编户百姓,带着钱财前往买粮来交纳,百姓大为便利。奉檄文审理其他郡的贪官污吏,共八十五人,升任抚州路治中。遇到大饥荒,劝导富户分粮,得到数万石。最后任建昌路同知,更加振作精神,毫不懈怠。风纪官的推荐不下数十次。皇帝当时已六十九岁,公请求退休,加授中顺大夫、同知潭州路总管府事,致仕。公生于丁未年二月某日,终于延祐戊午年正月甲戌,享年七十二岁。起初娶李氏,早逝;继娶王氏,又去世,都没有儿子。后来娶周氏,封安阳郡君。至顺三年正月甲子某日去世,现在将她附葬。儿子七人:登、彝、琏、鼎、璋、琮、璧。登早逝;彝、琏、琮、璧,是周氏所生。彝起初娶李氏,她是集贤院官员的女儿,早逝,生子洙;后来娶有壬的妹妹巽真,又去世,生子汾;现在娶王氏,生三个女儿。公为人和乐平易,家中世代积蓄全都推让给兄弟。俸禄收入有余,便时常供给族人和宾客。有人来往,必定置办酒食,使大家尽情欢乐。病重将死时,他告诫众子说:‘我一生不知道积聚财货,没有什么可以留给你们。你们若能自立,就是我有所遗留给你们了。’入殓、安葬和祭祀,都看家中财力有无,不要使用僧道服饰;让人写下这句话并亲自署名,交给周夫人。命人备酒互相敬酒,和平时没有不同。过了很久才悄然去世。唉,真是通达啊!有壬因为公的旧事而私下有所感慨。士人一旦任职,志向的高低本来不应计较,其他方面又有什么区别呢?近来的制度是:在州县任职有政绩,就升任风纪官,因为州县官治理百姓,风纪官治理官员。轻重既然不同,职位处所也不能没有区别。如今做官的人一定要进入风纪系统,才开始被称为有才;至于通过请托求取这一职位,求得了,君子并不看重。公从最初在行台任有名的属官开始,历任外郡都留下政绩,本来应当掌握纠察惩处的权力,可是推荐他的奏章几十次上呈,最终竟没有答复。公也安然不把它放在心上。做官四十年后退休,官阶只到四品。上天难道竟这样吝惜公吗?然而他身处治理百姓的职位,施行治理官员的事情,虽没有获得那个职位,却仍然做了那个职位的事;只是那些得到职位却不能施行职责的人,难道独独不惭愧于公吗?彝因世袭恩赏任临川丞掾,历任行省和翰林编修,任抚州路推官、江西行省都事。几个儿子做官都有进身之路,公留下的家业和声名没有辱没。铭文说:从前镇守南方,分掌扬州的司法监察;同僚人才济济,没有遥远之地不飞驰前往。为什么只把一县交给他,使他像草茎一样发出铿锵之声?穿着赭色囚衣的囚犯接连不断,他以这样的诚心对待他们。即使把他们全部释放回家省亲,仍然为公树立封土;怎么会忍心这样做却又辜负公呢?公使饥民得到饱食,使荒土变得丰饶;他卓著的治理功绩,传播到四面八方。没有一处冤屈不能伸张,没有一件幽暗之事不能明白。世人只知道他的宽恕,不知道他的公平。母亲不隐瞒儿子的罪过,儿子也不顺从母亲隐瞒;正是因为依循天理,才触动了母亲的内心。这里的和乐仁厚,超过黄霸、龚遂。治理纷乱以宽缓,处理烦扰以清明。面对死生关头,也不改变平日的操守。把浮云般的富贵看得很轻。山川雄浑,这里实在是他的故乡。善人接连出现,不是私相偏爱,也不是结党相同。在太行山以东、洹水以北,繁茂地延续百代枝叶;这里就是公的葬处。至正集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卷五十三 (元)许有壬撰 ○碑志 西域使者哈扎哈津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