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集卷四十四
至正丁亥十一月庚戌日南至,皇帝燕延春阁。御史大夫臣纳琳等奏:陕西行御史台岁乆屋弊,既彻而新。拟御史中丞臣有壬文其故,于石制可。臣有壬承诏,谨按其状而笔其概曰:台治位今奉元城之艮隅,且五十年,罅不即塓,桡不即易,驯玩将不可支。岁辛巳,都事樊执敬言行台据雄镇具瞻重威,废乃若此,今不亟修,后费滋甚。乃移文中台,再阅岁始报可。于是市材秦陇,得木山积,瓦甓百需靡不具集。而寻引斧斤,稽而不用。乙酉冬十月,中丞韩嘉讷莅止,按视储木暴露而衰朽已过半,慨然率作。俄复召入,累迁为御史中丞。奉元无良梓人圬者,以告中台,中丞为请诸尚方,择精其艺者乗传而往。侍御史沙巴尔、李好文、都事朱守谅辈得以僝其功焉。丙戌五月庀工,六月中丞都斯黙色治书侍御史罗罗至,九月正堂暨幕署告成,且辍且作。中丞赵得寿、侍御史庆善继之。明年四月,韩嘉讷复来为御史大夫。八月,侍御史实喇卜至,后先协恭,迤逦就绪。入冬而落焉。堂扁至公,仍其故也。袤深五寻有二尺,广九寻,挟以翼舍,丽以两厦,贯以修廊,属以圎堂。东西曹局各二十六间,过厅前峙照磨所,附其西。位置秩秩,察院若掌故帑藏,不易旧贯,他悉一新。庖传廐枥各厎坚好。堂北伐土泉涌,因浚为池,益以龙首渠水,构亭其上。池阴东西各为亭基。城东北作屋以偹登覧。前三其门引暎峻邃,先是出入危巷狭隘迂折,民居直其冲者愿输为道,倍值酬之,辟为通衢如砥如矢。是役台官总其上,僚属奉于下,举尽恪恭,毫厘之费皆出台储,以故工不知劳,民不知扰。考室度功,名虽曰修,而实则剏矣。我世祖皇帝至元戊戌建御史台,以清风俗,以正百司,而政之布报地之逖迩有不齐焉。丙子平宋,明年立南行台,总十道以按三省云南则提刑按察司治之,寻升行台以按边徼。边徼既宁,相地之宜,以大徳丁酉四月移治京兆,是为陕西诸道行御史台。按陕西、甘肃、四川、云南四省,总陕西、河西、西蜀、云南四道亷访司,而节制于中台焉。闗中,东控中夏,西南北极边陲,树之行台,俯制部属,崇严之势立,则敬畏之心生。敬畏之心生,兹用不犯矣。此其小者尔。若夫消奸邪于未萌,轧豪猾不敢喘气,使山川失险,里巷不惊,台与地亦重矣哉!臣有壬考其岁月,因有以观政焉。廨弊已乆,始有修葺之议。又七年,始有成。其不至倾圯,几希。今也坚足以待岁月,宻足以芘风雨,崇足以詟部属。为政之道,岂外是哉?建台八十年来,中外宪条无一不备,玩而不举,亦犹是屋,一有振起,焕然截然,故未坠也。然台有恒言,谓之风宪,亦有说乎?风者,天地之使也,王者之声教也。故上行下效,谓之风。宪者,法则也。《周礼》悬法示人曰宪法,则是风之与宪,二而一,一而二者也,可相有而不可相无者也。风主于教,宪主于法。上之行下有不能效者,则继之以法。未有专主于法也。我正而后责人以正,我亷而后责人以亷。苟不是求一以枉法,惠文从事,待若束湿,视若冦雠,不亦昧于风之为义乎?故必先之以风,而后之以宪,二者不使偏废,则吾政之修与廨俱新,且于其未弊而时葺之,则廨与吾政其永无弊矣。臣有壬为是说以答明诏,庶乎古人作器有铭之义也。董治寮寀,中更非一,皆刻名碑阴以着其劳焉。
勅赐兴元阁碑
译至正丁亥年十一月庚戌日冬至,皇帝在延春阁设宴。御史大夫臣纳琳等上奏说:陕西行御史台年久屋坏,已经拆除重建。拟请御史中丞臣有壬撰写这件事的碑文,现将石碑制成,可以动笔了。臣有壬奉诏,谨按察事情经过,概括记述如下:行台官署坐落在今天奉元城的东北角,已有将近五十年,墙壁裂了却不及时涂补,栋梁弯曲却不及时更换,逐渐习以为常,终将无法支撑。辛巳年,都事樊执敬说,行台据有雄镇之地,是众人瞻仰、威严重大之所,废坏竟到了这种地步;如今不赶紧修治,以后费用会更加浩大。于是移文报告中台,过了两年才得到批准。于是到秦、陇一带购买木材,得到的木材堆积如山,瓦砖等各种所需无不齐备。然而不久之后斧斤已经运来,却迟疑而没有使用。乙酉年冬十月,中丞韩嘉讷到任,察看储存的木材,发现暴露在外而腐朽的已经超过一半,便感慨地率先兴工。不久又被召入朝,屡次升迁为御史中丞。奉元没有优秀的木匠和泥瓦匠,他便把情况报告中台;中丞为此向尚方请求,选取技艺精良的人,让他们乘驿传前往。侍御史沙巴尔、李好文、都事朱守谅等人得以协助完成工程。丙戌年五月筹备工役,六月中丞都斯默色、治书侍御史罗罗到任,九月正堂以及幕署竣工,工程一度停下,一度继续。中丞赵得寿、侍御史庆善接着主持其事。第二年四月,韩嘉讷再次到任,担任御史大夫。八月,侍御史实喇卜到来,前后同心协力,逐渐就绪。入冬时工程落成。正堂匾额题为“至公”,仍沿用旧名。正堂进深五寻二尺,面阔九寻,两侧夹建翼舍,配以两座厦屋,以长廊贯通,以圆堂相连接。东西两边的曹局各有二十六间,过厅前面对着照磨所,照磨所附设在其西边。各处安排整齐有序,察院如同旧日掌管故事档案和府库钱帛的机构,不改变旧有规制,其他地方全都焕然一新。厨房、驿舍、马厩和棚栏也都坚固完好。正堂北面挖土时泉水涌出,于是疏浚成池,又引龙首渠的水注入,在池上建亭。池塘北面东西两侧各建亭基。城东北面建屋以备登临观览。正门前三重,通道映衬着高峻深邃;此前出入要经过危险、狭窄、迂回曲折的巷道,正当冲要的民居愿意让出作为道路,官府按两倍价钱补偿,开辟成平坦如砥、笔直如箭的通衢。这项工程由台官总理其上,僚属在下奉行,人人都恭谨尽职,所有细微费用都出自台中储备,因此工匠不知劳苦,百姓不知受到扰动。考察房屋、计量功程,名义上说是修缮,实际上却是新建。我世祖皇帝于至元戊戌年建立御史台,是为了清正风俗、整肃百官;然而政令颁布和奏报,因地域远近而有不齐。丙子年平定宋朝,第二年建立南行台,总辖十道,按察三省;云南则由提刑按察司治理,不久升为行台,以按察边疆。边疆安定以后,考察地势条件,于大德丁酉年四月将治所迁到京兆,这就是陕西诸道行御史台。它按察陕西、甘肃、四川、云南四省,总辖陕西、河西、西蜀、云南四道廉访司,并受中台节制。关中地区,东面控制中原,西、南、北三面直到边疆;在这里设置行台,居高临下地控制所属部门,崇高严峻的威势建立起来,敬畏之心便由此产生。敬畏之心产生,诸事便因此不敢触犯。这只是其中较小的一方面。至于在奸邪尚未萌发时便将其消除,使豪强狡猾之徒不敢喘息,使山川失去险阻,里巷不受惊扰,那么行台与此地的重要性也就太大了!臣有壬考察它的年代沿革,因而得以观察政事。官署破败已经很久,才开始有修缮的议论;又过了七年,才最终完成。它没有倒塌毁坏,几乎只是侥幸。如今坚固得足以经受岁月,严密得足以遮蔽风雨,高峻得足以震慑所属部门。治理政事的道理,难道还在这些之外吗?御史台建立八十年来,内外法令条例没有一项不完备;若因玩忽而不施行,也仍像这座屋子一样,只要一经振作整顿,便会焕然一新、界限分明,所以至今没有坠坏。然而行台有一个惯用的称呼,叫作“风宪”,这也有道理吗?“风”是天地的使者,也是君王的声教。所以在上者实行什么,在下者便效法什么,叫作“风”。“宪”是法则。《周礼》说悬挂法令给人看叫作宪法,那么“风”和“宪”就是分为二者而实际为一、一分为二而又彼此相合的东西,是可以相互补充却不能彼此缺少的。风主要在于教化,宪主要在于法令。在上者的行为有下属不能效法的地方,随后才用法令来约束。没有只专门依靠法令的道理。我先端正自己,然后才责求别人端正;我先廉洁,然后才责求别人廉洁。如果不这样要求自己,却一味曲解法令,宽纵文饰地办事,把人看得像捆扎的湿柴一样,视人如仇敌,岂不是不明白“风”字的意义吗?所以一定要先施行教化,然后才施行法令;二者不使一方偏废,那么我们的政务就会同官署一起更新;并且在官署尚未败坏时及时修葺,那么官署和我们的政务就会永远没有弊病。臣有壬作此说来回答圣明的诏命,希望近于古人铸造器物而刻铭的意义。主持治理此事的僚属,中途更换的不止一人,都把姓名刻在碑阴,以彰明他们的功劳。敕赐兴元阁碑
太祖圣武皇帝之十五年,岁在庚辰,定都和林。太宗皇帝培植煦育,民物康阜,始建宫阙,因筑梵宇基而未屋。宪宗继述,岁丙辰,作大浮屠,覆以杰阁,鸠工方殷。六龙狩蜀,代工使能伻督,络绎力底于成。阁五级,髙三百尺,其下四面为屋,各七间,环列诸佛,具如经旨。至大辛亥,仁皇御天,闻有弊损,遣延庆使绰斯戬,辇镪葺之。又三十二年,为至正壬午,皇上念祖宗根本之地,二圣筑构之艰,勑竒凌府同知今武备卿布达实哩暨岭北行中书省右丞今宣政院使伊噜特穆尔,专督重修。歴四年方致完美。周塔涂金,晃朗夺目。阁中边顶踵,巨细曲折,若墄平髹垩,靡不坚丽精至。重三其门,缭以周垣,焕乎一新。县官出中饶楮币,为缗二十六万五千有竒。费视昔半,而功则倍之。丙戌十一月七日,上御明仁殿,中书省臣奏阁修惟新,不可不铭。勑翰林学士承旨臣有壬文诸石。臣有壬拜手稽首而言曰:天地运用之妙,臣无得而名焉。即其形迹近者言之,风雷雨旸之散动润烜发生万物者,皆自上而施于下。源泉陂泽之流通行泄灌溉大田者,亦由髙以及乎卑。我国家兴王之地,俯瞰万国,大圣人首出庶物,位乎天徳,引阂孳萌,纽牙开辟,而后蓄而未发之气,以资始品彚,自上而施于下,由髙以及乎卑。故泽之流如髙屋之建瓴,师之出如泰山之坠石。功烈之成,登三迈五,汉而下莫我儗也。定都和林,造邦之基立矣。太宗宪宗虽干戈间,而以不嗜杀人为心,闻象教清浄,觉皇慈仁之旨,有契宸衷,资其说以格蚩蚩之未格者。非大示尊崇,则无以为感触之地。而大圣人礨空四海,撮土八埏,嚢括宇宙,席巻河山之量,实兆朕于是焉。臣有壬生长熈洽之世,朔南名刹,罔不厯观。闻岭北人谈阁之大,窃疑其夸。质诸尝行陕蜀江广闽淛,且仕岭北之人,信天。下之阁,无与为比也。昔祗洹寺,基八十顷,一百二十院,祗陀湏逹二人成之。我国家富有四海,视布地之金,特锱铢耳。则此阁之缔构峻伟,杰峙与雪山相髙,鹫岭侔盛,宜也。阁始无名,但以大阁寺著称。皇上赐名曰兴元之阁,盖经始之日,实我元顺天应人龙兴之初,名协乎实矣。且和林自元昌路为转运司,为宣慰司,又为岭北行中书省。丙辰迄今九十一年而列圣峻极之迹,雄都瑰异之观,无一人一言及纪述者。一旦形诸玉音,刻之坚珉,迟速其亦有缘乎?于呼休哉,为大利益,其可量也夫!铭曰
鸿蒙再辟,世再初,圣神立极,卑黄虞建邦,乃握天地枢,俯拾万国如坠枯。嗷嗷赤子,饥待哺,后奚后我来,其蘓天戈?岂欲专天诛,心以不杀人自孚頋。兹象教非虚无与?我异世而同符,以大智慧明羣愚,开极乐国色寰区。祗园方欲鸠其徒,乗龙遽尔反鼎湖。后圣继作,志不渝,巍巍成此兠率,居不宏其规,岂逺模矗天拔地,髙标孤中有屹立金浮屠,诸佛环拥,分四隅。至大修废,走使车三十一年等湏臾。吾皇法祖,恢圣谟,坐令金碧新渠渠龎恩覆帱,均堪舆如阁容塔,绰有余。中书有请,帝曰俞。汝臣有壬,其大书不蹇不磷,盘石如亿万斯岁绵皇圗。
勅赐推诚宣力定逺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曹南忠宣王神道碑铭并序
译太祖圣武皇帝在位第十五年,岁次庚辰,定都和林。太宗皇帝培育滋养百姓,人民万物安康富足,开始营建宫殿,因而修筑了佛寺的地基,却没有来得及建屋。宪宗继承先业,丙辰年建造大佛塔,塔上覆盖宏伟楼阁,正聚集工匠大力施工。后来六龙巡狩蜀地,代替皇帝督工的使者奉命督促,往来不绝,竭力使工程完成。楼阁共五层,高三百尺;下面四面建屋,每面各七间,环列诸佛,完全符合佛经旨意。至大辛亥年,仁皇登临帝位,听说楼阁已有损坏,便派延庆使绰斯戬运送钱财修葺。又过三十二年,到至正壬午年,皇上想到祖宗的根本之地以及二位圣人营建的艰难,命奇凌府同知、今任武备卿布达实哩和岭北行中书省右丞、今任宣政院使伊噜特穆尔专门督促重新修建。历时四年才达到完美。塔身周围涂饰金色,光彩明亮,耀眼夺目。楼阁之中,无论边角、顶部、起止、大小、曲折之处,还是台阶、平面、油漆、粉饰,没有一处不坚固华美、精致完备。门分三重,四周环绕墙垣,焕然一新。县官从中等数额中拿出纸币,共二十六万五千余缗。费用是过去的一半,功效却超过过去一倍。丙戌年十一月七日,皇上驾临明仁殿,中书省臣奏报楼阁修缮一新,不可不作铭文。皇帝命翰林学士承旨臣有壬撰文刻在石上。臣有壬拜手叩首说道:天地运行变化的奥妙,臣无法给它命名。姑且就其中形迹较为接近的来说,风、雷、雨、阳光散布、震动、滋润、照耀,使万物发生,都是从上面施加到下面。源泉、陂泽流通、运行、泄放、灌溉大片田地,也都是由高处流向低处。我国家兴起称王的地方,俯视万国;大圣人首先出现在万物之中,处于天德之位,引导闭塞的萌芽,连接牙蘖,开辟天地,然后蓄积尚未发出的气,以资助万物开始生成,从上而施于下,由高而达到低。因此恩泽流布,如同高屋上倾倒水;军队出动,如同泰山上滚落巨石。功业成就,超过三皇而赶上五帝,自汉代以来没有谁能同我朝相比。定都和林,建国的根基建立了。太宗、宪宗虽然处在干戈之中,却以不嗜杀人为心;听闻佛教清净,觉悟之皇慈仁的宗旨与内心相契合,便借助这种教说来感化那些尚未被感化的愚昧百姓。如果不大力表示尊崇,便没有能够使人感动触发的凭借。况且大圣人横空覆盖四海,撮取八方土地,包容宇宙,席卷河山的气量,实在从这里已经显露征兆了。臣有壬生长在熙和融洽的时代,北方南方的著名佛寺,没有不亲自游览的。我听岭北人谈起这座楼阁的宏大,私下怀疑他们夸张。后来向曾经走过陕西、蜀地、江南、两广、福建、浙江,并且在岭北任职的人求证,他们都说确实如此:天下的楼阁,没有能够同它相比的。从前祇洹寺占地八十顷,有一百二十座院落,是祇陀太子和须达多两人建成的。我国家富有四海,把铺满土地的黄金看作不过是极少的钱财。那么这座楼阁建造得高峻伟大,高耸得与雪山相等,盛大得可与鹫岭相比,也是应当的。楼阁起初没有名称,只因以大阁寺著称。皇上赐名为“兴元之阁”,大概因为开始营建的日子,正是我元朝顺应天命、响应人心而兴起的初期,名称与实际相合了。况且和林先后由元昌路转运司、宣慰司以及岭北行中书省作为治所。自丙辰年至今九十一年,历代圣君崇高至极的遗迹、雄伟都城瑰丽奇异的景观,竟没有一个人用一句话加以记述。一旦由皇帝的玉音宣布出来,刻在坚硬的美石上,早晚快慢难道也有它的缘分吗?啊,美好啊!它所带来的巨大功德利益,哪里能够估量呢!铭文说:混沌天地重新开辟,世间又一次开始;圣明神武之人建立准则,低于黄帝、虞舜而建立邦国,于是掌握天地的枢纽,俯拾万国如同拾取坠落的枯木。嗷嗷待哺的百姓,饥饿地等待喂养;后来者啊、后来者,我何时到来,才能使天戈停止?难道是想专门施行上天的诛罚吗?内心却以不杀人为自我证明。这里的佛教难道是虚无的吗?它与异世相隔,却与我朝相合;以大智慧启发众多愚昧之人,使天下成为极乐之国。祇园正要聚集僧众,乘龙的人却突然回到鼎湖。后来的圣人继承事业,志向没有改变,巍巍然建成这样的兜率宫;居处若不扩大它的规模,怎能远远仿效那高耸入天、拔地而起的形制?高高的标志孤独地矗立,其中有一座屹立的金色佛塔,诸佛环绕拥护,分布在四方角落。至大年间修缮废坏,奔走传达命令的车辆,三十一年也不过一瞬。我们的皇帝效法祖先,扩大圣明谋略,立即使金碧辉煌的建筑焕然一新;深厚恩泽覆盖四方,像楼阁容纳佛塔一样绰绰有余。中书省有所请求,皇帝说:“可以。”你,臣有壬,应当把它大书特书,文字不受困顿、不遭磨损,使这座盘石般的功业亿万年长存,使皇家的谋略永远绵延。敕赐推诚宣力定远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曹南忠宣王神道碑铭并序
曹南忠宣王薨六十年,若乃祖乃父丰功髙烈,墓道之石咸未有纪。至元六年,岁庚辰十二月己亥,中书右丞相臣托克托、左丞相特穆尔布哈等以闻,勑中书参知政事臣有壬为铭,翰林学士承旨臣库库为书,翰林学士臣玄篆其额。臣有壬承命兢惕,而窃又自幸,皇帝不以臣庸劣俾参台司,而王之子臣托欢实平章政事,世讲谊笃,当悉其家世,饬其未至,以章视来世。矧威命有赫,其敢以弱陋辞?王讳阿喇哈,蒙古扎喇尔氏,祖讳博绰,赠定威佐运功臣,光禄大夫司徒上柱国,追封曹南王,谥忠定;父讳伊埒肯,赠宣忠靖逺佐运功臣,金紫光禄大夫中书右丞相上柱国,追封曹南王,谥桓毅。祖妣塔布,妣威喇,俱追封曹南王夫人。忠定幼宿卫,太祖皇帝服弓矢,职割烹,从征屡有功,竟死于战。桓毅嗣宿卫事,约尔珠太子从库楚胡土克图太子伐金,遂侵宋,以功升万户。寻以天下马歩禁军都元帅副大将察罕征讨,察罕没,遂代之统大军攻淮东西诸城,至广陵战没。王嗣职统其军,巳未从世祖皇帝渡江破宋师,隆兴北山还上都,赐黄金五十两。中统初,诏将所部讨阿拉克岱尔珲塔罕,追至河西有功。二年从征额哷布格,赐金箙一,文缯九。三年从宗王噶必齐讨李璮贼,搤老僧口,日夜搏战,走之,夺其锱重,进拔济南,赐金鞍文锦各一,黄金如上都数。四年春赐虎符银章。至元四年有事襄阳,走宋师安阳滩,赐白金衣物。五年大军围襄樊,分戍百丈山以犄宋师,战累捷。十年拔襄樊。十一年略地郢,复夺郢州南门堡,视地势可达战舰于江,遣色勒敏白大将,自沙芜口入江取鄂州,泝江陵,复遵陆略地至镇江。十二年擢昭毅大将,仍蒙古军马军上万户,权行中书省事,驻建康,与右丞相巴延、参政董文炳为三道水陆分进,期集临安。王以右军取道独松闗破东埧訾,至护牙山,遇宋师,手斩其将杜总管,获甲盾数百,入溧阳界,复值宋师,斩骑将二人,擒禆将祝亮等四十二人,斩首三千级,进拔溧阳,获首虏七千,战章歩桥,斩其将吴奉使,斩首三千级,进攻建平,破之,斩吴许两总制,拔广徳、西安、长兴,攻独松闗擒谷总制,至栢市,擒其将张八,斩首二千级,进中奉大夫,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十三年,三军会临安,宋亡。九月,狥浙东,未下郡县,所至纳欵,降赵提刑等五百余人,追宋宗室秀王与择于闽,至福安,转战四十余里,杀其歩帅观察使李世达于阵,俘与择及其子弟、监军赵由■〈忄葛〉防御使林徳,获印章五,器仗万计,安抚使王吉等皆望风降。偏师入兴化,擒宋相陈文龙,招降宋官二百余人,淮兵三千人。江南平。十二月,以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行江东道宣慰使。十四年,入觐,进资善大夫,行中书省左丞,仍宣慰使。十六年,进资徳大夫,行中书省右丞,使如故。十八年,入觐,赐玉带弓矢,进光禄大夫,中书左丞相,行中书省事,统师四十余万,征日本,次明州而薨,年四十有九。是年十月吉日,葬曹州济阴县郭村之原,初赠协谋佐理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曹国公,谥武定,加进推诚宣力定逺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曹南王,谥忠宣,配托端库库楞呼图克台,并封曹南王夫人。子男二,曰伊苏岱尔,袭左手蒙古军万户。天厯初,有拥护功,遂参预河南省,三转知枢宻院,出为河南省平章政事,兼山东河北蒙古军大都督,入为集贤大学士,进银青荣禄大夫,薨。曰托欢,起家同知蕲州路,四转为河南左丞,由南台侍御史,再迁为西台御史中丞,毋疾弃官,厯江西、湖广、江浙三省平章政事,进阶光禄大夫,拜南台御史大夫,改河南平章,以母老辞。至元六年,拜中书。平章政事在政府,念母老而逺,语及輙流涕。南台总十道,按三省,非重臣不可复拜御史大夫,且便其养也。女五人,适管军总管呼喇济珪,齐卫副使巴哈穆尔,蒙古军千户塔察尔,真定路总管哈喇逊,蒙古右手万户额尔济纳孙,男女若干。皇元以仁武取天下,艰难肇造,与共事者惟国人耳。而国人中尤頼以济者,若扎喇尔氏,则四杰之一焉。王之乃祖乃父,无征不从,无战不捷,而所部之士,威信素着,如臂使指,无不如志。天下既一,俾率其部而世其职,杂居腹心之地,以制四方,世祖皇帝万世之逺圗也。王明而恕,谋而有断,始袭其部,士皆乐为之用,提兵鼓行,指期制胜。其追叛河西,攻坚屡下,力战襄樊,略地郢复,可谓雄伟之绩矣。若夫巻甲沙芜而长江失,天堑之险分节独松,而重闗若无人之境,卒使宋主面缚海隅,风靡则无沗尔祖,而世笃有加焉。
译曹南忠宣王去世已经六十年了,至于他的祖父和父亲丰厚的功勋、崇高的功业,墓道上的石碑都还没有记载。至元六年,岁次庚辰十二月己亥日,中书右丞相臣托克托、左丞相特穆尔布哈等将此事上报,皇帝命中书参知政事臣有壬撰写铭文,翰林学士承旨臣库库书写,翰林学士臣玄篆写碑额。臣有壬奉命后戒惧不安,却又私下感到庆幸:皇帝不嫌臣庸常鄙劣,使臣参与中书台司,而王的儿子臣托欢正任平章政事,两家世代交好、情谊深厚,他必定熟悉王家的世系,能够整治尚未完备之处,以昭示后世。何况皇帝的威严命令如此显赫,岂敢以才弱识浅推辞?王名阿喇哈,蒙古扎喇尔氏。祖父名博绰,追赠定威佐运功臣、光禄大夫、司徒、上柱国,追封曹南王,谥忠定;父亲名伊埒肯,追赠宣忠靖远佐运功臣、金紫光禄大夫、中书右丞相、上柱国,追封曹南王,谥桓毅。祖母塔布、母亲威喇,都追封为曹南王夫人。忠定年幼时任宿卫,太祖皇帝佩弓带箭,他担任分割烹饪等职务,随从征伐屡次立功,最终战死。桓毅继承宿卫之职,跟随约尔珠太子、库楚胡土克图太子讨伐金朝,随后进攻宋朝,因功升为万户。不久,他以天下马步禁军都元帅副职随大将察罕征讨;察罕去世后,便代替他统率大军,攻打淮河东西各城,至广陵战死。王继承其职,统率他的军队;己未年随世祖皇帝渡江击破宋军,回师隆兴北山,返回上都,获赐黄金五十两。中统初年,诏令他率领所属部队讨伐阿拉克岱尔珲塔罕,追到河西,立有战功。中统二年随军征讨额哷布格,获赐金箙一具、文缯九匹。三年随宗王噶必齐讨伐李璮叛军,扼守老僧口,日夜奋战,将其击退,夺取其辎重,攻下济南,获赐金鞍、文锦各一件,黄金数量与上都相同。四年春,赐虎符、银章。至元四年襄阳有战事,击退宋军于安阳滩,获赐白金和衣物。五年,大军包围襄阳、樊城,他分兵戍守百丈山,以牵制宋军,屡战屡胜。十年攻下襄阳、樊城。十一年攻取郢地,又夺取郢州南门堡,观察地势可以把战舰驶入长江,便派色勒敏禀告大将,从沙芜口入江夺取鄂州,逆流经过江陵,又改由陆路攻取土地直到镇江。十二年升任昭毅大将,仍任蒙古军马军上万户,代理行中书省事务,驻守建康,与右丞相巴延、参政董文炳分三路水陆并进,约定会师临安。王率右军取道独松关,攻破东坝訾,到达护牙山,遇到宋军,亲手斩杀其将领杜总管,缴获铠甲、盾牌数百件;进入溧阳境内,又遇宋军,斩杀骑兵将领二人,擒获副将祝亮等四十二人,斩首三千级,进军攻下溧阳,俘获首级和俘虏七千;在章步桥交战,斩杀宋将吴奉使,斩首三千级;进攻建平,攻克它,斩杀吴、许两位总制,攻下广德、西安、长兴;进攻独松关,擒获谷总制;到达栢市,擒获宋将张八,斩首二千级,升任中奉大夫、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十三年,三路军队会师临安,宋朝灭亡。九月,巡行浙东,尚未攻下的郡县,所到之处都献纳降书,投降的赵提刑等五百多人;追击宋朝宗室秀王与择到福建,抵达福安,转战四十多里,在阵中杀死宋军步兵统帅观察使李世达,俘获与择及其子弟、监军赵由■〈忄葛〉、防御使林德,缴获印章五枚、兵器铠仗数以万计,安抚使王吉等都望风投降。偏师进入兴化,擒获宋相陈文龙,招降宋官二百多人、淮兵三千人。江南平定。十二月,以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兼任行江东道宣慰使。十四年,入朝觐见,升任资善大夫、行中书省左丞,仍任宣慰使。十六年,升任资德大夫、行中书省右丞,宣慰使之职照旧。十八年,入朝觐见,赐玉带、弓箭,升任光禄大夫、中书左丞相、行中书省事,统率四十多万军队征讨日本,驻军明州时去世,享年四十九岁。这年十月的吉日,葬于曹州济阴县郭村原野。起初追赠协谋佐理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曹国公,谥武定;又加赠推诚宣力定远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曹南王,谥忠宣;配偶托端库库楞呼图克台,也封为曹南王夫人。儿子二人:伊苏岱尔,袭任左手蒙古军万户。天历初年,因有拥护皇帝的功劳,参与河南省政务,三次升迁后任知枢密院,出任河南省平章政事,兼山东河北蒙古军大都督;入朝任集贤大学士,升银青荣禄大夫,去世。托欢起初任同知蕲州路,四次升迁后任河南左丞;由南台侍御史再升为西台御史中丞,因母亲有病辞官;历任江西、湖广、江浙三省平章政事,升阶光禄大夫,拜任南台御史大夫,改任河南平章,因母亲年老辞职。至元六年,授任中书平章政事。他在中书政府任职时,想到母亲年老而自己远在外地,一说到这件事就流泪。南台总辖十道、按察三省,若不是重臣不能再次拜任御史大夫,而且这样也便于奉养母亲。女儿五人,分别嫁给管军总管呼喇济珪、齐卫副使巴哈穆尔、蒙古军千户塔察尔、真定路总管哈喇逊、蒙古右手万户额尔济纳孙,男女共若干人。大元凭借仁德和武力取得天下,艰难创立基业,与之共同任事的只有国人;而国人之中尤其依赖他们而取得成功的,像扎喇尔氏,便是四杰之一。王的祖父和父亲,没有一次征伐不参加,没有一场战斗不取胜;他们所属的士卒,威望和信用一向显著,使用起来如同挥动手臂、指挥手指,没有不如意的。天下统一以后,让他们率领部众并世袭其职,分散居住在腹心地区,以控制四方,这是世祖皇帝为万世制定的深远谋略。王明察而宽厚,善于谋划而有决断;刚继承部众时,士卒都乐意为他效力,带兵击鼓前进,指日可待地取得胜利。他在河西追击叛军,屡次攻下坚固据点;奋力作战于襄阳、樊城,攻取郢地并将其收复,可说是雄伟的功绩。至于整军从沙芜出发而夺取长江,使天险分割于独松关,而重重关隘如入无人之境,终于使宋主在海边束手投降;声势所到之处如风吹草偃,这就没有辱没祖先,而且世代功业更加深厚了。
日本之役未至而薨,厥后蹉跌贻悔,识者谓使王在,当不至若是也。皇元屈羣策以一区宇,旧劳之臣,耆艾炽昌者非一,王暨祖考皆死战阵以致宁敉,乃身不享之。昔贤谓世徳之臣,厚施而不食其报,然后其子孙能与守文太平之主共天下之福。王寿不满其徳,而二子佐列圣重熈之运,皆致位崇极。王薨,甲子一周矣,赐铭墓道,哀荣益新,又立祠建康,赐祭田千亩,世福盖未艾也。呜呼,崇徳报功,朝典缛矣,归美报上,独不在王子孙乎?臣有壬再拜稽首,为之铭曰。于赫天造,秉钺四驰,芟夷芜梗,以式九围。河翕岳乔,贵胄接武,阚如奋出,奔走御侮。桓毅之子,忠定之孙,率我旧部,朂我铺敦。帝命南伐,溃襄拔郢,夷庚既塞,我旅爰整。啴啴匪车,舟乃陆通。投鞭断江,率浒而东。三军犄角,分趣吴会,遂起溧阳,肆我禡类。角崩稽首,浆壶食箪。广徳弗城,独松弗闗。大会临安,组颈道左。干清坤夷,四方来贺。蕞尔岛夷,乃敢不庭。皇风播海,长星坠营。许许郊原,鬰鬰王兆。焯勤崇极,申以庙貎。既厯五纪,盍文其碑。亦惟天道,迟速有时。假宠九原,追功未坠。聿声其休,永锡来裔。
至正集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至正集巻四十六
(元)许有壬 撰
○碑志
勅赐崇源寺碑
主实喇鄂尔多皇后巴尔图言:夙侍武宗皇帝,被恩务报,而智力靡它,作崇源寺资荐冥福,请记诸石,以昭臣妾事主之诚。中书省以闻。臣有壬承诏当笔,即其状笔之曰:巴尔图,克哷氏,年十三入宫。武宗潜邸,早受知遇。及正九五,赐内帑楮币,俾作梵宇,以践矢言。工欲庀而宫车脱驾矣。事太皇太后,益着恪恭。英宗熟其贤,命立太祖皇后完颜氏鄂尔多。三年徙居世祖皇后凡。实喇鄂尔多,译言帐殿也。国制,列圣宾天,其帐不旷,以后妃当次者世守之。实喇则又序于诸帐之上者焉。其徙居于是也,地位益荣,赐赉日裕。惟被恩未报,是惧。爰念国家尊崇释教,严饬寺宇,于以佑国芘民者,殆徧天下。女人知力有度越如是者乎?初,仁皇居东宫,赐昌平县史村田七百亩,乃即赐田力事缔构,为报恩地。地形爽垲,闬闳邃严。正殿位佛,后殿栖经,翼舍其旁。武宗神御冠其北,而方丈拱于后殿西,为云堂,东为香积,周庙以居其徒。帑庾庖湢靡不华备。作于泰定甲子三年,迄功,俾崇孝僧恒照主治。今恒湍继之。楮币计缗三十余万,不资于官,不假于人,劳费亦至矣。臣有壬窃闻佛之教大弥六合,细入无形,顾臣固陋,何足以知之?而所知者,则佛以报恩为第一义。故佛书有报恩经,首称波罗门子孝养及湏阇提,割身肉以饲父母,弘衍其说,以及报恩之义,厥有旨哉!夫所谓报者,不独子之于父母也,若臣之于君也,妻妾之于夫也,弟子之于师也,凡人之于所遇也,有所得则报之,不以多寡计也。吾儒亦言受人一饭之恩而不忍忘者,其为子必孝,为臣必忠。一饭之恩至微也,而不忍忘之,则其受人之大者可知已。世有受大恩而恬不知报,一旦有事,乃身先退缩,不啻路人,亦独何心哉?况固藏啬用,女人之常,虽知其卒无所用,宁终其身以付后之争者而?不肯捐一钱,则尽捐所蓄以报既往之恩,不贤能之乎?斯石之纪,使观者有激,其亦可禆于世教。且使学徒不专于虚寂,而凡致力于人事之实,扩而充之,佛之向上者可渐得矣。臣有壬既纪其实,又效其说,为之偈曰:
佛有大方便经典,演微妙报恩,弘至理。布教及无量含灵,皆具性感触。随所见彼姝者,贵人淑秀着宫壸,受恩虽锱铢,欲以山岳报。况得山岳恩,我报宜何如?永矢言旦旦,幽明倐殊邈,志坚事竟成。倾箧力构筑山林,烂金碧奉祀,极蠲洁。冥冥既资佑,且尽未来际。佛慈无所择,散福徧沙界。皇祚绵无疆,慧日光万刼。民物苟有愿,佛悉从所欲。凡我林林生,学佛当念此:为臣勿忘忠,为子勿忘孝。人而忘忠孝,虽在天地间,是不与人等。我愿推此道,普度一切人,俱为忠孝者,俱到大智岸。
勅赐顺圣寺碑
译征讨日本的战役尚未抵达日本他便去世了,后来战事失利而留下悔恨,明白事理的人说:假使王还在,事情一定不会到这种地步。大元汇聚群策而统一天下,旧日有功之臣中,年老而功业兴盛者不止一人;王和他的祖父、父亲都战死疆场而使天下安定,却没有亲自享受到这种安宁。古代贤人说,世代有德的臣子,厚受施恩却不能享用它的报偿,这样以后他的子孙才能和守文守成的太平君主共同享有天下的福分。王的寿命没有达到他的功德,而他的两个儿子辅佐历代圣君,在太平兴盛的时代都达到了极高的地位。王去世后,铠甲之年已经轮回一周,皇帝赐给墓道碑铭,使哀荣更加焕新;又在建康建立祠堂,赐祭田一千亩,世代的福泽大概还没有终止。唉,崇尚德行、报答功劳,朝廷的典章已经十分完备;把美德归于君上、以报答君恩,难道不正是在王的子孙身上吗?臣有壬再拜叩首,为他作铭说:多么显赫的天命创建,手持斧钺四方征战,铲除荒芜阻塞,以此整治九州。黄河收束,山岳高耸,贵族子弟接踵而出,勇猛奋发,奔走以抵御外侮。桓毅之子,忠定之孙,率领我们旧日的部众,勉励我们铺展敦厚之业。皇帝命令向南征伐,击溃襄阳军队,攻下郢州;道路既已打通,我军于是整顿。车辆众多并非全靠车行,船只也能在陆地般的水道通行。投鞭便可截断长江,沿着江岸向东推进。三军互相策应,分路奔赴吴会,于是攻取溧阳,举行我们的禡祭。敌军角崩瓦解,叩首投降,献上浆壶和饭箪。广德没有城防,独松关也没有关隘。大军会师临安,宋君在道路旁受缚。乾坤清平,四方前来庆贺。小小的海岛夷人,竟敢不来朝见。皇帝的威风传播到海上,长星坠落于敌营。郊外原野广大,王者的祥瑞郁郁显现。光明卓著的勤劳功勋崇高至极,再加以宗庙的容貌来褒表。如今已经历经五十年,怎能不为他撰写碑文?这也只是天道,迟早自有时机。借助皇帝的恩宠使荣光及于九泉,追述功绩而不使其坠失。永远宣扬他的美善,长久赐福于后代。《至正集》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至正集》卷四十六 元许有壬撰 碑志 敕赐崇源寺碑 主实喇鄂尔多皇后巴尔图说:我早年侍奉武宗皇帝,蒙受恩德,应当报答;但才智力量没有别的用处,于是建造崇源寺来资助荐度亡灵的福德,请把这件事记在石碑上,以彰明臣妾侍奉君主的诚心。中书省将此事上报。臣有壬奉诏执笔,便根据她所陈述的情况写道:巴尔图是克哷氏,十三岁入宫。武宗当时还在潜邸,很早就得到他的知遇。等到武宗即位,她赐出内府纸币,让人建造佛寺,以实现从前的誓言;工程正要筹备,皇帝的车驾却已升天。她侍奉太皇太后,更加显得恭谨。英宗熟知她的贤德,命令建立太祖皇后完颜氏的实喇鄂尔多。至治三年迁居世祖皇后凡实喇鄂尔多。“实喇鄂尔多”,译言就是帐殿。国家制度是,历代圣君去世后,其帐殿不能空置,由次序应当承继的后妃世代守护。实喇帐殿又排在各帐殿之上。她迁居到这里,地位更加荣耀,赏赐日益丰厚。只是想到蒙受恩德尚未报答,便感到恐惧。于是想到国家尊崇佛教,严肃整饬寺院,用来保佑国家、庇护百姓的寺院几乎遍布天下。一个女子的才力,难道有能够超过这种程度的吗?起初,仁皇居于东宫时,赐给昌平县史村田地七百亩;她便就着这块赐田出力营建,把它作为报恩之地。地势开阔高爽,门墙深邃严整。正殿供奉佛像,后殿收藏经书,两旁建有翼舍。武宗的神御居于北面最高处,方丈室环抱后殿西侧,作为云堂;东侧为香积厨;四周建庙宇供僧徒居住。库房、厨房、浴室等无不华美齐备。工程始于泰定甲子三年,完工后,命令崇孝僧恒照主持管理。如今由恒湍继任。纸币共计三十多万缗,不取资于官府,也不向他人借贷,劳力和费用都极其巨大。臣有壬私下听说佛的教法广大弥漫六合,细微深入无形;只是臣本来孤陋,哪里足以了解它呢?但臣所知道的,是佛把报恩作为第一要义。所以佛经有《报恩经》,开头称述婆罗门子孝养父母以及须阇提割下身肉供养父母的故事,广泛推演其说,来说明报恩的意义,其中确实有深意啊!所谓报恩,不只是子女对于父母,也包括臣子对于君主、妻妾对于丈夫、弟子对于老师,以及凡人对于所遇到的人;有所受益就应当报答,不计较多少。我们儒家也说,受到别人一顿饭的恩惠都不忍忘记的人,做儿子一定孝顺,做臣子一定忠诚。一顿饭的恩惠已经极其微小,却不忍忘记,那么他受人更大的恩惠便可想而知了。世间有些人受到大恩却安然不知报答,一旦有事,反而首先退缩,简直同路人没有区别,这究竟是什么心肠呢?何况把财物固藏吝惜,是女子的常情;即使知道最终也没有什么用处,难道宁愿终身把它留给后来争夺它的人,也不肯捐出一文钱吗?如今她却把全部积蓄都捐出,以报答过去的恩德,难道不是贤能之举吗?把这件事刻在石上,使观看的人受到激励,也可以有助于世间教化。并且可以使求学之人不专注于虚寂之说,而是凡事都努力于真实的人事;这样扩充充实下去,就会逐渐得到佛法中向上的境界。臣有壬既记述了事实,又依照她的道理作偈说:佛有广大方便的经典,阐发微妙的报恩之理,弘扬最高的道理。教化遍及无量有情众生,使他们都具有佛性并受到感发。随处可见那位美丽女子,贵人而且贤淑秀美,显著地居于宫闱之中;所受恩德即使只有极少,也想用山岳般的报答来回报。何况受到山岳般的恩德,我应当怎样报答呢?永远郑重地发誓,早晚幽明相隔,志向坚定,事情终于办成。倾尽箱笼中的财物,竭力营造山林寺院,灿烂的金碧用来奉祀,极其清净整洁。冥冥之中既得到资助和护佑,又将延续到未来无穷的时代。佛的慈悲不加选择,把福泽遍布沙界。皇帝的国运绵延无疆,智慧之日的光辉照耀万劫。百姓万物只要有所愿望,佛都顺从他们的愿望。我们这些芸芸众生学习佛法,应当想到这一点:做臣子不要忘记忠,做儿女不要忘记孝。人如果忘记忠孝,即使存在于天地之间,也不算与人相等。我愿推行这一道理,普遍度脱一切人,使他们都成为忠孝之人,都到达大智慧的彼岸。敕赐顺圣寺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