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周礼订义,礼▯一【周礼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周礼订义八十卷,宋王与之撰。与之字次▯,乐清人。淳祐二年六月,行在秘书省准勅访求书籍,牒温州宣取是编。知温州赵汝腾奏进,特补一官,授賔州文学,后终于通判泗州。此本省牒州状都司看详及勅防均録载卷首,葢犹宋本之旧。前有真徳秀序,作于绍定五年壬辰,下距进书时十年。又有赵汝腾后序,作于嘉熈元年丁酉,下距进书时六年。故汝谈奏称素识其人,又称徳秀殁后,与之益删繁取要,由博得约,其书益精粹无疵也。所采旧▯凡五十一家,然唐以前仅杜子春、郑兴、郑众、郑元、崔灵恩、贾公彦六家,其余四十五家则皆宋人,凡文集语録无不搜采,葢以当代诸儒为主,古义特附存而已。徳秀序称郑贾诸儒析名物、辨制度不为无功,而圣人防防终莫之睹,惟洛之程氏、闗中之张氏独得圣经精防之蕴,永嘉王君其学本于程张云云。葢以义理为本,典制为末,故所取宋人独多矣。其注考工记据古文尚书周官司空之职,谓冬官未尝亡,实沿俞廷椿之谬▯。汝腾后序亦称之,殊为舛误。然廷椿淆乱五官,臆为▯窜,与之则仅持是论而不敢移,掇经文视庭椿固为有间。至其以序官散附诸官考,陆徳明经典释文晋于寳注周礼虽先有此例,究事由意剙,先儒之所不遵,不得援以为据也。惟是四十五家之书,今佚其十之八九,仅赖是编以传,虽贵近贱逺不及李鼎祚周易集解能存古义而搜罗宏富,固亦房审权周易义海之亚矣。又案邱葵周礼补亡序称,嘉熈间东嘉王次▯作周官补遗,由是周礼之六官始得为全书。今本实无补遗,未审别为一书,或附此书内而佚之。然凭臆改经之▯,正以不存为最善,固无庸深考也。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朝奉郎直焕章阁权知温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赵汝腾右臣汝腾龚准秘省公移索臣所领乐清县管下士人王与之周礼订义以俟圣览臣即命工匠就其家印写贰本缴纳臣窃详诸经训解皆有先儒折衷彚集成书独二礼阙周礼又不幸遭王安石不善用以祸天下学者望而疑之虽程颢颐张载三先生尊信此书仅有绪言见于语録近世大儒朱熹辨明甚至皆有意表章之然亦未尝作为训义以行于世与之以山泽臞儒乃能徧营天下前后儒先讲解或一说之精或一义之当搜猎无遗间亦自附已见剖析微眇是非审▯故参预真徳秀击节是书为之序徳秀殁与之益加意删繁取要由博得约今其书益精粹无疵矣上可以裨圣明之治下可以释学者之惑有功于六典甚多缙绅韦布争欲得之与之刋于家臣尝识其人近来假守益得之于旦评履践无玷节守不渝皓首著书数种周官特其一也真经明行修之士臣职在师帅每欲荐之于朝适防秘省取其著书臣用敢以姓名闻欲望圣防下秘省索与之订义以备乙夜之观仍少加旌异以风厉天下学者幸甚谨録奏闻伏候勅防淳祐二年十二月日朝奉郎直焕章阁权知温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赵汝腾奏三年正月初六日奉圣防下秘书省宣入十八日奉圣防降付尚书省送检正都司
都司拟上
照得温州布衣王与之,皓首穷经,其书满家。若《周礼订义》,最为精粹。与之守志厉行,无求于世。今秘省取其书,守臣上其名,与献书自鬻者不同。欲特补一官,以示旌异。四月二十六日,奉圣防,王与之勅授賔州文学,其《周礼订义》付秘书省。
行在秘书省牒温州
勘防本省,准尚书省劄子节文:秘书省备奉圣防,臣僚奏乞劄令州县守宰多方询问,▯居官及士庶之家撰述修纂未进之书,备礼求之,令所在州军于系省钱内支拨収买,▯札雇人印写二本一様,如法装背,申▯赴省収藏。内一本用黄帛装背,祗备御前宣取。右劄付本省照应施行。当省今访闻得温州乐清县王与之【字次▯】有《周礼订义【真文忠公序有刋本】请照已降圣防指挥事理,疾速钱内印造或腾写各二部,装背申▯前来,祗备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周礼订义》,礼类第一【周礼类】提要。
【臣】等谨按:《周礼订义》八十卷,宋代王与之撰写。王与之字次夔,乐清人。淳祐二年六月,行在秘书省奉旨访求书籍,发公文给温州索取这部书。温州知州赵汝腾上奏进献,朝廷特别补授他一个官职,任命为宾州文学,后来最终官至泗州通判。这些本省发给州府的公文、都司的审查意见以及敕书副本都记录在卷首,大概是宋代旧本的原貌。前面有真德秀写的序,作于绍定五年壬辰,距离进献书籍的时间有十年。又有赵汝腾写的后序,作于嘉熙元年丁酉,距离进献书籍的时间有六年。所以赵汝腾上奏称素来认识此人,又说真德秀去世后,王与之更加删减繁冗、提取精要,由广博归于简约,他的书更加精粹没有瑕疵。所采录的旧注共有五十一家,然而唐代以前仅有杜子春、郑兴、郑众、郑玄、崔灵恩、贾公彦六家,其余四十五家都是宋人,凡是文集语录无不搜集采录,大概是以当代各位儒者为主,古义只是附带保存而已。真德秀序中说郑玄、贾公彦等儒者分析名物、辨别制度并非没有功劳,但圣人深奥的旨意终究没有看清,只有洛阳的程氏、关中的张氏独自领悟了圣经精微的蕴义,永嘉王君他的学问本源于程张等等。大概是以义理为根本,典章制度为末节,所以所取录的宋人著作特别多。他的注释《考工记》依据《古文尚书·周官》中司空的职掌,认为冬官未曾亡佚,实际上是沿袭了俞廷椿的错误观点。赵汝腾后序也称赞这一点,非常错误。然而俞廷椿混淆五官,凭空臆测窜改,王与之只是持守这个论点而不敢改动,摘取经文来看,比俞廷椿确实要好一些。至于他把序官散附在各官的考证中,陆德明《经典释文》将晋代宝应的《周礼》注置于前列,虽然先有此例,终究是出于主观臆造,先儒所不遵从,不能援引作为依据。只是这四十五家的书,现在佚失了十分之八九,仅靠这部书得以流传,虽然重视近世轻视远古,不及李鼎祚《周易集解》能保存古义且搜罗宏富,但也算是房审权《周易义海》的次一等著作了。又按邱葵《周礼补亡》序中说,嘉熙年间东嘉王次夔作《周官补遗》,从此《周礼》的六官才得以成为全书。现在的版本实际上没有补遗,不知是另外成书,还是附在这部书内而佚失了。然而凭空臆测改动经书的错误,正以不存留最为妥善,本来无需深入考证。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朝奉郎直焕章阁权知温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赵汝腾右臣赵汝腾奉准秘书省公文索取臣所管辖乐清县境内的士人王与之的《周礼订义》以等待圣上阅览,臣立即命令工匠在他家中印刷抄写两本缴纳。臣私下详察,各经的训解都有先儒折衷汇编成书,唯独二礼缺失,《周礼》又不幸遭到王安石不善使用而祸害天下,学者望而生疑。虽然程颢、程颐、张载三位先生尊崇信奉此书,仅有绪言见于语录,近世大儒朱熹辨析阐明甚至,都有意表彰它,然而也未曾作为训义流传于世。王与之以山泽间瘦弱的儒生,却能遍访天下前后儒先的讲解,或一说的精妙,或一义的恰当,搜罗猎取毫无遗漏,间或也附上自己的见解,剖析细微幽深,是非审慎,所以参与真德秀击节赞赏此书,为他作序。真德秀去世后,王与之更加用心删繁取要,由博得约,现在他的书更加精粹无疵了。上可以辅助圣明的治理,下可以解除学者的疑惑,对六典功劳很多,士大夫和平民都争着想得到它。王与之在家刊刻,臣曾经认识此人,近来代理守职更加从日常评价中得知他,践行无瑕疵,节操坚守不变,白头著书多种,《周官》只是其中之一。真是经明行修之士,臣的职责在于教化引导,常想推荐他到朝廷,恰逢秘书省索取他的著作,臣因此敢以姓名上报,希望圣旨下达秘书省索取王与之的《订义》以备夜间阅览,并稍加表彰以激励天下学者,幸甚。谨录奏闻,伏候敕旨。淳祐二年十二月日,朝奉郎直焕章阁权知温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赵汝腾奏。三年正月初六日奉圣旨下秘书省宣入,十八日奉圣旨降付尚书省送检正都司。
都司拟上
查得温州布衣王与之,皓首穷经,其书满家。若《周礼订义》,最为精粹。王与之守志厉行,无求于世。今秘书省取其书,守臣上其名,与献书自鬻者不同。欲特补一官,以示旌异。四月二十六日,奉圣旨,王与之敕授宾州文学,其《周礼订义》付秘书省。
行在秘书省牒温州
勘验本省,准尚书省札子节文:秘书省备奉圣旨,臣僚奏乞札令州县守宰多方询问,居官及士庶之家撰述修纂未进之书,备礼求之,令所在州军于系省钱内支拨收买,札雇人印写二本一样,如法装背,申报赴省收藏。内一本用黄帛装背,祗备御前宣取。右札付本省照应施行。当省今访闻得温州乐清县王与之【字次夔】有《周礼订义【真文忠公序有刊本】,请照已降圣旨指挥事理,疾速钱内印造或腾写各二部,装背申报前来,祗备
御前宣取。须至公文牒,请详牒内备坐圣防指挥,疾速印造或誊写装背申▯,勿请违滞。谨牒。
译奉旨宣取。必须出具公文文书,请详细在文书中列明圣旨的指令,迅速印制或誊写装订后上报〇,切勿拖延违误。谨此呈报。
淳 祐 二 年 六 月 日 牒
朝奉郎秘书郎兼呉王益王府教授芦壮父,奉议郎秘书郎兼宗学博士陈晋接。
奉议郎秘书丞兼权枢宻院检详诸房文字焦炳炎︵字位过密无法显示︶曽宏迪
秘 书 监 阙
温州
近准秘书省牒,访闻本州乐清县王与之,字次▯,《周礼订义》印写各二本,内一本用黄帛装背,祗备御前宣取事所,准指挥本州继即遵禀,关所属印写到乐清县王与之《周礼订义》,计五十册,写本三十册,用黄帛装背作二盝,今专差兵士潘阜赍▯,见到合具申闻者。右谨具申秘书省,伏乞照防。谨状
淳 祐 二 年 十 一 月 日
承直郎温州军事推官施洽状:承直郎温州军事判官周梦▯;承务郎特添差通判温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赵与薇;朝奉郎通判温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赵贲夫;朝奉郎直焕章阁权知温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赵汝腾。
周礼订义序
周礼之难行于后世也久矣。不惟难行,而又难言。然则终不可行乎?曰:有周公之心然后能行周礼,无周公之心而行之,则悖矣。然则终不可言乎?曰:有周公之学然后能言周礼,无周公之学而言之,则戾矣。孟子曰: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公之心,禹汤文武之心而其学,则禹汤文武之学也。以此之心布而为政,以此之学着而为书,故能为成周致太平,而为万世开太平。盖自古祸乱之原非一,而大略有四焉:君心纵于逸乐,而羣下不敢言也;贤才壅于疏逖,而在位非其人也;元元愁痛而上不闻,蔽耳目之近而逺弗察也。六官之属,凡能导人主以侈欲者,壹以冡宰统之。三公之论道,师保氏之诏諌,又皆以辅导为职,而君者立于无过之地矣。士之有徳行道艺者,民自兴之,而因使长与治焉。修于家者,莫不达于朝廷,则人才无陆沈,天官弗私予矣。居民有灋,养民有政,敛民有制,刑民有典。举天下疲癃惸独,无不乐其生者。又自王畿之近,至于六服之逺,地之相去或千万里,而情之相通如一家。凡此皆禹汤文武之政,公之所思而得者,毕萃于书。非有公之心者,其能行?非有公之学者,其能言乎?新室盗也,宇文狄也,其所经营皆自私也。志先王之道者,莫如唐太宗,然无端身刑家之本,而欲规井田,议封建,宜其卒莫能行也。自刘歆用之,既悖,儒者哗而攻之,曰:周礼不可行也。吁!歆之井田,安石之泉府,直窃其一二以自盖尔,安得累吾圣经邪?彼何休者,指以为六国隂谋之书,既几于非圣无法,而近世之辟荆舒者,又谓其废孔子之春秋,用刘歆之周礼也。独不思春秋固出于周礼邪?使周礼常行于天下,则春秋不作矣。盖后世之行周礼者,其悖如彼;而言者,又其戾如此。故曰:不惟难行。而又难言也。郑、贾诸儒,析名物,辨制度,不为无功;而圣人微防,终莫之睹。惟洛之程氏,关中之张氏,其所论▯不过数条,独得圣经精微之蕴。盖程、张之学,公之学也。有公之学,故能得公之心,而是书所赖以明也。永嘉王君次▯,其学本于程、张,而于古今诸儒之▯,莫不深究,着为《订义》一编,用力甚至。然未以为足也,方将蚤夜以思,深原作经本指,以晓当世,其心抑又仁矣。以是心而为是学,《周礼》一书,其遂大明矣。呜呼!使是书而果大明,在上者以周公之心行三王之事,则太平之路开,祸乱之源窒,岂空言哉?予嘉次▯之志,故为序于篇端,而勉使益用力焉。绍定五年闰九月甲戌,建安真徳秀书。
编集条例
分序官目録于每职之前,欲因爵之尊卑,权之轻重,与其属府史胥徒之多寡有无,以知所职之事安在。
诸家▯经先后以经文为序
诸家先训诂,次文义,仿朱文公《语孟集注》例。
或诸家▯同,注防而注防不甚分明者,只録诸家之▯
诸家辨析字义,敷演防意,可以补前▯者,效吕氏《读诗记注》其下。
诸家解文,或牵引枝蔓,止留
译淳祐二年六月某日,公文如下:
朝奉郎、秘书郎兼吴王益王府教授芦壮父,奉议郎、秘书郎兼宗学博士陈晋接。
奉议郎、秘书丞兼权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焦炳炎、曾宏迪。
秘书监空缺。
温州。
近日接到秘书省公文,查访得知本州乐清县王与之,字次臯,《周礼订义》印本和抄本各两册,其中一册用黄绢装背,专供御前宣取使用。根据指令,本州随即遵照禀报,函告所属机构印写到乐清县王与之的《周礼订义》,共计五十册,抄本三十册,用黄绢装背做成两个盒子,现在专门派遣兵士潘阜携带前往,见到后应当具文申报。右侧谨具文申报秘书省,恳请知晓防备。谨呈状。
淳祐二年十一月某日
承直郎温州军事推官施洽呈状:承直郎温州军事判官周梦弼;承务郎特添差通判温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赵与薇;朝奉郎通判温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赵贲夫;朝奉郎直焕章阁权知温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赵汝腾。
《周礼订义》序
《周礼》难以在后世施行已经很久了。不仅难以施行,而且难以论述。那么终究不可施行吗?回答说:有周公那样的心意然后才能施行《周礼》,没有周公那样的心意而施行,就是悖逆了。那么终究不可论述吗?回答说:有周公那样的学问然后才能论述《周礼》,没有周公那样的学问而论述,就是乖谬了。孟子说:周公思考兼取夏、商、周三代圣王的做法来施行四项政事,那些有不合宜的地方,抬头思考,夜以继日,幸好得以领悟,坐着等待天亮。周公的心意,就是禹、汤、文、武的心意;而他的学问,就是禹、汤、文、武的学问。用这样的心意推行政治,用这样的学问著述书籍,所以能够为成周时代实现太平,并为万世开创太平。大概自古祸乱的根源并非单一,而大致有四种:君主的心意放纵于安逸享乐,而群臣不敢进言;贤才阻塞在疏远偏僻之地,而在位者不是合适的人选;百姓愁苦哀痛而上层听不到,遮蔽耳目亲近之人而远方情况不被察知。六官的属员,凡是能引导君主走向奢侈欲望的,全部由冢宰统领。三公议论治国大道,师保之职劝谏规劝,都以辅导为职责,而君主就立于无过错的地位了。士人中有德行、道义、学问、技艺的,百姓自然推举他们,因而让他们担任长官治理百姓。在家修习的,没有不能通达于朝廷的,那么人才就不会沉沦埋没,天官(吏部)就不会私自授予官职了。居民有法令,养育百姓有政令,征收赋税有制度,刑罚百姓有典章。举凡天下疲弱、残疾、孤寡之人,没有不乐于生存的。又自王畿近处,直到六服远方,土地相距或许千万里,而情意相通如同一家。所有这些,都是禹、汤、文、武的政治,周公思考而获得的,全部汇聚于书中。没有周公心意的人,谁能施行?没有周公学问的人,谁能论述呢?王莽的新朝是盗贼,宇文氏的北周是夷狄,他们所经营的都出于私心。立志效法先王之道的人,没有比唐太宗更好的了,然而没有端正自身、治理家庭的根本,却想规划井田制,议论分封制,难怪最终不能施行。自从刘歆采用《周礼》后,既然已经悖逆,儒者喧哗攻击它,说:《周礼》不可施行。唉!刘歆的井田制,王安石的泉府法,只是窃取其中一二来掩饰自己罢了,怎能连累我们的圣经呢?那个何休,指责它是六国的阴谋之书,已经近乎非圣无法,而近世排斥荆舒(王安石、吕惠卿)的人,又说它废弃孔子的《春秋》,采用刘歆的《周礼》。唯独不思考《春秋》本来就出自《周礼》吗?假如《周礼》常在天下施行,那么《春秋》就不会产生了。大概后世施行《周礼》的人,其悖逆像那样;而论述的人,又如此乖谬。所以说:不仅难以施行,而且难以论述。郑玄、贾公彦等儒者,分析名物,辨别制度,并非没有功劳;但圣人的微妙旨意,终究没有看到。只有洛阳的程氏,关中的张氏,他们所论述的不过几条,唯独得到圣经精微的蕴义。大概程、张的学问,就是周公的学问。有周公的学问,所以能得周公的心意,而这书赖以阐明。永嘉王君次臯,他的学问本源于程、张,而对于古今诸儒的论述,无不深入探究,著成《订义》一书,用力极深。然而不认为这就足够了,正将早晚思考,深入探究经典本义,以晓谕当世,他的心意更加仁爱。用这样的心意做这样的学问,《周礼》一书,将会大大显明。唉!假如这书果真大大显明,在上位者以周公的心意施行三王的事,那么太平之路开辟,祸乱之源堵塞,难道是空话吗?我赞许次臯的志向,所以在篇首作序,而勉励他更加用力。绍定五年闰九月甲戌,建安真德秀书。
编集条例
在每种职官之前分列序官目录,想要凭借爵位的尊卑,权力的轻重,以及其属官府史胥徒的多寡有无,来知道所职掌的事务在哪里。
各家注释经文,先后以经文为序。
各家先训诂,次文义,仿照朱文公《语孟集注》的体例。
如果各家注释相同,注疏而注疏不甚分明的,只记录各家的注释。
各家辨析字义,敷演旨意,可以补充前注的,效法吕氏《读诗记注》在其下。
各家解文,或牵引枝蔓,只保留
其主意,余繁文亦不録。诸家説,只取其至当者,低正经一字写,其余说亦可取。仿东莱读诗记注其旁,如所説未明,经防虽注疏不録。至辨其不然及自出己见者,以愚案为别。
译对于主要观点,其余繁琐的文字也不收录。对于诸家的解说,只选取最恰当的内容,紧随经文一字一字地书写,其余可取的解说也一并采纳。仿照《东莱读诗记》的体例,将这些解说标注在经文旁边;如果解说不够明晰,即使《经防》的注疏也不收录。至于辨析那些不正确之处以及提出自己见解的地方,则用“愚案”来加以区分。
诸説或总论一职大意,各具逐职之末;或贯説数官本末,见于末官之后;或总论六十属大意,则各具逐官之末。
序周礼兴废
孟子曰:「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张南轩曰:方是时,周公相成王,欲以立经陈纪,制礼作乐,成一代之法,故推本三代四圣之心,而施此四事,达之天下,以为无穷之事业也。○又曰:凡井田、封建、取士、建官、礼乐、刑政,虽起于上世,莫备于周,是皆周公心思之所经纬,本诸三代而达之者也。周公之心,孟子▯明之至矣】
愚案已上论周公作周礼本防
书惟周王抚万邦,巡侯甸,四征弗庭,绥厥兆民。六服羣辟,罔不承徳,归于宗周。董正治官【○孔氏曰:周礼每官列其人之贠数及职所掌,立为定法,授与成王。即政之初,即有淮夷叛逆,未暇以立官之意,号令羣臣。今既灭淮夷,成王乃以周公所制周官六职,颁示羣臣,以此告之。○郑康成曰:周公居摄而作六职,谓之周礼。营邑于上中七年,致政成王,以此礼授之,使居洛邑治天下。○郑锷曰:以洛诰攷之,周公营洛乃是欲使成王自服于土中,乱为四方新辟,乃作六典之书,以授之,使往治于洛邑。其言曰:「子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乃汝其悉自教王往新邑,伻向即有僚。」葢为成王齐整建官之法,使王往新邑自教率之,各効其职也。成王灭淮夷而归,在丰,董正治官,始以新书从事。然只在丰而不往洛邑,故周礼虽成,终不尽用。故经之授田等事,今皆难信。正由成王不宅洛,故有其法制之文,终不见行之实也。若如此论,则经之首篇「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之语,始有所归。其它疑非周公全书,皆可以意晓】
愚案:已上论周公授《周礼》于成王。
左传》齐仲孙归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巳。」公曰:「若之何而去之?」对曰:「难不巳,将自毙,君其待之。」公曰:「鲁可取乎?」对曰:「不可,犹秉周礼。周礼所以本也,鲁不弃周礼,未可动也【闵元年】
晋侯使韩宣子来聘,且告为政而来,见礼也。观书于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徳与周之所以王也【昭二年○杜预曰:韩子所见,盖周之旧典礼经也】
愚案巳上见周礼至春秋犹存
孟子「北宫锜问曰:周室班爵禄也,如之何?」孟子曰:「其详不可得闻也。诸侯恶其害己也,而皆去其籍。然而轲也尝闻其略也【○孙氏曰:周官在汉最晚出,孔氏既无明言,孟轲之徒或未之见,疑信犹未决也。不幸刘歆用之而大壤,王安石用之而益壤,儒生学士真以为无用于后世矣。夫去古辽逺,虽使先王之制烂然在目,固难尽弃今之法而求复其初也。然究观其书,以道制欲,以义防利,以徳胜威,以礼措刑,尊鬼神,敬卜筮,亲賔客,保小民,蔼然唐虞三代极盛之时,非春秋战国以后所能髣髴也。学者欲知先王经制之备,舍此书将焉取之】
愚案已上见周礼至战国已亡
贾氏曰:武帝始除挟书之律,开献书之路,既出于山岩屋壁,复入于秘府,五家之儒莫得见焉。至孝成帝,逹才通人刘向子歆校理秘书,始得列序着于録略。然亡冬官以考工记足之,时众儒并出,共排以为非是,惟歆独识知其周公致太平之迹,具在于斯。遭天下兵革并起,弟子死防,徒有里人河南缑氏杜子春尚在,永平之初,年且九十,能识其▯。郑众、贾逵往受业焉。众、逵洪雅博闻,又以经书记▯相证明为解。逵解行于世,众解不行。然众时所解▯近得其实。案艺文志,成帝时以书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诏光禄大夫刘向校书经传诸子诗赋,向輙条其篇目,撮其意録而奏之。会向卒,哀帝复使向子歆卒父业,歆总羣书,奏七略。歆之録在哀帝时,马融乃云:成帝命歆考理秘书,始得列序着于録略。成帝时刘向父子并被帝命,至向卒,哀帝命歆卒父所脩。郑▯序云:世祖以来,通人达士,太中大
译各种说法有的总括论述某一职位的大意,各自具备逐职的末节;有的贯通论述数个官职的本末,见于末位官职之后;有的总括论述六十属的大意,则各自具备逐官的末节。
孟子说:“周公思虑兼及夏、商、周三代先王,以施行四项政事,其中有不合宜的地方,就抬头思考,夜以继日,侥幸而得,便坐着等待天亮。”【○张南轩说:当时,周公辅佐成王,想要建立纲纪,制礼作乐,成就一代的法度,所以推究三代四圣的心意,而施行这四项政事,通达于天下,作为无穷的事业。○又说:凡是井田、封建、取士、建官、礼乐、刑政,虽然起源于上古,但没有比周朝更完备的,这都是周公心思所规划,本于三代而通达的。周公的心意,孟子阐发得极为透彻了。】
我按:以上论述周公制作《周礼》的根本用意。
《尚书》说:周王安抚万邦,巡视侯甸,四方征伐不服从的,安抚其民众。六服的诸侯,无不承蒙恩德,归附于宗周。纠正治理官职。【○孔氏说:《周礼》每个官职列出其人员数量及所掌职责,立为定法,授予成王。即位之初,就有淮夷叛逆,来不及以设立官职的意思,号令群臣。现在既然灭掉淮夷,成王才将周公所制的周官六职,颁布给群臣,以此告知他们。○郑康成说:周公摄政时制作六职,称为《周礼》。在洛邑营建都城七年,将政权交给成王,以此礼授予他,让他居住在洛邑治理天下。○郑锷说:根据《洛诰》考证,周公营建洛邑是想要让成王亲自居于土中,作为四方新的君主,于是制作六典之书,授予他,让他前往洛邑治理。其话说:‘你整顿百官,派遣随从王在周,于是你全部亲自教导王前往新邑,派遣前往就有僚属。’大概是为成王整顿建官的法度,让王前往新邑亲自教导率领,各尽其职。成王灭掉淮夷而归来,在丰邑,纠正治理官职,才开始以新书从事。然而只在丰邑而不前往洛邑,所以《周礼》虽然完成,最终没有完全施行。所以经文中授田等事,现在都难以相信。正是由于成王不居住在洛邑,所以有法制的文字,最终不见施行的实际。如果这样论述,那么经文首篇‘惟王建国,辨方正位’的话,才开始有所归属。其他怀疑不是周公全书的地方,都可以意会明白。】
我按:以上论述周公将《周礼》授予成王。
《左传》齐国仲孙归说:“不除掉庆父,鲁国的灾难不会停止。”公说:“怎样除掉他?”回答说:“灾难不停止,他将自取灭亡,您等待他吧。”公说:“鲁国可以夺取吗?”回答说:“不可以,还奉行周礼。周礼是根本,鲁国不抛弃周礼,还不能行动。”【闵公元年】
晋侯派韩宣子来聘问,并且告知为政而来,会见礼制。在太史氏那里观书,见到《易象》与《鲁春秋》,说:“周礼全在鲁国了!”我这才知道周公的德行与周朝之所以称王的原因。【昭公二年○杜预说:韩子所见的,大概是周的旧典礼经。】
我按:以上可见《周礼》到春秋时期还存在。
孟子“北宫锜问说:‘周朝分封爵禄,是怎样的?’孟子说:‘详细情况无法听到了。诸侯厌恶它损害自己,都销毁了典籍。然而我也曾听说过大概。’”【○孙氏说:《周官》在汉代最晚出现,孔氏既没有明确言论,孟轲的门徒或许没有见到,疑信还未决定。不幸刘歆使用它而大坏,王安石使用它而更坏,儒生学士真认为它对后世无用。距离古代久远,即使先王的制度清晰可见,固然难以完全抛弃现在的法度而追求恢复其初始。然而深入观察其书,以道制欲,以义防利,以德胜威,以礼措刑,尊崇鬼神,敬重卜筮,亲近宾客,保护小民,和乐的样子如同唐虞三代极盛之时,不是春秋战国以后所能比拟的。学者想要知道先王经制的完备,舍弃这本书将从哪里获取?】
我按:以上可见《周礼》到战国时期已经亡佚。
贾氏说:武帝开始废除挟书之律,开辟献书之路,既从山岩屋壁中出土,又进入秘府,五家之儒没有人能见到。到孝成帝时,通达才学的人刘向、刘歆校理秘书,才开始排列次序著录于《录略》。然而缺少冬官,用《考工记》补足,当时众儒并出,共同排斥认为不是真的,只有刘歆独自识别知道周公致太平的事迹,全在这里。遭遇天下兵革并起,弟子死散,只有同乡河南缑氏杜子春还在,永平初年,年纪将近九十,能识别其义。郑众、贾逵前往受业。郑众、贾逵博学多闻,又以经书记载互相证明为解。贾逵的解说流行于世,郑众的解说不流行。然而郑众时所解的义理接近真实。根据《艺文志》,成帝时因为书籍散亡,派谒者陈农向天下求遗书,诏令光禄大夫刘向校书经传诸子诗赋,刘向就条列其篇目,撮取其大意录奏之。适逢刘向去世,哀帝又派刘向之子刘歆完成父亲的事业,刘歆总括群书,奏上《七略》。刘歆的录在哀帝时,马融却说:成帝命刘歆考理秘书,才开始排列次序著录于《录略》。成帝时刘向父子都被帝命,到刘向去世,哀帝命刘歆完成父亲所修的。郑玄序说:世祖以来,通人达士,太中大
夫郑少赣兴及子大司农仲师,众故议郎卫次仲宏,侍中贾君景伯逵,南郡太守马季良融,皆作周礼解诂。二郑同宗,大儒明理于典籍,觕识皇祖大经,周官之义,存古字▯疑正读,亦信多善,徒寡且约,用不显传于世。今赞而辩之,庻成此家世所训也。然周礼起于成帝刘歆,成于郑▯,附离者大半,故林孝存以武帝知周官末世渎乱不验之书,作十论七难以排弃之。何休亦以为六国隂谋之书,惟郑▯徧览羣经,知周礼乃周公致太平之迹,故能荅林硕之论难,以为训注,使周礼义得通焉。
译郑众、少赣、兴以及子大司农郑仲师,众故议郎卫次仲宏,侍中贾君景伯逵,南郡太守马季良融,都编写了《周礼》的解诂。两位郑氏同宗,是大儒,在典籍中阐明道理,粗略地认识皇祖的大经,关于《周官》的意义,保留古字,怀疑并纠正读音,也确实有很多好的地方,只是内容简略且简约,因此不能显著地流传于世。现在我加以赞颂并辨析,希望完成这个家族世代所传授的学问。然而《周礼》兴起于成帝时的刘歆,完成于郑玄,依附背离的占了一大半,所以林孝存认为汉武帝知道《周官》是末世渎乱、不验之书,写了十论七难以排斥它。何休也认为它是六国阴谋之书,只有郑玄遍览群经,知道《周礼》是周公实现太平的遗迹,所以能够回答林硕的论难,为之作训注,使《周礼》的意义得以通达。
愚案:已上见《周礼》,待汉以后诸儒而始明。
论周礼纲目
程氏曰:「有《闗睢》、《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张氏曰:「《周礼》惟太宰职难看,盖无许大心胷,包罗记得,此复忘彼。其混混天下之事,当如捕蛇龙,搏虎豹,用心力看,方可故议论天下之事易,处天下之事难。」孔子常语弟子:「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其他五官便易看,止一职也。
愚案已上见周礼不可徒行
三礼正义》曰:周礼仪礼并周公所记,所谓礼经三百,威仪三千。礼经则《周礼》也,威仪则《仪礼》也【○朱氏曰:制度之书,惟《周礼》《仪礼》可信。《周礼》必竟是出于一手,谓周公亲笔作成,固不可然,大纲却是周公意思。○李景齐曰:仲长统以为《周礼》礼之经,《礼记》礼之▯。《礼记》作于汉儒,虽名为经,其实▯也。葢《礼记》所记多有春秋战国间事,不纯乎唐虞夏商周之制,故《王制》纪朝觐为文里时事,《月令》▯太尉官名为战国间事,曾未若《周官》之纯于周礼也】
愚案:已上见《周礼》与《仪礼》《礼记》不同。
朱氏曰:周礼好看广大精密,周家之法度在焉【○陈及之曰:周礼一书,周家法令政事所聚,或政典,或九州,或司马教战之法,或考工记。后之作史者纂其典章法度而成一代之书,有周公之旧章,有后来更续者。犹风雅颂通谓之周诗,誓诰命通谓之周书也。信之者以为周公作,不信者以为刘歆作,皆非也】
论五官目録
陈君举曰:「读《周礼》须熟读五官目録次知所属有定局,更将西汉百官志及歴代官志与今官制参考。但其时须知尊卑贵贱、紧慢亲疎不同。谓如内宰一职,乃士人为之,至秦汉时便为大长秋,有大长秋犹存此职,东汉以来岂复有此?又如医师、食医等职,周官时士为之,至本朝御药院是和安大夫或承宣使、宣徽使领之,便见得紧慢尊卑贵贱之意。须是以此考校古今,识得彻底,方可读。」
愚案:此▯所以分目録于每官之首,令学者易见。
论天地四时官名
愚案,成周所以取名天地四时者,非必曰掌天地四时之事。上古云龙、鸟、火之号,固因天道以建官。至唐虞推广是意,其职渐分。故尧之官亦不止羲和四子,舜之官亦非専掌天地四时。陈止斋曰:「自颛顼有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之官;至尧分为四职,上掌天时,下兼人事。以书之、命辞考之,知其犹在王朝,预闻政事,此天人之合也。至成周,此意渐分,取羲和四职分配于六卿,是以虚名加实职。求其名官之意,皆号云耳。」
论公▯不列于六职
吕氏曰:案《周官》三公论道经▯,燮理隂阳,三▯贰公,▯化寅亮天地,弼予一人。见得公▯之分不同。《周礼》一书,惟三公不见,何故?自▯宰以下各领其职,所谓作而行之,三公黙然无为,坐而论道。所谓司万化之原者,不是耳目经歴簿书期会之计,非有司绳墨所能制,只去本原上整顿,朝夕纳诲,格人主之非心。论道经▯,便是燮理隂阳处,何尝去空虚渺茫处理会?大抵人主一心,万化之原,一都一俞。论道之间,使人主果识本原于此,上转得则上而日月星辰无不顺,下而山川草木莫不宁,便是三公之职。至三▯则▯大三公之化,隂阳以气言,天地则有形,燮理在其上,寅亮在其下,公卿之分于是着矣。然弼予一人,乃格君心之任,于▯言之,而公之职不与者,成王尊三公之至,若不敢以身烦之,盖曰:斯人也,乃造物之友,非予一人之弼,尊之至也。
论官职多寡
王昭禹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至周又增为三百六十。先王建官,或多或寡,非矜异也。称事之繁简:帝者之世,其事简,故百官足矣;王者之世,其事繁,故夏商倍之。周礼乐官备,増而为三百六十。不如是,则事繁而不举。官之多寡,亦各趋时而已矣。」
陈及之曰:周礼虽以设官三百六十为额,然职事贠数不止此。以天官考之,凡卿大夫命士三百五十余人
译我按语:以上所引内容见于《周礼》,直到汉代以后的儒者才将其阐明。
论《周礼》的纲目
程氏说:“具备《关雎》、《麟趾》那样的意旨,然后才可以推行《周官》的法度。”张氏说:“《周礼》中只有太宰的职掌最难理解,大概是因为没有那样大的胸襟,包罗万象地记忆,顾此失彼。它混杂着天下的事务,应当像捕捉蛇龙、搏杀虎豹那样,用心力去研读,才可以明白。所以议论天下的事容易,处理天下的事难。”孔子常对弟子说:“如果有人了解你们,你们将做些什么呢?”其他五官的职掌就容易理解,只是太宰一职罢了。
我按语:以上所引内容表明《周礼》不可空谈施行。
《三礼正义》说:《周礼》和《仪礼》都是周公所记载,所谓“礼经三百,威仪三千”。礼经就是《周礼》,威仪就是《仪礼》【○朱氏说:关于制度的书籍,只有《周礼》和《仪礼》可信。《周礼》必定是出于一人之手,说是周公亲笔写成,固然不可能,但大纲却是周公的意思。○李景齐说:仲长统认为《周礼》是礼的经,《礼记》是礼的纬。《礼记》由汉儒所作,虽然名为经,其实却是纬。大概《礼记》所记载的多有春秋战国间的事,不纯粹是唐虞夏商周的制度,所以《王制》记载朝觐之事是文里时事,《月令》记载太尉官名是战国间的事,都不如《周官》纯粹符合周礼】
我按语:以上所引内容表明《周礼》与《仪礼》《礼记》不同。
朱氏说:《周礼》好看,广大精密,周家的法度都在其中【○陈及之说:《周礼》一书,是周家法令政事的汇集,有的是政典,有的是九州,有的是司马教战之法,有的是考工记。后来作史的人编纂其典章法度而成一代之书,有周公的旧章,有后来更续的内容。就像风雅颂通称为周诗,誓诰命通称为周书一样。相信的人认为是周公所作,不相信的人认为是刘歆所作,都是不对的】
论五官的目录
陈君举说:“读《周礼》必须熟读五官的目录,依次知道所属有定局,再将西汉百官志及历代官志与现在的官制参考。但那时须知尊卑贵贱、紧慢亲疏不同。比如内宰一职,是由士人来担任,到了秦汉时就成为大长秋,有大长秋还保留此职,东汉以来哪里还有此职?又如医师、食医等职,周官时由士人担任,到了本朝御药院是由和安大夫或承宣使、宣徽使统领,就能看出紧慢尊卑贵贱的意思。必须以此考校古今,识得彻底,才可以读。”
我按语:这里之所以在每官之首分列目录,是让学者容易看见。
论天地四时的官名
我按语,成周之所以取名天地四时,并非必定是说掌管天地四时之事。上古云龙、鸟、火的称号,固然因天道来建立官职。到了唐虞推广这个意思,其职责逐渐分开。所以尧的官职也不止羲和四子,舜的官职也并非专门掌管天地四时。陈止斋说:“自从颛顼有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的官职;到了尧分为四职,上掌天时,下兼人事。从书中的命辞考察,知道他们还在王朝,参与政事,这是天人的合一。到了成周,这个意思逐渐分开,取羲和四职分配于六卿,是以虚名加实职。探求其官名的意思,都是号称云耳。”
论三公不列于六职
吕氏说:考察《周官》,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三孤辅佐三公,教化寅亮天地,辅弼我一人。可以看出三公与三孤的职分不同。《周礼》一书,只有三公不见,什么原因?自从冢宰以下各领其职,所谓作而行之,三公默然无为,坐而论道。所谓司万化之原者,不是耳目经历簿书期会之计,非有司绳墨所能制,只去本原上整顿,朝夕纳诲,纠正人主的非心。论道经邦,便是燮理阴阳处,何尝去空虚渺茫处理会?大抵人主一心,万化之原,一都一俞。论道之间,使人主果识本原于此,上转得则上而日月星辰无不顺,下而山川草木莫不宁,便是三公之职。至于三孤则光大三公之化,阴阳以气言,天地则有形,燮理在其上,寅亮在其下,公卿之分于是明显了。然而弼予一人,乃是格君心的责任,于三孤言之,而三公之职不与者,成王尊三公之至,若不敢以身烦之,盖曰:斯人也,乃造物之友,非予一人之弼,尊之至也。
论官职多寡
王昭禹说:“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至周又增为三百六十。先王建官,或多或寡,并非矜异。称事之繁简:帝者之世,其事简,故百官足矣;王者之世,其事繁,故夏商倍之。周礼乐官备,增而为三百六十。不如是,则事繁而不举。官之多寡,亦各趋时而已矣。”
陈及之说:《周礼》虽以设官三百六十为额,然职事员数不止此。以天官考之,凡卿大夫命士三百五十余人
,地官除乡遂、山虞、林衡、司闗、司门不可考者四百余人,春夏秋三官皆五百余人。凡六官中大略以春夏秋三官为准,以少乘多,皆以五百人为额,凡三千人。其间兼摄者必相半也。何者?先王之制,因事而命官,作史之人,因官而分职。以三公六卿论之,如周礼所云,二乡必公一人,六卿各掌其职,冝若不可兼。而成王时,周公以公兼太宰,召公以公兼宗伯,苏忿生以公兼司寇,故书洛诰云:「司徒、司马、司空也。」成王将崩,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则是六卿中召公、毕公、毛公亦上兼三公矣【○吕氏曰:三公无职,六卿则有职者也。三公论道,而六卿则行道者也。以三公兼六卿,合本末精粗于一源,可离非道也】由是推之,先王之制,其职则不可废,其官未必一一有举。其大略则:土训、诵训无他职事,掌葛徴絺绤,掌染草徴染草,掌荼徴荼,掌炭徴炭,角人徴齿角,羽人徴毛羽,每官掌一事,无事之日多矣。军司马、行司马、舆司马、戎仆、戎右,有军旅则用之。甸祝、田仆,有田猎则用之。有防纪则用夏采防祝,有盟会则用诅祝,建▯国则用土方氏,来逺方之民则用懐方氏。先王岂能以禄食养无用之官?待有事然后用之,亦临事兼摄尔。盟府命士也,太公兼之,所谓「载在盟府」,太师职之是也。作礼者以职不可废,故各设其官职,以待智者决择耳。又六卿内治一官,外兼一乡,则周官每乡卿一人,每官卿一人,若是者皆非事实也。齐桓公令国子、髙子各率五乡,晋景公命士会将中军且为太傅,命韩厥将新军且为仆大夫,晋悼公令戎御属校正,司右属司士,皆古人之制也。或者以书谓「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今予小子」。仰惟前代,时若训迪厥官,则周之建官不能逺过夏商,与其有兼摄相半,亦千五百人矣。曰有朝廷官,有田野官,所谓建官惟百,夏商官倍者,指在朝者也。若总千里之内,安能胜其事哉!今考六官中,大率在朝廷者什之二三耳,其他则分散甸稍县都之内,与尚书无甚戾。或者又谓乡遂设官最冗,六乡之民不过七万五千家,今设官至万八千九百三十人,为大夫者百八十八。六遂之民亦不过七万五千家,而设官乃三千九百九十八人,为大夫者四十人。乡遂共十五万家,大抵官吏至二万三千人。如因民之入以赋官禄,则十五万家之人所入能防何,而足以养二万三千官吏也?殊不知乡遂之官吏皆土居人,其大官如卿则朝臣兼之,以下大夫命士之属分散在他处。且如乡遂人数势不可得兼者,则各置焉。
译地官中,乡遂、山虞、林衡、司关、司门等职位无法考证的有四百多人,春官、夏官、秋官也都各有五百多人。大凡六官之中,大致以春、夏、秋三官为标准,用较少的数字乘以较多的数字,都以五百人为定额,总共三千人。其中兼任其他职务的必定占一半。为什么呢?先王的制度,是根据事务来任命官员,编写史书的人,是根据官职来划分职责。以三公六卿来论,如《周礼》所说,两个乡必定有一位公,六卿各自掌管自己的职责,似乎不应该兼任。但在成王时期,周公以公的身份兼任太宰,召公以公的身份兼任宗伯,苏忿生以公的身份兼任司寇,所以《尚书·洛诰》中说:“司徒、司马、司空也。”成王将要去世时,一同召见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这说明六卿中的召公、毕公、毛公也向上兼任三公了【吕氏说:三公没有具体职务,六卿则有具体职务。三公讨论治国大道,而六卿则执行大道。让三公兼任六卿,将根本与枝末、精微与粗疏合于一源,这是不可分离的道理】。由此推论,先王的制度,其职责不可废除,但其官职未必一一都有人担任。大致情况是:土训、诵训没有其他职事,掌葛负责征收葛布,掌染草负责征收染草,掌荼负责征收荼草,掌炭负责征收木炭,角人负责征收兽角,羽人负责征收羽毛,每个官职掌管一件事,没有事务的时候很多。军司马、行司马、舆司马、戎仆、戎右,有军事行动时才使用。甸祝、田仆,有田猎时才使用。有丧纪时才使用夏采、防祝,有盟会时才使用诅祝,建立邦国时才使用土方氏,招来远方百姓时才使用怀方氏。先王难道能用俸禄供养无用的官员吗?等到有事时才使用他们,也是临时兼任罢了。盟府是命士的职位,太公兼任它,所谓“记载在盟府”,就是太师职责的体现。制定礼制的人认为职责不可废除,所以各自设置官职,等待智者决断选择罢了。又说六卿内部治理一个官职,外部兼任一个乡,那么周官中每个乡有一位卿,每个官职有一位卿,像这样都不是事实。齐桓公命令国子、高子各自率领五乡,晋景公命令士会统领中军并且担任太傅,命令韩厥统领新军并且担任仆大夫,晋悼公命令戎御隶属于校正,司右隶属于司士,这些都是古人的制度。有人说《尚书》说“唐虞考察古制,建立官职只有百个,夏商官职加倍,也能治理好。现在我小子”。仰思前代,当时如果训导他们的官员,那么周朝建立的官职不能远远超过夏商,与其说有半数兼任,也就一千五百人了。说是有朝廷官,有田野官,所谓建立官职只有百个,夏商官职加倍,指的是在朝廷的官员。如果总计千里之内的土地,怎么能胜任这些事务呢!现在考察六官中,大抵在朝廷的十分之二三罢了,其他则分散在甸、稍、县、都之内,与《尚书》没有很大冲突。又有人说乡遂设置的官员最冗杂,六乡的百姓不过七万五千户,现在设置官员多达一万八千九百三十人,担任大夫的有一百八十八人。六遂的百姓也不过七万五千户,而设置官员多达三千九百九十八人,担任大夫的有四十人。乡遂共十五万户,大抵官吏多达二万三千人。如果根据百姓的赋税来供给官员俸禄,那么十五万户百姓的收入能有多少,而足以供养二万三千官吏呢?殊不知乡遂的官吏都是本地居民,其大官如卿则由朝臣兼任,以下大夫、命士之类分散在其他地方。况且如乡遂人数势不可得兼任的,则各自设置官员。
李景齐曰:「古人自抱闗击柝而上,皆以下士为之,无非乡举里选,徳行道艺之人,此成周建官之美意。」
论六官次叙先后
陈君举曰:「凡六官叙官之法,义有二:一则以义▯相从,谓宫正、宫伯同主宫中事,膳夫、庖人、内外饔同主造食,如此者皆是▯聚,故连▯叙之;二则次叙六十官,不以官之尊卑为先后,皆以缓急为次第,故宫正等士官在前,内宰等大夫官在后。」
论六官所属交互
陈君举曰:周礼设官分职,大抵朝廷之事,治官掌之;▯畿之事,教官掌之;▯国之事,司马掌之。今自朝廷以上,纎悉皆归于大宰;自国中以及近郊、逺郊、小都、大都,皆属教官;而职方、土方、撢人,凡邦国之事,皆属司马。此其大略也。其有截然一定不可易者:若司寇之属,凡朝廷之狱,大小司寇、士师掌之;六乡之狱,乡士掌之;六遂之狱,遂士掌之;甸、稍、县、都之狱,县士掌之;▯国之狱,方士掌之;四方之狱,讶士掌之。谓其皆刑狱之事故,虽自乡、遂之外,甸、稍、县、都、郡、国、四方,一皆联络,而尽属诸司寇。其他又有不然者:如大史、内史掌六典、八法、八则、八柄之贰,宜属天官,乃属春官;大小行人、司仪、掌客,宜属春官,乃属秋官;宰夫掌臣民之复逆矣,则大仆、小臣、御仆之掌复逆,宜属天官,乃属夏官;宰夫掌治朝之位矣,则司士正朝仪之位,宜属天官,乃属夏官;地官掌邦畿之事,凡造都邑、建社稷、设封疆,既悉掌之矣,而掌固、司险、掌疆、候人又见于夏官;天官掌财用之事,自大府至掌皮,既悉领之矣,而泉府、廪人、仓人又见于地官;自膳夫至腊人,不过充君之庖者,悉领于天官;至外朝、百官之廪禄、府史、胥徒之稍食、畨上宿卫之廪给,乃见于地官;自内司服至屦人,凡王宫服餙之用,悉领于天官;而司服、司常、典瑞、巾车之属,乃见春官。此其分职皆有不可晓者。自汉以来,凡礼事皆属大常,兵事皆属将军、光禄勲、中尉,刑事皆属廷尉,其分量职守较然不紊。然临事之际,反不免遗阙。先王设官如此,当时不见文移回复、职事侵紊之患,何也?六官之设,虽各有司存,然错综互见,事必相闗。春秋时,叔孙豹卒,杜▯将以辂葬季孙,不从。杜▯曰:「夫子受命于朝而聘于王,王赐之辂,复命而致之君,君不敢逆王命而复赐之,使三官书之。吾子为司徒,实书名;夫子为司马」与工正书,服孟孙为司空书,勲夫诸侯之国,惟三卿耳,一人受赐,三卿皆与,从周法也。后世礼官専治礼,刑官専治刑,兵官専治兵,财官専治财,并不相闗。虽有遗失,他官不得撙节而废旷多矣。
又曰:古之体羣臣者,何其均也?大祭祀,特一事耳。大宰赞玉币,司徒奉牛牲,宗伯奉玉齍,司马奉马牲,司寇奉明水火。六卿聨事,亡所次第。居则六卿各掌其一,不但司徒;出则六军各掌其一,不但司马。至列职授任,各司其局,则相须而不相夺。莫尊于冢宰,而朝觐会同,必大宗伯为上相。司徒居四民,而军旅田役之事,使其属受令于司马。若夫诸子,固夏官之属耳。掌国子之倅,虽以军法治之,司马弗正也。大司寇莅誓书,六官皆受其贰。小司冦登民数,虽冢宰制国用,亦不过贰之而已。盖由上公至百执事,其班爵有差,而各宿其业;其职掌有小大,而各得行其志。故其士条达展布,自尽以奉上,而无诎于形势约束之患。官师相规,不为谗慝;僚友相称,不为比党。上有违徳,朝有阙政,亦皆敢于谏诤讥刺,而无忌讳。考之于诗,《祈父》作于爪士,《大东》作于谭大夫,《小弁》作于太子之傅。甚者伤谗之刺,寺人孟子能之;铸无射之谏,伶州鸠能之。此无他,上待之也。均而下报,礼重当时。朝廷▯国之间,所以遇下,亦致礼敬。今夫乡饮酒,与宾介献酬矣,虽主人必献工祭;既与卿大夫士馂矣,虽君必畀煇庖翟阍。故宣王中兴,吉甫有大功于南征,而其来归,饮御诸友之诗曰:「侯谁在矣
译李景齐说:“古人从抱关击柝的基层小吏开始,都是由下士担任,这些人没有不是通过乡举里选产生的,都是具备德行、道义、学问和技艺的人,这正是成周时期设立官职的美好用意。”
论述六官次序先后
陈君举说:“凡是六官排列官职的方法,其义理有两点:一是以职事相从,比如宫正、宫伯共同主管宫中事务,膳夫、庖人、内外饔共同主管制作饮食,像这样同类聚集的,所以连续排列;二是排列六十种官职,不以官职的尊卑决定先后,都以事务的缓急作为次序,所以宫正等士官在前,内宰等大夫官在后。”
论述六官所属交互
陈君举说:《周礼》设立官职、分配职责,大致朝廷的事务,由治官(天官)掌管;王畿的事务,由教官(地官)掌管;邦国的事务,由司马(夏官)掌管。现在自朝廷以上,细微之事都归于大宰;自国中以及近郊、远郊、小都、大都,都隶属于教官;而职方、土方、撢人,凡是邦国的事务,都隶属于司马。这是大致的情况。其中有截然确定不可更改的:比如司寇的属官,凡是朝廷的狱讼,大小司寇、士师掌管;六乡的狱讼,乡士掌管;六遂的狱讼,遂士掌管;甸、稍、县、都的狱讼,县士掌管;邦国的狱讼,方士掌管;四方的狱讼,讶士掌管。因为这些都是刑狱事务,所以虽然从乡、遂之外,甸、稍、县、都、郡、国、四方,全都联络在一起,而全部隶属于司寇。其他又有不是这样的:比如大史、内史掌管六典、八法、八则、八柄的副本,按理应属天官,却属春官;大小行人、司仪、掌客,按理应属春官,却属秋官;宰夫掌管臣民的复命与迎送,那么大仆、小臣、御仆掌管复命与迎送,按理应属天官,却属夏官;宰夫掌管治朝的位置,那么司士端正朝仪的位置,按理应属天官,却属夏官;地官掌管王畿的事务,凡是建造都邑、建立社稷、设置封疆,都已经全部掌管了,而掌固、司险、掌疆、候人却又出现在夏官;天官掌管财用事务,自大府到掌皮,都已经全部统领了,而泉府、廪人、仓人却又出现在地官;自膳夫到腊人,不过是充实君王厨房的人,全部由天官统领;至于外朝、百官的廪禄、府史、胥徒的稍食、番上宿卫的廪给,却出现在地官;自内司服到屦人,凡是王宫服饰用品,全部由天官统领;而司服、司常、典瑞、巾车之类,却出现在春官。这些职分的划分都有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方。自汉代以来,凡是礼仪事务都隶属于太常,军事事务都隶属于将军、光禄勋、中尉,刑狱事务都隶属于廷尉,其分量职守显然不紊乱。然而临事之际,反而不免有遗漏缺失。先王设立官职如此,当时不见公文往来回复、职事侵扰混乱的祸患,为什么呢?六官的设立,虽然各有专职,但错综互见,事情必然相关。春秋时,叔孙豹去世,杜泄想用辂车安葬季孙,季孙不听从。杜泄说:“夫子受命于朝廷而聘问于周王,周王赐给他辂车,复命后献给国君,国君不敢违背周王的命令而再次赐给他,让三官书写记录。您作为司徒,实际书写名字;夫子作为司马与工正书写,孟孙作为司空书写,勋夫诸侯之国,只有三卿罢了,一人受赐,三卿都参与,这是遵循周法。后世礼官专门治理礼仪,刑官专门治理刑狱,兵官专门治理军事,财官专门治理财政,互不相关。虽然有遗失,其他官职不得调剂,废弃荒废的就多了。”
又说:古代体恤群臣,是多么公平啊!大祭祀,不过是一件事罢了。大宰赞玉币,司徒奉牛牲,宗伯奉玉齍,司马奉马牲,司寇奉明水火。六卿联事,没有先后次第。平时六卿各掌其一,不只是司徒;出征时六军各掌其一,不只是司马。至于列职授任,各司其职,则相互需要而不互相争夺。没有比冢宰更尊贵的,而朝觐会同,必以大宗伯为上相。司徒居于四民之中,而军旅田役之事,让他的属官受令于司马。至于诸子,本是夏官的属官。掌管国子的副职,虽然以军法治理,司马也不正名。大司寇莅临誓书,六官都接受其副本。小司寇登记民数,虽然冢宰制定国用,也不过是副本而已。大概从上公到百执事,其班爵有差别,而各宿其业;其职掌有小大,而各得行其志。所以其士条达展布,自尽以奉上,而没有屈从于形势约束的祸患。官师相规,不为谗慝;僚友相称,不为比党。上有违德,朝有阙政,也都敢于谏诤讥刺,而没有忌讳。考之于《诗经》,《祈父》作于爪士,《大东》作于谭大夫,《小弁》作于太子之傅。更甚者,伤谗之刺,寺人孟子能之;铸无射之谏,伶州鸠能之。这没有别的,是因为上面对待他们如此。均而下报,礼重当时。朝廷邦国之间,所以对待下属,也致礼敬。现在乡饮酒,与宾介献酬了,虽然主人必献工祭;既与卿大夫士馂了,虽然君必畀煇庖翟阍。所以宣王中兴,吉甫有大功于南征,而其来归,饮御诸友之诗曰:“侯谁在矣
?张仲孝友。」中兴功臣略见于二雅。张仲不知为何官,未有著名于世,而吉甫凯还之卒章,归功于仲,若曰:「微斯人,无以及此者。」呜呼,盛矣!
译“张仲啊,你真是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中兴的功臣在《大雅》和《小雅》中略有所见。张仲不知担任什么官职,当时并没有显赫的名声传于世,然而在《吉甫凯还》这首诗的结尾,却将功劳归于张仲,仿佛说:“如果没有这个人,是达不到这种成就的。”唉,这真是盛况啊!
又曰:师保,内朝之官,非直地官之属;司士,治朝之官,非直夏官之属;朝士,外朝之官,非直秋官之属,而分▯于三卿者,何也?立政三宅曰:宅乃事,宅乃牧,宅乃准。事,凡莅事者也;牧,凡长民者也;准,凡法令者也【注疏:以准但为狱官,非是】中外之官,略具是矣。而三宅之设,惟准人常重于他官,非号令之所出,则宪章之所存,人主威福于是行焉。而宅事、宅牧之所受约束、承风防者,故王事鞅掌,尝病于出入;风议之臣陵三军者,惧朝廷之议,居势使然。先王知其患将至于偏重,而官失其守,于是位至准人,布之三朝而不専向于一官。本夫司会以法裁定▯计者也,则▯天官;太史以典法则,计羣吏内外史书王命者也,则▯春官。至于师保职在内朝,若汉谏大夫,则地官领之;司士职在治朝,若汉殿中御史,则夏官领之;朝士职在外朝,若汉司▯校尉,则秋官领之。且冢宰莅百官,则五官皆司存也。其属或为史,得以辞令道上指意以赏惩其下;或为师保,得以道徳劝迪其上,且正救其遗阙;或为司士,莅羣臣之朝见;或为朝士,莅诸侯之会同。是故号令所出,宪章所存,五官皆与闻之,无偏而不举之处,故三朝适平而百官正。先王之意,非徒以是互相伺察,迭为长伯也,不如是非所以体羣臣故也。尝观于经,周之大事,同召六卿,师氏与焉;《立政》卒篇独告太史;《诗人》刺皇父,亦曰「聚子内史,楀维师氏,小司冦叙制国用」,以内史、司会、冢宰并称;《文王世子》记外朝之政,曰「司士为之」。凡此皆以准人故,特言之。假如六官専向一卿,则宅事、宅牧将为冗曹,而体羣臣之道亏矣。他如职方氏以下冝不▯司马,行人以下宜不隷司冦,亦错置二卿之间,大抵▯此。自此道不复见,凡主意所向,小臣百司遂擅朝政,若秦専任狱吏,狱吏得亲幸,博士虽七十人,特备员。弗用,丞相诸大臣皆受成事,且有所谓加官,所加或列侯将军,独在禁中而公卿不与。至于汉,有百官以下,事大将军家奴视丞相,蔑如者甚矣,后世之不师古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序目 宋 王与之 撰
编▯姓氏世次
汉「杜氏【子春见本经注今作杜氏】
郑氏【兴,字少赣,河南人,见本经注,今作郑氏】
郑氏【众字仲师,见本经注,今作郑司农】
郑氏【▯,字康成,见本经注,今作郑康成】
唐贾氏【公彦见本经疏,今作贾氏】
崔氏【灵恩间有数说,今作崔氏】
国朝
刘氏【敞,字原父,立说见《七经小传》,今作刘氏】
临川王氏【安石字介父,有全解,今作王氏】
南康刘氏【恕,字道原,间有数説,今作刘氏】
明道程氏【灏,字伯淳,有数説,见语録,今作程氏】
伊川程氏【颐,字正叔,间有数説,见语録,今作程伊川】
横渠张氏【防字子厚,秦人,有数説,见语録,今作张氏】
龟山杨氏【时,字中立。惟辨王荆公数十处,及语録有数説。今作杨氏】
王氏【昭禹,字光逺,有详解,用荆公而加详,今作王昭禹】
陆氏【佃,字农师,采之《礼记》解中,今作陆氏】
南城李氏【觏,字泰伯,有《周礼致太平论》今作李氏】
礼图说【未详谁氏所编,得自闽中,大槩用《三礼图》《礼象图》或立新説,攷证最明,今
作图説曰】
礼库【未详谁氏,今作礼库曰】
建宁胡氏【安国,字康侯,间有数説,今作胡康侯】
五峯胡氏【宏采之语録并集中今作胡氏】
陈氏【祥道有礼书见于礼图,今作陈氏】
刘氏【▯字执中,有全觧,号曰中义,今作刘执中】
方氏【慤采之礼记解中今作方氏】
三山林氏【之竒,字少颖。有全解,祖荆公昭禹所説。今作林氏】
三山郑氏【锷,字刚中,有《全解》淳熙十年经进,今作郑锷】
四明史氏【浩,字直翁,有《天地二官讲义》,今作史氏】
建安朱氏【熹,字元晦,见集中,今作朱氏】
东莱吕氏【祖谦,字伯恭,士人▯其集解,内有数説
译又说:师保是内朝的官员,并不只是地官的属官;司士是治朝的官员,并不只是夏官的属官;朝士是外朝的官员,并不只是秋官的属官,却分别归属于三位卿官,这是为什么呢?《尚书·立政》中提到的“三宅”说:安顿好你的职事,安顿好你的牧守,安顿好你的准人。所谓“事”,是指所有负责具体事务的人;所谓“牧”,是指所有治理百姓的人;所谓“准”,是指所有掌管法令的人【注疏认为准人仅仅是狱官,这种看法是不对的】。朝廷内外的大致官职,都包含在这三者之中了。而在三宅的设置中,只有准人常常比其它官员地位更重要,如果不是发布号令的地方,就是保存宪章法度的地方,君主的威权与福泽就在这里施行。而职事官、牧守官所受到的约束、所承袭的风气防范,因此王事繁忙,常常苦于出入不定;那些议论朝政的臣子凌驾于三军之上,是因为畏惧朝廷的议论,身处这样的地位使得他们如此。先王知道这种弊端将导致权力偏重,而官员失去其本职,于是让职位达到准人级别的官员,分布在三朝之中,而不专属于某一个官署。本来司会是用法律来裁定计簿的,那么他就属于天官;太史是用典章法度来考核群吏、内外史书写王命的,那么他就属于春官。至于师保职责在内朝,就像汉代的谏大夫,就由地官统领;司士职责在治朝,就像汉代的殿中御史,就由夏官统领;朝士职责在外朝,就像汉代的司隶校尉,就由秋官统领。况且冢宰统领百官,那么五官都各有其职责所在。他们的属官有的担任史官,能够用言辞传达君主的旨意来赏罚下属;有的担任师保,能够用道德劝勉引导君主,并且匡正补救君主的遗漏缺失;有的担任司士,主持群臣的朝见;有的担任朝士,主持诸侯的会盟。因此,号令发出的地方,宪章保存的地方,五官都参与知晓,没有偏废而不举行的地方,所以三朝得以平衡而百官端正。先王的用意,不仅仅是让他们互相监视、轮流担任长官,如果不这样,就不是体恤群臣的缘故了。我曾经观察经典,周朝的重大事务,同时召集六卿,师氏也在其中;《立政》篇末唯独告诫太史;《诗经》讽刺皇父,也说“聚集内史,楀是师氏,小司寇掌管国家用度”,将内史、司会、冢宰并列称呼;《文王世子》记载外朝的政治,说“由司士主持”。所有这些,都是因为准人的缘故,才特别提及。假如六官都专属于一位卿官,那么职事官、牧守官将成为冗杂的机构,而体恤群臣的道理就亏损了。其他如职方氏以下应该不属于司马,行人以下应该不属于司寇,也交错安置在两位卿官之间,大体都是这样的。自从这条道理不再被遵循,凡是君主心意所向,小臣百官就擅自把持朝政,就像秦朝专门任用狱吏,狱吏得以亲近受宠,博士虽然多达七十人,只是充数罢了,不被任用,丞相和大臣们都只接受现成的政令,而且有所谓的加官,加官的人有的是列侯将军,唯独在禁中而公卿不参与。到了汉朝,有百官以下,侍奉大将军的家奴看待丞相,轻视到了极点,后世不效法古人啊。
,今作吕氏】
永嘉薛氏【季宣,字士隆,有《释疑》今作薛氏】
永嘉陈氏【傅良,字君举,其説有《一集》及《经进四篇》,今作陈君举】
译,现在称为吕氏】
永嘉薛氏【薛季宣,字士隆,著有《释疑》,现在称为薛氏】
永嘉陈氏【陈傅良,字君举,其学说有《一集》及《经进四篇》,现在称为陈君举】
永嘉郑氏【伯熊,字景望,文集有数説,今作郑景望】
刘氏【迎,间有数説,今作刘迎】
王氏【未详谁氏。建阳作《王状元详説》刋行。今作《王氏详説】
永嘉杨氏【恪,字谨仲,间有辨疑,今作杨谨仲】
永嘉陈氏【汲字及之间有辨疑,今作陈及之】
山隂黄氏【度字文叔,有《五官解》,刋在浙东仓,同今作黄氏】
永嘉郑氏【伯谦,字节卿,有《太平经国书》刋行,今作郑节卿】
括苍项氏【安世,字平甫,间有数説,今作项氏】
莆阳李氏【叔寳,字景齐,有《周礼》精意,刋行今作李景齐】
龙泉叶氏【适字正则,有数説,见《习学记言》,今作叶氏】
长沙易氏【祓,字彦祥,有《周礼总义》,皆推广诸家説,今作易氏】
金华薛氏【衡,字平仲,有《周礼序官考》,今作薛平仲】
天台陈氏【用之有考工解,今作陈用之】
郑氏【敬仲,间有数説,今作郑敬仲】
庐陵周氏【必大,字子充,有讲义数条,今作周氏】
永嘉曹氏【叔逺,字器逺,有地官遂人至槀人讲义,今作曹氏】
永嘉林氏【掎字竒卿,有《周礼纲目》,于开禧间曾进】
金华赵氏【溥,字兰江,有《兰江考工记解》今作赵氏】
永嘉陈氏【汪字蕴之,集传中间有数説,今作陈蕴之】
永嘉李氏【嘉防,字子华,有小集,今作李嘉防】
山隂孙氏【之宏,字伟夫,有小集,今作孙氏】
已上共五十一家,以氏言者,或同姓数人,以前说者为氏【若郑兴説在郑众、郑▯之前,故言郑兴为氏之类】或一姓一人,以其姓为氏【若贾姓止有贾公彦,故曰贾氏之▯】以官名者,别前説之出氏,别后説之出名字【若郑众以司农言,前以别郑兴之言氏,后以别郑康成言其字,郑锷言其名之▯】以字言者,别前同姓之已称氏【若郑▯言康成,以别郑兴先言郑氏之▯】以名言者,不详其字【若陈祥道言其名之▯】或其名最着【若王昭禹不言其字,而言其名之▯】以号名者,共闻其号【若程伊川之▯】以书名者,但见其书【若图説之类】其余散于他书者,得一二説,着其姓氏而已【若毛彦清之▯】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一 宋 王与之 撰
天官▯宰
愚案:天于万物无所不覆,▯宰于百官无所不统。以▯宰而属之天官,俾师百官以亮天工欤?
贾氏曰:「▯,大也。」○王氏曰:「尔雅曰:山顶曰▯。冡于地特髙,列职于王,则▯宰与六卿同,谓之大。百官总焉,则太宰于六卿独谓之▯。」
贾氏曰:宰者,调和膳羞之名。▯宰亦能调和众官,故号曰宰。不言司者,不主一官之事【○王氏曰:宰以制割调和为事,供刀匕者亦谓之宰】
惟王建国
郑康成曰:「建立也。」司徒职曰:「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防也,隂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愚案:先儒见周公作洛而不迁,以为洛邑之作,乃朝防诸侯之地。尝攷自古帝王都邑:黄帝都涿鹿,少昊都曲阜,颛顼都濮阳,尧都冀州,舜都河内,禹都平阳,汤都亳,多不得天地之中,而转徙无定所。周自文王兴于岐,建都止在丰镐,道化之行,仅及江汉、汝坟之地。至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成王、周、召卒相与营之,将以建大中、立皇极,一民志而定大业也。然营之而卒不迁,意者宅洛之制度未成,周公不幸而亡也?何以见之?《周官》之作,周公方整齐六典,为宅洛计,即继之以「周公在丰将没」,《鲁世家》亦以「周公在丰病将没」,曰:「必▯我成周,主此议者,周公也。」故垂死一念不忘在洛。公死,其规模不获究矣。不然,自周至洛几何里?五服诸侯四时朝于天子者不絶,当其朝也,必见于祖庙,射于射宫,始之以享,继之以燕,其礼甚详且悉。借使营洛为朝诸侯之地,而成王自都宗周,则周之君固将奔走之不暇矣。
辨方正位
郑康成曰:「辨别也。考工匠人,建国水地,以县置▯,以县视,以景为规。识
译永嘉郑氏【伯熊,字景望,文集中有数条解说,现在称为郑景望】
刘氏【迎,间杂有数条解说,现在称为刘迎】
王氏【不详是谁。建阳刻印发行《王状元详说》。现在称为《王氏详说》】
永嘉杨氏【恪,字谨仲,间杂有辨疑,现在称为杨谨仲】
永嘉陈氏【汲,字及之,间杂有辨疑,现在称为陈及之】
山阴黄氏【度,字文叔,有《五官解》,刻印在浙东仓,现在称为黄氏】
永嘉郑氏【伯谦,字节卿,有《太平经国书》刻印发行,现在称为郑节卿】
括苍项氏【安世,字平甫,间杂有数条解说,现在称为项氏】
莆阳李氏【叔宝,字景齐,有《周礼》精意,刻印发行,现在称为李景齐】
龙泉叶氏【适,字正则,有数条解说,见于《习学记言》,现在称为叶氏】
长沙易氏【祓,字彦祥,有《周礼总义》,都推广诸家的解说,现在称为易氏】
金华薛氏【衡,字平仲,有《周礼序官考》,现在称为薛平仲】
天台陈氏【用之,有考工解,现在称为陈用之】
郑氏【敬仲,间杂有数条解说,现在称为郑敬仲】
庐陵周氏【必大,字子充,有讲义数条,现在称为周氏】
永嘉曹氏【叔远,字器远,有地官遂人至稿人讲义,现在称为曹氏】
永嘉林氏【掎,字奇卿,有《周礼纲目》,在开禧年间曾进献】
金华赵氏【溥,字兰江,有《兰江考工记解》,现在称为赵氏】
永嘉陈氏【汪,字蕴之,集传中间有数条解说,现在称为陈蕴之】
永嘉李氏【嘉会,字子华,有小集,现在称为李嘉会】
山阴孙氏【之宏,字伟夫,有小集,现在称为孙氏】
以上共五十一家,以姓氏称述的,或者同姓有多人,以前说者称姓氏【如郑兴的解说在郑众、郑玄之前,所以说郑兴为氏之类】或者一姓只有一人,以其姓为氏【如贾姓只有贾公彦,所以说贾氏之类】以官名称述的,区别前说出自姓氏,区别后说出自名字【如郑众以司农称述,前以区别郑兴称述其姓,后以区别郑康成称述其字,郑锷称述其名之类】以字称述的,区别前同姓已称述姓氏【如郑玄称述康成,以区别郑兴先称述郑氏之类】以名称述的,不详其字【如陈祥道称述其名之类】或者其名最著名【如王昭禹不称述其字,而称述其名之类】以号称述的,共同听闻其号【如程伊川之类】以书名称述的,只见到其书【如图说之类】其余散见于其他书籍的,得到一两条解说,只记载其姓氏而已【如毛彦清之类】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一 宋 王与之 撰
天官冢宰
我按:天对万物无所不覆盖,冢宰对百官无所不统辖。以冢宰隶属于天官,是让百官效法冢宰以辅佐天工吗?
贾氏说:“冢,大。”王氏说:“《尔雅》说:山顶叫冢。冢在地特别高,列职在王,那么冢宰与六卿同,称为大。百官总领于此,那么太宰在六卿中独称为冢。”
贾氏说:宰,是调和膳食的名称。冢宰也能调和众官,所以号称宰。不说司,是不主管一官之事【王氏说:宰以裁割调和为事,供刀匕者也称宰】
惟王建国
郑康成说:“建立。”司徒职说:“日影至时尺有五寸,称为地中。天地所合,四时所交,风雨所会,阴阳所和。”那么百物阜安,才建立王国。我按:先儒见周公作洛而不迁,以为洛邑的建立,是朝会诸侯之地。曾考察自古帝王都邑:黄帝都涿鹿,少昊都曲阜,颛顼都濮阳,尧都冀州,舜都河内,禹都平阳,汤都亳,多不得天地之中,而转徙无定所。周自文王兴于岐,建都只在丰镐,道化之行,仅及江汉、汝坟之地。至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成王、周公、召公终于共同营建它,将要建立大中、立皇极,统一民志而定大业。然而营建它而最终不迁,意者宅洛的制度未成,周公不幸而亡吗?何以见之?《周官》的制作,周公方整齐六典,为宅洛计,即继之以“周公在丰将没”,《鲁世家》也以“周公在丰病将没”,说:“必成我成周,主此议者,周公也。”所以垂死一念不忘在洛。公死,其规模不获究矣。不然,自周至洛几何里?五服诸侯四时朝于天子者不绝,当其朝也,必见于祖庙,射于射宫,始之以享,继之以燕,其礼甚详且悉。借使营洛为朝诸侯之地,而成王自都宗周,则周之君固将奔走之不暇矣。
辨方正位
郑康成说:“辨别。考工匠人,建国水地,以县置臬,以县视,以景为规。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