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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订义六十八

周礼订义卷八十    宋 王与之 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68–1185 段

六材,而以干为质,故取干有道。柘之为木,其刚实如石,故为上。○郑司农曰:檍读为亿万之亿。《尔雅》曰:杻檍【○郑锷曰:即《诗》所谓北山有杻。○王昭禹曰:寡枝叶而防曲,俗谓之牛筋,则其坚可知矣】又曰:檿桑,山桑。《国语》曰:檿弧箕箙【○郑锷曰:檿桑之丝中琴瑟▯,禹贡徐州贡之,其材之良可知,故次之】○王昭禹曰:橘其皮蹙而坚实,木▯稹栗而劲,荆类楚,可以为利。凡此皆木之坚刚者。竹虽刚而有节,故为下。○李嘉防曰:七者之物坚有等,数髙下列之,则足见。

译制作六种材料,而以弓干作为主体,所以选取弓干有法度。柘这种树木,其坚硬坚实如同石头,所以列为上等。郑司农说:檍读作亿万之亿。《尔雅》说:杻和檍【郑锷说:就是《诗经》所说的北山有杻。王昭禹说:枝叶稀少且弯曲,俗称牛筋,那么它的坚硬可想而知了】又说:檿桑,即山桑。《国语》说:檿木做的弓和箕木做的箭袋【郑锷说:檿桑的丝适合制作琴瑟,禹贡中徐州进贡这种木材,其材质的优良可想而知,所以列为次等】王昭禹说:橘木表皮皱缩而坚实,木质细密而强劲,荆木类似楚木,可以制作锋利的器具。凡是这些,都是木材中坚硬刚强的。竹子虽然刚硬但有节,所以列为下等。李嘉防说:这七种物品的坚硬程度有等级,按照数量高低排列,就足以看清了。

凡相干欲赤黒而阳声赤黒则乡【音向】心阳声则逺根赵氏曰上既辨其材之善否取之矣然后相眡而用之○郑锷曰相者察而视之以知其美恶○郑康成曰阳犹清也木之类近根者奴○郑锷曰乡者通逹之义○王昭禹曰赤者阳之正色黒者隂之正色凡木内得隂阳之正气则外应隂阳之正色赤黒乡心以其外之应乎内故也○郑锷曰凡木叩而撃之声之清者为阳声之浊者为隂近根则隂其声必浊逺根则阳其声必清枝逺根其材得阳气而良枝近根其材得隂气而恶故击之而声清▯则知其枝之逺根也【○毛氏曰木之皮肤常柔故坚者在内欲致其坚不得不取其近心也干常干槁故刃在季材欲致其刃不得不取其逺根也何以知其近心耶相其色赤而兼黒则为近心矣何以知其逺根耶聴其声清▯而浏亮为逺根矣○易氏曰木之根下属乎地则去阴为未逺及其骄亢而亲上则近乎阳阳声则逺根言根非所以为阳而本乎阳者亲上】

凡析干,射逺者用埶,射深者用直。

王昭禹曰:「既相之而得其材之美,然后可以析之而为弓之干。」

郑锷曰:析者,分而处之之谓。○王昭禹曰:曲直者,木之形;审曲靣埶者,工之能。用埶者,取其木之曲,用直者,取其木之直【○陈用之曰:曲与直,无非势也。别直而言埶,则势言其曲也】郑锷曰:木性自曲者,仄其势而用之,则冝薄。薄则力少,惟可以射逺尔,不能深入也。此夹庾之弓欤?木性自直者,从其直而用之,则冝厚。厚则力多,惟可以射深尔,未必逺也。分而处之,使材适于用,则弓各尽善矣。

  居干之道葘栗不迆则弓不发

陈用之曰:「居,谓其处之有冝下文合材奠体之事是也。」○易氏曰:「曰取,曰相,曰析,曰居,四者不同,而取之居之独谓之道。道也者,顺适乎自然而已。然则取之所以善其始,居之所以善其终。」○王昭禹曰:「葘,如葘畬之葘,谓加功以治之;栗,如榛栗之栗,谓紧密而不纵也;不迆,谓无邪行絶理也。方其以倨析干入而居其材之中,加功以治,而且致其紧密,行不邪,理不絶,则弓之发伤无自而起【○赵氏曰:注以葘为攻治,以栗为裂,裂亦治也,重叠不可从,亦无文理】

  凡相角秋閷者厚春閷者薄

郑锷曰:此言相角之法。○王昭禹曰:秋,万物揫敛而坚成之时,故其角厚;春,万物发生而未就之时,故其角薄。

穉牛之角直而泽,老牛之角紾【音殄】而昔【音错】

郑司农曰:紾读为抮▯之抮【○赵氏曰:紾谓文理麄】昔读为交错之错,谓牛角觕理错也【○贾氏曰:谓理麄错然不润泽也○郑锷曰:昔者久故之义,其色干久如古往之物,不必改为错字】

王昭禹曰:「穉牛方少而气血刚,则角之文正直而泽润;老牛已疾而气血衰,则其文麄紾而交错。」

  疢疾险中瘠牛之角无泽

赵氏曰:险,伤也,中里也。○郑锷曰:角之中,险阻而突起者,必疢疾之牛也;无光润之气者,必瘦瘠之牛也。知此法,则凡角皆可以逆而知之。

  角欲青白而丰末

郑康成曰:“丰,大也。”○赵氏曰:“本要白,中要青,末要丰。青白则色善,丰末则质厚。此角之好者,所以欲之也。”

夫角之本,蹙于▯【乃老反】而休【音煦】于气。是故柔柔,故欲其埶也。白也者,埶之徴也。

赵氏曰:「蹙,近也。本根也。休,读作煦,谓和也。与《礼记》煦育万物之意同。盖角有三节,曰本,曰中,曰末。本常近▯,而分和煦润泽之气于▯,故柔而无力。所以欲其埶埶,言曲也。欲其形之自曲,反是以为埶也。埶则有力矣。白者,所以为埶之验也。此是说角之埶。」

夫角之中,恒当弓之畏【音隈】畏也者,必挠挠,故欲其坚也。青也者,坚之徴也。

贾氏曰:畏从隈为曲隈之义。○郑锷曰:角之中曲处,用以附干,常当弓之隈曲处,则必屈挠,以其势当屈挠,故欲其坚实而不弱。相其角之中,色青则是坚之徴验也。青者阳之色,阳为至刚,故因青以知其坚。○赵氏曰:此是说角之坚。

夫角之末逺于▯而不休于气,是故脃脃

译凡是观察弓干,想要它颜色赤黑且声音清亮,颜色赤黑就靠近中心,声音清亮就远离根部。赵氏说:上面已经辨别了木材的好坏并选取了,然后观察它来使用。○郑锷说:相,是察视,用来知道它的美恶。○郑康成说:阳,就是清的意思。木类靠近根部的,○郑锷说:乡,是通达的意思。○王昭禹说:赤是阳的正色,黑是阴的正色。凡是木材内部得到阴阳的正气,外部就应和阴阳的正色。赤黑靠近中心,是因为外部的应和内部。○郑锷说:凡是木材敲击发出的声音,清亮的是阳声,浑浊的是阴声。靠近根部则阴,声音一定浑浊;远离根部则阳,声音一定清亮。枝条远离根部,它的材质得到阳气而优良;枝条靠近根部,它的材质得到阴气而恶劣。所以敲击它声音清亮,就可知它的枝条远离根部。○毛氏说:木材的表皮常常柔软,所以坚硬的部分在内部,想要达到坚硬,不得不选取靠近中心的;弓干常常干燥,所以刀刃在末端的材质,想要达到锋利,不得不选取远离根部的。怎么知道它靠近中心呢?观察它的颜色,赤中带黑就是靠近中心了。怎么知道它远离根部呢?听它的声音清亮而流畅就是远离根部了。○易氏说:木材的根部向下属于地,那么距离阴气还不太远;等到它高耸向上,就接近阳气。声音清亮就远离根部,是说根部不是用来产生阳气的,而根本于阳气的亲近上方。

凡是剖分弓干,射远的利用弯曲的,射深的利用笔直的。

王昭禹说:“已经观察并得到了优良的材质,然后可以剖分它作为弓的干。”

郑锷说:析,是分开并安置的意思。○王昭禹说:曲直,是木材的形状;审察曲面和弯曲处,是工匠的能力。用弯曲的,是选取木材的弯曲部分;用笔直的,是选取木材的笔直部分【○陈用之说:曲与直,无非是势。特别指出直而说势,那么势说的是曲】。郑锷说:木材本性自然弯曲的,顺着它的弯曲之势来使用,就应当薄。薄则力量少,只可以射远,不能深入。这是夹庾之弓吗?木材本性自然笔直的,顺着它的笔直来使用,就应当厚。厚则力量多,只可以射深,未必能射远。分开并安置它们,使材质适应用途,那么弓就各自尽善尽美了。

安置弓干的方法,加工整治使其紧密,不偏离纹理,那么弓就不会突然发射。

陈用之说:“居,是说安置得适宜,下文合材奠体的事情就是如此。”○易氏说:“说取,说相,说析,说居,这四者不同,而取和居唯独称为道。道,就是顺适自然而已。那么取是为了完善开始,居是为了完善结束。”○王昭禹说:“葘,如同‘葘畬’的葘,是说加工整治;栗,如同‘榛栗’的栗,是说紧密而不松散;不迆,是说没有邪行和断绝的纹理。当用倨角剖分弓干进入并安置在木材中间时,加工整治,并且使其紧密,行走不邪,纹理不断,那么弓的突然发射就没有由头了【○赵氏说:注把葘当作攻治,把栗当作裂,裂也是治的意思,重叠不可取,也没有文理】。

凡是观察角,秋天角厚的,春天角薄的。

郑锷说:这是说观察角的方法。○王昭禹说:秋天,万物收敛而坚实成熟的时候,所以角厚;春天,万物发生而未成熟的时候,所以角薄。

小牛的角笔直而润泽,老牛的角扭曲而斑驳。

郑司农说:紾读为抮〇之抮【○赵氏说:紾是说纹理粗糙】。昔读为交错的错,是说牛角粗糙的纹理交错【○贾氏说:是说纹理粗糙交错而不润泽○郑锷说:昔是久故的意思,它的颜色干枯久了像古旧之物,不必改为错字】。

王昭禹说:“小牛正年轻而气血刚强,那么角的纹理正直而润泽;老牛已衰老而气血衰弱,那么它的纹理粗糙扭曲而交错。”

有病且险恶的牛,角中突起;瘦弱的牛,角无光泽。

赵氏说:险,是伤的意思;中,是里面的意思。○郑锷说:角的中间,险阻而突起的,必定是有病的牛;没有光润之气的,必定是瘦弱的牛。知道这个方法,那么所有的角都可以预先知道了。

角想要青白且末端丰满。

郑康成说:“丰,是大。”○赵氏说:“根部要白,中间要青,末端要丰满。青白则颜色好,丰满的末端则质地厚。这是角中好的,所以想要它。”

角的根部,靠近〇而得到和煦之气。因此柔软,所以想要它弯曲。白色,是弯曲的征兆。

赵氏说:“蹙,是近的意思。本,是根的意思。休,读作煦,是和的意思。与《礼记》煦育万物的意思相同。大概角有三节,叫本,叫中,叫末。本常靠近〇,而从〇分得和煦润泽之气,所以柔软而无力。所以想要它弯曲。弯曲,是说曲。想要它的形状自然弯曲,反过来就是弯曲了。弯曲就有力了。白色,是作为弯曲的验证。这是说角的弯曲。”

角的中间,常常对应弓的弯曲处。弯曲处,必定要弯曲,所以想要它坚实。青色,是坚实的征兆。

贾氏说:畏从隈,是弯曲的意思。○郑锷说:角的中间弯曲处,用来附着弓干,常常对应弓的弯曲处,那么必定要屈挠,因为它的势应当屈挠,所以想要它坚实而不弱。观察角的中间,颜色青就是坚实的征兆。青色是阳的颜色,阳是最刚强的,所以通过青知道它的坚实。○赵氏说:这是说角的坚实。

角的末端远离〇而得不到和煦之气,因此脆

,故欲其柔也。丰末也者,柔之徴也。

郑锷曰:角之末则去▯为逺,▯之气所不能及,而不休煦之气有所不及,则必脃而易折,此所以贵其柔。柔则不折矣。相其角末之丰大,则是柔之徴验也。盖气所及故丰,丰则柔矣。此角所以贵丰未。○赵氏曰:此是说丰末之意。

译所以希望它柔韧。角末丰满,是柔韧的征兆。

郑锷说:角的末端距离角根很远,角根的气力所不能到达,而温煦之气有所达不到,那么必然脆硬而容易折断,这就是重视它柔韧的原因。柔韧就不会折断了。观察角的末端丰满粗大,这就是柔韧的验证。因为气力所及所以丰满,丰满就柔韧了。这就是角之所以重视末端丰满的原因。赵氏说:这是解释角末丰满的意思。

易氏曰:「势以白验之,坚以青验之,柔以丰末验之,则可以知三者之用。」

李嘉防曰:「此论执之徴,坚之徴,柔之徴,委曲明白,滋润则易柔,曲中则易挠,枯瘁则必脃。惟反乎是,则徴可察也。」

角长二尺有五寸,三色不失理,谓之「牛戴牛」。

郑康成曰:三色,本白,中青,末丰。○郑锷曰:角长二尺有五寸,长之极矣。既极其长,又且本白而中青,其末又丰。三色俱不失其文理,如此之角,是谓牛戴牛盖。一角直一牛之价,如牛之上又戴一牛也。兹其至贵者欤【○赵氏曰:丰末不可以言色而同为三色者,丰末虽不指色而言,然亦未尝无其色。盖三色只是三件之意,初不为顔色而言也】

凡相胶,欲朱色而昔昔也者,深瑕而泽,紾而▯廉。郑锷曰:“此言相胶之法。”○贾氏曰:“案下鹿胶青白已下,惟牛胶火赤,自余非纯赤则牛胶为善矣。”○王昭禹曰:“凡相胶,以纯赤为上,又欲其文之交错,故曰朱色而昔【○陈用之曰:朱色者,言其明之自内也;昔者,言其材之干久也】深瑕而泽者,言其表里皆有文,而其色润泽也【○陈用之曰:深瑕者,言其瑕之深,瑕虽深而体之恱泽存焉,非人为之深也】○陈用之曰:“其理紾密而▯。”○郑康成曰:“▯圜也,廉瑕严利也。”○赵氏曰:“谓之严利者,言胶有精彩锋棱森然端严之象,不软漫腐败也。如轮人为轮,欲其帱之亷,注谓以革裹得毂紧,则亷隅见于外,如人之清亷,人皆望风而畏,是皆整作气象,不是委靡废壊气象,正与相胶之廉同意。”

鹿胶青白,马胶赤,白牛胶火赤,防胶黒,鱼胶饵,犀胶黄。郑康成曰:「饵色如饵。」○王昭禹曰:「胶或用皮,或用角,或用膘。如鹿胶用其角,如鱼胶用其膘,如马、牛、犀、防用其皮。」

  凡昵之类不能方

郑锷曰:「昵谓黏防不解也。凡物亦有能黏而不解者,然比之于胶,则不能及其坚。故古人为弓専用胶,而不以黏泥之物以固之者,盖以为他物不能比方之也。」○王昭禹曰:「凡脂膏防败者,虽亦可用为黏,安能比方六胶之用哉!」

凡相筋,欲小简而长大结,而泽。小简而长大结,而泽,则其为兽,必剽。以为弓,则岂异于其兽?

郑锷曰:筋出于兽,兽之剽疾者,用其筋以为弓,则弓亦剽疾,故欲知其兽之剽,则相筋不可以无法。○赵氏曰:简注,读如简札之简,盖竹简一条为一札,谓筋条之直相似也。○郑锷曰:结,谓细聚而不散,虽结,又欲其色滋润而泽。○王昭禹曰:凡相筋,以条直滋润为主,简言条直,泽言滋润。筋之小者贵乎条直而长,筋之大者贵乎稹密而润。筋既如此,则其势可知,故度其为兽,则其性必剽疾矣。以之为弓,又岂异于其兽哉?○陈用之曰:剽,利疾也。兽之利疾,本于筋骨之强,得其筋以为弓焉,则体强而用疾矣,岂异于兽乎?

  筋欲敝之敝

郑锷曰:此又言用筋之法,敝劳也。椎嚼极熟,是谓劳敝。欲其敝之又敝,则可用也【○王昭禹曰:筋生则硬,熟则耎。以物撃爵之,欲其劳敝而熟,然后可用,故曰敝之敝。○赵氏曰:言熟之又熟也】

  漆欲测

陈用之曰:「测言如水深之可测,取其清也【○郑锷曰:漆之体厚重而浊,用之则以清为贵,惟去其檅浊而至于轻清乃善,故欲测】

  丝欲沈

易氏曰:「沈言其润也,丝之色恶乎干而燥,故欲其如沈于水中之色,取其润也【○陈用之曰:「取其莹也。」○王昭禹曰:「取其实也】

  得此六材之全然后可以为良

郑康成曰:「全无瑕病,良善也。」○王昭禹曰:「干也,角也,胶也,筋也,漆也,丝也。凡此六材,皆全则尽善备矣。而无疵,以之为弓,必调而后可以为良矣。」

凡为弓,冬析干,而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奠体,冰析灂。

陈用之曰:上文既明相干、相角、相漆、相筋之理矣,于是始言为弓之法。○王昭禹曰:材美工巧,不得天时,则不可以为良,故弓有六材,而治之各以其时也。○赵氏

译易氏说:“用白色来检验弓势,用青色来检验弓的坚硬,用末端丰满来检验弓的柔韧,这样就可以知道这三者的作用了。”

李嘉防说:“这是论述弓势的征兆、坚硬的征兆、柔韧的征兆,阐述得委曲详尽、明白透彻。滋润就容易柔韧,弯曲就容易折断,干枯就必然脆裂。只有与这些相反,征兆就可以察知了。”

角长二尺五寸,三种颜色都不违背纹理,称为“牛戴牛”。

郑康成说:“三种颜色,根部白色,中间青色,末端丰满。”○郑锷说:“角长二尺五寸,是长的极致了。既然达到了极长,而且根部白色、中间青色,末端又丰满。三种颜色都不违背它的纹理,这样的角,就叫做牛戴牛盖。一个角值一头牛的价格,就像牛背上又顶着一头牛一样。这是最珍贵的吧【○赵氏说:末端丰满不能说是颜色,却同为三种颜色的原因,是丰满末端虽然不指颜色而言,但也不是没有它的颜色。大概三种颜色只是指三种特征的意思,起初并不是专指颜色而言的】”

凡是观察胶,希望是朱红色且纹理交错的样子,深入瑕疵而润泽,扭转而圆润,瑕疵严利。郑锷说:“这是说观察胶的方法。”○贾氏说:“查看下文鹿胶青白等,只有牛胶是火红色,其余的不是纯红色,那么牛胶就是好的了。”○王昭禹说:“凡是观察胶,以纯红色为上,又希望它的纹理交错,所以说朱红色且纹理交错【○陈用之说:朱红色,是说它的光明从内部透出;纹理交错,是说它的材质干燥已久】深入瑕疵而润泽,是说它的表里都有纹理,而且颜色润泽【○陈用之说:深入瑕疵,是说它的瑕疵很深,瑕疵虽然深但整体的悦泽依然存在,不是人为造成的深】○陈用之说:“它的纹理扭转细密而圆润。”○郑康成说:“圆润,严利是说瑕疵严厉锐利。”○赵氏说:“称为严利,是说胶有精彩锋棱森然端严的样子,不软塌腐败。就像轮人做轮子,希望它的包裹严密,注解说用皮革包裹得毂紧,那么严密的棱角就显现在外面,像人的清廉,人们都望风而畏惧,这都是整肃的气象,不是委靡废坏的气象,正与观察胶的严利意思相同。”

鹿胶青白色,马胶红色,白牛胶火红色,防胶黑色,鱼胶饵色,犀胶黄色。郑康成说:“饵色像饵的颜色。”○王昭禹说:“胶有的用皮,有的用角,有的用膘。比如鹿胶用它的角,比如鱼胶用它的膘,比如马、牛、犀、防用它们的皮。”

凡是黏附一类的东西不能比得上胶。

郑锷说:“黏附是说黏着不解。凡是东西也有能黏着而不解的,但比起胶来,就不能及它的坚固。所以古人做弓专用胶,而不用黏泥之类的东西来固定它,大概是因为其他东西不能比得上胶的缘故。”○王昭禹说:“凡是脂膏黏败的东西,虽然也可以用来黏附,怎么能比得上六种胶的作用呢!”

凡是观察筋,希望细小条直而长大结聚,并且润泽。细小条直而长大结聚,并且润泽,那么这种兽,一定轻捷。用它做弓,难道会不同于这种兽吗?

郑锷说:筋出自兽类,轻捷的兽,用它的筋做弓,那么弓也轻捷,所以想了解兽的轻捷,观察筋不可以没有方法。○赵氏说:简注,读如简札的简,大概竹简一条为一札,是说筋条的直相似。○郑锷说:结,是说细聚而不散,虽然结聚,又希望它的颜色滋润而光泽。○王昭禹说:凡是观察筋,以条直滋润为主,简说条直,泽说滋润。筋的细小者贵在条直而长,筋的粗大者贵在细密而润泽。筋既然这样,那么它的势就可以知道了,所以推测它是兽,那么它的性一定轻捷。用它做弓,又怎么会不同于这种兽呢?○陈用之说:剽,是利疾的意思。兽的利疾,本于筋骨的强,得到它的筋做弓,那么体强而用疾了,难道不同于兽吗?

筋希望反复捶打至劳敝。

郑锷说:这又说使用筋的方法,敝是劳损的意思。捶打咀嚼极熟,就叫做劳敝。希望它反复捶打至劳敝,就可以使用了【○王昭禹说:筋生则硬,熟则软。用物击打捶打它,希望它劳敝而熟,然后才可用,所以说反复捶打至劳敝。○赵氏说:是说熟之又熟】

漆希望清澈。

陈用之说:“测是说像水深那样可以测量,取它的清澈【○郑锷说:漆的体质厚重而浑浊,使用它以清澈为贵,只有去除它的浑浊而达到轻清才好,所以希望清澈】”

丝希望沉润。

易氏说:“沈是说它润泽,丝的颜色厌恶干燥,所以希望它像沉在水中的颜色,取它的润泽【○陈用之说:“取它的晶莹。”○王昭禹说:“取它的坚实】”

得到这六种材料的齐全然后才可以做成良弓。

郑康成说:“全是没有瑕疵毛病,良是善的意思。”○王昭禹说:“干啊,角啊,胶啊,筋啊,漆啊,丝啊。凡是这六种材料,都齐全就尽善备了。而没有瑕疵,用它做弓,一定调和然后才可以成为良弓。”

凡是做弓,冬天剖开弓干,春天浸渍弓角,夏天整治弓筋,秋天合拢三种材料,天寒时确定弓体,结冰时剖开胶液。

陈用之说:上文既然阐明了观察弓干、观察弓角、观察漆、观察弓筋的道理了,于是才开始说做弓的方法。○王昭禹说:材料美好工匠精巧,不得天时,就不可以做成良弓,所以弓有六种材料,而整治它们各自按照其时节。○赵氏

曰:析,谓分析而治之;液,谓融液而渍,如以火养之意;治,谓理也,椎、杼、嚼、齧是也。冬为万物坚成之时,干欲坚固,故冬析之;春为温和敷荣之时,角欲温而和柔,故春液之;筋欲散而敝熟,故夏治之。夏是万物解缓散蒸之时也【○陈用之曰:角亦析而治之,干亦渍而治之,于干言析,于角言液,互见也】

译说:析,是说分析并处理它;液,是说融解并浸渍,如同用火养护的意思;治,是说整理,椎、杼、嚼、齧就是这种整理。冬天是万物坚硬成型的时候,角干需要坚固,所以在冬天分析处理它;春天是温和繁荣的时候,角需要温和柔顺,所以在春天融解浸渍它;筋需要散开并熟透,所以在夏天整理它。夏天是万物解散舒缓、散发蒸腾的时候。【○陈用之说:角也要分析并整理,角干也要浸渍并整理,对于角干说分析,对于角说浸渍,这是互相补充说明的】

郑康成曰:三材胶丝漆。○陈用之曰:两谓之合,谓以所析之干,所液之角,所治之筋,合胶漆丝而为弓焉。赵氏曰:奠读为定,体六弓往来多少之体。注谓内之檠中,盖檠正弓之器,筋胶至冬寒则坚牢于此时,内之檠中以定体,则后来体不妄动也。灂漆之灂也,既定其体矣,又取出而析其漆文,以备方来之用。盖弓有漆,所以为受霜露,析是分析其合,如蕡处合厚处薄处合环灂处,必于冰析之,盖冰为寒之极,漆至寒时则使在弓上亦坚固而不动。上注谓析灂了,又内于檠中,理或然也。不言寒而言冰者,奠则天寒之时皆可析灂,非结冰极寒之时不可也。

冬析干则易,春液角则合,夏治筋则不烦,秋合三材则合。寒奠体则张,不流冰析灂则审环。

赵氏曰:自此以下复解上文之效。○郑康成曰:易理滑致也【○郑锷曰:凡木之材至冬则坚凝可治,治于冬则节目易去,其理滑易矣】合读为洽【○陈用之曰:角得春而和,泽于以液之,则洽而不脃】烦乱也【○郑锷曰:筋本挛结不纾,冝缓而治之,夏者解缓之时,于斯而治之,则筋势慢易,不烦乱矣】合坚密也【○郑锷曰:干角筋治于三时,弓犹未成,必用胶丝漆然后可合,秋者隂气揫敛之时,于是时而用胶丝漆,则合固不可解矣,故合三材冝用秋】流犹移也【○贾氏曰:体既定而后用,时虽张不流移,谓不失徃来之体】陈用之曰:于寒冰之时而析其灂,则于以审环焉,审谓察之也,环即下文所谓引之如环,释之无失体如环是也,析灂则必引之,引之以析其漆灂之文,于以察其如环与不如环,则弓之美恶即可见矣【○赵氏曰:环周围无关之意】

  春被▯则一年之事

王昭禹曰:被▯于春▯一时之久而后可用【○陈用之曰:自冬析干至析灂,其功毕矣;至春被▯而用之,凡一年之事,以言为之不苟】

  析干必伦析角无邪

易氏曰:伦,必欲其有伦理也;无邪,必欲其无邪目也【○郑锷曰:析干,冝用乎木之理,则干不迆;析角,欲顺乎角之理,则角不偏】

斲目必荼【音舒】斲目不荼,则及其大脩也,筋代之受病。赵氏曰:荼读作舒,谓徐缓也。目谓干之节目。○郑锷曰:木之坚者必有节目,斲而去之,冝纡徐而勿疾,则节目必尽。苟斲目欲急而不以舒徐,则用是干以为弓,至于大脩长之后,而筋代干受病矣【○贾氏曰:学记云善问者如攻坚本,先其易者而后其节目,是斲目必舒之义】○赵氏曰:大甚也,脩久也。筋在干则与干为力,必须筋干相得。今干有节目,不舒徐斲去,用力不得其所,则干不用力,筋偏用力,筋必为节目所摩,代干而受病矣。

夫目也者,必强强者在内,而摩其筋。夫筋之所由幨【音苫】恒由此作。

郑锷曰:筋在干之背,所以助干为强也。干之节目固则强矣,苟不徐徐去之,其去也不尽。以是干处内,则其节目当摩囓乎筋。筋不能胜乎木之强,则久逺之后,筋必絶起如幨。筋之所以为幨者,其病常起于此耳【○陈用之曰:幨若衣幨然,言蔽而不着】

赵氏曰:「此数句重释筋干不得所之意,干之利病如此,则治干其可遽乎?」

  故角三液而干再液

郑康成曰:重醳治之,使相称。○王昭禹曰:液,谓以水治之,使其液作而耎也;角则以火炙而治之,欲其和也;故三液,干则以火揉而治之,欲其坚也。故再液【○李嘉会曰:液以火炙之,欲其柔软;则以水渍之,渍之而再液,则木膏尽而坚也】

厚其帤【女居反】则木坚;薄其帤,则需【音软】

郑康成曰:「帤读如襦,有衣絮之絮。帤谓弓中裨。」○郑锷曰:「帤所以裨助乎干,以为强,故虽至美之干,亦未尝无裨以助之。然裨太厚则干必失之太坚,裨太薄则干必失之太需需,偃弱也【○赵氏曰:需与罢软同,如鲍人脂之则需同】

  是故厚其液而节其帤

郑康成曰:「厚犹多也,节犹适也。」○郑锷曰:「欲得其当者,惟厚其液而节其帤矣。厚其液,则或三或再,其数之多也;节其帤,则不厚不薄,其

译郑康成说:“三材”指的是胶、丝、漆。陈用之说:“两”称为“合”,意思是将所剖开的干、所熬煮的角、所整治的筋,与胶、漆、丝合在一起制成弓。赵氏说:“奠”读作“定”,指确定六弓往来伸缩的体制。注解说将其放入檠中,檠是矫正弓形的器具,筋和胶在冬天寒冷时变得坚牢,此时放入檠中以确定弓体,那么后来弓体就不会随意变动了。“灂漆”的“灂”,在确定了弓体之后,又取出弓来剖析漆的纹路,以备将来使用。弓上有漆,是为了承受霜露,剖析就是分析其粘合处,如蕡处、合厚处、薄处、合环灂处,必须在结冰时剖析,因为冰是寒冷之极,漆在极寒时附着在弓上也会坚固不动。上面的注解说剖析灂漆后,又放入檠中,道理或许如此。不说“寒”而说“冰”,是因为“奠”体时天寒皆可进行析灂,而非结冰极寒之时不可。

冬天剖解弓干就容易,春天熬煮角材就融洽,夏天整治弓筋就不烦乱,秋天合拢三材就坚固。寒冷时确定弓体就能张开,不流动、在冰时剖析灂漆就能审察弓环。

赵氏说:从这里以下再次解释上文的效果。郑康成说:“易”指纹理滑顺致密。郑锷说:凡是木材到了冬天就坚凝可以加工,在冬天加工则节疤容易去除,其纹理就滑顺容易了。“合”读作“洽”。陈用之说:角得到春气而和顺,用水熬煮它,就融洽而不脆断。“烦”指烦乱。郑锷说:筋原本挛结不舒展,适宜缓和地加工,夏天是舒缓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加工,那么筋势就缓慢容易,不烦乱了。“合”指坚固严密。郑锷说:干、角、筋在三时加工,弓还未制成,必须用胶、丝、漆然后才能合拢,秋天是阴气收敛的时候,在这个时候用胶、丝、漆,那么合拢就坚固不可解开了,所以合拢三材适宜在秋天。“流”同“移”。贾氏说:弓体确定后使用,即使拉伸也不会流移,意思是不失去往来的体制。陈用之说:在寒冰之时剖析其灂漆,以此来审察弓环,“审”是察验的意思,“环”即下文所说的拉开时如圆环,松开时不失体制如圆环那样。剖析灂漆就必须拉开弓,拉开弓来剖析漆灂的纹路,以此来察验它是否如圆环,那么弓的好坏就可以看见了。赵氏说:“环”是周围没有关碍的意思。

春天蒙上弓衣,则是一年的事。

王昭禹说:在春天蒙上弓衣,经过一春之久而后可使用。陈用之说:从冬天剖干到剖析灂漆,其工序完毕了;到春天蒙上弓衣而使用,总共是一年的事,以此说明做事不草率。

剖解弓干必须顺理,剖解角材必须无邪。

易氏说:“伦”,是必须使其有伦理条理;“无邪”,是必须使其没有邪目。郑锷说:剖解弓干,适宜顺着木材的纹理,那么弓干就不会歪斜;剖解角材,想要顺着角的纹理,那么角材就不会偏斜。

砍削节疤必须舒缓,砍削节疤不舒缓,那么等到弓大修时,筋就会代替干受病。赵氏说:“荼”读作“舒”,意思是徐缓。“目”指弓干的节疤。郑锷说:木材坚硬的一定有节疤,砍削去除它,适宜迂回徐缓而不要急促,那么节疤必定能除尽。如果砍削节疤想要急促而不徐缓,那么用这种弓干来做弓,等到大修长之后,筋就会代替干受病了。贾氏说:《学记》说善于提问的人如同攻克难题,先攻其容易的部分而后攻其节疤,这就是砍削节疤必须舒缓的道理。赵氏说:“大”是甚的意思,“脩”是久的意思。筋在弓干上则与弓干共同出力,必须筋干相得。现在弓干有节疤,不徐缓地砍削去除,用力不得其所,那么弓干就不出力,筋偏出力,筋必定被节疤摩擦,代替弓干而受病了。

那节疤啊,必定坚硬,坚硬的部分在内,而摩擦它的筋。筋之所以出现幨裂,常常由此发生。

郑锷说:筋在弓干的背面,用来辅助弓干增强力量。弓干的节疤坚固就强了,如果不徐徐去除它,去除就不彻底。用这种弓干放在内侧,那么它的节疤就会摩擦啃咬筋。筋不能承受木材的强劲,那么久远之后,筋必定断裂起如幨。筋之所以成为幨,其病常常起源于此。陈用之说:“幨”如同衣幨那样,意思是遮蔽而不附着。

赵氏说:“这几句重复解释筋干不得其所的意思,弓干的利弊如此,那么加工弓干怎么可以仓促呢?”

所以角材熬煮三次而弓干熬煮两次。

郑康成说:反复熬煮整治,使它们相称。王昭禹说:“液”,指用水加工它,使其液化而柔软;角材则用火炙烤而加工,想要它和顺;所以熬煮三次。弓干则用火揉搓而加工,想要它坚硬。所以熬煮两次。李嘉会说:用火炙烤它,想要它柔软;就用水浸泡它,浸泡它而再次液化,那么木膏尽而坚硬了。

加厚其裨补则木材坚硬;减薄其裨补则柔软。

郑康成说:“帤”读如“襦”,有衣絮的絮。“帤”指弓中的裨补。郑锷说:“帤”用来裨补辅助弓干,以增强力量,所以即使是极美的弓干,也未尝没有裨补来辅助它。然而裨补太厚则弓干必定失之于太坚硬,裨补太薄则弓干必定失之于太需需,偃弱无力。赵氏说:“需”与“罢软”同,如同制革人用脂膏浸渍皮革则柔软一样。

所以加厚其熬煮而节制其裨补。

郑康成说:“厚”同“多”,“节”同“适”。郑锷说:想要得到恰当,只有加厚其熬煮而节制其裨补了。加厚其熬煮,那么或三次或两次,其次数多是;节制其裨补,那么不厚不薄,其

处之得中。」

约之不,皆约防数【音朔】必侔。

译处理事情要合乎中道。”

约束它而不使其过度,所有的约束与防范的度数必定相等。

贾氏曰:约谓以丝胶纒之,今之弓犹然。○郑锷曰:亦不皆约之,或防或密,要使平均而相侔等则善矣【○郑康成曰:皆约则弓帤侔,犹均也】

  斲挚必中胶之必均

郑康成曰:「挚之言致也,中犹均也。」○王昭禹曰:「上下如一之谓中,多寡适于匀之谓均。」○陈用之曰:「于挚言斲,则知其为干,岂以手所执者而名之欤?挚必中,欲其厚薄之适中,不可过也。施胶于挚,其傅必均,不可偏也。」

斲挚不中,胶之不均,则及其大脩也,角代之受病。夫懐胶于内,而摩其角,夫角之所由挫,恒由此作。

贾氏曰:自此下说弓之隈里施胶之事。○赵氏曰:挫谓折伤也。内之不治,则病自外发。干懐胶于内也。干有不匀处,胶又有厚薄不匀处,则干摩及胶,并及角,而角之挫伤由此作【○郑锷曰:胶在内,角在外,懐胶于内,有厚有薄,引弓之时,胶常摩齧乎角,此所以蹴而折也。挫折之端,常起于此】○陈用之曰:所谓筋代之受病,角代之受病者,病本在干之目,及其久也,筋实受之。筋施其上者,病本在干与胶,及其久也,角实受之。角附于此者,本非其病,而反受之,所以谓之代挫折伤也。

  緫论

易氏曰:「已上数节,既言其病,又言其利,使为工者去其病而求其利,则材之为用固矣。」

  凡居角长者以次需

郑锷曰:居处也。处角之法,冝长短与弓相冝长者冝在隈,短者冝在箫【○王昭禹曰:弓隈谓之需,弓梢谓之箫。○贾氏曰:箫谓两头也,然则长者在隈内可知】需者,弓之隈也。惟曲之处,则需矣。以角之长者处之,以助其力,使不甚弱。

易氏曰:「上经言角长二尺有五寸,谓之牛戴。牛则角固贵乎长也。然以逹对短,则逹为长之过需须也。良工以次需而用之,不可过于长,亦不可过于短。」○赵氏曰:「次者处于此之意,如师左次是也。故居角之法,必以长者安顿在隈。」

恒【古邓反】角而短,是谓逆桡。引之则纵,释之则不校。郑康成曰:恒读为防,防竟也。○贾氏曰:竟角而短,谓施角充满两畔,而上下短于隈者也。○王昭禹曰:纵,言引其▯而力弗迨也;校,言舍其▯而势不急也【○郑锷曰:校与绞同,谓矢之不疾】○郑锷曰:竟其角而用之,其角太短也,如是谓之逆桡。桡者,隈当曲之处也,以短角处之,乃所以反逆桡也。惟其逆挠,若引其弓,则角短而不用力,必纵放而不强;若释而放,则势弱而矢不校。凡此皆角短之病。

恒角而逹,譬如终绁【音泄】非弓之利也。

郑锷曰:达者,通过之义,竟其角而用之。其角太长,若其角长自隈而通过于箫头,则其弓必坚而不可引。譬如终绁,谓若见系束于弓防之上,此则非弓之利,言易壊其弓也。○赵氏曰:终,犹常也,与终古登阤之终同。隈角太长,则送矢不疾,譬如常常见绁于弓防矣。

王昭禹曰:「角不可失之长,亦不可失之短。充于两旁而不及两端,故曰恒角而短;不独充于两旁,而又过于两端,故曰竟角而达。竟其角而失之短,是谓逆桡。言其力不足而反桡也;竟其角而失之达,故譬如终绁。言其送矢不疾,若见绁于弓防。」○陈用之曰:「以达对短而言,则达为长之过。故明短之为病,又明长之不利,则其有度可知。」

  今夫茭觧中有变焉故校

赵氏曰:今夫起义之辞,茭谓弓隈与弓箫相接处,解谓接之中,变谓异也,谓箫与臂用力异。○贾氏曰:引之则臂中用力,放矢则箫用力,既用力异,故校校谓矢去疾也。

  于挺臂中有柎焉故剽

郑康成曰:「挺直也。柎,侧骨。剽,亦疾也。」○贾氏曰:「直臂中,弓把处有柎者,谓角弓于把处两畔有侧骨,骨坚强,所以与弓为力,故剽疾也。」

易氏曰:校者疾而速,剽者疾而勇。知校与剽为弓之利,则知居角之短。与达者皆所以为弓之害。

恒角而达,引【音譬】如终绁,非弓之利也。

易氏曰:「甚言其过长之尤为害也。」○赵氏曰:「再言恒角而达,是重明达角之不利。引言

译贾氏说:“约”是指用丝胶缠绕,现在的弓还是这样。○郑锷说:“也不是全都缠绕,有的稀疏有的紧密,只要均匀相等就好。”【○郑康成说:“全都缠绕则弓的帤就相等,‘侔’就是均等的意思。”】

砍削弓干必须适中,涂抹胶水必须均匀。

郑康成说:“‘挚’的意思是致密,‘中’就是均等。”○王昭禹说:“上下一致叫做‘中’,多少合适叫做‘均’。”○陈用之说:“在‘挚’上说要砍削,就知道这是指弓干,哪里是因为手所握持的地方而命名呢?‘挚’必须适中,是希望它的厚薄合适,不可过度。在‘挚’上施胶,涂抹必须均匀,不可偏斜。”

如果砍削弓干不适中,涂抹胶水不均匀,那么等到弓完全修成时,角就会代替弓干承受损伤。弓干内部包裹着胶水,却摩擦着外部的角,角之所以折断,常常由此产生。

贾氏说:“从这里以下讲弓的隈里涂抹胶水的事。”○赵氏说:“挫”是指折断损伤。内部处理不好,疾病就从外部发作。弓干在内部包裹胶水。弓干有不均匀的地方,胶水又有厚薄不均匀的地方,那么弓干摩擦胶水,并波及到角,角的折断损伤由此产生。【○郑锷说:“胶在内,角在外,内部包裹胶水,有厚有薄,拉弓的时候,胶水常常摩擦啃咬角,这就是所以折断的原因。折断的开端,常起于此。”】○陈用之说:“所谓筋代替承受损伤,角代替承受损伤,疾病的根本在弓干,等到时间久了,筋实际上承受了它。筋施在上面,疾病的根本在弓干和胶水,等到时间久了,角实际上承受了它。角附着在这里,本来不是它的病,却反而承受了,所以叫做代替折断损伤。”

总论

易氏说:“以上几节,既说了它的弊病,又说了它的利益,让工匠去除弊病而追求利益,那么材料的作用就稳固了。”

凡是安置角,长的依次安置在隈。

郑锷说:“居”是处所的意思。安置角的方法,应该长短与弓相适宜,长的适宜在隈,短的适宜在箫。【○王昭禹说:“弓的隈叫做需,弓的梢叫做箫。”○贾氏说:“箫指两头,那么长的在隈内就可以知道了。”】“需”是弓的隈。只有弯曲的地方,才需要(角)。用长的角安置在那里,以辅助它的力量,使它不至于太弱。

易氏说:“上文说角长二尺五寸,叫做牛戴。牛角固然贵在长。然而以‘达’对‘短’来说,‘达’就是长的过度,需要(角)啊。良工依次安置在隈而使用它,不可过于长,也不可过于短。”○赵氏说:“次”是安置在这里的意思,就像‘师左次’一样。所以安置角的方法,一定要把长的安顿在隈。”

角贯穿到底却短,这叫做逆桡。拉弓时力量松散,松手时箭射得不快。郑康成说:“恒”读为“竟”,“竟”是到底的意思。○贾氏说:“角到底却短,是指施角充满两畔,而上下短于隈的。”○王昭禹说:“纵,是说拉弓而力量达不到;校,是说松手而势头不急促。”【○郑锷说:“校”与“绞”同,指箭射得不快】○郑锷说:“角到底而使用它,角太短,这样叫做逆桡。“桡”是隈应当弯曲的地方,用短的角安置在那里,反而违背了弯曲的要求。正因为逆挠,如果拉弓,角短而不用力,必然松散而不强劲;如果松手,势头弱而箭射得不快。这些都是角短的弊病。”

角贯穿到底且过长,就像始终被绳索束缚,对弓没有好处。

郑锷说:“达”是通过的意思,角到底而使用它。角太长,如果角从隈通过到箫头,那么弓必然坚硬而不可拉。就像始终被绳索束缚,是说被系束在弓的隈上,这就对弓没有好处,是说容易损坏弓。○赵氏说:“终”,是常的意思,与“终古登阤”的“终”相同。隈角太长,那么送箭不快,就像常常被绳索束缚在弓的隈上一样。”

王昭禹说:“角不可失去长度,也不可失去短度。充满两旁而不及两端,所以叫‘恒角而短’;不仅充满两旁,而且过于两端,所以叫‘竟角而达’。角到底而失去短度,叫做逆桡。是说力量不足而反而弯曲;角到底而失去通达,所以就像始终被绳索束缚。是说送箭不快,如同被绳索束缚在弓的隈上。”○陈用之说:“以‘达’对‘短’来说,‘达’就是长的过度。所以阐明短是弊病,又阐明长不利,那么它有度可知。”

现在那弓的茭觧中有变化,所以箭射得快。

赵氏说:“今夫”是发起议论的词,“茭”指弓隈与弓箫相接处,“解”指相接的中间,“变”指不同,是说箫与臂用力不同。○贾氏说:“拉弓时臂中用力,放箭时箫用力,既然用力不同,所以快。“校”指箭去得快。”

在挺直的臂中有侧骨,所以箭射得勇猛。

郑康成说:“挺”是直的意思。“柎”,侧骨。“剽”,也是快的意思。”○贾氏说:“直臂中,弓把处有侧骨的,是说角弓在把处两畔有侧骨,骨坚强,所以与弓合力,因此勇猛快速。”

易氏说:“校”是快而速,“剽”是快而勇。知道校与剽是弓的好处,就知道安置角的短与达都是弓的害处。

角贯穿到底且过长,就像始终被绳索束缚,对弓没有好处。

易氏说:“极力说明过长尤为有害。”○赵氏说:“再说恒角而达,是着重说明达角的不利。引

引▯而便使来也。盖弓之成体,在干与角,胶丝筋漆附之而已。所以弓人论干角甚详。此叚说角长短视干之直,其曰长者,谓盖过干;短者,谓遮干不着。前言长二尺五寸,谓之牛戴;牛下又言长其隈,盖长在所贵。今以为非利者,盖所取者适中之长,所戒者过中之长。」

译招引〇而便使来也。大抵弓的成型,关键在于弓干和弓角,胶、丝、筋、漆只是附着其上罢了。所以《考工记·弓人》中论述弓干和弓角非常详尽。这段文字说弓角的长短要参照弓干的直度,其中所说的“长”,是指弓角覆盖超过了弓干;所说的“短”,是指弓角遮盖不住弓干。前文提到长二尺五寸,称为“牛戴”;在“牛戴”之下又说“长其隈”,可见长度是其所看重的。现在认为不锋利,是因为所选取的是适中的长度,所警戒的是超过适中的长度。

挢【音矫】干欲孰于火而无赢,挢角欲孰于火而无燂【音潜】引筋欲尽而无伤其力,鬻胶欲孰而水火相得,然则居旱亦不动,居湿亦不动。

赵氏曰:此叚说干角筋胶得所不得所之事。干角有曲直之势,必以火挢之使正。筋有缓急拳缩之势必用引之。凡所攻治,必水火相得,不可过,不可不及。干以坚为贵,熟于火足矣,过熟则赢。赢谓过熟也。角以和为贵,熟于火足矣,过熟则燂而脆。燂谓炙烂也。角三液干,再液者以此尔。筋欲敝之,敝不尽则有生硬处而不软。过则伤其力而不强。鬻音煑。胶以水浸,以火烧,水火相得则体熟而质化。火气过则焦,水不足则硬,水太过则稀。为弓能如此四者之材,坚固和同,久而不壊,亢旱与隂湿时皆不伤动【○郑锷曰:不过乎火则不至于燥,虽亢旱而阳过之时,不与燥俱变也。不过乎水则不至于柔,虽处下湿而隂过之处,不与湿俱变也。○陈用之曰:居旱不动,谓其不偏于阳故也。居湿不动,谓其不偏于隂故也】○毛氏曰:旱近阳,湿近隂。凡风日之类皆旱也。凡雨露之润皆湿也。动中变也。四者之材治之尽善,譬犹五脏六腑充实于内,则外邪无所干于其间。○郑康成曰:不动者谓弓也。

苟有贱工,必因角干之湿,以为之柔。善者在外,动者在内。虽善于外,必动于内。虽善,亦弗可以为良矣。

郑康成曰:「苟愉也,湿犹生也。」○陈用之曰:「艺不能精,无可贵者,名之贱工。」○郑锷曰:「贱工因角干之湿以为弓之柔,外见其柔和,似若甚善。然角干之刚强而易动,以此处内,安能久乎?故虽善于外,而必动于内。视之虽善,不足为良弓也【○李嘉防曰:「此皆不待一年,求速之故】

凡为弓,方其峻,而髙其柎,长其畏,而薄其敝,宛之无已,应。

李嘉防曰:「前说居角利病,此说箫靶厚薄。」

郑锷曰:峻者弓之末,亦谓之箫【○陈用之曰:右手执箫】以其在上而髙,故名曰峻○赵氏曰:弓稍头要叩▯方而不贠,则健而有力,稍头尖削而不平阔,故谓之峻,言其峻削也○郑锷曰:柎者弓之辅,以其有侧骨,故曰柎【○赵氏曰:侧骨乃在把处两邉撑压贴住上下两隈,把中衬贴处,故谓之柎,言其柎固而相依也】○陈用之曰:柎,弓把也,《礼记》曰:左手持柎,髙其柎所以壮其力○赵氏曰:畏尖头接把处,故引弓时畏分外有力,即上文挺臂中有柎故剽是也,若柎不髙而或卑,则接畏处压不住弓必无力,畏弓两弯处若不长而短,则角纵不用力反挠向外去,即上文恒角而短是谓逆桡,引之则纵,释之则不校也,弓弯谓之畏,畏言曲处【○陈用之曰:畏即前所谓角之中,当弓之畏者是也】○贾氏曰:敝谓人所握持手蔽之处,冝薄为之○赵氏曰:柎与敝人往往不能分别,中义见柎是把中,敝又是把中,不应要髙又要薄,遂谓柎弓把也,把中緫谓之柎,敝即上文筋欲敝之敝,敝筋而施于弓体,厚则起而不相着,故要薄,不知柎敝虽皆把中,然各不同,尝见今之造弓把处稍细,把处上下皆堆起稍髙才接着角,用以较量,敝即把处稍细者,柎乃把处两头两侧畔稍髙接角畏者,敝则置于正面,故云薄,柎则置于两侧,目侧视之,故不言厚而言髙,况注分明说柎把中侧骨在两畔,敝人所握持处,四者皆是指弓上之名,岂可以筋之敝而引为弓之敝

郑锷曰:峻欲方,不欲贠;柎欲髙,不欲下;隈欲长,不欲短;敝欲薄,不欲厚。四者如法,则宛而引之,常应手而来,无时而止。故曰:宛之无已,应【○陈用之曰:宛言引之而顺也。○郑康成曰:宛谓引之也。引之不休止,常应▯言不罢需】

  下柎之弓末应将兴

郑康成曰:「末犹箫也,兴犹动也,发也。」○赵氏曰:「柎正当弓之要,惟髙其柎以壮其力,故引之而弓稍不能以挠之。若柎骨太卑下,为之箫方应▯,则柎发动由柎力弱,撑压弓隈不住故也。」

  为柎而发必动于閷

赵氏曰:閷谓接中,若如上为柎,太卑。柎既发动,则接中亦发动而不固。

译矫正弓干,用火烤至适度而不过分,以免变得软弱;矫正弓角,用火烤至适度而不过分,以免变得焦脆;拉伸弓筋,要拉至极限而不损伤其弹力;熬煮弓胶,要煮至火候与水度配合得当。这样,弓在干旱环境中也不会变形,在潮湿环境中也不会变形。

赵氏说:这段文字讲的是弓干、弓角、弓筋、弓胶处理得当与不得当的情况。弓干和弓角有弯曲或笔直的趋势,必须用火烤来矫正使其平直。弓筋有松弛或紧缩的趋势,必须用力拉伸。凡是加工处理,必须水火配合得当,不可过度,也不可不足。弓干以坚硬为贵,用火烤熟即可,烤过头就会变得软弱。“赢”就是过度烤熟的意思。弓角以柔和为贵,用火烤熟即可,烤过头就会变得焦脆。“燂”就是炙烂的意思。角经过三次浸液处理,干经过两次浸液处理,就是这个原因。弓筋要拉伸它,拉伸不彻底就会有生硬的地方而不柔软;拉伸过度则会损伤其弹力而不强韧。“鬻”音同“煮”。弓胶用水浸泡,用火熬煮,水火配合得当,胶体就熟透而性质转化。火气过大就会焦枯,水不足就会坚硬,水过多就会稀薄。制作弓能如此处理这四种材料,坚固和谐,经久不坏,在亢旱和阴湿的时候都不会受损变形。

郑锷说:不过分用火就不会导致干燥,即使在亢旱阳气过盛的时候,也不会随着干燥而变形。不过分用水就不会导致过柔,即使处在阴湿过盛的地方,也不会随着潮湿而变形。

陈用之说:在干旱中不变形,是因为它不偏向阳;在潮湿中不变形,是因为它不偏向阴。

毛氏说:干旱接近阳气,潮湿接近阴气。凡是风日之类都属于干旱。凡是雨露滋润都属于潮湿。“动”指中间发生变化。这四种材料处理得尽善尽美,就像五脏六腑充实于体内,外邪就无法侵扰其间。

郑康成说:“不动”指的是弓。

如果有技艺低劣的工匠,必定趁着弓角和弓干还湿润时,就使其变得柔软。外表看起来柔顺,内部却容易变动。虽然外表看似柔顺,但内部必定会发生变动。虽然外表看似柔顺,也不能算是良弓。

郑康成说:“苟”意为如果,“湿”意为未干。

陈用之说:技艺不精湛,没有可贵的地方,称为“贱工”。

郑锷说:低劣的工匠趁着弓角和弓干湿润时制作弓的柔韧部分,外表看起来柔顺,似乎很好。然而弓角和弓干刚强且容易变动,用在内部,怎么能持久呢?所以虽然外表柔顺,内部必定会变动。看起来虽然好,不足以成为良弓。

李嘉谟说:这都是因为不等待一年时间,追求速成的缘故。

凡是制作弓,弓梢要方正,弓把要高大,弓弯要长,弓把处的筋要薄,反复弯折拉伸,弓就会顺应人意。

李嘉谟说:前面讲的是弓角处理的利弊,这里讲的是弓梢和弓把厚薄的讲究。

郑锷说:峻是弓的末端,也叫箫,因为它在上且高,所以叫峻。

赵氏说:弓梢头要方正而不圆,这样才健壮有力,梢头尖削而不平阔,所以叫峻,意思是峻削。

郑锷说:柎是弓的辅骨,因为它有侧骨,所以叫柎。

赵氏说:侧骨是在弓把处两边撑压贴住上下两弯,把中衬贴处,所以叫柎,意思是柎固而相依。

陈用之说:柎是弓把,《礼记》说:左手持柎,抬高弓把是为了增强力量。

赵氏说:畏是尖头接把处,所以引弓时畏分外有力,即上文“挺臂中有柎故剽”所说。如果柎不高而低,那么接畏处压不住弓,必定无力。畏是弓两弯处,如果畏不长而短,那么角即使不用力也会反挠向外,即上文“恒角而短是谓逆挠,引之则纵,释之则不校”所说。弓弯叫畏,畏指弯曲处。

陈用之说:畏就是前面所说的角的中部,当弓之畏者。

贾氏说:敝指人手握持遮蔽之处,应当做得薄一些。

赵氏说:柎和敝人们往往不能区分,中义见柎是把中,敝又是把中,不应既要高又要薄,于是认为柎就是弓把,把中总称为柎,敝即上文“筋欲敝之”的敝,敝筋施于弓体,厚了就会隆起而不贴合,所以要薄,不知道柎和敝虽然都在把中,但各不相同。曾见现在造弓把处稍细,把处上下都堆起稍高才接着角,用来较量,敝即把处稍细者,柎乃把处两头两侧稍高接角畏者,敝置于正面,所以说薄,柎置于两侧,从侧面看,所以不说厚而说高,况且注文明白说柎是把中侧骨在两畔,敝是人手所握持处,四者都是指弓上的名称,岂能因为筋的敝而引为弓的敝。

郑锷说:峻要方,不要圆;柎要高,不要低;隈要长,不要短;敝要薄,不要厚。四者合乎法度,那么弯折拉伸它,常常顺应人意而来,没有停止的时候。所以说:反复弯折拉伸,顺应人意。

陈用之说:宛指拉伸它而顺从。

郑康成说:宛指拉伸它。拉伸它不停止,常常顺应,意思是不罢休。

降低弓把的弓,末端不能顺应而发动。

郑康成说:末指箫,兴指发动。

赵氏说:柎正当弓的要害,只有抬高弓把以增强力量,所以拉伸时弓梢不能使它弯曲。如果柎骨太低,作为箫方应,那么柎发动是因为柎力弱,撑压弓隈不住的缘故。

制作弓把而发射,必定在接中处发生变动。

赵氏说:閷指接中,如果像上面那样制作弓把,太低。柎既发动,那么接中也发动而不稳固。

盖接是敝接,畏处柎插在两傍,虽相衬贴作一柄,其实是两木凑合成。柎与閷相为表里,柎动则閷亦动,理之必然。以此见敝自敝,柎自柎,本不同也。

译大概这柄破伞,伞柄的榫头插在两侧,虽然相互贴合做成一个整体,但实际上是由两块木头拼合而成的。榫头与伞骨内外相应,榫头一动,伞骨也随之而动,这是必然的道理。由此可以看出,伞柄自是伞柄,榫头自是榫头,本来就不是同一事物。

弓而羽閷末应将发

王昭禹曰:「鸟所以飞▯者,羽有二焉。羽閷,谓两接中俱动也。两接中俱应,箫应▯,则角干亦随之而发作。」○赵氏曰:「此叚先言峻柎畏敝,至论病处止,说柎一节,全不及峻畏敝,则所重在柎。柎当弓之要,正是制压一弓之接处,最要强固。柎壊,则其余都壊,所以特详言之。」

弓有六材焉。维干强之,张如流水。

赵氏曰:此统论弓之成体。○陈用之曰:五材以干为依,干于五材为本,惟干强之本足以有制。○王昭禹曰:弓以干为质,以角附干而为安,二者之材尤冝谨择也。夫顺流而不逆者,莫如水;周运而无端者,莫如环。维干强之,则弓之质坚;张如流水,则弓之体调。质坚则无句弊,体调则无难易。此所以张之则如水之顺流也【○毛氏曰:水流而下,其势顺疾而自然;弓干体强悍,若抗捍而能如此,是可贵也。盖使强为弱之意】

  维体防之引之中参

郑康成曰:「体谓内之于檠中,定其体,防深浅所止。」○贾氏曰:「体定于防之后,防之者,郑云深浅所止。若王弧之弓,往体寡,来体多,弛之乃有五寸,张之一尺五寸;夹庾之弓,往体多,来体少,弛之一尺五寸,张之五寸。唐大徃来若一,弛之一尺,张之亦一尺,是防之深浅所止也。」○陈用之曰:「弓有往来之体,体有多寡之辨,良则曲少,敝则句多,方其为体,必因其材势而防之。防之者,深浅有所止,以防其壊也。引之中参而不壊焉,乃适于用。中参谓张而引之,其中距▯有尺之三焉。夫矢以三尺为度,引▯而满之,亦不过此,不曰三尺而曰中参云者,以张之一尺为中制,张一尺,引三之所以指中而言也。」○郑锷曰:「凡物相参则为参,弓不论强弱,引之皆以三尺为中。中参者,三者相参,常得中也。」

维角防【直更反】之欲,宛而无负,▯引之如环,释之无失,体如环。

贾氏曰:防,正也。○郑锷曰:防,如撑柱之撑,所以辅而正之也。角在弓隈,为弓之助,所以防之也。○郑康成曰:负▯辟戾也【○贾氏曰:置角于隈中,既正,欲宛而无负▯者,引之,弓体不辟戾故也】○陈用之曰:夫防之者,非他,欲宛而无负▯也。宛,指其体;负▯,其用。引之,其体宛,如而无负▯之戾。六材之中,惟角为能正之。引之如此,其释亦然。○郑锷曰:无负▯,言不与▯相反也。非惟不与▯相反,又且引之则如环。环,言其势之圎也。非特引之势圎,及其释而不引之时,其体不失常如环然。此皆角有以防之之力。○李嘉防曰:攀来时如环,放去时如环,则制善而矢去急。

材美工巧为之,时谓之参均。角不胜【音声】干干不胜筋,谓之参均。量其力有三均,均者三,谓之九和。

郑康成曰:不胜无负也。○郑锷曰:干赤黒而阳声,角青白而丰末,胶朱色而昔,筋小简而长大,结而泽,漆测而丝沉,此弓材之美也。冬析干,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奠体,冰析灂,此为弓之时也。又有巧工以和之,此工之巧也。是谓参均,均平也。三者相参,皆适乎平也。干任一石,角亦任一石,筋亦任一石,此胜则彼负,彼胜则此负,三者不能相胜,是谓参均【○毛氏曰:好胜者必有所负,负则谓之乖戾矣。角在干之内,与干相为用,故欲不负干;干居筋之内,与筋相为用,故欲不负筋。三者无相负,则材异而功用同,故谓之参均】干任一石,加角任二石,加胶任三石,此论为弓之初,弓已成矣。初一石之量,则弓张一尺,二石而二尺,三石而三尺,则此之谓量其力,又参均也。有当为又三,当为参。凡此参均者,三合而言之,是谓九。合言九者,皆无过不及也。此最弓之尽善也。○王氏曰:多寡轻重等,而后可以谓之均;刚柔强弱称,而后可以谓之和。多寡轻重不均,欲其和不可也。故均者三,谓之九和。

九和之弓,角与干、权、筋三侔,胶三锊,丝三邸【音厎】漆三斞【音庾】上工以有余,下工以不足。

郑康成曰:权,平也。侔,犹等

译弓的末端羽毛稀疏,应当能够发射。

王昭禹说:“鸟之所以能飞,是因为羽毛有两部分。‘羽閷’,是说两相接合处都能动弹。两相接合处都能呼应,箫(指弓的某种部件或状态)能呼应,那么角和弓干也就随之发动。”赵氏说:“这段先说峻柎畏敝,到论述病处时,只说柎这一节,完全没提峻畏敝,那么重点就在柎。柎处在弓的关键位置,正是压制整张弓的接合处,最需要强固。柎坏了,其余部分也就都坏了,所以特别详细地论述它。”

弓有六种材料。只有弓干强韧,张开时像流水一样顺畅。

赵氏说:这是总论弓的整体结构。陈用之说:五种材料以弓干为依托,弓干在五种材料中是根本,只有弓干强韧这个根本,才能有所制约。王昭禹说:弓以干为质地,以角附着在干上以求安稳,这两种材料尤其应该谨慎选择。顺流而下而不逆流的,没有比水更合适的;循环运转而没有端点的,没有比环更合适的。只有弓干强韧,弓的质地才坚实;张开像流水,弓的整体才协调。质地坚实就没有弯曲弊病,整体协调就没有难易之分。这就是为什么张开时像水顺流而下【毛氏说:水流向下,其势顺疾而自然;弓干体质强悍,如果能像这样抗捍而自然,是可贵之处。大概是使强变为弱的意思】

只有弓体经过矫正,拉弓时其中距适中。

郑康成说:“体,指把弓放在檠(矫正弓的工具)中,确定其形态,防止深浅过度。”贾氏说:“弓体在矫正之后确定,矫正它,郑玄说是防止深浅过度。如果是王弧弓,往体(弓背)少,来体(弓腹)多,松弛时弓腹有五寸,张开时有一尺五寸;夹庾弓,往体多,来体少,松弛时有一尺五寸,张开时有五寸。唐弓往体来体一样多,松弛时有一尺,张开时也是一尺,这就是矫正深浅的限度。”陈用之说:“弓有往体来体,体有多寡的区别,良弓弯曲少,弊弓弯曲多,当它形成弓体时,必须根据材料的态势来矫正它。矫正它,深浅有所止,以防止它损坏。拉弓时中距适中而不损坏,才适于使用。中参,是说张开拉弓时,其中距有一尺的三分之一。箭以三尺为度,拉满也不过如此,不说三尺而说中参,是因为张开一尺作为标准,拉三寸所以指中而言。”郑锷说:“凡是事物相参合就是参,弓不论强弱,拉弓都以三尺为中。中参,是三者相参合,常得中道。”

只有角经过矫正,想要弯曲而不违背,拉弓时像圆环,松开时不失常,弓体像圆环。

贾氏说:防,是正的意思。郑锷说:防,像撑柱的撑,用来辅助并矫正它。角在弓隈(弓的两端弯曲处),作为弓的辅助,所以用来矫正它。郑康成说:负,是辟戾(违背、扭曲)的意思【贾氏说:把角放在隈中,已经正了,想要弯曲而不违背,拉弓时,弓体不扭曲所以如此】陈用之说:矫正它,不是别的,是想让它弯曲而不违背。宛,指它的形态;负,指它的作用。拉弓时,它的形态弯曲,而没有违背的扭曲。六种材料中,只有角能矫正它。拉弓时如此,松开时亦然。郑锷说:无负,是说与它不相反。不仅不相反,而且拉弓时像圆环。环,是说它的态势圆整。不仅是拉弓时态势圆整,等到松开不拉的时候,它的形态不失常,依然像圆环一样。这都是角有矫正的力量。李嘉祐说:拉来时像圆环,放去时像圆环,那么制作精良而箭射得快。

材料精美,工艺巧妙,制作出来,当时称为参均。角不能胜过干,干不能胜过筋,称为参均。衡量它们的力度有三种均等,均等有三种,称为九和。

郑康成说:不胜,是没有负(违背)的意思。郑锷说:干赤黑而阳声,角青白而丰末,胶朱色而昔,筋小简而长大,结而泽,漆测而丝沉,这是弓材的美。冬天剖干,春天液角,夏天治筋,秋天合三材,寒冷时奠体,结冰时析灂,这是弓的时节。又有巧工来调和它,这是工艺的巧。这称为参均,均就是平。三者相参合,都适合平正。干承担一石,角也承担一石,筋也承担一石,这胜则那负,那胜则这负,三者不能相胜,这称为参均【毛氏说:好胜者必有所负,负则称为乖戾了。角在干之内,与干相为用,所以想不违背干;干在筋之内,与筋相为用,所以想不违背筋。三者无相负,那么材料不同而功用相同,所以称为参均】干承担一石,加角承担二石,加胶承担三石,这是论述做弓之初,弓已经制成。初一石的量,那么弓张开一尺,二石而二尺,三石而三尺,这就是衡量它的力度,又是参均。有当为又三,当为参。凡是这些参均的,三合而言之,称为九。合言九的,都没有过与不及。这是弓的最完美之处。王氏说:多寡轻重相等,然后可以称为均;刚柔强弱相称,然后可以称为和。多寡轻重不均,想要和是不可能的。所以均等有三种,称为九和。

九和的弓,角与干、权、筋三者相等,胶三锊,丝三邸,漆三斞,上等的工匠用有余,下等的工匠用不足。

郑康成说:权,是平的意思。侔,是等

也。○郑锷曰:角必与干权,权言其力之相等也。筋用三倍之重,其力均与之等,故曰筋三侔。○赵氏曰:三锊,言胶与角、干三者相埒也。埒,齐也。三邸,王解谓各有所抵,是三者力之所至,一般言丝、胶、角、干力致处同也。三斞,韵谓量也,谓量漆与角、干,量此三者之力,其所受皆均也。权、侔、锊、邸、斞皆是均平之意。但锊注谓锾也,如书「其罚百锾」,与冶氏「重三锊」、桃氏「九锊」「七锊」「五锊」同,锊是量名,其重六两大半两,或者九和之弓所用角、干、胶三者各如此重欤?经「锊」字从金,不应改作相埒之埒,今只从注「邸」,恐如皇邸、援其邸,同是托宿之意,谓丝与角、干同附丽于一处,犹托宿意,其力均平。王解作「抵」,不若从此说分明【○易氏曰:九和之弓以角、干、筋为主,故角与干、权、筋三侔,即所谓角不胜干,干不胜筋之意。九者和矣,而丝、胶、漆则为之辅。胶三锊,丝三邸,漆三斞,其轻重虽未详,以经意推之,亦欲其相称而已】上工工之巧者,以是为和弓则有余,言其优为也。下工工之拙者,以是为和弓则不足,言其为之难而费力也。此上下之辨【○郑锷曰:良工能调使多寡适平,而拙工虽足用之物,其用之无法,每每见其不足也】

译也。○郑锷说:角必须与干相权衡,权衡是说它们的力量相等。筋使用三倍的重量,其力量却与它们相等,所以说“筋三侔”。○赵氏说:“三锊”,是说胶与角、干三者相齐等。埒,就是齐等的意思。“三邸”,王肃解释说各自有所抵靠,是说这三者力量所到达的地方,大致是说丝、胶、角、干力量所至之处相同。“三斞”,郑玄解释说斞是量度,是说量度漆与角、干,量度这三者的力量,它们所承受的都很均衡。权、侔、锊、邸、斞都是均平的意思。但是锊的注解说锊就是锾,如《尚书》中的“其罚百锾”,与《考工记》冶氏的“重三锊”、桃氏的“九锊”“七锊”“五锊”相同,锊是重量单位,其重量为六两大半两,或许九和之弓所用的角、干、胶三者各自都有这么重的分量呢?经文中的“锊”字从金,不应改为相埒的埒,现在只依从注解说“邸”,恐怕像“皇邸”、“援其邸”一样,都是托宿的意思,是说丝与角、干同样依附在一个地方,如同托宿之意,其力量均平。王肃解释为“抵”,不如依从这种说法清楚明白。【○易氏说:九和之弓以角、干、筋为主,所以角与干相权衡、筋三侔,这就是所谓角不胜过干、干不胜过筋的意思。九种材料调和好了,而丝、胶、漆则作为辅助。胶三锊,丝三邸,漆三斞,它们的轻重虽然不详,根据经文意思推测,也是想要它们相称罢了】上等工匠,技巧高超,用这些材料制作和弓则绰绰有余,是说他们制作起来游刃有余。下等工匠,技巧拙劣,用这些材料制作和弓则不够用,是说他们制作起来困难且费力。这就是上下工匠的区别。【○郑锷说:良工能够调配使得多寡适中平衡,而拙工虽然材料充足,但使用没有法度,常常显得不够用】

为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规;为诸侯之弓,合七而成规;大夫之弓,合五而成规;士之弓,合三而成规。

王昭禹曰:「凡为弓,其材刚直,则往体寡,来体多,而句之势为少;其材柔弱,则往体多,来体寡,而句之势为多。天子、诸侯之弓,必合九、合七而成规,以其材之刚直,而其句为少,故所合者众,而后其体圜也。大夫、士之弓,必合五、合三而成规,以其材之柔弱,而其句为多,故所合者寡,而后其体圜也。」○赵氏曰:「九者,阳数之极,体阳用九,天子事也,故以九张弓合之,而后其体圜。自此已下,隆杀以两,故一减而得七,诸侯之弓数以之;再减而得五,大夫之弓数以之;三减而得三,士之弓数以之。虽各随其数以成规,然其成体也,每降而小,不比天子九张之体大也。盖弓顺挽之无力,惟反曲之则有力,所以材良则不用曲多。」

赵氏曰:以弓人一职攷之,取材析干,治角筋胶丝漆,色色要坚强,岂有材柔弱而句多以为用者?盖天子诸侯大夫士所用之弓不可一等,须是分则隆杀。要之,天子诸侯大夫士之弓无有不坚强者,特天子之弓其材视诸侯大夫士又较坚强。故就天子至士论之,则合九、合七为强,而合五、合三为弱。其实皆强,而合九者又坚强中之尤坚强者【○愚案:余说见《司弓矢】

弓长六尺有六寸,谓之上制,上士服之。弓长六尺有三寸,谓之中制,中士服之。弓长六尺,谓之下制,下士服之。赵氏曰:弓之等制不一,其长短则以三寸为差。六尺六寸其长为上,上士称此,故使上士服之。六尺三寸其长为中,六尺其长为下,而中士、下士称此,故使中士、下士服之。服,言用也。盖人有三等,其长不过八尺;弓有三等,其长不过六尺,要与人相称。太长则不便于挽矣。所谓上士、中士之士,只据长者为上,次为中,短为下。乃泛言人之长短,皆非命士与桃氏论劒之制同。

凡为弓,各因其君之躬,志,虑,血气。

郑康成曰:「又随其人之情性。」○王昭禹曰:「射之道,其中在巧,其至在力。巧存乎志虑,力出乎血气。躬者,血气志虑之所寓焉者也。人之躬有长短,志虑有缓急,血气有强弱,故为弓者必因之也。且射者,必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审固,而可以观徳焉。苟不因其志虑,则志虑有不和于心,内志其能正乎?苟不因其血气,则血气有不调于体,外体其能直乎?为弓者,各因君之躬、志虑、血气者,凡以此也。丰肉而短骨,直以立,所谓躬有长短也。寛缓以荼忿,势以奔,所谓志虑有缓急,血气有强弱也。」

丰肉而短,寛缓以荼。若是者为之危弓,危弓为之安矢。骨直以立,忿执以奔。若是者为之安弓,安弓为之危矢。贾氏曰:「此以下说君之躬与志虑之所冝。」○毛氏曰:「荼当为舒缓也,执当为挚强也,奔当为奔勇也。丰肉而短,以肉为主;骨直以立,以骨为主。肉有肥瘠,丰而短者肥也,举肥以见瘠;骨有强弱,直以立者强也,举强以见弱。」○贾氏曰:「危弓则夹臾弱者,安弓则王弧之类。强者危矢,据恒矢;安矢据杀矢。」○赵氏曰:「弓之强弱在工人为之,然去之迟速中否却在射之者。使其人勇而力将弱弓与之射,则不容过逞其力;使其人懦而无力将强弓去射,不容不作其力而引之。此安弓所以济其人之强,危弓所以济其人之弱。然危弓为疾矣,不辅以安矢则太疾而过;安弓为缓矣,不辅以危矢则太缓而不及。此危矢、安矢又以济其弓之强弱也。」○郑康成曰:「言损赢济不足。」

其人安其弓,安其矢,安则莫能以速中【去声】且不深,其人危其弓,危其矢,危则莫能以愿中。

郑司农曰:速,疾也。○毛氏曰:愿者,専心致意之谓【○郑康成曰:愿,慤也】以其矢去速,虽専心致意,无由而中。○王昭禹曰:上言速,则知下之为迟;下言愿,则知上之为暴。○郑锷曰:若三者皆安徐,则不能以疾速而中;虽中,亦不深。若三者皆峻急,则不能以慤愿而中,犹言不能慤然必

译制作天子的弓,须用九片材料合在一起才能成圆;制作诸侯的弓,须用七片材料合在一起才能成圆;制作大夫的弓,须用五片材料合在一起才能成圆;制作士的弓,须用三片材料合在一起才能成圆。

王昭禹说:“凡是制作弓,如果材料刚硬挺直,那么弓臂向外弯曲的部分就少,向内弯曲的部分就多,而弯曲的程度就小;如果材料柔弱,那么弓臂向外弯曲的部分就多,向内弯曲的部分就少,而弯曲的程度就大。天子和诸侯的弓,必须用九片或七片材料合在一起才能成圆,因为它们的材料刚硬挺直,弯曲程度小,所以需要合用的材料多,然后弓体才能圆整。大夫和士的弓,必须用五片或三片材料合在一起才能成圆,因为它们的材料柔弱,弯曲程度大,所以需要合用的材料少,然后弓体才能圆整。”

赵氏说:“九是阳数的极致,体现阳刚而运用九数,是天子的职事,所以用九张弓片合在一起,然后弓体才圆整。从此往下,等级递减以二为差,所以减一得到七,是诸侯弓片的数目;再减一得到五,是大夫弓片的数目;三减一得到三,是士弓片的数目。虽然各自按照其数目来做成圆弓,但弓体成型后,每降一级就小一些,不像天子用九片弓片那样弓体大。大概弓顺着拉没有力量,只有反向弯曲才有力量,所以材料优良就不需要过多的弯曲。”

赵氏说:“根据弓人这一官职来考察,选取木材、劈开弓干,处理角、筋、胶、丝、漆,样样都要坚强,哪有材料柔弱而弯曲多却拿来使用的呢?大概天子、诸侯、大夫、士所用的弓不能等同,必须区分等级,有所增减。总之,天子、诸侯、大夫、士的弓没有不坚强的,只是天子的弓其材料比诸侯、大夫、士的更为坚强。所以从天子到士来说,合九、合七算是强,而合五、合三算是弱。其实都是强,而合九的是坚强之中尤其坚强的。”

弓长六尺六寸,称为上等规格,由上等人士使用。弓长六尺三寸,称为中等规格,由中等人士使用。弓长六尺,称为下等规格,由下等人士使用。赵氏说:“弓的等级规格不一,其长短以三寸为差别。六尺六寸长度最长,上等人士与之相称,所以让上等人士使用。六尺三寸长度居中,六尺长度最短,而中等人士、下等人士与之相称,所以让中等人士、下等人士使用。服,是说使用。大概人分三等,身高不超过八尺;弓分三等,长度不超过六尺,要与人的身形相称。太长就不便于挽拉了。所谓上士、中士,只是依据身高高的为上,次之为中,矮的为下。这是泛言人的高矮,都不是指命士,与桃氏论述剑的规格相同。”

凡是制作弓,都要根据君主的身体、意志、思虑、血气。

郑康成说:“还要随顺人的情性。”王昭禹说:“射箭的道理,射中在于技巧,射到在于力量。技巧存在于意志和思虑,力量出于血气。身体,是血气、意志、思虑所寄托的地方。人的身体有高矮,意志思虑有缓急,血气有强弱,所以制作弓的人必须依据这些。况且射箭的人,必须内心意志端正,外表身体挺直,然后持弓拿箭才能稳固,从而可以观察德行。如果不依据他的意志思虑,那么意志思虑就不能与内心和谐,内心意志怎么能端正呢?如果不依据他的血气,那么血气就不能与身体协调,外表身体怎么能挺直呢?制作弓的人,各自依据君主的身体、意志思虑、血气,大抵就是为此。肌肉丰满而骨骼短小,身体直立,这就是所说的身体有高矮。性情宽缓而舒缓,气势奔放,这就是所说的意志思虑有缓急,血气有强弱。”

肌肉丰满而骨骼短小,性情宽缓而舒缓。像这样的人,为他制作强弓,强弓配合安矢。骨骼挺直而身体直立,性情急躁刚强而勇猛。像这样的人,为他制作弱弓,弱弓配合危矢。贾氏说:“以下说的是君主的身体与意志思虑所适宜的情况。”毛氏说:“荼应当是舒缓的意思,执应当是刚强的意思,奔应当是勇猛的意思。肌肉丰满而骨骼短小,以肌肉为主;骨骼挺直而身体直立,以骨骼为主。肌肉有肥瘦,丰满而短的是肥,举肥来显示瘦;骨骼有强弱,挺直而立的是强,举强来显示弱。”贾氏说:“强弓就是夹臾这类弱弓,弱弓就是王弧这类强弓。强弓配危矢,危矢指恒矢;弱弓配安矢,安矢指杀矢。”赵氏说:“弓的强弱在于工匠制作,但箭射出的快慢和是否中靶却在射手。如果那人勇猛有力,给他弱弓去射,就不能让他过分施展力量;如果那人懦弱无力,给他强弓去射,就不能不激发他的力量去拉开。这就是弱弓用来助成人的强,强弓用来助成人的弱。然而强弓射出的箭太快了,如果不配合安矢就会太快而过靶;弱弓射出的箭太慢了,如果不配合危矢就会太慢而不及。这就是危矢、安矢又用来助成弓的强弱。”郑康成说:“说的是减损有余,补救不足。”

那人使用弱弓,使用安矢,安徐就不能快速中靶,而且射得不深;那人使用强弓,使用危矢,峻急就不能专心致意而中靶。

郑司农说:速,就是快。毛氏说:愿,是专心致意的意思。郑康成说:愿,是诚恳的意思。因为箭射出的速度快,虽然专心致意,也没有办法中靶。王昭禹说:上面说速,就知道下面是迟;下面说愿,就知道上面是暴。郑锷说:如果三者都安徐,就不能快速中靶;即使中靶,也不深。如果三者都峻急,就不能诚恳必中,就像说不能诚恳地必然

中。○贾氏曰:危弓、危矢,谓夹臾、恒矢之等,皆射逺兼人,且危躁,故矢行长过去也。

译中。○贾氏说:危弓、危矢,指的是夹臾、恒矢之类,都能射得远且力道强劲,而且弓性危险躁急,所以箭飞行得远而越过目标。

往体多,来体寡,谓之夹臾之属,利射侯与弋。

易氏曰:体谓六弓往来之体【○郑锷曰:为弓之法,于凝寒则纳于檠中而定其体】○陈用之曰:往来云者,据张弛而言之也。弛之则弓体往,张之则弓体来。王弓、弧弓,往体寡,来体多,亐之强者也。夹弓、庾弓,往体多,来体寡,弓之弱者也。唐弓、大弓,往体来体若一,强弱之中也。○赵氏曰:夹庾何为而利射侯与弋也?盖经曰:「射逺者用埶,埶谓曲也。」若干材弱者,其木性自曲,当随曲势向外反其曲为弓,方得有力。夹庾往体多,来体寡,是曲向外多者,反而引之。盖发必逺,侯谓道此,是大夫合五成规之弓。大夫侯道五十歩,相去颇逺。弋谓鸟兽,亦是相去逺者,故夹庾利于此射也。然防云:「夹庾反张,随曲埶向外,材薄力弱,射逺不能深。」故射近侯用之。司弓矢注亦云:「豻侯五十歩及鸟兽皆近射也。」近射用弱弓,却以夹庾为利于近射,与此「射用埶」之说相戾。意者「射逺用埶」,姑指射逺之弓冝用曲木,而夹庾正利射侯与弋,亦不可谓之太逺欤?盖五十歩必不及天子诸侯九十七十歩之逺也。

往体寡,来体多,谓之王弓之属,利射革与质。

赵氏曰:王弓何为而利?射革与椹也。盖经曰:射深者用直,是王弧之属。王弧是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规者。此弓材坚,往体寡,来体多,其形直而不曲。比唐大之曲为直者,其弓健而有力于射坚冣冝。革,谓干盾,犹今之牌,亦以革裹。司弓矢注云:革甲也。《春秋传》曰:蹲甲而射之,质正也。用椹以为射正,射甲与椹,试弓习武也。此注云:椹,木椹。天子射侯亦用此弓。据此则革者,通甲盾皆可,但作甲说分明。椹是木趺,质是射正。盖古者习射要,所以入有力,故以革甲、椹质坚硬之物使之射。椹质是天子将祭先,习射于泽宫,以选士。先射于泽,然后射于宫。在泽射时,立椹木以为射之正,如賔射正相似,以习射。习了射于宫,则不用椹质为习射之用。所以《司弓矢》云:泽共射椹质之弓矢。圉人亦云:射则充椹质。此物坚强,非强弓不能入,故王弓利于此射。

往体来体,若一,谓之唐弓之属,利射深。

赵氏曰:唐弓利射深者,盖唐弓往来体若一,亦是直而有力者,第比王弧又较曲些,少大弓亦然。此是诸侯合七成规之弓,所以射深为利也。然司弓矢言学射者、使者、劳者,此不言举一以该其余,亦互见也。○郑锷曰:射深者未必能逺,逺者未必中,而深入各有所长,故曰利。○陈用之曰:司弓矢以颁之为主,故各言所授之人;弓人以为之为主,故各言其用之利。○王昭禹曰:司弓矢则辨其弓之物,故王弧之属以名言之;弓人为弓则辨其弓之质,故往来之属以体言之。

陈用之曰:「以上文及司弓矢论天子至士六弓攷之,则弓之等有四。盖此六物为三等之外,又有敝弓焉。曲而句者,则为敝矣。故曰『句者谓之敝弓』,其合三而成规者,是欤?所以知敝弓为合三而成规者,以下文有句弓、侯弓、深弓之别。深弓所谓利射深者,侯弓所谓利射侯者,降此而言句弓,其在三等之外矣。然自天子至士分四等而言之,则士之弓为敝。要之,经所论者,通诸侯之事而言之耳。若天子之士,亦用合五成规之弓焉。以经言夹弓、庾弓以授射豻侯者,而士射豻侯,故也。」

大和无灂,其次筋角皆有灂而深,其次角有灂而防,其次角无灂。

贾氏曰:大和谓九和之弓,以六材俱善尤良,故无漆。灂筋在背,角在隈,皆有灂,但深在其中央,两邉无也。有灂而防者,以上参之,此谓两邉亦有,但防之不皆有也。角无灂,谓隈里无灂,箫头及背有之。○郑锷曰:灂者,漆之文理也。大和之弓,六材至善,不见其文理。其次于背上之筋,隈中之角有之,虽有而文理深不甚着也。其次皆有文理,但防而逺,又有次者于角不见文理耳,他皆有也。

陈用之曰:「以文意推之,当言大和无灂,其次角无灂,其次有灂而防,其次筋角皆有灂而

译往体多,来体少,称为夹弓、庾弓一类,利于射侯和弋射。

易氏说:体是指六弓往来的形态。郑锷说:制作弓的方法,在严寒时放入檠中固定其形态。陈用之说:所谓往来,是依据张弛而言的。松弛时弓体向外弯曲为往,张弓时弓体向内弯曲为来。王弓、弧弓,往体少,来体多,是弓中强劲的。夹弓、庾弓,往体多,来体少,是弓中较弱的。唐弓、大弓,往体与来体相当,是强弱适中的。赵氏说:夹弓、庾弓为何利于射侯与弋射呢?大概经书说:“射远者用势,势指弯曲。”如果木材柔韧,其木性自然弯曲,应当顺着弯曲的势头向外反曲成弓,方才有力。夹弓、庾弓往体多,来体少,是向外弯曲较多的,反而引弓。大概发射必远,侯指的就是这种情况,这是大夫合五成规的弓。大夫射侯的距离是五十步,相距颇远。弋指鸟兽,也是相距较远的,所以夹弓、庾弓利于这种射法。然而《防》说:“夹弓、庾弓反张,顺着弯曲的势头向外,材质薄力量弱,射远不能深入。”所以射近侯使用它。《司弓矢》注也说:“豻侯五十步及鸟兽都是近射。”近射用弱弓,却认为夹弓、庾弓利于近射,这与“射远用势”的说法相矛盾。或许“射远用势”,只是指射远的弓宜用曲木,而夹弓、庾弓正利于射侯与弋射,也不能说太远吧?大概五十步必定不及天子诸侯九十七十步之远。

往体少,来体多,称为王弓一类,利于射革和质。

赵氏说:王弓为何利于射革与椹呢?大概经书说:射深者用直,这是王弓、弧弓一类。王弓、弧弓是天子的弓,合九而成规的。这种弓材质坚硬,往体少,来体多,其形直而不曲。相比唐弓、大弓的曲而言更直,其弓强劲有力,最适宜射坚硬之物。革,指干盾,如同现在的盾牌,也用皮革包裹。《司弓矢》注说:革是甲。《春秋传》说:蹲甲而射之,质正也。用椹作为射正,射甲与椹,是试弓习武。此注说:椹,木椹。天子射侯也用这种弓。据此则革,通指甲盾皆可,但作甲解释更明确。椹是木趺,质是射正。大概古人习射,为了显示有力,所以用革甲、椹质这些坚硬之物让他们射。椹质是天子将祭之前,在泽宫习射以选士。先在泽地射,然后在宫射。在泽地射时,立椹木作为射的正靶,如同宾射的正靶相似,以习射。习射完毕在宫射,则不用椹质作为习射之用。所以《司弓矢》说:泽地提供射椹质的弓矢。圉人也说:射时充椹质。此物坚强,非强弓不能射入,所以王弓利于此射。

往体与来体相当,称为唐弓一类,利于射深。

赵氏说:唐弓利于射深,大概唐弓往来体相当,也是直而有力的,只是相比王弓、弧弓又稍微曲些,大弓也是如此。这是诸侯合七成规的弓,所以利于射深。然而《司弓矢》说学射者、使者、劳者,这里不列举其余,也是互相参见。郑锷说:射深者未必能远,远者未必中,而深入各有长处,所以说利。陈用之说:《司弓矢》以颁授为主,所以各言所授之人;《弓人》以制作为主,所以各言其用之利。王昭禹说:《司弓矢》辨别弓的物类,所以王弓、弧弓一类以名称而言;《弓人》制作弓则辨别弓的质地,所以往来一类以形态而言。

陈用之说:“以上文及《司弓矢》论天子至士六弓考察,则弓的等级有四。大概此六物为三等之外,又有敝弓。弯曲而钩的,就是敝弓了。所以说‘钩者谓之敝弓’,合三而成规的,就是它吧?所以知道敝弓是合三而成规的,因为下文有句弓、侯弓、深弓的区别。深弓所谓利于射深的,侯弓所谓利于射侯的,降此而言句弓,它在三等之外了。然而自天子至士分四等而言,则士的弓为敝。总之,经书所论,是通诸侯之事而言的。如果天子之士,也用合五成规的弓。因为经书说夹弓、庾弓授予射豻侯者,而士射豻侯,所以如此。”

大和之弓没有漆纹,其次筋和角都有漆纹且深,其次角有漆纹且浅,其次角没有漆纹。

贾氏说:大和指九和之弓,因为六材俱善尤良,所以无漆。漆纹在背部的筋和隈处的角都有,但深在中央,两边没有。有漆纹且浅的,以上参看,此谓两边也有,但浅而不遍及。角无漆纹,指隈里无漆纹,箫头及背部有。郑锷说:灂,是漆的纹理。大和之弓,六材至善,不见其纹理。其次在背上的筋、隈中的角有纹理,虽有而纹理深不甚明显。其次皆有纹理,但浅而疏,又有次者在角不见纹理,其他都有。

陈用之说:“以文意推之,当言大和无漆纹,其次角无漆纹,其次有漆纹且浅,其次筋角皆有漆纹且

深,恐先儒传之失叙。」

译深,恐怕是先儒在传述时弄错了次序。」

合灂,若背手,文角环灂,牛筋蕡灂,麋筋防蠖灂。

赵氏曰:弓表里漆灂相合处邉也。若背手之文,如人两手相合处,两手背上文理相应。盖弓表里相合处,易得析裂,须当子细用工。漆如手背文细密方得,不可踈卤也。○贾氏曰:角环灂,谓隈里灂文如环然【○郑锷曰:角之文理必如环然】○赵氏曰:自环之圜而无不固,牛筋、麋筋,此说弓背之灂。蕡谓枲实,防谓牡麻是也,与笾人「其实丰蕡」之蕡同。尺蠖,屈虫,如《易》云「尺蠖之屈以求信」是也。若弓背上用牛筋,则漆灂文理当如麻子之文【○郑锷曰:如蕡麻之实防防可观】若弓背上用麋筋,则漆灂文理当如尺蠖之文【○郑锷曰:如尺蠖之形小而曲】盖麋筋不及牛筋之坚,蕡文不及尺蠖文之细密也。

  和弓▯摩

郑康成曰:“和犹调也,▯拂也【○陈用之曰:▯之以试其材美,摩之则有所拂除】将用弓,必先调之,拂之,摩之【○郑锷曰:将射必调其弓,调弓之法,▯拂而抚摩之,则弓自和柔矣】大射礼曰:“小射正授弓矢,大射正以袂顺左右隈,上再下一【○贾氏曰:谓以左手横执之时,上隈向右,下隈向左,而上再下一,拂去尘乃授与君】

覆之而角至,谓之句【音钩】弓。

贾氏曰:此以下论弓六材,角、干、筋用力多,故特言之。○易氏曰:弓以角、干、筋为主,三者皆善则为弓之上,二善为次,一善者为下。

郑康成曰:「覆犹察也,谓用射而察之。」○王氏曰:「至尽善也。」○郑锷曰:「若反覆观之,六材之中,唯角为至善,其他五材不善,此句弊之弓。」○郑康成曰:「句于三体材敝恶不用之弓。」

  覆之而干至谓之侯弓

郑锷曰:反覆观之,角善矣,而干又善焉。○易氏曰:特筋未善,故谓之侯弓【○郑锷曰:侯弓利射逺者】上经所谓夹庾,利射侯与弋是也。

  覆之而筋至谓之深弓

郑锷曰:「反覆观之,角干已善,而筋又善。此深弓利射,深者不言王弧。王弧则六材俱善故也。」

王氏曰:「句弓,言其体之曲;不若侯弓之能逺。侯弓,言其材之逺;不若深弓之为善。故其序如此。」

王昭禹曰:「弓有六材,独言角、干、筋者,盖六材以角、干、筋为主,而胶、丝、漆则为之辅而已。然则角、干、筋于弓之材为急,胶、丝、漆于弓之材为缓。为弓者,冝致详于材之急,而材之缓者,斯从之。古人所以冬析干,春液角,夏治筋,至于合三材则一于秋者,亦以此也。」

  周礼订义卷八十

  周礼订义后序

东岩王君次防彚《周礼》数十家説,衷以已见为订,义若干卷。真文忠公既序之矣,又拳拳俾予赘卷后辞十数,不获将行,束担弛日以竢予文,遂勉为之。言《周礼》一书,先儒疑信相半,横渠氏最尊敬之,五峰氏最摈抑之,二説交驰,学者幽冥而罔知所从。甞平心思之,《周礼》真周公书,汉志所谓《周官》六篇是也。独不幸有三可憾:在成周未能为成书,在后世不得为全书,此予每深致其惋惜嗟叹之意。何以的知为周公书?是书之首曰:“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此言宅洛建官之防。司徒职曰:“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乃建王国。”大宰职曰:“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此演而伸其防也。洛天下之中地,六官太平之盛典,以中地行盛典,此周公佐成王宅洛之本心。《周书·召诰》曰:“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中乂。”《洛诰》亦曰:“其自时中乂,万邦咸休。”此周公之心也。又《书·周官》载六卿,自冡宰至司空,虽不条陈设属,亦曰六卿分职,各率其属,大防与六典合,所以的知为周公书。然向使周公得辅成王于洛邑,推行其六典,事制曲防之间,文理密察之际,必犹有所改定,庶几为成书以诏后世。惜也,洛宅未及迁,六典有书未尝行,可憾一也。仲尼慕周公者也,从周之叹发于闲居,使得遂其为东周之志,六典必见于推行,讨论润色,益至于大成,备周公之未备者,不

译合漆,如同手背的纹理,角材的漆纹呈环形,牛筋的漆纹如麻子般细密,麋筋的漆纹如尺蠖般曲折。

赵氏说:弓内外层漆纹相合的边缘。如同手背的纹理,像人两手相合之处,两手背上的纹理相互对应。因为弓内外层相合的地方,容易开裂,必须仔细用工。漆纹要像手背纹理那样细密才行,不可粗疏马虎。○贾氏说:角环漆纹,是指弓臂内侧的漆纹像环形一样。【○郑锷说:角材的纹理必然像环形一样。】○赵氏说:从环形圆转而无不坚固,牛筋、麋筋,这是说弓背的漆纹。蕡指麻籽,防指牡麻,与《周礼·笾人》中“其实丰蕡”的蕡相同。尺蠖,是一种弯曲的虫子,如《易经》所说“尺蠖之屈以求信”那样。如果弓背上使用牛筋,那么漆纹应当像麻籽的纹理;【○郑锷说:像麻籽那样密集可观。】如果弓背上使用麋筋,那么漆纹应当像尺蠖的纹理;【○郑锷说:像尺蠖那样小而弯曲。】因为麋筋不如牛筋坚硬,麻籽纹不如尺蠖纹细密。

和弓,〇摩。

郑康成说:“和是调和的意思,〇是拂拭的意思。【○陈用之说:〇拭以测试弓材的美好,摩挲则有所拂除。】将要使用弓,必须先调和它,拂拭它,摩挲它。【○郑锷说:将要射箭必须先调和弓,调和弓的方法,拂拭并抚摩它,那么弓自然柔和了。】《大射礼》说:“小射正授予弓矢,大射正用袖子顺左右弓臂,上面两次下面一次。”【○贾氏说:是指用左手横握的时候,上弓臂向右,下弓臂向左,上面拂拭两次下面一次,拂去灰尘才授予君主。】

反复观察,如果角材达到最佳,称为句弓。

贾氏说:以下论述弓的六种材料,角、干、筋用力最多,所以特别提及。○易氏说:弓以角、干、筋为主,三者都好就是上等弓,两种好就是中等,一种好就是下等。

郑康成说:“覆是观察的意思,指使用射箭来观察。”○王氏说:“至是尽善的意思。”○郑锷说:“如果反复观察,六种材料中,只有角材达到尽善,其他五种材料不好,这就是句弓这种劣弓。”○郑康成说:“句是三种材料中材质敝坏恶劣、不被使用的弓。”

反复观察,如果干材达到最佳,称为侯弓。

郑锷说:反复观察,角材已经好了,而干材又好。○易氏说:只有筋材未好,所以称为侯弓。【○郑锷说:侯弓利于射远。】上文所说的夹弓、庾弓,利于射侯和射鸟,就是这个意思。

反复观察,如果筋材达到最佳,称为深弓。

郑锷说:“反复观察,角材干材已经好了,而筋材又好。这深弓利于射深,这里不说王弧。王弧则是六种材料都好的缘故。”

王氏说:“句弓,说的是它形体弯曲;不如侯弓能射远。侯弓,说的是它材质能射远;不如深弓为善。所以它的次序如此。”

王昭禹说:“弓有六种材料,只说角、干、筋,大概是因为六种材料以角、干、筋为主,而胶、丝、漆只是辅助罢了。那么角、干、筋对于弓材来说为急,胶、丝、漆对于弓材来说为缓。制作弓的人,应该详细注重急迫的材料,而缓慢的材料,就顺从它。古人之所以冬天剖开干材,春天处理角材,夏天整治筋材,至于将这三种材料合成则统一在秋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周礼订义》卷八十

《周礼订义》后序

东岩王君次防汇集《周礼》数十家的学说,以己见为订正,义理若干卷。真文忠公已经作序了,又恳切地让我在卷后赘言,我推辞十多次,没能获得允许,即将出行,束好行装,放慢行程等待我的文章,于是勉强为之。说《周礼》这本书,前代儒者怀疑与相信各占一半,横渠先生最尊敬它,五峰先生最排斥它,两种说法互相冲突,学者们迷茫而不知道听从谁。曾经平心思考,《周礼》真是周公的书,就是《汉书·艺文志》所说的《周官》六篇。只是不幸有三点可遗憾:在成周时期未能成为定本,在后世未能成为全书,这是我每次深深感到惋惜嗟叹的地方。凭什么确切知道是周公的书?这本书开头说:“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这是说营建洛邑设立官职的大意。司徒的职掌说:“冬至日影长一尺五寸,称为地中,于是建立王国。”大宰的职掌说:“掌管建立邦国的六典,以辅佐王治理邦国。”这是推演并伸展其大意的。洛邑是天下的中心之地,六官是太平的盛典,在中心之地施行盛典,这是周公辅佐成王营建洛邑的本心。《周书·召诰》说:“旦说:营建大邑,应当从这中心之地治理。”《洛诰》也说:“应当从这中心之地治理,万国都美好。”这是周公的心意。又《尚书·周官》记载六卿,从冡宰到司空,虽然不详细陈述设置属官,也说六卿分职,各自率领其属官,大体与六典相合,所以确切知道是周公的书。然而假使周公得以在洛邑辅佐成王,推行他的六典,在制度曲防之间,文理密察之际,必定还有所改定,差不多成为定本以告诫后世。可惜啊,洛邑未能迁都,六典有书未曾施行,这是可遗憾的第一点。仲尼是仰慕周公的人,从周之叹发自闲居之时,假使让他实现做东周之志,六典必定见于推行,讨论润色,更加达到大成,完备周公所未备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