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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订义二十六

周礼订义卷二十六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00–415 段

于古先之已行者,不必遽易;沿袭之积乆,见于习俗之便安者,不必辄变。凡施之于丧纪、祭祀者,皆不敢尽决于朝廷之法,更以地之媺恶为其厚薄轻重之节,而后可以使人各适其适,斯其所谓和也。○项氏曰:和之如何?以地媺恶为轻重之法而行之,政令之缓急,刑禁之寛猛,施舍之宜否,礼俗之因革,丧祭之丰约冝者,令之;不冝者,禁之,使之适于和而已。和则中节之谓也。《礼器》曰:礼也者,合于天时,设于地财,顺于鬼神,合于人心理于万物【○黄氏曰:为之轻重之法,使无偏废难行之节,所谓和也。必本于地之媺恶,盖其丰俭厚薄皆于此乎可见。刑禁亦必有以和之,则一切之法以律天下,冝其所难行矣。掌其政令,盖已和而着为禁令也】

译对于古代先王已经实行的制度,不必急于改变;沿袭已久,在习俗中显得便利安适的,不必轻易变更。凡是施行于丧礼、祭祀方面的,都不敢完全依据朝廷的法令,而是根据土地的优劣来调节其厚薄轻重的程度,这样才能使人们各自适应各自的情况,这就是所谓的“和”。○项氏说:如何做到“和”呢?以土地的优劣作为轻重之法来施行,政令的缓急、刑罚禁令的宽严、施舍的适宜与否、礼俗的因循或变革、丧祭的丰俭适宜之处,就颁布命令;不适宜的,就加以禁止,使之达到“和”的状态罢了。“和”就是符合中节的意思。《礼器》说:“礼,是合乎天时,设立于地财,顺从鬼神,契合人心,条理万物。”【○黄氏说:制定轻重之法,使没有偏废难行的节度,这就是所谓的“和”。必须根据土地的优劣,因为丰俭厚薄都由此可以看出。刑罚禁令也必须有以“和”来调和,那么一切法律用来治理天下,那些难以施行的地方也就适宜了。掌管政令,大概是在已经调和之后,才著定为禁令的。】

緫论

吕氏曰:古之设官,有緫大法操体统者,又有斟酌损益弥缝其间者,两者交相济,然后大纲举而万目不遗。所谓土地之政,载在大司徒、小司徒。如以土防之法,辨五地之物,施十二教,井牧其田野,此是緫大法操体统者,乃是大为之防。然一乡之间,其土又有肥瘠厚薄,无縁事为之制,曲为之防,须设官斟酌弥缝于其间,此土均之法所以设也。土均所均之土地,非在大司徒、小司徒之外,即是大司徒所掌之上,而斟酌损益之。若论大纲,土地司徒已自平之正,縁其间有曲折厚薄肥瘠不同,土均之职,其位正可以入出阡陌,周旋井里,随乡土均之。盖虽説山林,然山林之中又有高下,虽説川泽州泽之中又有高下,惟是土均周旋阡陌,然后能均。所谓均地守者,是分民授土,各守其地;均地事者,是各任其事;均地贡者,随土而出贡,以和邦国都鄙之政令刑禁。和者,是斟酌调和,言不改大法而就中斟酌也。所谓礼俗丧纪大法,巳有大司徒掌之,此又就中观其媺恶,其中又有重中之轻轻中之重。虽有王者所颁之礼,然随乡各自有俗,君子行礼不求变俗,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若冠昬丧祭大者,固不出先王所颁,其他细微又从其俗。丧纪厚薄之等,祭祀多寡之数,皆相其媺恶为轻重厚薄。地美俗厚,法从重;地恶俗薄,法从轻。此所谓轻重之法。且如大司徒施十二教以祀礼教敬,又须土均就祀礼中斟酌得冝,凡事莫不如此。

草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

郑康成曰:「草,除草也。」○易氏曰:「掌土化之法,而名官以草人者,草乃所以为化也。」

薛平仲曰:「均一之政既行,则斯民之从事于耕稼者,是虽有地利之难致,且将为之致力。所谓土化之法,下地之稼,孰不各兴其事,而使地之无遗利哉?此固草人、稻人列于土均之后也。」

掌土化之灋,以物地相其冝,而为之种。

王昭禹曰:移瘠而肥,移恶而美,夫是之谓土化。土化者,因形移易之也。○刘执中曰:既相其地髙下之冝,种之九谷,又取九兽之粪以化其土,然后种之。非特用其粪,以令其民薙草而灰之,以和其粪,则地有可化之理。故月令季夏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若欲化也,则以水火变之。今之农民,莫不如是。

凡粪种骍刚,用牛;赤缇【音低】用羊;坟【符粉反】壤,用麋【音眉】渴【其列反】泽,用鹿;咸泻【音昔】用貆【呼丸反】勃壤,用狐;埴【时力反】垆【音卢】用豕;彊防【音槛】用蕡【扶云反】轻爂【孚照反】用犬。

项氏曰:夫土不能皆美,以形质则有肥硗,以地利则有厚薄,于此必致人功焉。化薄而厚,化硗而肥,非粪种不可。然地各有冝,故草人物色其地冝,相而为之粪种。粪种者,积壅秽以培毓之。今南方田皆然。郑司农以为以兽骨汁渍其种,失矣。○郑锷曰:地之色有骍赤而性刚者,有既赤而又为縓缇之色者【○项氏曰:一染谓之縓】有坟起而又壤解之者【○郑氏曰:坟壤润解也○胡氏曰:无块曰壤,其性和缓;特起曰坟,其性高燥】有旧为泽而今则渴竭者,有本咸苦而又泻卤者,有勃壤则粉解而粘者,有埴垆则粘疏而不坟者【○胡氏曰:土粘曰埴,其性胶固;卑下曰垆,其性次塥】有彊防则坚强而不和柔者,有轻爂则轻脆而不厚重者。凡此九等,物其色知其性,将以化之,则随其所冝,或用牛,或用羊,或用麋鹿,或用貆狐,或用豕犬,或用麻蕡者【○易氏曰:八物皆以粪化草,此则独以草化之耳○王氏曰:粪种以粪粪之,唯用蕡,非以粪而亦谓之粪者,其用之也亦如以粪粪之】皆可以变恶而美,易瘠而肥。

稻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薛平仲曰:「以三农生九谷言之,则九谷之种皆民职之当事,何独于稻人而命官哉?盖下地之卑,水之所钟,水之势不达,则稻之利不兴。徐导其壅溢之势,以致其稼穑之利。夫盖有难为功者矣,是又稻人之所特设,必以上士

译总论

吕氏说:古代设置官职,有总揽大法、掌握体制纲纪的,又有斟酌增减、弥补缝隙的,两者相互补充,然后才能纲举目张而万事无遗漏。所谓土地的政策,记载在大司徒、小司徒的职责中。比如用土防的方法,辨别五种土地所产的物品,施行十二种教化,在田野中实行井田和牧地制度,这是总揽大法、掌握体制纲纪的,也就是设立大的防范。然而在一个乡之间,土地又有肥沃贫瘠、厚薄不同,无法一概制定制度,曲折地设立防范,必须设置官职在中间斟酌弥补,这就是设立土均官的原因。土均所均衡的土地,并非在大司徒、小司徒之外,就是在大司徒所掌管的上层,进行斟酌增减。如果论及大纲,土地司徒已经自行平正,因为其中有曲折厚薄肥瘠的不同,土均的职责,其地位正好可以出入阡陌,周旋于井田里巷,随着乡土来均衡土地。大概虽然说到山林,但山林之中又有高低,虽然说到川泽,川泽之中又有高低,只有土均周旋于阡陌之间,然后才能均衡。所谓均地守,是分配百姓授予土地,各自守卫自己的土地;均地事,是各自承担自己的事务;均地贡,是随着土地产出贡赋,以调和邦国和都鄙的政策法令刑罚禁令。调和,是斟酌调和,意思是说不改变大法而在其中斟酌。所谓礼俗丧纪的大法,已经由大司徒掌管,这又是在其中观察其美恶,其中又有重中之轻、轻中之重。虽然有王者颁布的礼制,但随乡各自有风俗,君子行礼不要求改变风俗,刑罚不施加于大夫,礼制不下达给庶人。如果冠婚丧祭等重大事项,固然不出先王所颁布的范围,其他细微之处又顺从其风俗。丧礼厚薄的等级,祭祀多寡的数量,都根据其美恶来决定轻重厚薄。土地美好风俗淳厚,法则从重;土地恶劣风俗浅薄,法则从轻。这就是所谓的轻重之法。比如大司徒施行十二种教化,用祭祀之礼教化恭敬,又必须土均在祭祀之礼中斟酌得当,凡事无不如此。

草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二人。

郑康成说:“草,是除草的意思。”○易氏说:“掌管土地改良的方法,而命名官职为草人,是因为草是用来进行改良的。”

薛平仲说:“均一的政令既已施行,那么百姓从事耕种的人,即使有难以获得地利,也将为之尽力。所谓土地改良的方法,低洼之地的庄稼,谁不各自兴起事务,而使土地没有遗留的利益呢?这本来就是草人、稻人列在土均之后的原因。”

掌管土地改良的方法,根据土地物产观察其适宜,而为之种植。

王昭禹说:使贫瘠变为肥沃,使恶劣变为美好,这就叫做土地改良。土地改良,是根据地形改变它。○刘执中说:既然观察了土地高低的适宜,种植九种谷物,又取九种野兽的粪便来改良土壤,然后种植。不只是用粪便,让百姓除草并烧成灰,以调和粪便,那么土地就有可以改良的道理。所以《月令》说季夏大雨适时降下,烧草行水利,以杀灭杂草。如果想要改良,就用水火来变化它。现在的农民,没有不是这样的。

凡是施肥播种,骍刚土用牛粪;赤缇土用羊粪;坟壤土用麋粪;渴泽土用鹿粪;咸泻土用貆粪;勃壤土用狐粪;埴垆土用猪粪;彊防土用麻子;轻爂土用犬粪。

项氏说:土地不能都美好,从形质来看有肥沃贫瘠,从地利来看有厚薄,在这里必须施加人工。使薄变为厚,使贫瘠变为肥沃,不用施肥播种是不行的。然而土地各有适宜,所以草人观察土地的适宜,相度而为之施肥播种。施肥播种,是堆积污秽来培育它。现在南方的田地都是这样。郑司农认为用兽骨汁浸泡种子,错了。○郑锷说:土地的颜色有红赤而性质刚硬的,有既红而又呈縓缇颜色的【○项氏说:一染叫做縓】,有隆起而又松散解体的【○郑氏说:坟壤湿润解体○胡氏说:无块叫做壤,其性和缓;特起叫做坟,其性高燥】,有旧为沼泽而今则干涸的,有本咸苦而又泻卤的,有勃壤则粉解而粘的,有埴垆则粘疏而不隆起的【○胡氏说:土粘叫做埴,其性胶固;卑下叫做垆,其性次塥】,有彊防则坚强而不和柔的,有轻爂则轻脆而不厚重的。这九种等级,观察其颜色知道其性质,将要改良它,就随其适宜,或用牛,或用羊,或用麋鹿,或用貆狐,或用猪犬,或用麻蕡的【○易氏说:八物都用粪来改良草,这里唯独用草来改良它○王氏说:施肥播种用粪来施肥,只用蕡,不用粪而也叫作粪的,其使用也像用粪来施肥一样】,都可以变恶劣为美好,变贫瘠为肥沃。

稻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薛平仲说:“以三农生九谷来说,那么九谷的种植都是百姓职责中应当从事的,为什么唯独对稻人任命官职呢?大概低洼之地的卑下,是水所聚集的地方,水的势头不通达,那么稻的利益就不能兴起。慢慢疏导其壅塞溢出的势头,以达到稼穑的利益。这大概有难以成功的地方了,这又是稻人特别设立的原因,必定用上士”

居之。」

  掌稼下地

译居住在那里。”

掌管耕种低洼潮湿的土地

易氏曰:「职方氏辨九州之国,皆有所冝之谷,惟稻一种,独冝于荆▯盖荆▯二州,厥土惟涂泥,乃沮洳下湿之地,故言其谷冝稻。此稻人所以掌稼下地【○李嘉防曰:「稼下地必先治水而后治草者,盖草生则地不见,草死则地益肥,积之数次,其上益高,其根益宻而积壅淤于水靣乃可种焉,此稼泽之法】

以潴畜【勅六反】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冩水。

易氏曰:稻稼下地,冝于水而巳然水所以养稼,亦所以害稼。使水之徃来不穷,而下地无旱潦之忧,亦恃吾之所以治水者有其道耳。○郑锷曰:地之下者,水之所聚,当先为潴,以畜水。《左传》云:规偃潴。《禹贡》云:彭蠡既潴,谓畜水使不流【○王氏曰:待旱也】水内有所潴,而外焉无防,以止水之来,无益地,故又当为防,以止之【○王氏曰:待水也】将以动荡余水,使之行,则为广深四尺之沟【○项氏曰:稻冝下地,民之食为多。黍稷冝高,小旱不足患,故专设下地之官,潴畜之以防旱,止之必有以行之,故荡之于沟】将均受其平地之水,则为广深二尺之遂【○项氏曰:行之必有所归,故均之以遂之田首小沟。○王昭禹曰:遂,▯受诸潴而□之者也。○郑康成曰:遂,田首受水小沟也】将以弃水而去之,则为小列而舍【○项氏曰:由遂而入田之畦畎,则谓之列。○贾氏曰:先郑以舍为舍去之舍,后郑为止舍之舍,下文浍是冩去水,则此舍为止水于其中】将使水去之速,则为广二寻深二仞之浍,以冩之使归于川【○项氏曰:水于是防焉,既处之必有以去之,故冩之以浍,浍,田尾大沟去水者也。○王昭禹曰:浍者,通诸沟而□之川也】○黄氏曰:水政蓄泄,掌在稻人,则以稻之所急也。

  以涉▯其芟作田

王昭禹曰:「毁草为芟。」○郑康成曰:「作,犹治也。」开遂舍水于列中,因涉之,▯去前年所芟之草而治田种稻【○黄氏曰:「草芟着土则复生,故以涉▯之草死,田肥故曰作田】

  凡稼泽夏以水殄草而芟荑之

郑康成曰:殄絶也【○郑司农曰:春秋传曰:芟爽蕴崇之】○郑锷曰:稼于下地,以去水为先。若夫稼泽,则法又不同。泽者,草之所生,所以去草为先。盛夏水热,芟之夷之,以水殄之。草不生,则地可稼。○王氏曰:夏以水殄草,则以夏水如汤利,以杀草也。

  泽草所生种之芒种

贾氏曰:水钟,曰泽,有水及咸卤,皆不生草,即不得芒种,故云草所生【○李嘉防曰:泽地草易生,而害其种种,以芒练草,或生焉,则不至以害其种之茂】○易氏曰:芒种,稻之有芒者。

  旱暵共其雩敛

项氏曰:旱暵,则其雩祭之所敛,以稻所急水者也。愚案:雩祭所敛,必是下地所产卑湿之物,须稻人以共。

  丧纪共其苇事

郑康成曰:「苇以闉圹,御湿之物【○贾氏曰:「言御水之物,则在棺下用之】○王氏曰:「丧纪共其苇事,苇生下地,故也。」○曹氏曰:「泽冝于芒,则有芒种之种;旱急于雨,则有雩祭之敛;泽冝于苇,则有丧纪之供。古人于下地,无一而有弃物矣。」

土训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薛平仲曰:遂自草人、稻人之官设,而治地之事毕矣。土训之地图,诵训之方志,凡其载九州之所有,土物之所生,风气之所冝于是乎为王训之,以广其见闻,然后制其赋,而各因其有,施其教而不易其俗,其所关盖甚大也。虽然,二官皆以训为名,明辨而启迪之,开陈而敷宣之之谓也。山川土田之冝风俗美恶之尚,古今封域之所更,厯代圣贤之所迹,彼其岸谷高深之异变,封壤离合之异势,先后之相禅,盛衰之相代,其必有故矣。训之以图,而事有可鉴;训之以志,而事有可稽。则一人之所以奄方舆、揽图籍于民上者,其将兢业于此乎?○曹氏曰:土训、诵训皆以训名官,则其开广王心、启沃君德,其所关至不少也。况当天子省方之时,二官夹王车以从行,于以备顾问、进讽谏,览今而思古,即旧见而

译易氏说:“职方氏辨别九州的邦国,各地都有适宜种植的谷物,只有稻这一种,特别适宜在荆州和扬州种植。大概荆州和扬州,那里的土壤是涂泥,属于低洼潮湿之地,所以说那里的谷物适宜种稻。这就是稻人掌管在低洼之地耕种的原因。【○李嘉防说:‘在低洼之地耕种,必须先治理水患而后治理杂草,因为杂草生长则土地不显露,杂草死亡则土地更加肥沃,积累多次之后,地面逐渐增高,草根更加密集,淤积在水面上就可以种植了,这是在沼泽之地耕种的方法。’】

用潴来蓄水,用防来止水,用沟来疏导水,用遂来均分水,用列来停积水,用浍来排泄水。

易氏说:稻在低洼之地耕种,适宜有水罢了。然而水既能养育庄稼,也能危害庄稼。要使水往来不竭,而低洼之地没有旱涝的忧患,也依靠我们治水有方法罢了。○郑锷说:地势低洼的地方,是水汇聚之处,应当先设置潴,用来蓄水。《左传》说:规划偃潴。《禹贡》说:彭蠡既潴,意思是蓄水使其不流失【○王氏说:等待旱情时使用】。内部有潴蓄水,而外部没有阻挡,用来阻止水来的措施,对土地没有益处,所以又应当设置防,用来阻止它【○王氏说:等待水患时使用】。将要疏导多余的积水,使其流动,就设置宽深四尺的沟【○项氏说:稻适宜在低洼之地,百姓的粮食靠它较多。黍稷适宜在高处,小旱不足为患,所以专门设置管理低洼之地的官员,蓄水以防旱,阻止水势必须有疏导的方法,所以在沟中疏导】。将要均匀承受平地之水,就设置宽深二尺的遂【○项氏说:水流必然有所归宿,所以用遂来均匀分配田首的小沟。○王昭禹说:遂,是接受诸潴之水而疏导它的人。○郑康成说:遂,是田首接受水的小沟】。将要弃去多余的水,就设置小列来停积水【○项氏说:从遂进入田间的畦畎,就称为列。○贾氏说:先郑认为舍是舍弃的舍,后郑认为舍是止舍的舍,下文浍是排泄水,那么这里的舍就是让水停积在其中】。要使水快速流去,就设置宽二寻、深二仞的浍,用来排泄它使其归于河流【○项氏说:水在这里汇聚,既然安置了它,必须有去除它的方法,所以用浍来排泄,浍,是田尾排泄水的大沟。○王昭禹说:浍,是连通诸沟而排泄到河流的地方】。○黄氏说:水的蓄积与排泄,由稻人掌管,是因为稻对水的迫切需求。

用涉水的方法去除杂草以整治田地。

王昭禹说:“毁除杂草称为芟。”○郑康成说:“作,就是治理的意思。”打开遂将水引入列中,趁机涉水,去除前年所芟除的杂草而整治田地种植稻【○黄氏说:“杂草芟除后附着在土上又会再生,所以用涉水的方法去除,草死后田地肥沃,所以说整治田地”】。

凡是耕种沼泽之地,夏天用水来灭绝杂草,然后芟除嫩苗。

郑康成说:殄,灭绝【○郑司农说:《春秋传》说:芟除爽草,堆积起来】。○郑锷说:在低洼之地耕种,以去除水患为先。至于耕种沼泽,方法又不同。沼泽,是杂草生长的地方,所以以去除杂草为先。盛夏水热,芟除夷平,用水来灭绝它。杂草不生长,土地就可以耕种。○王氏说:夏天用水来灭绝杂草,是因为夏天的水如沸汤般有利,用来杀死杂草。

沼泽杂草生长的地方,种植芒种。

贾氏说:水汇聚的地方,称为泽,有水以及咸卤的地方,都不生长杂草,就不能种植芒种,所以说杂草生长的地方【○李嘉防说:泽地杂草容易生长,而危害其种子,用芒来练习除草,或者生长出来,就不会危害其种子的茂盛】。○易氏说:芒种,是有芒的稻。

旱灾时,供给雩祭所需的物资。

项氏说:旱灾时,雩祭所征收的物资,因为稻对水的迫切需求。我认为:雩祭所征收的物资,必定是低洼之地所产的卑湿之物,需要稻人来供给。

丧礼时,供给芦苇相关的事务。

郑康成说:“芦苇用来衬垫墓穴,是抵御潮湿的物品【○贾氏说:“说是抵御水的物品,那么在棺木下面使用”】。○王氏说:“丧礼时供给芦苇相关的事务,因为芦苇生长在低洼之地。”○曹氏说:“沼泽适宜种植芒,就有芒种的种子;旱灾急于求雨,就有雩祭的征收;沼泽适宜生长芦苇,就有丧礼的供给。古人在低洼之地,没有一样被废弃的物品。”

土训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薛平仲说:自从设置了草人、稻人的官职,治理土地的事情就完备了。土训的地图,诵训的方志,凡是记载九州所有的,土物所生的,风气所适宜的,在这里作为王的训导,以扩大他的见闻,然后制定赋税,而各自依据其所有,施行教化而不改变其风俗,它所关系的大事很多。虽然如此,两个官职都以训为名,明确辨别而启迪,开陈而敷宣的意思。山川土田的适宜,风俗美恶的崇尚,古今封域的变更,历代圣贤的事迹,那些岸谷高深的异变,封壤离合的异势,先后的相承,盛衰的相代,必定有原因。用地图来训导,事情就有可借鉴的;用方志来训导,事情就有可查考的。那么一人之所以覆盖方舆、掌握图籍在民众之上,他将在这里兢兢业业吗?○曹氏说:土训、诵训都以训为名官,那么它们开广王心、启沃君德,所关系的不小。况且当天子巡视四方之时,两个官员夹着王车跟随,以备顾问、进献讽谏,览今而思古,即旧见而

订新闻,涉歴愈深,观省愈的,天下之利害愈审,斯其为训也,岂寻常诵説之谓乎?易氏曰:此二官为王巡守设也。且地图掌于司徒,方志掌于外史,更何与于此二官之职?今土训緫言天下之地图,以诏地事之利害;诵训分言天下之方志,以诏观事之媺恶,非巡守而何?然王者巡守四方,虽万乗之尊,仪卫严备,无不顺适其所欲。至于五方异气,寒燠燥湿异候,刚柔轻重异齐,茍不为之精察其利害媺恶,则非臣子爱君之道。故土训于诏地事之后,为之道地慝,以辨地物而原其生,以诏地求者,此以膳羞奉养为主也。诵训于诏观事之后,为之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地俗者,此以次舍居处为主也。二者既诏其慝,则能精察其利害媺恶,然后膳夫庖人得以别其品,掌次掌舍得以辨其冝二官实左右之。

译整理新闻,经历越深,观察越明,天下的利害越能审慎,这作为训导,难道只是寻常诵读讲解所能概括的吗?易氏说:这两个官职是为王者巡守设立的。况且地图由司徒掌管,方志由外史掌管,这与这两个官职的职责有什么关系呢?如今土训总述天下的地图,用来告诫地事中的利害;诵训分述天下的方志,用来告诫观览事物中的美恶,如果不是为了巡守,又是什么呢?然而王者巡守四方,虽然拥有万乘之尊,仪仗护卫严密完备,没有不顺适其意愿的。至于五方气候不同,冷暖燥湿节候各异,刚柔轻重标准不同,如果不精细考察其中的利害美恶,就不是臣子爱护君主之道。所以土训在告诫地事之后,为之陈述地气的灾异,通过辨别地物来推究其生成,用来告诫寻求地利的人,这是以膳食供养为主。诵训在告诫观事之后,为之陈述方俗的灾异,用来告诫避忌,通过了解地方风俗,这是以住宿居处为主。这两者既然告诫了灾异,就能精细考察利害美恶,然后膳夫庖人得以区分品类,掌次掌舍得以辨别适宜,这两个官职实际上辅佐左右。

掌道地图以诏地事

郑康成曰:「道,説也。説地图九州形势山川所冝,告王以施其事也。」

王昭禹曰:「其地异冝,其民异数,其谷异种。王将制其职贡,巡其封域,而物之有无,事之利害,莫不知之。则土训道地图,诏地事,与有力焉。」

道地慝,以辨地物,而原其生,以诏地求。

刘执中曰:“慝,恶也。恶风、恶气、恶水、恶兽、恶山、恶路、恶川,皆为地慝。而辨其所产之物有害于人者,以豫诏于王。”○郑康成曰:“辨其物者,别其所有、所无,原其生生有时也。以此二者告王之求地所无及物未生,则不求也【○林氏曰:“上有所求,各以其所有,则下之所共,易致。冝于青者,不冝于▯冝于豫者,不冝于兖,则土训之诏地求可知】

郑锷曰:「道地图,以诏地事,则以地形告,使知地事之所冝道地慝,以辨地物,则以地气告,使知地物之有毒;原其生,以诏地求,则以地利告,使知地物之所产。」○曹氏曰:「凡地慝、地物、地求三者,皆于训説之间而敷陈之,则利害知所避就,取予知所防闲。」

  王巡守则夹王车

郑康成曰:「巡守,行视所守也。天子以四海为守。」愚案:「必使土训夹王于巡守之时,以其知四方土地之利害欤?」

诵训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郑康成曰:「能训説四方所诵习及人所作为乆时事。」○林氏曰:「土训之所训者,土地之图;诵训之所训者,方志之书。」

  掌道方志以诏观事

郑锷曰:方志如宋有宋志,郑有郑志,一方之志载其一方之事,则凡一方之可观者,具载于书。道其方志,则王有游如少昊之墟,如大庭之库,如殽之二陵,相之帝丘之类,王可问而知。

刘执中曰:「四方地里山川人物皆有其书以志之。掌诵其书,训其义。从王有所观瞻,而未知本末者,则以其志诵训以诏之。」

  掌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地俗

项氏曰:方慝,其方言语、动作所恶者,以诏人君,辟忌而勿言之,勿为之,恐惑人瞻听,且不茍于言行也。诏之者如是,则地俗皆可知矣。或曰:方慝,五方之气,能使邪以病人者,诏其起居饮食,毋犯其所忌也。然此説近于土事,非方志也。

陆氏曰:李巡曰:兖信也,徐舒也,▯轸也,荆强也,豫舒也,雍壅也,冀近也【谓西河之间情性相近】其论方俗之情性,大槩如此。盖民生天地之闲,刚柔缓急,系水土,谓之风;好恶趋舍,随君之情欲,谓之俗。故太平之人仁,丹穴之人智,大▯之人信,崆峒之人武。秦人尚气力,先猎射;燕人少思虑,多轻薄。此皆风使之然也。吴楚之信巫重祀,郑卫之亟防流淫,魏之少恩生分,周之高冨下仕,韩之椎剽,燕之轻急,齐之伪诈不情,吴越之好劒轻死,豳贵正信而尚礼器,鲁重亷耻而尚礼义,宋多君子而多稼。凡此皆俗使之然也。地高者冝黍稷,下者冝稻麦,山气多男,泽气多女,东南多丝纩,西北多织皮。先王于民,因其地以施教,顺其俗以施政。山者不使居川,泽者不使居中原。居山者不以鱼鼈为礼,居泽者不以鹿豕为礼。骍刚之地,粪种不以羊;赤缇之地,粪不以牛。然后五方之民,各安其性,乐其业,无偏蔽之患。此大司徒土均、载师土方、土训、诵训所以有功于天下也。○曹氏曰:凡方慝辟忌、地俗三者,皆于训説之间而敷陈之,则醇厚之风可囘而竒衺之俗可易。

  王巡守则夹王车

王昭禹曰:「土训道地图,诵训道方志。王尝闻之矣。巡守夹王车,备王或质所闻。王且见而知之矣。」

山虞,每大山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山,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小山,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贾氏曰:「山林皆土地之事故,在此。」

愚案:大者曰虞,故山、虞泽、虞皆中士;小者曰衡,故林、衡川、衡皆下士。然大山、大泽、大薮,徒八十人;小者皆徒二十人。此等皆山泽之民,有斩伐之事,则共其役;事已则还,受

译掌管解说地图,以告知君王关于土地的事务。

郑康成说:“道,就是解说。解说地图上九州的形势、山川以及适宜的事物,告知君王以便施行相关事务。”

王昭禹说:“各地的适宜条件不同,民众的数目不同,谷物的种类也不同。君王将要制定职贡,巡视封疆,那么万物的有无、事务的利害,没有不知道的。这时土训解说地图,告知土地事务,对此很有助力。”

解说土地的灾异,以辨别地上的物产,并推究它们的生长规律,以告知君王关于土地的需求。

刘执中说:“慝,就是恶。恶劣的风、恶劣的气、恶劣的水、恶劣的野兽、恶劣的山、恶劣的路、恶劣的河流,都称为地慝。并且辨别所产之物中有害于人的,以预先告知君王。”○郑康成说:“辨别物产,是区分其所有和所无,推究其生长有时令限制。用这两点告知君王,对于土地所没有的以及尚未生长的物产,就不去强求了。【○林氏说:“上面有所需求,各地就拿出它们所有的,那么下面共同供给,就容易办到。适宜于青州的事物,不适宜于豫州;适宜于豫州的事物,不适宜于兖州,那么土训告知土地需求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郑锷说:“解说地图,以告知土地事务,是用地形来告知,使君王知道土地事务的适宜之处;解说地慝,以辨别地物,是用地气来告知,使君王知道地物中的有毒之物;推究其生长,以告知土地需求,是用地利来告知,使君王知道地物的出产。”○曹氏说:“凡是地慝、地物、地求这三者,都在训解说明之间加以陈述,那么利害就知道如何避就,取予就知道如何防范。”

君王巡视守土时,土训夹在君王的车旁。

郑康成说:“巡守,就是出行视察所守的土地。天子以四海为守土。”我按:一定让土训在君王巡守时夹在君王身旁,是因为他知晓四方土地的利害吗?

诵训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郑康成说:“能够训解四方所诵习的内容以及人们长久以来的事迹。”○林氏说:“土训所训解的是土地的地图;诵训所训解的是方志的书册。”

掌管解说方志,以告知君王关于可观之事。

郑锷说:方志就像宋国有《宋志》,郑国有《郑志》,一方之志记载这一方的事情,那么凡是这一方值得观看的事物,都详细记载在书中。解说方志,那么君王如果有出游,比如去少昊的墟墓,比如去大庭的库室,比如去殽山的二陵,比如去帝丘这类地方,君王就可以询问而知晓。

刘执中说:“四方的地理、山川、人物都有书籍来记载。掌管诵读这些书籍,训解其中的意义。跟随君王有所观瞻,而不知道始末的,就用方志诵读训解以告知他。”

掌管解说方慝,以告知避忌,从而知晓地方风俗。

项氏说:方慝,是那一方的言语、动作所厌恶的,以此告知君主,避开忌讳而不说它,不做它,恐怕迷惑人的视听,并且不轻率于言行。告知的方式是这样,那么地方风俗就都可以知道了。有人说:方慝,是五方的邪气,能使人患病,告知其起居饮食,不要触犯所忌讳的。然而这种说法接近于土训的事务,不属于方志。

陆氏说:李巡说:兖州人诚信,徐州人舒缓,〇州人轸急,荆州人刚强,豫州人舒缓,雍州人壅滞,冀州人亲近【指西河之间性情相近】。他论述方俗的性情,大概就是这样。大抵人生在天地之间,刚柔缓急,取决于水土,称为风;好恶趋舍,随君主的欲望,称为俗。所以太平之民仁爱,丹穴之民智慧,大〇之民诚信,崆峒之民勇武。秦人崇尚气力,先于猎射;燕人少思虑,多轻薄。这都是风气使然。吴楚之人信奉巫术、重视祭祀,郑卫之人急于防范淫乱,魏人少恩义、生分疏,周人崇尚富贵、轻视仕宦,韩人椎剽,燕人轻急,齐人伪诈不情,吴越之人好剑轻死,豳地重视正信而崇尚礼器,鲁地重视廉耻而崇尚礼义,宋地多君子而多稼穑。凡此都是风俗使然。高地适宜种植黍稷,低地适宜种植稻麦,山气多生男,泽气多生女,东南多丝织品,西北多皮织品。先王对于民众,依据土地来施行教化,顺应风俗来施政令。居住在山的人不让其居住在川泽,居住在泽的人不让其居住在中原。居住在山的人不以鱼鳖为礼,居住在泽的人不以鹿豕为礼。骍刚的土地,施肥不用羊;赤缇的土地,施肥不用牛。这样之后,五方的民众,各自安于其性,乐于其业,没有偏蔽的祸患。这就是大司徒、土均、载师、土方、土训、诵训对天下有功的原因。○曹氏说:凡方慝、辟忌、地俗这三者,都在训解说明之间加以陈述,那么醇厚的风气可以挽回,奇邪的习俗可以改变。

君王巡视守土时,诵训夹在君王的车旁。

王昭禹说:“土训解说地图,诵训解说方志。君王曾经听闻过这些。巡守时夹在君王车旁,是防备君王有所质疑所闻。君王将要亲眼见到并知晓了。”

山虞,每座大山设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山设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小山设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贾氏说:“山林都是土地的事务,所以在此。”

我按:大的称为虞,所以山虞、泽虞都是中士;小的称为衡,所以林衡、川衡都是下士。然而大山、大泽、大薮,徒众八十人;小的都是徒众二十人。这些人都属于山泽之民,有砍伐之事,就共同服役;事情完毕就返回,接受

职于山泽。何尝有厚禄以养之?王氏以山川、林麓、泽薮所出之冨,足以禄此徒,非也。

译任职于山泽。哪里曾经有丰厚的俸禄来供养他们?王氏认为山川、林麓、沼泽所产出的财富,足以作为这些人的俸禄,这是不对的。

薛平仲曰:「山泽,天地之藏,财用之渊,国家之所资者厚,民生之所赖者众。如使括而归之于上,适以开斯民竞利之心;纵而委之于下,重以启斯民忘本之念。是以先王为之虞焉,以虞度之,以严其法也;为之衡焉,以权衡之,以平其政也。民知利之为可资,而不知利之为可饵,则土物爱而厥心臧,教化之端,孰切于此?」陈及之曰:「《周礼》有颁田法,而山泽未尝颁之。民太宰以九职任万民,乃有虞衡以作山泽之材,则知畿内山泽皆官物也。特置虞衡之官以掌之,分山林川泽为上、中、下三等,而设官有多少之异。却令山泽之农以时入山林川泽,入山林者供薪蒸木材,入川泽者共川泽之奠,以当邦赋。然则周制何以不颁之民,而乃设官以掌之?民自有之,则有田不耕,趋末者众矣。今也设官以掌,使旁近之民以时而入,又俾各供所有以当邦赋,则上之政令有制,而下之取有节。」

掌山林之政令,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

贾氏曰:案下文“林”自有“衡”官掌之,彼是竹木生平地者,此是山内之林也。○易氏曰:山有虞,林有衡,此兼言掌山林之政令者,以林衡受法于山虞也。所受之法,即所守之厉禁。○林氏曰:为之厉,则别其地以为之限;为之守,则命其人以为之守;为之禁,则设其法以为之禁。养之有道,取之有时,用之有礼,则贪残之民不得以暴天物矣。

李景齐曰:「利之出于山林川泽者,先王与民共之,而《周礼》皆有禁焉,何也?盖利之所在,人所竞趋,官不为之守禁,则纷争力夺,何时而巳?虽山林川泽各置虞衡之官,而有以示其禁焉,则兼并者不得逞,而其利可以均及于民矣【○王昭禹曰:「文王治岐,泽梁无禁,盖商之末世,犹凶年也,以荒政拯之而巳;成王、周公之时,茍不禁之,谓之无政矣】

  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

郑康成曰:「阳木在山南者,隂木在山北者。冬斩阳,夏斩隂坚濡调【○曹氏曰:日之所在,木必坚刄可用,故仲冬仲夏之斩木为材者,必相其山之南北】

王氏曰:「考工记曰:凡斩毂之道,必矩其隂阳。阳也者,稹理而坚;隂也者,疏理而柔。是故以火养其隂,而齐诸其阳,则毂虽敝不藃。所谓阳木,则稹理而坚者也;所谓隂木,则疏理而柔者也。防理而柔,冝以火养。则斩以仲夏,使盛阳▯之与火养同意。隂木如此,则阳木斩以仲冬冝矣【○王昭禹曰:「斩阳木必以仲冬,以水之盛气养其坚,则齐诸其隂也;斩隂木必以仲夏,以火之盛气养其柔,以齐诸其阳也。如此则坚者不失倔强,柔者不失于弱矣】

  凡服耜斩季材以时入之

贾氏曰:服谓牝服,即车平较,皆有凿孔,以轸子贯之,所以谓之牝服。耜谓耒耜,随曲长六尺六寸,车人所造。二者皆须坚韧,故斩季材少木为之【○王氏曰:季,标枝也,盖因其材而揉焉】时即上文仲冬、仲夏之时【○王昭禹曰:夫财美工巧,然而不良,则不时不得地气也,故以仲冬斩阳木,以仲夏斩隂木。凡服耜斩季材,因天时以养材,因天材以养气,然后工之巧行焉】

  令万民时斩材有期日

郑康成曰:「时斩材,斩材之时也有期日,入出有日数,为乆尽物【○王昭禹曰:草木零落,斩木之时,使终是时而斩之,则将贪取而尽物,故令之以时,又期之以日。有期日,则节其时】

  凡邦工入山林而抡材不禁

曹氏曰:邦工,朝廷之梓匠。○郑康成曰:抡,犹择也。○贾氏曰:上文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坚韧之极时,但国家须材,不在冬夏,故此邦工入山林不禁,又不言时节,须即取之足故也。

  春秋之斩木不入禁

贾氏曰:上文据国家使工择木,故非冬夏亦得入山林;此据万民取木,故十月入山林。春秋斩木不入,禁斩四野之木可也。虽斩四野,未至于三月,亦不得伐桑柘。故月令季春云:「无伐桑柘【○曹氏曰:抡材虽不禁,而春秋之不可斩材,则自有禁也】

  凡窃木者有刑罚

郑康成曰:窃盗也。○刘执中曰:谓厉禁之

译薛平仲说:“山泽是天地储藏财物的地方,是资财用度的源泉,国家所依赖的很深厚,百姓所仰赖的很众多。如果将山泽的利源收归朝廷,正好会开启百姓争利的贪心;如果放任不管,听任百姓自行取用,又会加重百姓忘本的想法。因此先王设立了虞官,通过虞官来度量山林资源,从而严明法律;设立了衡官,通过衡官来权衡管理,从而公平政令。百姓知道山泽之利可以作为资用,却不知道这利益也可以作为诱饵,那么就会爱护土地物产,内心也就良善了,教化的开端,哪有比这更迫切的呢?”陈及之说:“《周礼》有颁布田地的法令,但山泽不曾颁布给百姓。民太宰以九种职事任用万民,于是有虞衡之官来生产山泽的材用,由此可知京畿内的山泽都是官有的财物。特意设置虞衡之官来掌管它们,将山林川泽分为上、中、下三等,所设官员的数量有多有少。却命令山泽的农夫按时进入山林川泽,进入山林的供应薪柴木材,进入川泽的供应川泽的祭品,用来抵充国家的赋税。既然如此,周代的制度为什么不把山泽分给百姓,反而设置官员来掌管呢?如果山泽归百姓所有,那么田地就会无人耕种,追逐末业的人就会很多。现在设置官员来掌管,让附近的百姓按时进入,又让他们各自供应所产之物来抵充国家赋税,那么上面的政令就有制度,下面的取用就有节制。”

掌管山林的政令,划定界限作为限制,并设立守卫和禁令。

贾氏说:查考下文,“林”自有“衡”官掌管,那是指生长在平地上的竹木,这里是指山内的林木。○易氏说:山有虞官,林有衡官,这里兼说掌管山林政令,是因为林衡从山虞那里接受法令。所接受的法令,就是所遵守的限制和禁令。○林氏说:划定界限,就是区分地域作为限制;设立守卫,就是任命人员作为守卫;设立禁令,就是制定法律作为禁令。养育有方法,取用有时节,使用有礼仪,那么贪婪残暴的百姓就不能暴殄天物了。

李景齐说:“出自山林川泽的利益,先王与百姓共享,但《周礼》中都有禁令,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利益所在之处,人们争相趋附,官府如果不设立守卫和禁令,那么纷争争夺,何时才能停止?虽然山林川泽各自设置了虞衡之官,并有禁令来示警,那么兼并者就不能得逞,而利益就可以均匀地惠及百姓了。【○王昭禹说:“周文王治理岐地,泽梁不设禁令,那是商朝末世,如同荒年,只用荒政来救济罢了;成王、周公之时,如果不设禁令,那就叫没有政事了。”】

仲冬砍伐阳木,仲夏砍伐阴木。

郑康成说:“阳木是长在山南的,阴木是长在山北的。冬天砍伐阳木,夏天砍伐阴木,木材坚硬湿润调和。【○曹氏说:太阳所在的方向,木材必然坚硬锋利可用,所以仲冬仲夏砍伐木材的人,一定要观察山的南北方向。”】

王氏说:“《考工记》说:凡是砍伐车毂木材的方法,一定要区分其阴阳。阳木纹理细密而坚硬;阴木纹理疏松而柔软。因此用火来养护阴木,使其与阳木齐平,那么车毂即使破旧也不会开裂。所谓阳木,就是纹理细密而坚硬的;所谓阴木,就是纹理疏松而柔软的。纹理疏松而柔软,适宜用火养护。那么仲夏砍伐,让盛阳之气与火养护的意思相同。阴木如此,那么阳木在仲冬砍伐就适宜了。【○王昭禹说:“砍伐阳木必须在仲冬,用水的盛气养护其坚硬,使其与阴木齐平;砍伐阴木必须在仲夏,用火的盛气养护其柔软,使其与阳木齐平。这样坚硬的不失于倔强,柔软的不失于软弱。”】

凡是制作车服和耜具,砍伐季材,按时进入山林。

贾氏说:服指牝服,即车上的横木,都有凿孔,用轸子贯穿,所以称为牝服。耜指耒耜,随曲长六尺六寸,是造车人所制造的。这两者都需要坚韧,所以砍伐季材这种少见的木材来制作。【○王氏说:季,是标枝,大概是因其材质而加以揉制。”】时就是上文所说的仲冬、仲夏之时。【○王昭禹说:“财物精美工巧,然而不好,是因为不合时宜,不得地气,所以用仲冬砍伐阳木,用仲夏砍伐阴木。凡是制作车服和耜具砍伐季材,顺应天时来养护木材,顺应天材来养护气性,然后工匠的技巧才能施行。”】

命令万民按时砍伐木材,有规定的日期。

郑康成说:“按时砍伐木材,砍伐木材的时候有规定的日期,进入和退出有日数的限制,以防长久耗尽物产。【○王昭禹说:“草木凋零,砍伐木材的时候,如果让百姓在这个时期一直砍伐,就会贪婪取用而耗尽物产,所以命令他们按时,又规定日期。有了规定的日期,就节制了时间。”】

凡是国家的工匠进入山林选择木材,不受禁令限制。

曹氏说:邦工,是朝廷的木匠。○郑康成说:抡,就是选择的意思。○贾氏说:上文说仲冬砍伐阳木,仲夏砍伐阴木,是木材最坚韧的时候,但国家需要木材,不限于冬夏,所以国家的工匠进入山林不受禁令限制,也不说时节,需要就取用,足够为止。

春秋两季砍伐木材,不进入禁令限制的范围。

贾氏说:上文依据国家派工匠选择木材,所以非冬夏也能进入山林;这里依据万民取木,所以十月进入山林。春秋砍伐木材不进入禁令,禁止砍伐四野的树木是可以的。虽然砍伐四野,未到三月,也不能砍伐桑柘。所以《月令》季春说:“不要砍伐桑柘。【○曹氏说:“选择木材虽然不受禁令限制,但春秋不可砍伐木材,则自有禁令。”】

凡是偷窃木材的人,有刑罚。

郑康成说:窃,就是偷盗。○刘执中说:指违反限制和禁令。

内。○王昭禹曰:窃木者有刑罚,然后厉守禁令,莫敢犯焉【○曹氏曰:天之生物有限,人之用物无穷,若荡然无制,暴殄天物,则童山竭泽,何所不至,刑罚之施,至是不得不行】

译内。○王昭禹说:对偷窃树木的人施加刑罚,然后严厉坚守禁令,就没有人敢违犯了【○曹氏说:上天化生万物是有限的,而人类对万物的使用却是无穷的,如果毫无节制,肆意浪费天物,那么山秃水竭,什么后果不会发生呢?刑罚的实施,到了这种地步就不得不实行了】

若祭山林则为主而修除且跸

郑康成曰:为主主辨护之【○贾氏曰:辨护者,谓供时用,相礼仪○项氏曰:山虞,山神之所依也,故使之主祭焉】修除治道路塲坛【○王氏曰:修,修祭事;除,除地为墠】○王氏曰:跸,止人犯其祭。虞主山林,掌其政令,且为之厉禁也。

若大田猎,则莱山田之野,及▯田植虞旗于中,致禽而珥【如志反】焉。

郑康成曰:「莱,除其草莱【○贾氏曰:谓于防南拟教战之处,芟去草莱,南北二百五十步,东西步数,虽未闻广狭,可容六军,三三而居一偏。○或曰:舜使益烈山泽而焚之,禽兽逃匿,鸟兽之害人者消,则虞人因田猎而莱山泽者,亦以除民之害故也】弊田,田止也。山虞有旗,以其主山,得画熊虎,其仞数则短也【○贾氏曰:礼纬旌旗之杠,天子九仞,诸侯七仞,大夫五仞,士三仞。若军吏是卿大夫,则杠长五仞。今山虞虽有熊虎为旗,仞数则短,冝三仞】田止,树旗,令▯者皆致其禽,而校其耳,知▯数也【○贾氏曰:以听乡任左,故皆取左耳也】

易氏曰:大田猎者,天子亲行之礼。莱山田之野,则聨于大司马之职。▯田植旗,则兽人所谓令禽注于虞中,是已致禽而珥。珥如小子珥于社稷之类,田毕而祭也。郑氏谓珥当为衈,取其左耳以効功,故曰衈。盖取字之偏旁以为左耳,其説未为不善。如肆师小子、羊人言祈珥,郑氏亦曰珥当为衈。羽牲曰衈,且引杂记之言「成庙则衅之」,与此効功之言不同。人取左耳为毛牲,谓羽牲曰衈之文,自相背驰。况大司马言致禽以祀祊,致禽馌兽于郊,皆行祭礼于致禽之后,不应致禽之后方取左耳以効功。刘执中释肆师之职曰:珥当为弭字之误也。弭谓小祝之弭兵灾,盖田猎所以训兵弭兵烖,正田猎之事。肆师于狩之日涖卜来岁之戒,亦弭兵烖之意义,见肆师祈珥説。

曹氏曰:「祭祀、田猎,凡有关于山林者,皆使山虞掌之。既身为之主,以示神之所依;又修除且跸,以肃其坛墠之所。既莱其田,以开其可阵之地;又植旗弭禽,以示其田猎之当止。一则以敬鬼神之森列,凡一木斩伐,不敢分幽明为异观。一则以搜猎为不得已,故于驱驰逐利之祭,不敢使众欲无所限节。先王于林木一物,其谨重如此,非仁矣乎?」

林衡,每大林麓下,士十有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中林麓,如中山之虞;小林麓,如小山之虞。郑康成曰:「衡,平也【○曹氏曰:官以衡名,惟欲其权衡之平耳,有所偏重,则非平矣】平林麓之大小及所生者,竹木生平地曰林,山足曰麓。贾氏曰:「山虞尊使中士为官首,下士为之佐;林衡卑,故下士为官首,胥徒多于山虞者,以林麓在平地,盗窃材木者多,故须巡行者众【○刘执中曰:胥徒増多于山虞者,麓在山下,养材为多,共国者众,则用之者倍;去民为近,则其守为劳】

  掌巡林麓之禁令而平其守

项氏曰:山虞掌其政令,衡巡察之而巳【○王氏曰:林之政,山虞掌之;林衡掌其巡之禁令而已。泽之政,泽虞掌之;川衡掌其巡之政令而已。然则,林衡正于山虞者也,川衡正于泽虞者也】巡之,则知其守,而均平之,使各得其冝。郑康成曰:平其守,平其地之民守,林麓之部分。王氏曰:泽虞言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而林衡不言;林衡言平其守,而泽虞不言,互见也。

  以时计林麓而赏罚之

项氏曰:「以时防计,林麓之繁耗,而赏罚守者。」

若斩木材,则受灋于山虞,而掌其政令。

郑康成曰:法万民入出时日之期。○贾氏曰:山虞官尊,故设之林衡,若斩木材,期于虞边受焉。○王昭禹曰:山林之政令,林衡不得掌之,其斩木材之政令而已。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斩木之法也。服耜斩季材,万民时斩材,斩材之法也【○曹氏曰:山虞以时斩材,而林衡则受法于山虞,以严其戒,一有不平,则计其守者之功过而赏罚之矣】

川衡,每大川下士十有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译如果祭祀山林,山虞就作为主祭者来整治道路坛场,并且清道止人。

郑康成说:“主,是指主持辨护祭祀之事。”【贾氏说:辨护,是指供应祭祀时用的物品,辅助礼仪。项氏说:山虞是山神所依附的地方,所以让他主持祭祀。】“修除,是指整治道路和坛场。”【王氏说:修,是修治祭祀事务;除,是清理地面作为祭坛。】王氏说:“跸,是指禁止人们侵犯祭祀。山虞主管山林,掌管其政令,并且为之设立严厉禁令。”

如果进行大规模田猎,就清除山田野地的杂草,等到田猎结束时,在山田中央树立虞旗,聚集猎获的禽兽并割取左耳。

郑康成说:“莱,是指清除杂草。”【贾氏说:是指在防地南面模拟教战的地方,割除杂草,南北长二百五十步,东西的步数虽然没听说有多宽,但能容纳六军,每三军组成一偏。有人说:舜让益放火焚烧山林沼泽,禽兽逃匿,危害人类的鸟兽就消除了,那么虞人借着田猎来清除山林沼泽的杂草,也是为了消除对百姓的危害。】“弊田,是指田猎停止。山虞有旗帜,因为他主管山林,所以旗帜上可以画熊虎图案,其旗杆的高度则较短。”【贾氏说:《礼纬》记载旌旗的旗杆,天子九仞,诸侯七仞,大夫五仞,士三仞。如果军吏是卿大夫,那么旗杆长五仞。现在山虞虽然旗帜上有熊虎图案,但旗杆高度较短,应该为三仞。】田猎停止,树立旗帜,命令打猎的人都把猎获的禽兽送来,并割取它们的耳朵,以统计猎获的数量。”【贾氏说:因为听从乡射礼中取左耳的规定,所以都取左耳。】

易氏说:“大田猎,是天帝亲自进行的礼仪。清除山田野地的杂草,则与大司马的职事相联系。田猎结束时树立旗帜,就是兽人所说的‘命令禽兽聚集在虞旗之下’,这就是聚集禽兽并割取左耳。珥,就像小子在社稷祭祀中割取左耳之类,田猎结束后进行祭祀。郑氏认为‘珥’应当是‘衈’,取左耳来效验功劳,所以叫‘衈’。大概是因为取了字的偏旁来表示左耳,这种说法也不算不好。如肆师、小子、羊人所说的‘祈珥’,郑氏也说‘珥’应当是‘衈’。羽毛类的牺牲叫‘衈’,并且引用《杂记》中‘成庙则衅之’的话,这与效验功劳的说法不同。人取左耳作为毛类牺牲,称羽毛类牺牲为‘衈’的文字,自相矛盾。况且《大司马》说聚集禽兽来祭祀祊,在郊外聚集禽兽喂养野兽,都是在聚集禽兽之后举行祭祀礼仪,不应该在聚集禽兽之后才取左耳来效验功劳。刘执中解释肆师的职事说:‘珥’应当是‘弭’字的误写。弭,是指小祝消除兵灾,田猎是为了训练军队、消除兵灾,正是田猎的事情。肆师在狩猎之日主持占卜来年的戒备,也有消除兵灾的意义,详见肆师祈珥的解说。”

曹氏说:“祭祀、田猎,凡是与山林有关的事,都让山虞掌管。既然身为山神所依附的主祭者,以显示神灵的依附;又整治道路坛场并清道止人,以肃清祭祀场所。既然清除田地的杂草,以开辟可以布阵的地方;又树立旗帜、聚集禽兽,以显示田猎应当停止。一方面是因为敬畏鬼神排列森严,凡是砍伐树木,不敢把幽明看作两回事。一方面是因为搜猎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在驱驰逐利的祭祀中,不敢让众人的欲望没有限度。先王对于林木这一事物,如此谨慎慎重,难道不是仁爱吗?”

林衡,每个大林麓下,有下士十二人,史四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中林麓,如同中山的虞官;小林麓,如同小山的虞官。郑康成说:“衡,是平的意思。”【曹氏说:官职以衡命名,只是希望权衡公平罢了,有所偏重,就不是公平了。】“评定林麓的大小以及所生长的植物,竹木生长在平地叫林,山脚叫麓。”贾氏说:“山虞尊贵,所以由中士做官长,下士做助手;林衡地位低,所以下士做官长,胥徒多于山虞,是因为林麓在平地,偷盗木材的人多,所以需要巡视的人多。”【刘执中说:胥徒多于山虞,是因为麓在山下,养育的木材多,供给国家的人多,那么使用的人就多;离百姓近,那么守卫就劳苦。】

掌管巡视林麓的禁令,并评定守卫的情况。

项氏说:“山虞掌管政令,林衡只是巡视罢了。”【王氏说:林的政令,山虞掌管;林衡只掌管巡视的禁令。泽的政令,泽虞掌管;川衡只掌管巡视的政令。那么,林衡是辅助山虞的,川衡是辅助泽虞的。】“巡视,就知道守卫的情况,从而公平评定,使各得其宜。”郑康成说:“平其守,是指评定当地百姓守卫林麓的分区。”王氏说:“泽虞说让当地的人守卫财物,而林衡不说;林衡说评定守卫,而泽虞不说,这是互相补充。”

按时统计林麓的情况而进行赏罚。

项氏说:“按时统计,林麓的繁茂或损耗,从而赏罚守卫者。”

如果砍伐木材,就从山虞那里接受法令,并掌管其政令。

郑康成说:“法令,是指万民出入山林的时间期限。”贾氏说:“山虞官位尊贵,所以设置林衡,如果砍伐木材,期限在山虞那里接受。”王昭禹说:“山林的政令,林衡不得掌管,只掌管砍伐木材的政令。仲冬砍伐阳木,仲夏砍伐阴木,这是砍伐木材的法令。使用耜具砍伐季材,万民按时砍伐木材,这是砍伐木材的法令。”【曹氏说:山虞按时砍伐木材,而林衡则从山虞那里接受法令,以严明警戒,一旦有不公平,就统计守卫者的功过而赏罚他们。】

川衡,每个大川下,有下士十二人,史四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中川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小川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译中川的下士有六人,史官二人,胥吏六人,徒役六十人;小川的下士有二人,史官一人,徒役二十人。

郑康成曰:「川,流水也。」《禹贡》曰:「九川涤源。」○贾氏曰:「官及胥徒多者,以其川路长逺,巡行劳役故也。」

掌巡川泽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舍其守,犯禁者执而诛罚之。

郑康成曰:「舍其守者,时案视守者于其舍,申戒之【○刘执中曰:时谓獭祭鱼之后,则舍其守禁,以纵万民渔焉。不平其守,则渊潜不可得以遂性;不舍其守,则鲜食不可得以养民】

刘执中曰:「犯禁,谓以数▯入于污池,非时取鱼鼈者也。」王氏曰:「泽亦必如此,而不言,亦互见也。」

  祭祀賔客共川奠

郑康成曰:「川奠笾豆之实,鱼鱐蜃蛤之属。」○王氏曰:「共川奠,共川物之奠也。不言物,以泽虞见之。」

泽虞,每大泽、大薮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泽、中薮,如中川之衡;小泽、小薮,如小川之衡。

郑康成曰:「泽水所钟,水希曰薮。」《禹贡》曰:「九泽既陂。」《尔雅》有八薮。

贾氏曰:案《郑诗》云「叔在薮,火烈具举」,举薮,明知无水。又《尔雅》「薮在释地篇」,故知水希曰薮。若《职方》「泽薮曰具区」之类,及毛传云「薮、泽皆为一者,以其有水则为泽,无水则为薮」,元是一物。

又曰:「用中士尊于川衡者,以泽中之所出物多也。」

掌国泽之政令,为之厉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贾氏曰:「案上山虞、林衡、川衡皆不言国,独泽虞云国泽者,文有不同,皆互见【○李嘉防曰:泽属乎国,惧民因地以致争,今海之沙岸、湖之陂渚,凡利入之厚,无不租税于官而后渔焉,此之谓也】

王氏曰:「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则人自为守,所以泽虽大,莫或害其养蕃。」

以时入之于玉府,颁其余于万民。

黄氏曰:「国泽为有皮、角、珠、贝,非民所得有者,故以时入于玉府,而颁其余。」

郑康成曰:「入之以当邦赋。」○刘执中曰:「时取之,有时泽薮之利,非民田之正税,故入于玉府,以供王之好赐。然玉府有常数也。」

王氏曰:山林川泽皆有财物。帷泽入于玉府者,泽物最小也。所以自养取薄,所以养人从厚。夫是之谓王德。又颁其余于万民,则虽泽物亦不尽利。○黄氏曰:蓤、芡、苇、蒲与民共之【○刘执中曰:谓令其守,发其厉,俾万民雉兎者徃焉,刍荛者徃焉,渔猎者徃焉。期日既满,则复其厉禁,所以长育蕃阜,俾之生生而不穷。故曰薮牧,养蕃鸟兽,则山薮无物不遂其性】

  凡祭祀賔客共泽物之奠

郑康成曰:「泽物之奠,亦笾豆之实,芹茆蓤芡之属。」

  丧纪共其苇蒲之事

  郑康成曰苇以闉圹蒲以为席

若大田猎,则莱泽野及弊田,植虞旌以属禽。

  王氏曰泽野所谓薮也

郑康成曰:「泽虞有旌,以其主泽,泽鸟所集,故得注析羽【○王昭禹曰:「山虞以旗致禽,则熊虎山物也;泽虞以旗属禽,则鸟羽泽物也】

贾氏曰:「云属禽者,谓百姓致禽讫,虞人属聚之,别其等类,每禽取三十焉。若然,则致禽与属禽不同,而郑云『属禽犹致禽』者,郑互见为义【○王氏曰:或言致禽,或言属禽,则皆致而属之,不言珥以山虞见之】

  緫论

易氏曰:有政令,有禁令。禁令即政令之所禁者也。山林之政令,山虞专掌之;国泽之政令,泽虞专掌之。林衡、川衡,特巡山林川泽之禁令而已。是林衡正于山虞,川衡正于虞衡。然林衡列于山虞之后,川衡列于泽虞之前者,以山林川泽为序也。山虞物为之厉,而为守禁;泽虞为之厉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林衡、川衡之所谓平其守者,平此者也。山虞以时入木材,而令万民时斩材;而林衡之斩木材,则受山虞之法。泽虞以时入财物于玉府,颁其余于万民;而川衡则以时舍其守山泽之利,与民共之者也。林衡正于山虞,故以时计林麓而赏罚之;川衡正于泽虞,故犯禁者执而诛罚之。平其守者之守其禁也。若夫大田猎之日,虞人莱所田之野,为表百步,此山虞、泽虞之职;林衡、川衡无与

译郑康成说:“川,就是流动的水。”《禹贡》说:“九条河流疏通源头。”贾公彦说:“官员和胥徒人数多的,是因为水路长远,巡行劳役的缘故。”

掌管巡视川泽的禁令,并公平地管理守卫人员,按时让守卫人员休息,违犯禁令的人就逮捕并诛罚他们。

郑康成说:“让守卫人员休息,是指按时到守卫人员的住所检查,重申告诫他们。【刘执中说:时,是指水獭祭鱼之后,就解除守卫禁令,让百姓捕鱼。如果不公平地管理守卫,那么深水里的鱼就无法顺应天性;如果不让守卫休息,那么鲜活的食物就无法用来养育百姓。】

刘执中说:“违犯禁令,是指用网罟进入污浊的池塘,不在规定的时间捕捞鱼鳖。”王氏说:“泽地也一定是这样,只是没有明说,这是互相补充说明的意思。”

祭祀和接待宾客时,供给川泽的祭品。

郑康成说:“川泽祭品是笾豆里的实物,鱼干、蜃蛤之类。”王氏说:“供给川泽祭品,就是供给川泽之物的祭品。不说‘物’,是因为泽虞的条目中已经提到了。”

泽虞,在每个大泽、大薮中,设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泽、中薮,按照中川的编制;小泽、小薮,按照小川的编制。

郑康成说:“泽是水汇聚的地方,水浅的地方叫薮。”《禹贡》说:“九泽已经筑堤。”《尔雅》中有八薮。

贾公彦说:考察《诗经·郑风》说“叔在薮,火烈具举”,举火焚烧薮泽,就知道没有水。又《尔雅》中“薮”在释地篇,所以知道水浅的地方叫薮。如果《职方氏》中“泽薮曰具区”之类,以及毛传中说“薮、泽都称为一个”,是因为有水时称为泽,无水时称为薮,原本是一回事。

又说:“用中士比川衡尊贵,是因为泽中出产的物品多。”

掌管国家泽地的政令,设立严厉的禁令,让当地的人守卫那里的财物。贾公彦说:考察山虞、林衡、川衡都不说“国”,唯独泽虞说“国泽”,文字有所不同,都是互相补充说明。【李嘉防说:泽地属于国家,担心百姓因地产生争端,现在海边的沙岸、湖边的堤岸,凡是利益丰厚的,没有不向官府缴纳租税后允许捕鱼的,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王氏说:“让当地的人守卫那里的财物,那么人们就自己守卫,所以泽地虽然广大,没有人会损害它的繁殖生长。”

按时将财物送入玉府,把剩余的分发给百姓。

黄氏说:“国家泽地出产皮、角、珠、贝,不是百姓所能拥有的,所以按时送入玉府,而把剩余的分发。”

郑康成说:“送入玉府以充当国家的赋税。”刘执中说:“按时采集,有时泽薮的利益,不是百姓田地的正税,所以送入玉府,以供君王喜好赏赐。然而玉府有固定的数额。”

王氏说:山林川泽都有财物。只有泽地送入玉府,是因为泽地的物品最小。所以自我供养取微薄,所以养育百姓从丰厚。这就叫作王德。又把剩余的分发给百姓,那么即使是泽地的物品也不独占利益。黄氏说:茭白、鸡头、芦苇、蒲草与百姓共享。【刘执中说:是指命令守卫人员,撤除禁令,让百姓打猎的、砍柴的、渔猎的都前往。期限满了,就恢复禁令,以此来长久养育繁殖,使它们生生不息。所以说薮牧,养育繁殖鸟兽,那么山薮就没有不顺应其天性的物品。】

凡是祭祀和接待宾客,供给泽地物品的祭品。

郑康成说:“泽地物品的祭品,也是笾豆里的实物,芹菜、香蒲、茭白、鸡头之类。”

丧事,供给芦苇和蒲草的事务。

郑康成说:芦苇用来填塞墓穴,蒲草用来做席子。

如果举行大规模田猎,就清理泽野和猎场,树立虞人的旗帜以聚集禽兽。

王氏说:泽野就是所说的薮。

郑康成说:“泽虞有旗帜,因为他主管泽地,泽鸟聚集在那里,所以得以装饰鸟羽。【王昭禹说:“山虞用旗帜招致禽兽,那么熊虎是山地的物品;泽虞用旗帜聚集禽兽,那么鸟羽是泽地的物品。】

贾公彦说:“说聚集禽兽,是指百姓招致禽兽完毕后,虞人聚集它们,区分它们的等级类别,每种禽兽取三十只。如果是这样,那么招致禽兽与聚集禽兽不同,而郑康成说‘聚集禽兽也就是招致禽兽’,这是郑康用互相补充的方式表达意义。【王氏说:有时说招致禽兽,有时说聚集禽兽,都是招致并聚集,不说‘珥’,是因为山虞的条目中已经提到了。】

总论

易氏说:有政令,有禁令。禁令就是政令所禁止的。山林的政令,山虞专门掌管;国家泽地的政令,泽虞专门掌管。林衡、川衡,只是巡视山林川泽的禁令罢了。所以林衡正于山虞,川衡正于泽虞。然而林衡列在山虞之后,川衡列在泽虞之前,是按照山林川泽的顺序。山虞为物品设立禁令,并守卫禁令;泽虞设立严厉的禁令,让当地的人守卫那里的财物。林衡、川衡所说的公平管理守卫,就是公平管理这些。山虞按时送入木材,并让百姓按时砍伐木材;而林衡砍伐木材,则接受山虞的法度。泽虞按时将财物送入玉府,把剩余的分发给百姓;而川衡则按时让守卫休息,与百姓共享山泽的利益。林衡正于山虞,所以按时计算林麓而赏罚;川衡正于泽虞,所以违犯禁令的人就逮捕并诛罚。公平管理守卫人员,让他们遵守禁令。至于大规模田猎的日子,虞人清理所田猎的野外,设立百步的标志,这是山虞、泽虞的职责;林衡、川衡不参与。

焉。山虞以旌致禽,而泽虞以旌属禽者,以熊虎之象冝于山,而鸟羽之饰冝于泽也。兹其辨尔。

译罢了。山虞用画有熊虎图案的旗帜来招引禽兽,泽虞用画有鸟羽图案的旗帜来聚集禽兽,这是因为熊虎的形象适合山林,而鸟羽的装饰适合水泽。这就是它们的区别。

陈君举曰:古者金玉之所出,皆掌之王官,侯国不得擅而有也。关讥所禁,皆归之公上,侯国不得擅而私也。是以名山大泽,畿外不以封列土之诸侯,畿内不以颁禄仕之王臣,皆天子使吏治之,而纳其贡赋。诸侯自食税田之外,余不敢过而问焉。盖先王不以予诸侯之意,所以抑制其强,而防闲其侈心也。考之《周礼》,凡山泽之数,司书掌之,以计吏治山泽之赋;大府掌之,以待邦用。九州之川浸山薮,职方掌▯天下之图,而诸侯无所▯焉。至于伯禽侯于东鲁,而锡之山川,乃天子之加赐,是固异恩,而非可以例观也。人谓周制山林川泽,有虞衡之官为之厉禁,疑若专利于上,而无遗利在民矣。考之《山虞令》,万民时斩材,有期日,未尝不与民共之,而有司特禁其过,不使▯贼而已。泽虞则使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于玉府,则实为民守之。王官特以其赋入于玉府,而推本先王领于王官之意,盖使侯国不得以障管云尔,非不知与民共财也。周德既衰,凡王国所恃者诸侯,皆得专利之。齐干山海之藏,晏子告之以山泽各有所守,不可为也。是犹知守先王之法。至于桃林之塞,古函谷也,晋守之;郇瑕之地,古解池也,晋实有之。凡天子之塞邑,皆不领于王官,而惟私意是取。《春秋》之作于郑,不系虎牢;于卫,不系楚丘,其类非一,盖所以别天下之重,虑侯国擅而兼之也。自秦殚天下之财赋,归之公上,凡山泽陂池之赋,皆为天子私藏。而汉制属之少府,以供养天子,然初制踈阔,山海之在吴者,得以铸钱煮盐,而因以成七国之祸。至武帝之时,凡五岳尽在天子之郡而不▯诸侯,而郡国亦置盐铁官以▯司农、湖官、云梦官。凡郡有山泽之处,皆使置吏掌之,诸侯惟食租税而巳虽曰抑制诸侯之强,而先王不尽利以遗民之意,荡然无复存矣。

迹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贾氏曰:掌邦田之政,亦是地事故在此。○王氏曰:名曰迹人,以迹知禽兽之处,而后可得田而取矣。薛平仲曰:自虞衡有以司山泽之藏,则山泽所出非民生日用之常者,先王盖不以轻动斯民之心;非国家经用之冝者,先王亦不以强抑斯民之心。故从禽可欲也,而田猎之禁则有迹人以掌之;寳货可欲也,而金玉锡石之禁则有卝人以掌之。夫然后自角人至于掌蜃,其取诸山泽之农者,皆以当邦赋之政令。夫自太宰之九职言之,其所以任山泽之农者盖如彼,而所以取山泽之赋者则如此。既已使民之不贪,而又使民之易从。此先王所以顺山者,不使居川,不使居渚者居中原而弗敝也。其教化则流行乎中矣。

掌邦田之地政,为之厉禁而守之。

郑康成曰:「田之地,若今苑也。」○贾氏曰:「迹人主迹禽兽之处,有禽兽处则为苑囿,以林木为藩篱,使其地之人遮厉守之。」

王氏曰:「邦田无地,则鸟兽无所生;有地而无政,则其生不能蕃息。虽有政,不为厉禁以守之,则侵地盗物,所以干有司者众矣。虽为厉禁以守之,然雉兎者徃焉,亦弗禁也。」

易氏曰:邦田,常田也。田之义有三。大田之时,虞人莱所田之野,教民以战陈之事,天子为之乗革路,建太常见于司马者是也。其次牧畜于囿,设囿游之禁,以时取其兽,而不废乎祭祀賔客之用,天子为之载斿车之旌,见于囿人者是也。若夫邦田之地,政非囿人所禁之囿,亦非大司马所莱之野,平田之地,迹其鸟兽之所萃者,谓之迹人。迹人掌其地政,则为之厉禁以守之。当邦田之时,天子为之载木路巾车,言木路以田是也【○杨氏曰:邦田之地,自天子至诸侯大夫时田之所,故天子杀则下大緌,诸侯杀则下小緌,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先王山林川泽皆有厉禁,况邦田之地乎?惟以时入则不禁,如獭祭鱼然后渔人入泽梁之类】

曹氏曰:太宰九职,任民四曰薮牧。养蕃鸟兽,养蕃之任有二:祭祀、賔客之供,囿人掌之。其曰“囿游之兽禁”,又曰“牧百兽”,则牧是也。搜、苗、狝、狩之所,取迹人掌

译陈君举说:古代金玉等宝物产出的地方,都由王室官员掌管,诸侯国不得擅自占有。关卡稽查所禁止私运的物品,都归公家所有,诸侯国不得擅自据为私有。因此,名山大泽,在王畿之外不封给拥有土地的诸侯,在王畿之内也不作为俸禄分给王臣,都由天子派遣官吏治理,并征收其贡赋。诸侯除了自己食用税田的产出外,其余不敢越权过问。这是因为先王不将山泽赐予诸侯的本意,是为了抑制他们的强大,防范他们奢侈之心。考察《周礼》,所有山泽的数量,由司书掌管,用来计算官吏治理山泽的赋税;由大府掌管,以备国家之用。九州的水泽山薮,由职方掌管天下的地图,而诸侯对此无所干预。至于伯禽在东鲁受封,天子赐给他山川,那是天子的特别恩赐,这固然是异乎寻常的恩典,不能以此为例来看待。有人说周代制度中,山林川泽有虞衡之官设立严厉禁令,似乎像是将利益专归于君主,而没有剩余的利益留给百姓。考察《山虞令》,百姓按时砍伐木材,有规定的日期,未曾不与百姓共享,只是官吏特别禁止过度砍伐,不使破坏罢了。泽虞则派人看守财物,按时送入玉府,这实际上是替百姓看守。王室官员只是将赋税收入玉府,推究先王由王室官员统领的本意,大概是使诸侯国不能凭借障管来垄断利益,并非不知道与百姓共享财富。周朝德政衰微后,凡是王国所依赖的诸侯,都得以垄断利益。齐国占有山海之利,晏子告诫他山泽各有主管,不可独占。这还算是知道遵守先王的法度。至于桃林之塞,即古函谷关,由晋国把守;郇瑕之地,即古解池,晋国实际占有。凡是天子的边塞城邑,都不由王室官员统领,而是只凭私意获取。《春秋》在郑国,不记载虎牢;在卫国,不记载楚丘,此类情况不一而足,大概是为了区别天下的重要资源,担心诸侯擅自兼并。自从秦国搜刮天下财赋,归之于公家,凡是山泽陂池的赋税,都成为天子的私藏。而汉代制度将其隶属于少府,用以供养天子,然而起初制度疏阔,吴地的山海资源得以用来铸钱煮盐,从而酿成七国之祸。到了汉武帝时期,五岳都在天子直接管辖的郡县,不隶属于诸侯,郡国也设置盐铁官以隶属于司农、湖官、云梦官。凡是郡中有山泽的地方,都派官吏掌管,诸侯只食用租税而已。虽然说是抑制诸侯的强大,但先王不尽取利益以留给百姓的本意,已经荡然无存了。

迹人设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史二人,徒役四十人。

贾氏说:掌管国家田猎的政令,这也是地官的事务,所以列在此处。王氏说:名叫迹人,是因为通过踪迹知道禽兽所在之处,然后才能进行田猎并获取猎物。薛平仲说:自从虞衡之官掌管山泽的储藏,那么山泽所产出的非百姓日常所需之物,先王大概不会轻易动摇百姓的心;非国家经常用度所需之物,先王也不会强行压抑百姓的心。所以追逐禽兽是可欲的,但田猎的禁令则由迹人来掌管;宝物是可欲的,但金玉锡石的禁令则由卝人来掌管。这样之后,从角人到掌蜃,那些从山泽中获取农产品的,都符合国家赋税的政令。从太宰九职的角度来说,那些从事山泽农业的人情况如彼,而征收山泽赋税的方式则如此。既使百姓不贪婪,又使百姓容易顺从。这就是先王顺应山势,不让居住在山的人住在河边,不让住在河边的人住在中原,从而使他们不至于疲敝的原因。其教化便流行于中了。

掌管国家田猎的地域政令,设立严厉禁令并加以守护。

郑康成说:“田猎的地域,就像现在的苑囿一样。”贾氏说:“迹人主要追踪禽兽所在之处,有禽兽的地方就作为苑囿,用林木作为藩篱,让当地的人遮拦守护。”

王氏说:“国家田猎如果没有地域,鸟兽就没有生长的地方;有地域而没有政令,它们的生长就不能繁盛。虽然有政令,但不设立严厉禁令来守护,那么侵占地域、盗窃物品的,触犯官吏的就多了。虽然设立严厉禁令来守护,但对于雉兔之类,人们前往捕捉,也不禁止。”

易氏说:邦田,是常田。田的意义有三。大田之时,虞人清理田猎的野外,教百姓战阵之事,天子乘坐革路,树立太常旗帜,在司马面前出现,就是这种情况。其次是在苑囿中放牧牲畜,设立苑囿游猎的禁令,按时获取野兽,而不废祭祀宾客之用,天子乘坐斿车,树立旌旗,在囿人面前出现,就是这种情况。至于邦田的地域,政令既不是囿人所禁止的苑囿,也不是大司马所清理的野外,而是平坦田地,追踪鸟兽聚集的地方,称为迹人。迹人掌管其地域政令,就设立严厉禁令来守护。当邦田之时,天子乘坐木路巾车,说用木路来田猎,就是这种情况【杨氏说:邦田的地域,从天子到诸侯大夫田猎的地方,所以天子射杀猎物则降下大緌,诸侯射杀猎物则降下小緌,大夫射杀猎物则停止佐车,佐车停止则百姓田猎。先王对山林川泽都有严厉禁令,何况邦田的地域呢?只有按时进入才不禁止,比如獭祭鱼之后渔人才进入水泽设梁之类】

曹氏说:太宰九职,任用百姓第四项是薮牧。养育繁衍鸟兽,养育繁衍的职责有两项:祭祀、宾客的供应,由囿人掌管。其中说“苑囿游猎的野兽禁令”,又说“牧养百兽”,这就是牧。搜、苗、狝、狩的场所,由迹人掌管。

之。其曰“掌邦田之地政,为之厉禁而守之”,则薮是也。兽而可牧,不过羊、豕六畜之类,取于囿足以供矣。若田猎之兽,非可以常兽牧之,其地之广,将以备教兵之用,不可以比于囿。其兽之多,非林薮之深茂不能养蕃于其中,不为之厉禁,则兽之奔轶四出,不能遂其蕃息之性,他日无以供田猎之取,则于教战之典为有阙矣。故凡邦田之地,尽使迹人,大为之防,而为之厉禁焉,而后踪迹以取之,非若囿而牧之,可以随取而得也。

译这说的就是“掌管邦田的土地政令,设立严厉的禁令并加以守护”,指的就是薮泽。野兽中适合放牧的,不过是羊、猪等六畜之类,从苑囿中获取足以供应了。至于田猎所用的野兽,不能用常规家畜的方式来放牧,那片土地广阔,是为了准备教习兵事之用,不能与苑囿相比。那里的野兽数量众多,如果不是林薮深邃茂密,就不能在其中繁育生长;如果不设立严厉的禁令,野兽就会四处奔逃,无法顺遂其繁殖的天性,日后就无法供应田猎之需,那么在教战典礼方面就会有缺憾了。所以凡是邦田之地,都让迹人全面设立防线,并制定严厉的禁令,然后才追踪踪迹去猎取,不像苑囿中放牧那样,可以随时取用而得到。

凡田猎者受令焉

郑康成曰:「令,谓时与处也。」○项氏曰:「令之以所取之法。」○贾氏曰:「其受令者,谓夏官主田猎者【○易氏曰:「受迹人之令,则不至于罢民力】

  禁麛卵者与其毒矢射者

刘迎曰:「麛卵庶禽之胎也,皆不中杀之物。毒矢、毒弓矢以攻兽也,所谓餧兽之药。先王仁及禽兽,岂专以生之为事哉?取之而中于用,则何恶于取?杀之而得其死,则何害于杀【○王昭禹曰:禁麛卵者,生之以其时;禁毒矢者,杀之以其礼】王氏详説曰:「迹人所谓禁麛卵与毒矢者,一年之中未始不禁。月令禁麛卵于孟春,非孟春则不禁矣;禁餧兽于季春,非季春则不禁矣。是三百六旬之中,禽兽之得幸免者三十日耳。则知周之与秦,法意逺矣。」

卝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贾氏曰:金玉出于地,故在此。○郑康成曰:卝之言矿也,金玉未成器曰矿。○易氏曰:金玉之函于石者谓之卝,取玉则破卝而得,取金则煅卝而成。怪石黄金,非卝所出,緫名以卝人者,举其类言之【○刘执中曰:石而函金银者谓之卝,卝或又函于石中,必穿石而后见,煅之以火,则金石分焉。而金多产于土中,或杂于沙中,今邕州之西南防山生竹,皆方其下有黒石,方如骰子,中必函铜,谓之块金。石其土中有金,或块登数两者,耕种其田者多▯焉。白金之卝多函于中,夜有光如疋者,其气也,民多宿于山以候之】

郑锷曰:「宝货所在,不设官以守,则豪族巨室擅发地藏,而利权不归于公上。后世坑冶之官,原起于此。」

掌金玉锡石之地,而为之厉禁,以守之。

郑康成曰:锡鈏也。○贾氏曰:为之厉禁,亦谓使其地之民遮护守之【○刘执中曰:全地之道,以养五行】○易氏曰:天地之宝,生于山泽,金玉锡石之贵,饥不可食,寒不可衣,先王不尽以予民,设之官为厉禁以守之,非私之也,上以资邦用,下以使斯民之弃末厚本而已。

若以时取之,则物其地图而授之。

王昭禹曰:天之财,地之利,盛衰消息,不能常齐,取之者适其盛衰消息之时也。○郑康成曰:物地,占其形色,知咸淡也【○郑锷曰:物其地,则视其土色,以别其所产】授之教,取者之处【○易氏曰:使其案图而取之】○曹氏曰:物其地者,乃示所当取之处,不使之广肆其锄凿也;图而授之者,乃示以所冝取之品色,不使之纵意旁搜也。

  巡其禁令

郑康成曰:行其禁,明其令。○易氏曰:利孔所在,奸▯百出,既禁之,又令之,又从而巡之【○郑锷曰:巡其禁令,以防窃取】然后卝人取之,而入于职金。职金受之,而入其金锡于为兵器之府,入其玉石丹青于受藏之府,所以待邦之大用。玉府,所以共王之玩好者也。

  周礼订义卷二十七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二十八宋王与之撰

  角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

贾氏曰:角人至掌蜃,亦是徴敛之官,故在此。○郑锷曰:齿者,象之牙,骨则麋鹿骨之类,独以角名官,何耶?以弓人为弓攷之,角也者,以为疾也。穉牛之角直而泽,老牛之角紾而昔,长二尺有五寸,三色不失理,谓之牛戴。牛一弓之用角如此其多,则此之齿骨冝不同也。

掌以时徴齿角,凡骨物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郑康成曰:「山泽出齿角骨物,大者犀象,小者麋鹿。」○陈氏曰:「齿角骨物,玉府缮人等皆用。」

之【○李嘉防曰:齿角筋骨可供器,留于民无用,强取之恐匿而不出,以之当邦赋】

  【则君不徒取民亦乐输】

陈及之曰:「自此下凡所谓山农、泽农,盖平时以射田猎,取絺绤及染草为业者,非此则不徴。」○吕氏曰:「角人征齿角于山泽之农,羽人征羽翮于山泽之农,皆以当邦赋之政令,盖各随其所产以当其赋,视后世以钱为赋,责民之所无者,异矣。」○曹氏曰:「有山之农,有泽之农,有平地之农。田平地之田,使供十一之

译凡是从事田猎的人,都要接受法令的约束。

郑康成说:“法令,指的是狩猎的时间和地点。”○项氏说:“法令规定了所取猎物的方法。”○贾氏说:“那些接受法令的人,指的是夏官中主管田猎的官员【○易氏说:“接受迹人的法令,就不会耗尽民力”】

禁止猎取幼兽和鸟卵,以及使用毒箭射杀的人。

刘迎说:“麛和卵是众禽兽的幼体,都是不该杀生的对象。毒箭,是用毒药涂在弓矢上用来攻击野兽的,也就是所谓的喂兽毒药。先王对禽兽都怀有仁爱之心,难道只是以保护生命为事吗?如果获取猎物能合乎实用,那么获取有什么可厌恶的呢?如果杀死猎物能合乎礼法,那么杀戮有什么危害呢【○王昭禹说:禁止猎取麛卵,是为了顺应其生长的时节;禁止使用毒箭,是为了合乎杀生的礼法】王氏详解说:“迹人所说的禁止猎取麛卵和使用毒箭,一年之中并非始终禁止。《月令》规定在孟春之月禁止猎取麛卵,不是孟春就不禁止;在季春之月禁止喂兽毒药,不是季春就不禁止。这样一年三百六十天中,禽兽得以侥幸免死的只有三十天罢了。由此可知,周朝与秦朝的法令意图相差甚远。”

卝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贾氏说:金玉出自地下,所以设在此官。○郑康成说:卝就是矿,金玉未制成器物时称为矿。○易氏说:包裹在石头中的金玉称为卝,取玉就要打破卝才能得到,取金就要冶炼卝才能制成。怪石和黄金,并非卝所出产,总称为卝人,是举其同类而言【○刘执中说:石头中包裹金银的称为卝,卝有时又包裹在石头中,必须凿开石头才能看见,用火冶炼,金石便分离了。而金多产于土中,或混杂在沙中,如今邕州西南的防山生长竹子,竹根下都有黑石,形状像骰子,中间必定包裹铜,称为块金。土中有金,有的块头重达数两,耕种这些田地的人多能发现。白金的矿多包裹在石头中,夜晚有光芒如匹布一样,那是它的气,百姓多宿在山中等待这种光芒】

郑锷说:“宝物所在之地,如果不设官职来守护,那么豪族巨室就会擅自发掘地下的宝藏,而利权就不归于公家。后世的坑冶之官,起源于此。”

掌管出产金玉锡石的地区,并设立严厉的禁令,以此来守护。

郑康成说:锡就是鈏。○贾氏说:设立严厉的禁令,也是指让当地百姓遮护守卫【○刘执中说:保全土地的方法,在于养育五行】○易氏说:天地的宝物,生长在山泽之中,金玉锡石虽然珍贵,但饥时不可食用,寒时不可穿衣,先王不全部给予百姓,设立官职并制定严厉禁令来守护,并非为了私占,而是上面用来资助国家用度,下面用来使百姓舍弃末业而重视本业。

如果按时令开采,就考察其土地情况并授予地图。

王昭禹说:上天的财富,大地的利益,盛衰消长,不能常常均衡,开采者要适应其盛衰消长的时节。○郑康成说:考察土地,观察其形色,知道咸淡【○郑锷说:考察土地,就是观察其土色,以辨别其所产之物】授予教导,告诉开采者地点【○易氏说:让他们按照地图来开采】○曹氏说:考察土地,是指示应当开采的地方,不让他们广泛肆意地锄凿;绘制地图并授予,是指示应当开采的品类颜色,不让他们随意旁搜。

巡视其禁令。

郑康成说:执行禁令,明确法令。○易氏说:利益所在之处,奸诈百出,既然禁止了,又命令了,还要随之巡视【○郑锷说:巡视禁令,以防窃取】然后卝人才能开采,并将所得送入职金。职金接收后,将金锡送入制作兵器的府库,将玉石丹青送入收藏的府库,以此来等待国家的大用。玉府,是用来供给君王玩赏喜爱的物品。

《周礼订义》卷二十七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二十八 宋 王与之 撰

角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

贾氏说:角人直到掌管蜃,也是征收赋敛的官员,所以设在此处。○郑锷说:齿,是象牙;骨,是麋鹿骨之类,唯独以角命名官职,为什么呢?以弓人制弓来考察,角是用来使弓速射的。幼牛的角直而润泽,老牛的角弯曲而陈旧,长二尺五寸,三色不失纹理,称为牛戴。一张弓所用的角如此之多,那么这里的齿骨应当不同。

掌管按时征收齿角,以及从山泽的农夫那里征收各种骨物,用来抵充国家的赋税政令。郑康成说:“山泽出产齿角骨物,大的如犀象,小的如麋鹿。”○陈氏说:“齿角骨物,玉府、缮人等官职都要使用。”

【○李嘉防说:齿角筋骨可供制作器物,留在民间无用,强行征收恐怕会隐匿不出,用它来抵充国家赋税】

【那么君王不是白白索取,百姓也乐于缴纳】

陈及之说:“从此以下凡是所说的山农、泽农,大概是平时以射猎、田猎,获取细葛布和染草为业的人,如果不是这些人就不征收。”○吕氏说:“角人向山泽的农夫征收齿角,羽人向山泽的农夫征收羽毛,都是用来抵充国家赋税的政令,大概是各自根据其所产之物来抵充赋税,与后世以钱币为赋税,责求百姓所没有的东西,大不相同。”○曹氏说:“有山地的农夫,有泽地的农夫,有平地的农夫。耕种平地的田地,让他们供给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