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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订义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周礼订义》卷六十六宋王与之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938–949 段

所能取,故为阱擭以攻之。言攻,则知其用力之难,如攻战之攻也【○李嘉会曰:止曰攻之,不使获之,必获,恐猛虎伤人也】既为阱擭,乃以灵鼓敺之使来【○郑康成曰:敺之使惊趋阱擭】灵鼓者,社祭之鼓也。意者,猛兽之为物,藏于山,蛰乎穴,神实司之,故用鼓,社祭之鼓,兾其神灵有以敺之而至。

译能够捕获的猎物,所以设置陷阱和网罟来攻取它。说是“攻”,就知道用力的艰难,如同攻战中的“攻”一样【○李嘉会说:只说攻取它,不说是捕获它,必定要捕获,是担心猛虎伤人】。既然设置了陷阱和网罟,就用灵鼓驱赶它使之前来【○郑康成说:驱赶它使之惊惧奔向陷阱和网罟】。灵鼓,是社祭时使用的鼓。想来,猛兽这种动物,藏匿于山中,蛰伏于洞穴里,神灵实际掌管着它们,所以使用社祭的鼓,希望神灵的力量能够驱赶它们到来。

若得其兽则献其皮革齿须备

郑锷曰:「若得其兽,则皮也,齿也,须也,皆备献焉,不可阙一,将以供国家器用之资。郑以备为爪,未之前闻。」○李嘉会曰:「得之则献,不欲遗留,以起人争。」

庶【章预反】氏,下士一人,徒四人。

郑锷曰:或谓庶与蛀同字,乃作庶何耶?尝闻南方之人养蛊毒之家,合众蛊之有毒者,共为一处,使自相啗食,已尽其一,存者乃为蛊毒。然则蛊者,合众庶之蛊以为之也。然则毒能杀人,杀人有渐,隂食其肉,久然后死,如蛀物之蛊然,能蛀坏物也。故其音则与蛀同。或谓人所以不繁庶者,蛊为之害也,故名官曰庶氏,岂其然乎【○郑康成曰:庶读如药煑之煑,驱除毒蛊之言】○刘执中曰:毒蛊之病人非一种,而下士一人者,掌其方书治禁之法。

掌除毒蛊,以攻说禬【音溃】之嘉艸【音草】攻之。

郑锷曰:左氏曰:“于文,皿虫为蛊,谷之飞亦为蛊,皆谓其腐坏也。”蛊能腐坏人之心腹,其除之之法,谓其有神也,则以攻说禬之【○刘执中曰:用巫医以呪禁止也】所以责其神;谓其有毒也,则以嘉艸攻之【○郑康成曰:攻之谓熏之】所以胜其毒。六祈之有攻说,皆以辞责神也。此曰“攻”、曰“说”,又曰“禬”,非六祈之所谓“禬”,当如注家读如溃痈之“溃”,谓以辞责之,使其毒溃散也。嘉草,药名,可以攻蛊。惜夫后世不知为何物。○李嘉防曰:毒蛊以嘉草药物熏去之足矣,必曰“攻说”,攻者若韩文公之云鳄鱼,则可见矣。○王昭禹曰:用祝则治于未然之前,用药则治于已然之后。

  凡敺蛊则令之比之

王昭禹曰:其徒有四人,则令使为之校以比之,皆其徒也。○郑锷曰:蛊非人之所能敺也,令者谓使人之能敺者敺之【○刘执中曰:凡能敺蛊者,随其方土所宜,各有能者,人有病者,则令呼之】已,则校比其事,于以知其果能去否也【黄氏曰:令之以国法,令之比之,使其邻伍相觉察】

  穴氏下士一人徒四人

王昭禹曰:「冥氏攻猛兽之趋走而害人者,至于藏伏而害人者未去,非仁政之周。故掌攻蛰兽者谓之穴氏。」○黄氏曰:「冥氏伺出,穴氏攻蛰,皆为其能害物也。与兽人供膳兽不同。」

  掌攻蛰兽各以其物火之

郑康成曰:蛰兽熊罴之属,冬藏者也。▯攻之,必先烧其所食之物于穴外,以诱出之,乃可得之【○王氏曰:其攻之也,以其所嗜诱之,以火燠而出之】○郑锷曰:鱼龙有渊,鸟兽有山林窟穴,是其所藏之地。先王欲其不敢逼人,驱而远之可也。乃特设一官,攻而取之,火其所嗜之物,诱之使出,毋乃暴乎?盖除害者,不待其害已及人然后除也。恶其为一旦之害,必先索而除之可也。蛰于穴之兽,如熊与罴之属,或时出而害人,不可使之藏于窟穴以俟人之隙,则设穴氏以攻蛰兽,未为过矣。

  以时献其珍异皮革

郑锷曰:「若其兽之身可以备珍异之羞,如熊掌之类,则必献以为膳羞;其皮与革可以为器用之须,则亦献之以为国家之用。然献必以时,则不常攻之矣。」

翨【音翅】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郑司农曰:翨读为翅翼之翅。○王昭禹曰:鸟所以飞者在翨,攻猛鸟者必攻其翨,然后可获,故名官谓之翨氏。

掌攻猛鸟,各以其物为媒,而掎【居绮反】之。

郑锷曰:鸟有鸷者而已,安得有猛?先儒谓鹰隼之属。然鹰隼虽猛,不过搏击飞禽之小者。彼当立秋始击,或鸠化而为之,或立于髙墉之上,先视其始击之时以正时令,又画于旌旗之上以为军号。何尝欲其无遗类耶?今乃设一官专以攻之为职,又用物为媒以致之,则非鹰隼而已,必其性之鸷害而甚猛,能为人之害者矣。故曰掌攻猛鸟,知其猛与猛兽之猛同。其攻之法,以其类为媒,以诱之【○刘执中曰:各以其物,则随其性之所宜,非一物也。或以鸠鸽之雏,或以匹类,但可媒获,其法多矣】

  以时献其羽翮

郑锷曰:「若其羽翮可为器用者,亦以时献焉,不常贡也【○李嘉防曰:「羽

译如果能捕获这种野兽,就要进献它的皮革、牙齿和胡须,都要完备,不可缺少一样,用来供给国家制作器具的材料。郑锷说:“如果捕获了野兽,那么皮、齿、须都要全部进献,不可缺漏一样,用来供给国家器用的物资。郑玄把‘备’解释为‘爪’,以前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李嘉会说:“捕获了就进献,不想遗留下来,以免引起人们的争夺。”

庶氏,设下士一人,徒役四人。

郑锷说:“有人说‘庶’与‘蛀’是同一个字,那么为什么写作‘庶’呢?我曾听说南方养蛊毒的人家,把各种有毒的蛊虫放在一起,让它们互相吞食,等其余的都死光了,剩下的那只就是蛊毒。那么蛊,就是集合众多庶虫中的蛊虫而成的。那么毒能杀人,杀人是有过程的,暗中侵蚀人的血肉,很久之后人才会死,就像蛀虫蛀坏物品一样,能蛀坏东西。所以它的读音与‘蛀’相同。有人说人之所以不繁衍众多,是因为蛊虫作祟,所以把官名叫做庶氏,难道是这样吗?【郑康成说:‘庶’读作煮药的‘煮’,是驱除毒蛊的意思】”刘执中说:“毒蛊侵害人的情况不止一种,而下士只有一人,掌管治疗禁制的方书和方法。”

掌管驱除毒蛊,用咒语祈祷来驱散它,用嘉草来熏治它。

郑锷说:“《左传》说:‘从文字上看,器皿中有虫叫蛊,谷物飞出的虫子也叫蛊,都是说它们腐烂败坏。’蛊能腐坏人之心腹,驱除它的方法,认为它有神灵,就用咒语祈祷来驱散它【刘执中说:用巫医来咒语禁制】,以此来谴责它的神灵;认为它有毒,就用嘉草来熏治它【郑康成说:攻治是指熏它】,以此来战胜它的毒性。六祈中的攻治和说辞,都是用言辞谴责神灵。这里说‘攻’、说‘说’,又说‘禬’,不是六祈中所说的‘禬’,应当像注家那样读作溃脓的‘溃’,意思是用来言辞谴责它,使它的毒性溃散。嘉草,是药名,可以用来攻治蛊毒。可惜后世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李嘉防说:“毒蛊用嘉草药物熏去就足够了,一定要说‘攻说’,‘攻’就像韩愈所说的鳄鱼一样,就可以明白了。”王昭禹说:“用祝祷是在祸患发生之前治理,用药是在祸患发生之后治理。”

凡是驱除蛊毒,就命令人们互相比较考核。

王昭禹说:“他的徒役有四人,就命令他们做校勘来比较考核,都是他的徒役。”郑锷说:“蛊不是人力所能驱除的,‘令’是指让那些能驱除蛊的人去驱除【刘执中说:凡是能驱除蛊毒的人,随各地风俗适宜,各有能人,有人生病,就命令呼唤他们】,然后考核比较他们的事迹,以此来知道他们是否真的能驱除【黄氏说:用国法命令他们,命令他们互相比较,让邻里互相觉察】”

穴氏,设下士一人,徒役四人。

王昭禹说:“冥氏攻击猛兽中奔跑而害人者,至于藏伏而害人者没有去除,不是仁政周全的表现。所以掌管攻击蛰伏野兽的官叫做穴氏。”黄氏说:“冥氏守候野兽出来,穴氏攻击蛰伏的野兽,都是因为它们能危害万物。这与兽人供给膳食的野兽不同。”

掌管攻击蛰伏的野兽,各自用它们所嗜好的东西,用火引诱它们。

郑康成说:“蛰兽是熊、罴之类,冬天藏起来的野兽。”攻击它们,一定要先在洞穴外烧它们所吃的东西,来引诱它们出来,然后才能捕获它们【王氏说:攻击它们,用它们所嗜好的东西引诱,用火烤热使它们出来】。郑锷说:“鱼龙有深渊,鸟兽有山林窟穴,这是它们藏身的地方。先王想要它们不敢逼近人,驱赶使它们远离就可以了。却特意设置一个官职,攻击并捕获它们,用火烤它们所嗜好的东西,引诱它们出来,难道不残暴吗?大概除害的人,不等到危害已经波及人然后才去除。厌恶它们可能造成一时的危害,一定要先搜索并去除它们是可以的。蛰伏在洞穴里的野兽,如熊和罴之类,有时出来害人,不能让它们藏在窟穴里等待人的空隙,那么设置穴氏来攻击蛰伏的野兽,也不算过分了。”

按时进献它们的珍奇异兽的皮革。

郑锷说:“如果野兽的身体可以备作珍异的菜肴,如熊掌之类,就一定要进献作为膳食;它的皮和革可以作为器物的需要,也就进献作为国家的用途。然而进献一定要按时,就不会经常攻击它们了。”

翨氏,设下士二人,徒役八人。

郑司农说:“翨”读作翅膀的“翅”。王昭禹说:“鸟之所以能飞在于翨,攻击猛鸟一定要攻击它的翨,然后才能捕获,所以官名叫做翨氏。”

掌管攻击猛鸟,各自用它们所嗜好的东西作为诱饵,来牵制捕获它们。

郑锷说:“鸟有鸷猛的而已,哪里会有猛鸟?先儒说是鹰隼之类。然而鹰隼虽然猛,不过搏击飞禽中的小者。它们应当在立秋才开始搏击,或者由鸠变化而成,或者站在高墙之上,先观察它们开始搏击的时候以校正时令,又画在旌旗之上作为军号。何尝想要它们灭绝呢?现在却设置一个官职专门以攻击它们为职责,又用东西作为诱饵来招致它们,那么就不是鹰隼而已,一定是性情鸷猛而非常凶猛,能对人造成危害的鸟了。所以说掌管攻击猛鸟,知道它的猛与猛兽的猛相同。攻击的方法,用它们的同类作为诱饵,来引诱它们【刘执中说:各自用它们的东西,就随它们的本性所适宜,不是单一的东西。有的用鸠鸽的雏鸟,有的用匹偶同类,只要能诱获,方法很多】”

按时进献它们的羽毛。

郑锷说:“如果它们的羽毛可以作为器物的用途,也按时进献,不经常进贡【李嘉防说:“羽

翮可以为箭羽者】

  总论

王昭禹曰:「兽人,皮毛筋角入于玊府,以足王之燕私玩好之欲。而冥氏、穴氏、翨氏攻鸟兽之猛,而其所献皆不入于玉府者,盖此特除其害而已。兽人则所脩之利,众所除之害,悉仁施及人,于是为大。以其所施者大,然后可以兼百姓之奉。」

译【翮可以作为箭羽的】

总论

王昭禹说:“兽人将皮毛、筋角送入玉府,以满足君王宴饮、私用和玩赏的欲望。而冥氏、穴氏、翨氏负责捕杀猛禽猛兽,但他们所进献的物品都不送入玉府,这是因为他们只是专门消除这些祸害罢了。兽人则将其所获得的利益,以及众人所消除的祸害,全都仁厚地施予百姓,因此功德宏大。因为他施予的恩惠宏大,然后才可以兼领百姓的供奉。”

柞【侧百反】氏,下士八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柞除木之名,除木者必先刋剥之【○贾氏曰:知柞是除木之名者,《诗》云:「载芟载柞」,芟是除草,柞是除木】○陈及之曰:「柞氏攻木,薙氏攻草,皆主苑囿之官。若畿内之山林,自有虞衡等官,提其大要而已。」

  掌攻草木及林麓

郑锷曰:攻如攻城之攻,草木林麓根固蟠结,不可削除,则用力为尤多,故曰攻【○贾氏曰:柞氏攻木,兼云草者,以攻木之处有草,兼攻之】○易氏曰:木生于山,而曰及林麓者,林则积木者,麓则山之足也○郑锷曰:先王于草木设虞衡之官以作之,固欲其条畅硕大,以备抡材之用,于此又设柞氏以攻之者,尝考《皇矣》之诗,作之屏之,其菑其翳,脩之平之,其灌其栵,启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则虽至美之材,亦刋而除之,以为居民之地,柞氏所攻,殆是类欤【○王昭禹曰:草木所生林麓之地,苟可以宅民稼穑者,大司徒固尝辨十有二土以相民宅矣,辨十有二壤以知其种矣,柞氏因司徒之所辨者以攻治之而已】

夏日至,令刋【苦干反】阳木而火之;冬日至,令剥隂木而水之。

郑锷曰:攻之之法,夏至日则刋阳木而令燔燎以火,冬至日则剥隂木而令浸渍以水。木之生于山南者为阳木,夏日至则阳气之极,又况火之炎阳乎?于是时则刋阳木而火之,彼▯不胜乎阳而死矣。生于山北者为隂木,冬日至则隂之极,又况水之凝隂乎?于是时则剥隂木而水之,彼将不胜乎隂而死矣。盖隂阳相济则冲气以为和,此物之所以生;隂阳偏胜则乖沴而为疾,此物之所以死。阳木言刋,隂木言剥。先儒以为互言,余以为刋除也,与随山刋木之刋同。阳木坚而难除,故以刋言之;剥,剥也,与易柔变刚之剥同。阴木柔而易去,故以剥言之。刋剥者,除草木而空其地,或居民,或作室,未必欲为耕种之地【○刘执中曰:山南之木曰阳木者,以其禀而生者隂气之不足也;山北之木曰隂木者,以其禀而生者阳气之不足也。阳不足者水之则多沉,隂不足者火之则多浮。圣人以火养其沉者可使之浮焉,以水养其浮者可使之沉焉。天官所谓百工饬化八材者,抑其有余以补其不足,以辅相天地而成其化者也。故轮人之职曰:「凡斩毂之道,必矩其隂阳。阳也者,稹理而坚;隂也者,疏理而柔。」是故以火养其隂而齐诸阳,则毂虽弊不▯其柞氏之所职乎?故攻草木及林麓者,选材以资木工也。夏至日隂生也,则刋其阳木之隂以去其气之不足者,既伐然后以火养其所刋可以齐诸阳也。冬至日阳生也,则剥其隂木之阳以去其气之不足者,既斩然后以水养其所剥,可使齐诸隂也】

陈及之曰:“所谓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颁其格令于民间,使民知禁。斧斤以时入山林,则材木不可胜用也。大要如是而已。若曰设虞衡以养蕃,设柞氏以刋剥之,则其细已甚,且不胜其劳矣。”

  若欲其化也则春秋变其水火

郑康成曰:“化犹生也。”○郑锷曰:“若欲用为耕地而冀其能化生嘉谷,则于春秋之时变其冬夏所用之水火。夏用火矣,春则水之;冬用水矣,秋则火之。前日所用水火一切反易而变更之,则水火相济而其土和美,自能化生嘉谷也【○王氏曰:“其蘖薄于隂阳相沴之气,化而为土矣】

  凡攻木者掌其政令

郑康成曰:“除木有时。”○郑锷曰:“木或当刋或当剥,或宜水,或宜火,与夫春秋冬夏之时,各有政令也。”

薙【他计反】氏下士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薙读如鬀,小儿头之鬀。」○郑锷曰:「考月令,于季夏之月,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则除草谓之薙也。然非所当生之地而生,非其有用之物而有,大则害百稼,小则秽涂径,安得不杀之乎?故名官曰薙,专以薙而杀之为职。」

  掌杀草

王昭禹曰:「凡物以阳生,以隂死。唯草之为物,其茇则隂不能死。薙草者必有以杀之,然后其茇不复生【○易氏曰:「传所谓农夫之务,去草芟

译柞氏,设置下士八人,徒役二十人。

郑康成说:“柞是清除树木的名称,清除树木的人必须先砍削剥去树皮。”贾公彦说:“知道柞是清除树木名称的依据,《诗经》说:‘载芟载柞’,芟是除草,柞是除木。”陈及之说:“柞氏负责砍伐树木,薙氏负责清除杂草,都是主管苑囿的官员。至于王畿内的山林,自有虞衡等官员,只提其大要而已。”

掌管砍伐草木以及山林。

郑锷说:“攻如同攻城的攻,草木山林根基坚固盘结,无法削除,那么用力就特别多,所以称为攻。”贾公彦说:“柞氏砍伐树木,兼说草,是因为砍伐树木的地方有草,一并砍伐。”易氏说:“树木生长在山中,而说以及林麓,林是树木积聚的地方,麓是山脚。”郑锷说:“先王对于草木设置虞衡官员来培育它们,本来希望它们枝条通畅、粗壮高大,以准备选用木材,在这里又设置柞氏来砍伐它们,我曾考察《皇矣》这首诗,‘作之屏之,其菑其翳,脩之平之,其灌其栵,启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即使是极美的木材,也砍削清除,作为居民居住的地方,柞氏所砍伐的,大概就是这样一类吧。”王昭禹说:“草木生长的林麓之地,如果可以供百姓居住和耕种,大司徒本来已经辨别十二种土地来辅助百姓居住,辨别十二种土壤来了解它们的作物种类,柞氏只是根据司徒所辨别的来进行治理罢了。”

夏至时,命令砍削向阳的树木并焚烧它;冬至时,命令剥去背阴的树木并用水浸渍它。

郑锷说:“砍伐的方法是,夏至时砍削向阳的树木并命令焚烧,冬至时剥去背阴的树木并命令用水浸渍。生长在山南的树木称为阳木,夏至时阳气达到极致,何况火的炎阳呢?在这个时候砍削阳木并焚烧它,那些树木将承受不住阳气而死。生长在山北的树木称为阴木,冬至时阴气达到极致,何况水的凝阴呢?在这个时候剥去阴木并用水浸渍它,那些树木将承受不住阴气而死。大概阴阳相互调和则冲和之气形成和谐,这是万物生长的原因;阴阳偏胜则乖戾之气形成灾害,这是万物死亡的原因。阳木说砍削,阴木说剥去。先儒认为是互文见义,我认为砍削是清除的意思,与‘随山刊木’的刊相同。阳木坚硬难以清除,所以用砍削来说;剥,是剥落的意思,与‘易柔变刚’的剥相同。阴木柔软容易去除,所以用剥来说。砍削剥去,是清除草木而腾空土地,或者供居民居住,或者建造房屋,未必是为了耕种的土地。”刘执中说:“山南的树木称为阳木,是因为它禀受生成的阴气不足;山北的树木称为阴木,是因为它禀受生成的阳气不足。阳气不足的用水浸渍则多下沉,阴气不足的用火烧则多上浮。圣人用火养育下沉的可以使它上浮,用水养育上浮的可以使它下沉。《天官》所说的百工整治变化八种材料,就是抑制其有余来补充其不足,以辅助天地而成其化育。所以轮人的职责说:‘凡是砍伐车毂的方法,必须衡量它的阴阳。阳的部分,纹理细密而坚硬;阴的部分,纹理疏松而柔软。’因此用火养育阴的部分而使之与阳的部分齐平,那么车毂虽然破旧也不折断,这难道不是柞氏的职责吗?所以砍伐草木以及林麓,是为了选择材料来供给木工使用。夏至时阴气开始产生,那么砍削阳木的阴的部分以去除其气不足的地方,砍伐之后用火养育所砍削的部分,可以使它与阳的部分齐平。冬至时阳气开始产生,那么剥去阴木的阳的部分以去除其气不足的地方,砍伐之后用水养育所剥去的部分,可以使它与阴的部分齐平。”

陈及之说:“所谓仲冬砍伐阳木,仲夏砍伐阴木,颁布法令给民间,让百姓知道禁令。斧斤按时进入山林,那么材木就用之不竭了。大要就是这样而已。如果说设置虞衡来培育繁殖,设置柞氏来砍削剥去,那就太琐碎而且不胜其劳了。”

如果想要土地转化肥沃,就在春秋两季改变水火的使用。

郑康成说:“化就是生长的意思。”郑锷说:“如果想要用作耕地而希望它能转化生长出嘉谷,那么在春秋之时改变冬夏所使用的水火。夏天用了火,春天就用水;冬天用了水,秋天就用火。以前使用的水火全部反过来变更,那么水火相互调和而土地和美,自然能转化生长出嘉谷。”王氏说:“那些萌芽薄弱于阴阳相戾之气,转化为土壤了。”

凡是砍伐树木的,掌管其政令。

郑康成说:“清除树木有定时。”郑锷说:“树木有的应当砍削有的应当剥去,有的适宜用水,有的适宜用火,以及春秋冬夏的时节,各有政令。”

薙氏,设置下士二人,徒役二十人。

郑康成说:“薙读如鬀,小儿头剃光的鬀。”郑锷说:“考察《月令》,在季夏之月,烧薙行水利,以杀灭杂草。那么除草称为薙。然而在不应当生长的地方生长,不是有用的东西却有,大的危害百谷,小的污秽道路,怎么能不杀灭它呢?所以命名官员为薙,专门以薙除杀灭为职责。”

掌管杀灭杂草。

王昭禹说:“凡是事物以阳气生长,以阴气死亡。只有草这种东西,它的根茎阴气不能使其死亡。薙草的人必须有办法杀灭它,然后它的根茎不再生长。”易氏说:“传所说的农夫的事务,去除杂草芟除……”

夷而蕴崇之,此杀草之法】

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音孕】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

译除草并堆积起来,这是杀灭杂草的方法。

春天草木开始生长时,让它萌发;夏至时,割除杂草;秋分时节,修剪杂草;冬至时,用耜翻土。

郑锷曰:杀草之法,其去必有渐。春始生之初,则薙其萌,萌而去之,根尚在也,未能不生。夏日至,则阳极而热,于时则薙而夷之,夷伤也。盖因盛阳之炎,阳以钩鎌廹地伤之也。然夷则但伤之而已,未死也。伤而未死者,犹或能绳绳与孕同,谓含实也。于其含实而绳育之时,则芟刈而蕴崇之。及冬日已至,隂极而冻,于时则以耜而刬之【○贾氏曰:耜广五寸,谓耒头金】刬覆其根,冻死于冬,则来春不能萌。然则一年之事也。或谓草可蹂践而死,薙用一年何耶?殊不知除恶务本,本根难尽去之有渐【○贾氏曰:薙氏所掌治地,从春至冬,亦一年之事后年乃可种】

  若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

王昭禹曰:「欲其化而为土,则以火烧其所芟夷之本末,又从而加之以水,则其薄于隂阳相沴之气,而草化为土矣。」《月令》所谓「烧薙行水」也。

黄氏曰:「鸟兽昆虫草木之害人者,皆务去之,此与制刑之意一也。」先王无一物而不爱,斧斤以时入山林,爱心之所加也。草自始生而萌之,又夷之;绳而芟之,又耜之;既又以水火变之,盖消化之也。郑言「土化美」,非也。设官之意与稻人不同。

  掌凡杀草之政令

郑锷曰:杀草政令,谓春夏秋冬萌夷芟耜,自有先后之序,薙氏则掌之。观《谈苑》记江南主患,清暑阁前草生,徐锴令以桂屑布砖缝中,宿草尽死。则杀之之法,不必一年矣。

硩【他歴反】蔟【仓独反】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王昭禹曰:人情莫不欲吉而恶凶,先王与民同吉凶之患。凡凶者皆在所去,故设官掌覆夭鸟之巢,而谓之硩蔟氏。硩,言摘也;蔟,言巢也。摘其巢而去之,则夭鸟不复至矣【○郑锷曰:硩与彻同,蔟者,鸟之为巢,蔟众木以为之】

  掌覆夭鸟之巢

郑康成曰:「覆犹毁也。」○郑锷曰:「王政仁及飞鸟,不毁卵,不覆巢,今乃设官以硩去之,何耶?此乃覆夭鸟之巢。先儒谓恶鸣之鸟,若鸮鵩之类,且鸟之恶鸣者,固人之所恶,何必专设一官以去之?观韩退之之诗,言有鸟夜飞,名曰训狐,然则设官而去之者,殆此类欤?唐子西云:「吾少时读硩蔟氏、庭氏,未尝不窃笑,以为不急之务。后读《圣惠方言》:『有鸟夜飞,谓之无辜,小儿衣服遭之輙成疾,因以无辜名之』,状如五疳,是以知夭鸟之害有如此者。非独如康成所谓鸮鵩之类,除去使国中洁清而已,驱出四海之外而不得以为害。周公之所建置,不可谓不切于事。」

以方书十日之号,十有二辰之号,十有二月之号,十有二岁之号,二十有八星之号,县【音▯】其巢上,则去之。郑康成曰:方版也。○郑锷曰:硩蔟虽掌覆巢,有不待覆巢而去之之法,以方版书十日、十二辰、十二月、十二岁、二十八星之号,县其巢上,彼见其号,将自去焉。郑康成以为夭鸟见此五者而去,其详未闻。余尝考之:鹊忌庚,燕避戊己,蝠逢申日则过街,鹊作巢则避太岁,类从亦曰:燕识戊己不衔泥,狐潜上伏不越渡阡陌。又曰:狐狼知虚实,虎豹知冲破。然则鸟知避此五者,亦或有之。盖夭鸟者,物之妖也;五者之号,天地之正也。正之去妖,理之必然也。寅月为陬,卯月为如,辰月为寎,巳月为余,午月为臯,未月为且,申月为相,酉月为壮,戌月为▯,亥月为阳,子月为辜,丑月为涂,此十二月之号也。岁在寅曰摄提格,卯曰单阏,辰曰执徐,已曰大荒落,午曰敦牂,未曰协洽,申曰涒滩,酉曰作噩,戌曰阉茂,亥曰大渊献,子曰困敦,丑曰赤奋若,此十二岁之号也。自甲至癸,十日之号也。自子至亥,十二辰之号也。自角亢至翼轸,二十八星之号也。○王氏曰:日、辰、月、岁、星之神,凡有气形者制焉,故书其号焉,可以胜天。

  翦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康成曰:「翦断灭之言,主除虫蠧者。诗云:『实始翦商』。」○郑锷曰:「除蠧之法,与庶氏除蛊事同,而义异。蛊则合庶毒以为之,官曰庶氏,本其致毒之由,以诏后世也。蠧比蛊为害甚

译郑锷说:除草的方法,去除杂草必须循序渐进。在春天草木刚萌发的时候,就割去它的嫩芽,割去嫩芽后,根还在,所以杂草还不能不生长。到了夏天夏至时节,阳气极盛而炎热,这时就割除并铲平它,铲平就是伤害。这是因为借助盛夏阳气的炽热,用阳刚之气像钩镰一样逼迫土地,从而伤害杂草。然而铲平只是伤害它罢了,并没有杀死它。受了伤而没有死的杂草,仍然能够连绵不断地生长,并且与孕育果实相同,也就是含有果实。在杂草含实孕育的时候,就割断它并堆积起来。等到冬天已经到来,阴气极盛而寒冷,这时就用耜铲去它的根【○贾氏说:耜宽五寸,指的是耒头的金属部分】,铲断覆盖它的根,在冬天冻死,那么来年春天就不能再萌发了。这样看来,这是一整年的工作。有人说杂草可以践踏致死,为什么除草要用一年的时间呢?却不知道除恶务尽,根本难以彻底去除,所以要有循序渐进的过程【○贾氏说:薙氏所掌管治理土地的工作,从春天到冬天,也是一整年的事,第二年才能种植】。

如果想要让杂草转化为土壤,就用火和水来改变它。

王昭禹说:“想要让杂草转化为土壤,就用火烧掉那些被割除的杂草的根和茎,然后再加上水,那么那些依附于阴阳相杂之气的杂草,就转化为土壤了。”这就是《月令》所说的“烧薙行水”。

黄氏说:“鸟兽昆虫草木中危害人的,都务必去除,这与制定刑罚的意思是一样的。”先王没有不爱惜任何事物的,斧斤按照时节进入山林,这是爱心所施加的。杂草从刚生出来就割去嫩芽,又铲平它;连绵生长时就割断它,又用耜铲它;既然后用火和水来改变它,这是消化它们。郑玄说“土壤转化美好”,是不对的。设置这个官职的用意与稻人不同。

掌管所有除草的政令。

郑锷说:除草的政令,指的是春夏秋冬萌发、铲平、割断、铲根,自有先后的顺序,由薙氏掌管。看《谈苑》记载江南君主担忧,清暑阁前长草,徐锴命令把桂屑撒在砖缝中,宿草全部死掉。那么除草的方法,不一定需要一年了。

硩蔟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王昭禹说:人情没有不希望吉祥而厌恶凶险的,先王与百姓共同承担吉凶的忧患。凡是凶险的事物都在去除之列,所以设置官职掌管覆盖夭鸟的巢穴,叫做硩蔟氏。硩,是说摘取;蔟,是说巢穴。摘取它的巢穴而去除,那么夭鸟就不再来了【○郑锷说:硩与彻相同,蔟者,鸟做巢,聚集众多木材来做】。

掌管覆盖夭鸟的巢穴。

郑康成说:“覆盖就是毁坏的意思。”○郑锷说:“王政仁爱及于飞鸟,不毁坏鸟卵,不覆盖鸟巢,现在却设置官职来硩去它们,为什么呢?这是覆盖夭鸟的巢穴。先儒说是鸣叫声音凶恶的鸟,像鸮鵩之类,而且鸣叫凶恶的鸟,本来就是人们所厌恶的,何必专门设置一个官职来去除它们?看韩退之的诗,说有鸟夜间飞,名叫训狐,那么设置官职去除的,大概就是这类鸟吧?唐子西说:‘我年轻时读硩蔟氏、庭氏,没有不私下笑的,认为是不紧急的事务。后来读《圣惠方言》:‘有鸟夜间飞,叫做无辜,小孩的衣服碰到它立刻生病,因此用无辜命名它’,形状像五疳,由此知道夭鸟的危害有像这样的。不仅仅像康成所说的鸮鵩之类,去除它们使国家清洁而已,而是驱赶到四海之外而不能为害。周公所建立的制度,不能说对事情不切合实际。’”

用方版书写十日的名称,十二辰的名称,十二月的名称,十二岁的名称,二十八星的名称,悬挂在它们的巢穴上,它们就会离去。郑康成说:方版。○郑锷说:硩蔟虽然掌管覆盖巢穴,有不待覆盖巢穴而让它们离去的方法,用方版书写十日、十二辰、十二月、十二岁、二十八星的名称,悬挂在它们的巢穴上,它们看到这些名称,将自行离去。郑康成认为夭鸟看到这五种名称而离去,其详细情况我没有听说过。我曾经考证过:喜鹊忌讳庚日,燕子避开戊己日,蝙蝠遇到申日就过街,喜鹊做巢就避开太岁,类从也说:燕子认识戊己不衔泥,狐狸潜伏不越过阡陌。又说:狐狸狼知道虚实,虎豹知道冲破。那么鸟知道避开这五种名称,也是有的。大概夭鸟是物中的妖邪;五种名称是天地间的正气。正气去除妖邪,是理所当然的。寅月叫陬,卯月叫如,辰月叫寎,巳月叫余,午月叫臯,未月叫且,申月叫相,酉月叫壮,戌月叫〇,亥月叫阳,子月叫辜,丑月叫涂,这是十二月的名称。岁在寅叫摄提格,卯叫单阏,辰叫执徐,巳叫大荒落,午叫敦牂,未叫协洽,申叫涒滩,酉叫作噩,戌叫阉茂,亥叫大渊献,子叫困敦,丑叫赤奋若,这是十二岁的名称。从甲到癸,是十日的名称。从子到亥,是十二辰的名称。从角亢到翼轸,是二十八星的名称。○王氏说:日、辰、月、岁、星的神灵,凡是有气形的都受其制约,所以书写它们的名称,可以战胜天命。

翦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康成说:“翦是断灭的意思,主管去除虫蠧的人。《诗经》说:‘实始翦商’。”○郑锷说:“去除虫蠧的方法,与庶氏去除蛊毒的事情相同,但意义不同。蛊毒是聚合各种毒物而成的,官职叫庶氏,推究其产生毒物的缘由,用来告诫后世。虫蠧比蛊毒危害更甚

轻,名官曰翦,教人以翦而去之之法也。」

译轻,名叫翦,是教人用翦去的方法来去除(它)的。」

掌除蠧物

郑康成曰:「蠧物穿食人器物者,蠧鱼亦是也【○郑锷曰:书内有白鱼及白蠧食书之类,然考之传有曰:『木将病蠧生之』,则蠧亦为木之害也】

  以攻禜攻之以莽草熏之

郑康成曰:“攻禜,祈名。莽草,药物杀虫者,以熏之则死【○郑锷曰:莽草,药名也。谓其有神,则以攻禜而攻之;谓其有毒,则以莽草而熏之】

刘执中曰:「翦者,飞蝗之翦,断禾穗者也;蠧者,螟虫之蠧,禾根者也;蛊者,蟊虫之食苗心者也。凡庶蛊者,蝝、蝻、螣、贼之害稼者,皆是也。故以攻禜之法,祭而攻除之;又焚莽草,熏烧之,除苖害也。」

  凡庶蛊之事

郑锷曰:又言凡庶蛊之事者,庶氏自掌除蛊。然蛊为难除,除之不得,或亦用翦氏之法【○贾氏曰:翦氏主除蠧物,其蛊毒自是庶氏,今此云「凡庶蛊者」,同类相兼,左右掌之】

赤叐【音跋】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锷曰:「虫豸藏埋于墙屋之隈,除去为难,当用物以捇拔而去之,故名曰赤叐。」

  掌除墙屋

刘执中曰:「墙屋隙罅之间,有虫有豸,皆螫人而毒入四爻,至于迷闷痛絶不可救者,蠖螋、蝎防、蜘蟵、蜈蚣之类皆是也。」○郑锷曰:「文王仁及昆虫,伏藏埋蛰于墙屋之下,乃设官搜求以除之,何耶?此殆为王居也。至尊所处,固当致严。墙屋之下,人迹罕至,苟有能致害之物藏焉,不可不去也。」

以蜃炭攻之,以灰洒【色买反】毒之。

郑康成曰:「蜃,大蛤也。捣其炭以坋之,则走【○王昭禹曰:「以蜃炭攻之,则以火之毒气暴之,使出也】洒洒也,沃灰以洒之,则死。○刘执中曰:「古者以蜃炭攻之,又以灰汁沃之。今之为方,非独此也,而用蜃炭涂暨墙壁,亦赤叐之遗法欤?」

  凡隙屋除其貍【莫皆反】虫

郑锷曰:隙屋,则离宫别馆,希御幸之地,无所不除之矣【○贾氏曰:埋藏之虫,在屋孔穴之中,故以隙屋言之】○郑康成曰:貍虫,防肌蛷之属。○王氏曰:貍虫亦有害人者,故除之。

蝈【音馘】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司农曰:「蝈读为蜮,蜮虾蟇也。月令云:蝼蝈鸣。」

掌去鼃【音蛙】黾【莫幸反】

郑康成曰:齐鲁之间谓鼃为蝈黾,耿黾也。蝈与耿黾尤怒鸣,为聒人耳,去之。○郑锷曰:天下之蝼蝈为不少矣,疑此所去者亦为王宫耳。蝈之字从虫从国,非特野有之,虽国中亦有之。故晋惠帝闻其鸣,询左右,以为公为私,则宫禁之中未尝无也。鼃黾二者尤能怒鸣,王庭肃清,固所不容。况有齐戒之时,凡物之可以昏瞆王之志意者,皆去之,岂容此物聒聒乎其侧耶?

焚牡蘜【音菊】以灰洒之,则死;以其烟被之,则凡水虫无声。郑锷曰:「牡蘜谓菊之不华者,能治鼃黾。盖物有相制者,不可以理诘也。」焚牡蘜为灰,以洒之,顺风势被之以烟。为灰所毒者则死,不为灰所毒者得烟,亦无声焉【○杜氏曰:假令风从东方来,则于水东面为烟,令烟西行被之水上】

壶▯【音卓】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康成曰:「壶,谓瓦鼓,▯击之也。」○王昭禹曰:「击瓦鼓以敺水虫,故名官谓之壶涿氏。」

  掌除水虫

郑康成曰:「水虫狐蜮之属。」○郑锷曰:「水虫之能为人害者,如春秋书有蜮之类,谓于水中含沙射人影为灾故也。」

以炮【歩交反】土之鼓,敺之;以焚石投之。

郑康成曰:炮土之鼓,瓦鼓也。○郑锷曰:壶▯氏敺之以炮土之鼓,为瓦鼓,以火炮之,其状如壶,可以▯击水虫,以浊其水。旧书以▯为浊【○王昭禹曰:以土能胜水而制之也】敺之不去,又以焚石使▯投于水中,如以热汤,以火制水也【○郑康成曰:焚石投之,使惊去。○王昭禹曰:攻之以火气,使感隂阳相沴之气而死】刘执中曰:攻之以火气,应之以阳声,则隂邪之虫去矣。

若欲杀其神,则以牡橭【音枯】午贯象齿,而沈之,则其神死,渊为陵。

郑康成曰:「神谓水神龙罔象。」○郑锷曰:「若为害之虫,敺之不去,意有神者主之

译掌管清除蛀蚀物品的害虫。

郑康成说:“蛀蚀物品、穿食人们器物的虫子,蠧鱼也是其中一种。”【○郑锷说:书籍内部有白鱼以及白蠧吃书之类的虫子,然而考察传文中说:‘木头将要生病时蠧虫就会产生’,那么蠧虫也是木头的祸害。】

用攻禜的方法攻击它们,用莽草熏它们。

郑康成说:“攻禜,是祈祷的名称。莽草,是能够杀虫的药物,用它们熏蒸虫子就会死亡。”【○郑锷说:莽草,是药名。认为它有神灵,就用攻禜的方法来攻击它;认为它有毒,就用莽草来熏蒸它。】

刘执中说:“翦氏所除的是飞蝗,剪断禾穗的害虫;蠧氏所除的是螟虫,蛀食禾根的害虫;蛊氏所除的是蟊虫,吃食禾苗心叶的害虫。凡是庶氏所除的蛊虫,蝝、蝻、螣、贼这些危害庄稼的害虫,都包括在内。所以用攻禜的方法,祭祀并攻击清除它们;又焚烧莽草,熏烧它们,以清除禾苗的祸害。”

凡是庶氏所除蛊虫的事务。

郑锷说:又说凡是庶氏所除蛊虫的事务,是因为庶氏自己掌管清除蛊虫。然而蛊虫难以清除,如果清除不掉,或许也采用翦氏的方法。【○贾氏说:翦氏主管清除蛀蚀物品的害虫,蛊毒自然是庶氏的职责,现在这里说‘凡是庶蛊者’,是同类互相兼管,左右共同掌管。】

赤叐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锷说:“虫豸藏埋于墙屋的角落,清除起来困难,应当用东西去捇拔它们并去除,所以名叫赤叐。”

掌管清除墙屋中的害虫。

刘执中说:“墙屋缝隙之间,有虫有豸,都蜇人并且毒气侵入四肢,以至于使人迷闷痛绝无法救治的,蠖螋、蝎防、蜘蟵、蜈蚣之类都是。”○郑锷说:“文王的仁德遍及昆虫,它们伏藏埋蛰于墙屋之下,却设置官吏搜求清除它们,为什么呢?这大概是因为是王居住的地方。至尊所在之处,固然应当保持严整。墙屋之下,人迹罕至,如果有能造成危害的东西藏在那里,不可以不除去。”

用蜃炭攻击它们,用灰水洒在毒虫上。

郑康成说:“蜃,是大蛤蜊。捣碎它的炭来撒布,虫子就会逃跑。”【○王昭禹说:“用蜃炭攻击它们,是用火的毒气暴烈地驱赶它们,使它们出来。”】洒,是洒布的意思,浇上灰水洒在它们身上,它们就会死亡。○刘执中说:“古人用蜃炭攻击它们,又用灰水浇洒它们。现在的方术,不仅仅如此,而用蜃炭涂抹墙壁,也是赤叐氏遗留的方法吗?”

凡是缝隙中的房屋,清除其中的貍虫。

郑锷说:缝隙中的房屋,就是离宫别馆,很少被皇帝驾临的地方,没有不彻底清除的。【○贾氏说:埋藏的虫子,在房屋的孔穴之中,所以用缝隙中的房屋来指代。】○郑康成说:貍虫,是防肌蛷之类的虫子。○王氏说:貍虫也有危害人的,所以清除它们。

蝈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司农说:“蝈读作蜮,蜮是虾蟆。《月令》说:蝼蝈鸣叫。”

掌管去除鼃黾。

郑康成说:齐鲁之间称鼃为蝈黾,即耿黾。蝈与耿黾尤其愤怒地鸣叫,吵得人耳朵难受,所以去除它们。○郑锷说:天下的蝼蝈不少,怀疑这里所去除的也是王宫里的。蝈这个字从虫从国,不只是野外有,国都之中也有。所以晋惠帝听到它们的鸣叫,询问左右,以为是为公还是为私,那么宫禁之中未曾没有过。鼃黾这两种尤其能愤怒地鸣叫,王庭肃清,本来就不容许它们存在。何况有斋戒的时候,凡是能够昏乱迷惑王意志的东西,都去除它们,怎么容许这些虫子在旁边聒噪呢?

焚烧牡蘜,用灰水洒在它们身上,它们就会死亡;用它们的烟覆盖它们,那么所有的水虫都会无声。郑锷说:“牡蘜是指不开花的菊花,能够治理鼃黾。大概事物之间有相互制约的,不能用常理去追问。”焚烧牡蘜做成灰,用来洒在它们身上,顺着风向用烟覆盖它们。被灰毒死的就死亡,没有被灰毒死的得到烟,也没有声音。【○杜氏说:假如风从东方来,就在水的东面制造烟,让烟向西行进覆盖在水面上。】

壶〇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康成说:“壶,是指瓦鼓,〇是击打它。”○王昭禹说:“击打瓦鼓来驱赶水虫,所以官名叫做壶涿氏。”

掌管清除水虫。

郑康成说:“水虫是狐蜮之类的。”○郑锷说:“水虫中能为人害的,比如春秋记载的蜮之类,是说在水中含沙射人的影子造成灾祸的缘故。”

用炮土做的鼓,驱赶它们;用烧红的石头投掷它们。

郑康成说:炮土做的鼓,是瓦鼓。○郑锷说:壶〇氏用炮土做的鼓驱赶它们,因为是瓦鼓,用火炮制而成,形状像壶,可以击打水虫,使水浑浊。旧书把〇解释为浊。【○王昭禹说:用土能胜水来制服它。】驱赶不走,又用烧红的石头投掷水中,像用热汤一样,用火来制服水。【○郑康成说:烧红的石头投掷水中,使它们惊惧离去。○王昭禹说:用火气攻击它们,使它们感受阴阳相害之气而死亡。】刘执中说:用火气攻击它们,用阳声应和它们,那么阴邪的虫子就会离去。

如果想要杀死它们的神灵,就用牡橭木贯穿象齿,沉入水中,那么它们的神灵就会死亡,深渊就会变成山陵。

郑康成说:“神是指水神龙罔象。”○郑锷说:“如果造成危害的虫子,驱赶不走,意思是有神灵主宰它们。”

。欲杀其神使之死,欲塞其渊使其虫无所藏,必有牡橭午贯象齿而沉之。橭木名,所谓山榆也。象齿,象之牙也。取山榆之牡者十字交午贯穿象牙【○贾氏曰:「以橭为干穿孔,以象牙从横贯之为十字】以沈乎水中,则可以杀水虫之神,且使水涸而渊塞,化为丘陵。物有能相制相治者,固不可以理诘也【○刘执中曰:「若有神物在渊,时有变见惊震于民者,则以象牙午贯榆木沉之,则其神死而其渊陵矣。谓如蛟蜃龙▯之属穴为居者,非水注成渊】古之圣人达万物之理,得其材用以为除害之术。除蠧物则用莽草,除貍虫则用蜃炭,除鼃黾则用牡蘜,除水虫则用牡橭。天地间物皆为天地间用,然非明哲有所不知【○王昭禹曰:「凡此之类,皆圣人所以变化驱除之术。非深穷物理之所以相治相克者,孰能与此?且夫琥珀拾芥,磁石引针,戎盐累卵,獭胆分杯,坏漆以蟹浣锦以鱼,散血以藕皮,毁金以羊角,皆出于自然之理。先王命官如此,岂非知变化之道,知神之所为乎】

译想要杀死水虫之神使其死亡,想要堵塞深渊使其中的虫类无处藏身,必定要用牡橭木与象牙十字交叉贯穿后沉入水中。橭是一种树木的名称,也就是所说的山榆。象齿,就是大象的牙齿。选取山榆中雄性的木材,以十字交叉的方式贯穿象牙,将其沉入水中,这样就可以杀死水虫之神,并且使水干涸、深渊堵塞,变成丘陵。世间万物有能够相互制约、相互治理的,这本来就不能用常理去推究。古代的圣人通晓万物的道理,获取这些材料作为消除祸害的方法。清除蛀虫就用莽草,清除貍虫就用蜃炭,清除青蛙就用牡蘜,清除水虫就用牡橭。天地间的万物都供天地间使用,然而如果不是明智睿哲的人,就不能知晓这些。

庭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锷曰:郑以庭氏主射夭鸟,令国中洁清如庭,疑其不然。古有大庭氏,其所行之事久逺无传,窃疑用致日月之弓矢以射夭鸟,自大庭氏始也。攷赐老者以杖之官,名曰伊耆氏,则取古天子之号以为名,不为无证。

  总论

易氏曰:「上经四官言四物之害,则有形可求也,故以力胜之。此六官言六物之害,则无形可求也,故以智胜之。夫六物至微,各设一官以去其害,类不惮烦者。盖万乗所至,或在苑囿,或齐宿于郊庙之内,或临御于朝廷之上。一物不去,则护卫至尊为有阙,所以专设六职以除妖怪微伏之物。今观翦氏以莽草熏器用之蠧,赤犮氏以蜃炭而洒墙屋之毒,蝈氏以牡蘜之灰与其烟以去鼃黾之聒,固可信也。若夫壶▯氏以炮土焚石而除水虫,又以牡橭午贯象齿以杀其神,硩蔟氏书岁月日辰之号以覆夭鸟之巢,庭氏又以大隂救日月之弓与救日月之枉矢以射其神。圣人精察乎万物之理,必能通乎变化之道。后世巫家犹有禳厌之术,医家犹有攻治之法,独可以是而疑《周官》乎?」○王氏曰:「详观《周礼》所载,道路沟浍,一草木,一鸟兽,一昆虫,小小利害或兴或除,而地官、秋官之职分矣。凡所兴利以地官主之,凡所除害以秋官主之。」

  掌射【食亦反】国中之夭鸟

王昭禹曰:夭鸟,谓呼鸣而为怪者。先王因人情之所恶,故在国中者皆庭氏射之【○贾氏曰:城郭人聚之处,不宜有夭鸟,故去之】○郑锷曰:言国中之夭鸟,则是夭鸟也。旧所无有,偶自逺而至此也。如鸜鹆来巢,鲁旧无,今有之,故《春秋》书其异。

若不见其鸟兽,则以救日之弓与救月之矢夜射之。○郑康成曰:「不见鸟兽,谓夜来鸣呼为怪者,兽狐狼之属。」○刘执中曰:「鸟兽为夭者,夜中闻其声而不见其形,被其害而不见其迹者也。救日之弓者,乗日食时所造,阳乗于隂之器也。救月之矢,月食时所造,隂胜阳所成也。以隂阳至盛之气,攻暗昧不明之夭,罔不克矣【○郑锷曰:「夜射之弓矢,曾用以救日月,或足以制太隂而胜之,或足以制太阳而胜之,则其神异所凭,岂不足以威不正之妖物欤】

若神也,则以太隂之弓与枉矢射之。

郑康成曰:「神谓非鸟兽之声,若或呌于宋太庙,譆譆诎诎者。」

郑锷曰:此言太隂枉矢,则非救日月之弓矢也。太隂之弓,谓其弓纯属乎隂,司弓矢言枉矢利火射。说者谓象天枉矢之星,则枉矢者纯属乎阳,可知。若夫先儒谓太隂之弓用恒矢,太阳之弓用枉矢,岂其隂阳之正足以威服百神欤【○王昭禹曰:以此射之,亦以日月之精气胜其夭也】昔欧阳脩作《鬼车》诗中谓:「昔者周公夜呼庭氏,率属弯弧,逐出九州之外,射之三发不中,天遣天狗投空囓之,落其一头,清血常流。以昼藏夜伏,隂黒则飞见,火光则惊堕,血点汚人家,其家必破。」由此言之,不设官以射之,为害岂小哉【○王氏曰:鸟兽言夜射,则神以昼射】

  总论

陈及之曰:「古之王者,钟鼓管▯以养其内,威仪文物以养其外。其礼乐未尝斯须去身。出则有虎贲氏夹道而趋,居则有士庶子之掌守其居。止行幸未尝一日忘武备。自书生论之,以为无他事矣。先王犹谓:『猛兽之隐伏,毒蛊之窃发,貍虫之潜隐,水虫之巧伺,皆足以害人身。夭鸟之声,鼃黾之音,亦足以乱人心。』一物不去于治身养心,为有缺,则是九官者非得已而不已也。豕突乗舆,熊当御坐,虽当时简忽所致,亦王制有不足耳。所谓方书:『十日、十二辰、十有二月、十有二岁、二十有八星之号,以去夭鸟;攻禜以攻蠧物,蜃炭以攻貍虫,牡蘜以去鼃黾,炮土之鼓以去水虫,救月之矢以射夭鸟。』皆明于庶物,精义入神所能也。」

  衔枚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郑康成曰:「衔枚止言语嚻讙也。枚状如箸,横衔之,为之繣结于项。」

  掌司嚻

郑康成曰:「察嚣讙者,为其聒乱在朝者之言语。」

  国之大祭祀令禁无嚻

郑康成曰:「令令

译庭氏设下士一人,徒役二人。

郑锷说:郑玄认为庭氏主管射杀夭鸟,使国都内洁净清朗如同庭院,我怀疑这种说法不对。古代有大庭氏,他所做的事情年代久远没有流传下来,我私下怀疑用致日月的弓矢来射杀夭鸟,是从大庭氏开始的。考察赐予老人手杖的官职,名叫伊耆氏,是取古代天子的称号作为官名,并非没有证据。

总论

易氏说:“上经四官讲的是四种事物的危害,因为有形迹可以寻求,所以用力量来战胜它们。这六官讲的是六种事物的危害,因为无形迹可以寻求,所以用智慧来战胜它们。这六种事物极其细微,各自设立一个官职来消除它们的危害,看似不厌其烦。大概是因为天子所到之处,有时在园林池苑,有时斋戒宿住在郊庙之内,有时临朝听政于朝廷之上。有一种危害不消除,那么护卫至尊就有缺漏,所以专门设立六个职官来清除妖怪和潜伏的细微之物。现在看翦氏用莽草熏烤器物以去除蛀虫,赤犮氏用蜃炭洒扫墙屋以去除毒气,蝈氏用牡蘜的灰和烟来去除蛙黾的嘈杂声,这些确实可信。至于壶涿氏用炮土焚石来清除水虫,又用牡橭木贯穿象齿来杀死水虫之神,硩蔟氏书写岁月日辰的名号来覆盖夭鸟的巢穴,庭氏又用大阴救日月的弓和救日月的枉矢来射杀它们的神灵。圣人精细地观察万物的道理,一定能通晓变化的规律。后世的巫师还有禳灾厌胜的法术,医家还有攻治疾病的方法,难道可以因此怀疑《周官》吗?”○王氏说:“详细观察《周礼》所载,道路沟渠,一草一木,一鸟一兽,一虫一蚁,小小的利害或兴起或消除,地官、秋官的职责就区分开了。凡是兴办利事的由地官主管,凡是消除危害的由秋官主管。”

主管射杀国都中的夭鸟

王昭禹说:夭鸟,是指鸣叫怪异令人厌恶的鸟。先王因为人们厌恶这种声音,所以在国都中的都由庭氏射杀它们。○贾公彦说:城郭人口聚集的地方,不应该有夭鸟,所以去除它们。○郑锷说:说国都中的夭鸟,那就是夭鸟了。以前没有,偶然从远处来到这里的。比如鸜鹆来筑巢,鲁国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所以《春秋》记载这种异象。

如果看不见那些鸟兽,就用救日的弓和救月的箭在夜里射杀它们。○郑康成说:“看不见鸟兽,是指夜里来鸣叫怪异的东西,兽类如狐狸、狼之类。”○刘执中说:“鸟兽成为夭害的,是夜里听到声音却看不见形体,遭受它们的危害却看不见踪迹的。救日的弓,是在日食时所制造的,是阳气乘于阴气的器具。救月的箭,是在月食时所制造的,是阴气胜过阳气所形成的。用阴阳最盛的气,去攻击昏暗不明的夭害,没有不成功的。”○郑锷说:“夜里射杀的弓矢,曾经用来救日月,或许足以制服太阴而战胜它,或许足以制服太阳而战胜它,那么它所凭借的神异威力,难道不足以威慑不正的妖物吗?”

如果是神灵作祟,就用大阴的弓和枉矢射杀它。

郑康成说:“神是指不是鸟兽的声音,比如有人在宋国太庙里呼喊,发出‘譆譆诎诎’的声音。”

郑锷说:这里说大阴和枉矢,那就不是救日月的弓矢了。大阴的弓,是说它的弓完全属于阴,司弓矢的职官说枉矢利于火射。解说的人说枉矢像天上的枉矢星,那么枉矢完全属于阳,可以知道。至于先儒说大阴的弓用恒矢,太阳的弓用枉矢,难道阴阳的正气足以威慑百神吗?○王昭禹说:用这些来射杀它们,也是用日月的精气来战胜它们的夭害。从前欧阳修作《鬼车》诗中说:“从前周公夜里呼喊庭氏,率领属官弯弓,把鬼车驱逐出九州之外,射了三箭没有射中,上天派遣天狗从空中咬它,落下它一个头,清血常常流淌。它白天藏匿夜里潜伏,阴暗时就飞出来,见到火光就惊落,血点污染人家,那家必定破败。”由此说来,不设立官职来射杀它们,造成的危害难道小吗?○王氏说:鸟兽说夜里射杀,那么神灵就在白天射杀。

总论

陈及之说:“古代的王者,用钟鼓管磬来修养内心,用威仪文物来修养外表。他的礼乐不曾片刻离开自身。出行时有虎贲氏夹道快步跟随,居住时有士庶子掌管守卫他的居所。停留或出行不曾有一天忘记武备。从书生角度来看,以为没有别的事了。先王还说:‘猛兽的隐伏,毒蛊的暗中发作,貍虫的潜藏,水虫的巧妙窥伺,都足以危害人身。夭鸟的声音,蛙黾的鸣叫,也足以扰乱人心。’有一种东西不除去,在修身养心上就有缺漏,那么这九个官职的设立就不是不得已而为之了。猪突然冲撞车驾,熊挡在御座前,虽然是当时疏忽大意所致,也是王制有不足之处。所谓方书上说:‘用十日、十二辰、十二个月、十二岁、二十八宿的名号,来去除夭鸟;用攻禜来攻击蛀虫,用蜃炭来攻击貍虫,用牡蘜来去除蛙黾,用炮土的鼓来去除水虫,用救月的箭来射杀夭鸟。’这些都是通晓万物,精义入神才能做到的。”

衔枚氏设下士二人,徒役八人。

郑康成说:“衔枚是为了制止言语喧哗。枚的形状像筷子,横衔在嘴里,用绳子系结在颈后。”

主管制止喧哗

郑康成说:“察视喧哗的人,是因为他们吵闹扰乱在朝臣的言语。”

国家举行大祭祀时,命令禁止喧哗

郑康成说:“命令

,主祭祀者。」○王昭禹曰:「祭祀贵静而肃,大祭祀尤致严焉,故令禁嚻。孔子于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亦所以戒嚻也。」《楚茨》言:「君妇莫莫,以言承祭祀者,静而不哗。」

译“主管祭祀的人。”○王昭禹说:“祭祀贵在安静肃穆,大祭祀尤其要极其严整,所以命令禁止喧哗。孔子在宗庙和朝廷中,虽然言辞流畅,但唯独谨慎,这也是为了警戒喧哗。”《楚茨》篇说:“君妇莫莫”,是说承当祭祀的人,安静而不喧哗。

军旅田役令衔枚

郑康成曰:「为其言语以相误。」○王昭禹曰:「军旅、田役,大众所聚,恶哗而善静,故令衔枚。大祭祀止于令禁无嚻者,承祭祀者不若军旅、田役之众。」

禁▯【音呌】呼、叹、呜于国中者,行歌哭于国中之道者。刘执中曰:“声微而众曰▯,声大而急曰嚻,声髙而缓曰呼,声怨而嗟曰叹,声悲而伤曰呜,声过于乐曰歌,声过于哀曰哭。”○王昭禹曰:“人之乐不能不歌,人之哀不能无哭,圣人曷尝抑之使无歌哭哉?于所居可也,行而歌哭于国中之道,为其感动人心故禁之【○郑锷曰:“亦禁其为妖异之声以惑众耳】

  伊耆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锷曰:先王笃养老之礼,为其气体已衰,年德弥尊,设为赐杖之制以优之。自七十者杖于国,至八十者杖于朝,取伊耆息老之义以名官,且取耆艾之义。○陆氏曰:《礼记》曰:「伊耆氏始为蜡」,为伊耆氏掌共王之齿杖,以耆待杖然后安,犹老物待蜡然后息也。伊耆氏有功于耆老者也,故后世以其官为姓。周又以其姓名官,先儒为其制鼓籥,又始为蜡,于是以为古王者号。然▯首造数,容成造厯,苍颉造书之类,岂为古王者哉?伊耆氏实古王者之号,周不宜列于衔枚氏之后,而以下士之宫名之。○黄氏曰:刑官终于伊耆氏,杖所以扶老者安之也。道德之威,中外肃穆,而人各得长老慈防,所谓尧舜行徳而民仁夀也。

  掌国之大祭祀共其杖咸

郑康成曰:「咸读为函。」○王昭禹曰:「咸,盛杖之器。」○郑锷曰:「杖之有咸,犹节之有英簜尔。老臣虽杖于朝,至于祭祀之时,以敬为主,虽老而不敢杖。伊耆氏共其函以盛之,既事乃授之,所以尊神也。」

  军旅授有爵者杖

黄氏曰:有爵者皆有统率,在军见王见帅,冝当执杖。今三衙兵官常朝亦执杖也【○郑锷曰:军中以斧钺为威,将帅所执尔。若有爵者在其中,既非杖钺之将,又匪将校之列,宜有以表异之,故授以杖,见其爵位之尊。○刘执中曰:尊其爵以御众,不必老焉。然古之杖皆授于君而有等制,不可以私作矣】

  共王之齿杖

郑锷曰:国老年齿已髙,在礼冝杖。是之为齿杖,以齿论之,虽可以杖,必出于王之所赐,然后杖。伊耆氏之职,则共之于王,而王用以赐也。周家之杖有五:十六、十七、十八、十,在乡、在家、在国、在朝之异。此所共者,其在朝在国者乎?汉之哀帝赐孔光以灵夀杖,其有周旧典欤?

王昭禹曰:「军旅授有爵者杖,贵贵也;共王之齿杖,老老也。」

  周礼订义卷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六十七宋王与之撰

  大行人中大夫二人

唐氏曰:伯夷降典,折民惟刑,司仪行人之官,必属司寇,此古者礼刑相表里之意【○陈及之曰:大小行人司仪掌客,宜属春官,而乃属秋官者,以六服诸侯之朝贡王之所以抚存覜省廵守,亦邦禁所系也】

薛平仲曰:「五礼固不止于賔客,而达于天下之相亲者,惟賔礼为至。是以掌礼之官,必命曰行人。因其事宜,以致其小大之称。故大行人以中大夫二人,专掌礼之纲;小行人以下大夫四人,专掌礼之籍。威仪烦缛,属之司仪;小事纎悉,逹之行夫。卫其行李,以送逆之责之环人。及夫五服之外,若蕃国之入见,虽不能尽同于中国之礼,先王待之,又特建夫象胥之官。无所往而不接于礼,天下亦何事于刑禁之防哉!」

掌大賔之礼,及大客之仪,以亲诸侯。

郑锷曰:奉一人之命,供行李之役,以往来于诸侯之邦者,行人也。掌大賔之礼,及大客之仪,则以别乎其小者也。六服羣辟,谓之大賔;则外近乎蕃夷者,其君谓之小賔矣。诸侯之孤卿,谓之大客;其大夫、士来,谓之小客矣。大宗伯曰:「以賔礼亲邦国。」盖等降浸邈,人情隔踈,待以賔客,且有礼仪,使欢欣交通,乃所以亲之也。于賔曰礼,于客曰仪。礼本也,仪末也。语其体,则曰礼;见于揖逊周旋,则曰仪。行礼未尝不见于威仪,威仪未尝不本于礼。

译关于军队出征和农田劳役时命令士兵口含枚(木片)的规定。

郑康成说:“这是为了防止他们因言语交流而产生误会。”○王昭禹说:“军队出征、农田劳役,是大众聚集的地方,厌恶喧哗而崇尚安静,所以命令口含枚。大祭祀时只禁止喧哗,因为参与祭祀的人不像军队出征、农田劳役那样众多。”

禁止在国都内发出〇【音呌】呼、叹息、悲鸣的声音,以及在国都道路上边走边唱歌或哭泣的人。刘执中说:“声音细微而嘈杂叫〇,声音大而急促叫嚻,声音高而缓慢叫呼,声音怨恨而嗟叹叫叹,声音悲伤而哀痛叫呜,声音过于欢乐叫歌,声音过于悲哀叫哭。”○王昭禹说:“人快乐时忍不住唱歌,人悲哀时难免哭泣,圣人何曾压制他们不让他们歌哭呢?在居所内是可以的,但在国都道路上边走边歌哭,是因为这会触动人心,所以加以禁止【○郑锷说:“这也是禁止他们发出妖异的声音来迷惑众人”】

伊耆氏设下士一人,徒役二人。

郑锷说:先王笃行养老的礼制,因为老人身体机能已经衰退,但年高德劭更加尊贵,所以设立赐杖的制度来优待他们。从七十岁的人在国都内可以拄杖,到八十岁的人在朝廷上可以拄杖,取伊耆氏安养老人的意义来命名官职,并且取耆艾(年老)的意义。○陆氏说:《礼记》说:“伊耆氏开始设立蜡祭”,因为伊耆氏掌管供给国王的齿杖,以耆老等待拄杖然后才能安适,就像老物等待蜡祭然后才能休息一样。伊耆氏对耆老者有功,所以后世以其官职作为姓氏。周朝又以其姓氏命名官职,先儒认为他制定了鼓籥,又开始设立蜡祭,于是认为他是古代王者的称号。然而〇首造数,容成造历,苍颉造书之类,难道都是古代王者吗?伊耆氏确实是古代王者的称号,周朝不应当将其列在衔枚氏之后,而以下士的官职来命名。○黄氏说:刑官终于伊耆氏,杖是用来扶持老人使其安适的。道德的威严,内外肃穆,而人们各自得到长老的慈爱防范,这就是所谓尧舜施行德政而百姓仁爱长寿。

掌管国家重大祭祀时供给盛放拐杖的容器。

郑康成说:“咸读为函。”○王昭禹说:“咸,是盛放拐杖的容器。”○郑锷说:“拐杖有咸,就像符节有英簜一样。老臣虽然在朝廷上可以拄杖,但到了祭祀的时候,以恭敬为主,即使年老也不敢拄杖。伊耆氏供给函来盛放拐杖,祭祀结束后才授予他们,这是为了尊崇神灵。”

军队出征时授予有爵位的人拐杖。

黄氏说:有爵位的人都有统率之责,在军中见到君王或主帅,应当手持拐杖。现在三衙兵官常朝也手持拐杖【○郑锷说:军中用斧钺作为威严,是将帅所执持的。如果有爵位的人在其中,既不是持杖钺的将领,也不是将校的行列,应该有东西来标示他们的不同,所以授予拐杖,显示其爵位尊贵。○刘执中说:尊崇其爵位以统御众人,不一定必须是老人。然而古代的拐杖都由君王授予并有等级制度,不可以私自制作】

供给国王的齿杖。

郑锷说:国家中老人年纪已高,按礼制应当拄杖。这叫做齿杖,以年龄来论,虽然可以拄杖,但必须由君王赐予,然后才能拄杖。伊耆氏的职责,就是供给给君王,而君王用来赐予。周朝的杖有五种:十六、十七、十八、十,在乡、在家、在国、在朝有所不同。这里供给的,大概是在朝在国所用的吧?汉哀帝赐给孔光灵寿杖,这其中有周朝的旧典吗?

王昭禹说:“军队出征时授予有爵位的人拐杖,是尊重尊贵者;供给国王的齿杖,是尊重老人。”

周礼订义卷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六十七宋王与之撰

大行人设中大夫二人。

唐氏说:伯夷降下典章,折狱断案只依刑法,司仪、行人之官,必定隶属于司寇,这是古代礼法与刑法互为表里的意思【○陈及之说:大小行人、司仪、掌客,适宜隶属于春官,却隶属于秋官,是因为六服诸侯的朝贡,君王用来抚恤存问、巡视守土,也关系到邦国的禁令】

薛平仲说:“五礼固然不止于宾客,而通达于天下相亲的,只有宾礼最为极致。所以掌管礼仪的官,必定命名为行人。根据事宜,以致其小大之称。所以大行人以中大夫二人,专门掌管礼仪的纲领;小行人以下大夫四人,专门掌管礼仪的簿籍。威仪烦琐,归属司仪;小事细微,通达于行夫。护卫其行李,以送迎之责归属环人。至于五服之外,如藩属国入见,虽然不能完全同于中原之礼,先王对待他们,又特别设立象胥之官。无所往而不接触礼仪,天下又何须依赖刑禁的防范呢!”

掌管大宾客的礼仪,以及大客使的仪节,用来亲近诸侯。

郑锷说:奉君王一人之命,供行李之役,往来于诸侯邦国的人,是行人。掌管大宾客的礼仪,以及大客使的仪节,以此来区别于小的。六服群辟,称为大宾;那么外近于藩夷的,其君主称为小宾了。诸侯的孤卿,称为大客;其大夫、士前来,称为小客了。大宗伯说:“以宾礼亲近邦国。”大概等级递减渐远,人情隔阂疏远,以宾客相待,且有礼仪,使欢欣交通,这才是亲近他们的方法。对于宾说礼,对于客说仪。礼是本,仪是末。论其体,则曰礼;见于揖让周旋,则曰仪。行礼未尝不显现于威仪,威仪未尝不本于礼。